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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粉飾太平
再見面在一個多月以後了。 這一個月裏，鄭薇薇想了很多很多。她想過打了肚子裏鄭成傑的種，重新去許成風跟前搖尾乞憐，求他原諒。也想過就借著這個契機，收拾收拾東西走人，從此各不打擾。 無論哪種選擇，都利弊參半，也都不甘心。 最後她靈光頓閃：殺了他，殺了許成風！她身邊有的是許成風給她的轉賬記錄，同一個被窩滾床單的視頻她也偷偷錄過幾段……只要他死了，她咬死肚子裏的孩子是許成風的，誰會懷疑呢？ 沒有人知道許成風有無精癥，對這點，鄭薇薇很有信心。 許成風那樣謹慎一個人……他們動過那麽多次，每次都會用套，哪怕激情得忘乎所以的時候，他還會用殘存的理智，熟練地掏出一個小袋子，嘴巴輔助撕開後熟練地套上後，才進行下一步。 一個無精癥的病人，慣會虛張聲勢，把自己耍得團團轉。 對，被耍的不止自己，還有他老婆，那個可憐的女人，一直以為是因為自己的問題沒能懷上。多可悲…… 兩個跟許成風最親密的女人對他的這個病都一無所知，不會有別的人知道他的這個秘密。 只要許成風死了，她肚子裏的孩子就是許成風的，是能分遺產的那種。 打定主意後，鄭薇薇想到了劉欣怡。斟酌了很久，還是給劉欣怡微信發了條消息，內容很簡單：對不起，許成風就是個人渣，老同學，我盡力了，但估計是完不成任務了。 從互加微信後，她們從沒聯系過，這是第一次。 當初在醫院，劉欣怡冒昧地向董紅提出那樣的請求，是她的一時沖動。回貴城後想來想去都是別扭。 自己跟董紅當初就不熟，又這麽些年沒見，怎麽就敢提出這樣的要求？ 瘋了，當時腦子在想什麽？ 對劉欣怡來說，她是有點希望從來就沒發生過這樣一件事的。當然，她也希望董紅就隨口答應，並不會付諸行動。 所以，她從沒主動聯系過自己的這個老同學。 而鄭薇薇……這也不是什麽光彩體面的事情，自然也不聯系，後來生出自己登堂入室、取而代之的想法後，不僅不敢聯系劉欣怡，內心也企盼劉欣怡別找上自己。 時隔那麽久，劉欣怡收到董紅的消息，大腦…
再見面在一個多月以後了。
這一個月裏，鄭薇薇想了很多很多。她想過打了肚子裏鄭成傑的種，重新去許成風跟前搖尾乞憐，求他原諒。也想過就借著這個契機，收拾收拾東西走人，從此各不打擾。
無論哪種選擇，都利弊參半，也都不甘心。
最後她靈光頓閃：殺了他，殺了許成風！她身邊有的是許成風給她的轉賬記錄，同一個被窩滾床單的視頻她也偷偷錄過幾段……只要他死了，她咬死肚子裏的孩子是許成風的，誰會懷疑呢？
沒有人知道許成風有無精癥，對這點，鄭薇薇很有信心。
許成風那樣謹慎一個人……他們動過那麽多次，每次都會用套，哪怕激情得忘乎所以的時候，他還會用殘存的理智，熟練地掏出一個小袋子，嘴巴輔助撕開後熟練地套上後，才進行下一步。
一個無精癥的病人，慣會虛張聲勢，把自己耍得團團轉。
對，被耍的不止自己，還有他老婆，那個可憐的女人，一直以為是因為自己的問題沒能懷上。多可悲……
兩個跟許成風最親密的女人對他的這個病都一無所知，不會有別的人知道他的這個秘密。
只要許成風死了，她肚子裏的孩子就是許成風的，是能分遺產的那種。
打定主意後，鄭薇薇想到了劉欣怡。斟酌了很久，還是給劉欣怡微信發了條消息，內容很簡單：對不起，許成風就是個人渣，老同學，我盡力了，但估計是完不成任務了。
從互加微信後，她們從沒聯系過，這是第一次。
當初在醫院，劉欣怡冒昧地向董紅提出那樣的請求，是她的一時沖動。回貴城後想來想去都是別扭。
自己跟董紅當初就不熟，又這麽些年沒見，怎麽就敢提出這樣的要求？
瘋了，當時腦子在想什麽？
對劉欣怡來說，她是有點希望從來就沒發生過這樣一件事的。當然，她也希望董紅就隨口答應，並不會付諸行動。
所以，她從沒主動聯系過自己的這個老同學。
而鄭薇薇……這也不是什麽光彩體面的事情，自然也不聯系，後來生出自己登堂入室、取而代之的想法後，不僅不敢聯系劉欣怡，內心也企盼劉欣怡別找上自己。
時隔那麽久，劉欣怡收到董紅的消息，大腦“轟”的一下，久久沒能緩過勁來。
那次從徐城回來後，她檢討了一下自己的冒昧行徑，有冒出過想法，想給董紅發個消息，讓她把自己的話當放屁，別去管。
斟酌來斟酌去，不知怎麽開口。
後來忙工作上的事，忘了這一茬，也不是完全忘記，可言語怎麽也組織不好，無限次地往後拖。就這麽拖了很久，再回覆的話怎麽著都感覺矯情。
此事不了了之。
後來等很久，董紅沒給回音。她放松下來，覺得自己的希望成真，董紅說好，只是隨口。
也是，有誰真的會為一個並不熟悉的舊友，不，舊友都算不上，其實就彼此認識而已。誰會因為這麽層淺薄關系，就出賣色相皮肉？
太荒謬了。
現在，劉欣怡盯著手機微信上的那一行字，倒吸幾口涼氣。
她癱軟在辦公椅上，她聽見下節課的預備鈴響了，也記得下一節自己有課的，試了好幾次，想撐著辦公桌站起來，都失敗了。
怎麽會？怎麽會？董紅真的把自己沖動的話當了真，真去給許成風當小三？
劉欣怡希望顧夢舒離婚，並不是瞧不上許成風，是她瞧不上任何的男人。
前幾年，同學會那件事還沒發生的時候，她還常會顧夢舒聯系，當然，她主動的居多。劉欣怡能感覺到，顧夢舒的婚姻並不幸福，但只是那種被圍城拖累後，滿心蹉跎在柴米油鹽上的常態。
她不好多說什麽。
自己不想結婚，總不好讓全世界跟著自己踐行不婚主義吧。
哪怕只是通過手機，她仍能清楚感受到顧夢舒的變化，不是驟然的改變，更像一顆新鮮多汁的葡萄，在日頭蹉跎下，一天一天的，變成了一顆葡萄幹。
她也有試探著跟顧夢舒談及“離婚”這個話題的，在顧夢舒告訴自己懷不了孩子，覺得自己人生失敗後。
那次電話前，她斟酌了很久的說辭。
電話被接通，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張沖擊著她。她感覺自己要上一堂公開課，每一言每一語都是要被記錄在案的那種。
“欣怡。”顧夢舒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
“夢舒，最近好嗎？”她隨意扯著開場後，生硬地饒到自己預備的主題上，“你之前不是說找工作，工作找得怎麽樣了？一切還順利嗎？還有……還有……你老公許成風……之前也忘記問了，他對你的病是個態度？其實，也不是非要跟男人過的，要他心裏別扭，其實我覺得……還不如分開……”
電話那頭顧夢舒笑聲馬上傳過來：“欣怡，你還是這麽仇視男人呀！成風對我很好，從來沒有因為我這個病和我生過罅隙，你就別亂猜啦。”
劉欣怡辨那笑聲，覺得充滿疲態，又聽了會，覺得是自己聽岔。她不好再提這個話題，只好扭頭說別的事……
然後，因為自己，顧夢舒出事。
她一直擔心許成風會因此嫌棄顧夢舒，卻又隱隱希望借著這個契機，兩個人能夠分道揚鑣。
依然沒有，她輾轉問了許多人，得到的都是許成風極愛顧夢舒的答案。
再然後，顧夢舒車禍……她覺得，是男人毀了她。不需要任何理由，她就是如此堅定地感覺著。
沖動下她又碰到董紅，於是……
董紅給自己發的這條短信，坐實了一件事——這些日子，許成風的確已經跟董紅勾搭在一起了。
一個男人，有了小三，無論是不是有心人故意設計，都該離婚，都必須離婚。可他卻粉飾著太平，欺騙著顧夢舒的感情。
坐旁邊的季老師發現劉欣怡的神色不對勁，很關心地問：“小劉老師，你還好嗎？”
劉欣怡茫然地看她，不知道該點頭還是該搖頭。
季老師有些慌，又急吼吼喊了劉欣怡兩下，辦公室剩下的幾個老師都圍上來，你一言我一語地問她是不是出什麽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溫柔得要溢出水來。劉欣怡承認，他們肯定是真心實意地關心自己，可那種關心就是噓寒問暖的一句問候，是無聊時掰扯幾句八卦，是積極熱心地給介紹男友……沒有一個人會如顧夢舒一樣，設身處地地為自己考慮，小心翼翼地給予幫扶。
劉欣怡終緩過來，支撐著說沒事，她拿手機過來給董紅回消息：“對，你說得對，許成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渣男！”
鄭薇薇看著時隔許久，劉欣怡發過來的消息，淡淡嘆了口氣。
雖然只是打的文字，但仍能想象劉欣怡若讀出來的語音語調，一定是咬牙切齒。
鄭薇薇挺為劉欣怡可悲的。
一開始，她想不透遠在貴城的劉欣怡是如何跟許成風有上瓜葛的。後來，跟許成風時間久了，弄清楚他和劉欣怡是一屆，且都畢業於廣大後。鄭薇薇大概猜測了一下他們之間的關系：大學時候的情侶，畢業後被現實打敗，一個忘掉過去往前看，一個仍沈溺在舊時愛戀……
從鄭薇薇的角度去看，許成風真的把劉欣怡遺忘得很徹底。
魚水之歡的時候，許成風抱著鄭薇薇喊過顧夢舒的名字，但從來沒提過劉欣怡，一次也沒有。自然清醒的時候更不會提。
有次許成風興致好，給點了外賣兩人一塊吃夜宵，這次，鄭薇薇無意提及過“劉欣怡”這個名字。她說：“這個烤串味道真不錯，跟我上學那會吃的味道有些像，我記得那個時候我有個要好的同學叫劉欣怡，最喜歡吃的就是燒烤，還必須是學校後門口那家破店。”
說完，她咬掉手裏那根簽子上的最後一個肉塊，慢慢地嚼。
一下，兩下，三下……嚼了二十多下，看著許成風漫不經心“額”了一下後繼續吃。
許成風那麽好記憶，自然記得顧夢舒有個室友叫劉欣怡的，但這個人跟自己毫無關系，而且大概率是同名同姓的兩個人，所以他毫無任何異常反應。
鄭薇薇去拿另一個簽子，簽子上串的是小郡肝，很辣。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鄭薇薇有想好退路。
劉欣怡這個名字太普通平常，但凡許成風反應有些過，她能立馬笑著回應：“不會你也有認識的女生叫劉欣怡吧？也是，叫這個名的人太多了，我後來也遇到過好幾個這個名的……”
許成風沒問，讓她一早做好的準備都沒用武之地。
鄭薇薇在替劉欣怡不值的時候，更多了一種挫敗感。
回憶止步，鄭薇薇又給劉欣怡發送消息：“別眷戀這麽個渣男了，以後各自安好吧！”
眷戀許成風？劉欣怡心底子裏要發笑了，但沒能笑出來。她終於記起這節是她的課，拿著書去教室……
熬過一堂課後，她撥通顧夢舒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她問：“夢舒，最近還好嗎？”
很老套的開場白，以往，顧夢舒都說“過得不錯”，特意裝出來的輕快語調。這次，對方停頓幾秒後，顧夢舒的聲音傳過來：“不太好。”
很蕭瑟的聲音，像秋風卷下的枯葉。
劉欣怡鼻子馬上就酸了，幾乎要哭出來：“為什麽不好？是許成風欺負你了麽？夢舒，還是當年的事……”
“欣怡！”聽見她提及同學會的那樁事，顧夢舒及時提高語調，喊了她的名字，攔著。然後自顧自說，“欣怡，這不關你的事，我相信，這跟你無關。”
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為什麽，她都被自己害得那麽慘了；為什麽，她還時時刻刻顧忌自己感受，搶著話不讓自己提？
劉欣怡是在教學樓的樓梯間打的這通話，上課時間，沒什麽人，這會子有一隊去報告廳排演節目的學生經過，都投來好奇目光。
她別過身：“夢舒，離婚吧，跟許成風離婚吧，算我求你。”
顧夢舒語氣淡淡的，很惆悵：“欣怡，我該早些聽你話離婚的，可是許成風不答應，我求他很多次，他不答應……欣怡，我離不了婚了。”
“憑什麽不答應？他外邊都……”劉欣怡及時剎住車，轉身看到那些好奇的小腦袋遠去，吸了吸鼻子，“沒事，不答應就不答應吧，你這麽些年都湊合了，就繼續……湊合著過下去吧！”
說最後一句的時候，她泣不成聲。
她怎麽舍得讓顧夢舒湊合過下去呢？
不就一個許成風麽？他不願意離婚，沒事，她幫忙解決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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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面在一個多月以後了。 這一個月裏，鄭薇薇想了很多很多。她想過打了肚子裏鄭成傑的種，重新去許成風跟前搖尾乞憐，求他原諒。也想過就借著這個契機，收拾收拾東西走人，從此各不打擾。 無論哪種選擇，都利弊參半，也都不甘心。 最後她靈光頓閃：殺了他，殺了許成風！她身邊有的是許成風給她的轉賬記錄，同一個被窩滾床單的視頻她也偷偷錄過幾段……只要他死了，她咬死肚子裏的孩子是許成風的，誰會懷疑呢？ 沒有人知道許成風有無精癥，對這點，鄭薇薇很有信心。 許成風那樣謹慎一個人……他們動過那麽多次，每次都會用套，哪怕激情得忘乎所以的時候，他還會用殘存的理智，熟練地掏出一個小袋子，嘴巴輔助撕開後熟練地套上後，才進行下一步。 一個無精癥的病人，慣會虛張聲勢，把自己耍得團團轉。 對，被耍的不止自己，還有他老婆，那個可憐的女人，一直以為是因為自己的問題沒能懷上。多可悲…… 兩個跟許成風最親密的女人對他的這個病都一無所知，不會有別的人知道他的這個秘密。 只要許成風死了，她肚子裏的孩子就是許成風的，是能分遺產的那種。 打定主意後，鄭薇薇想到了劉欣怡。斟酌了很久，還是給劉欣怡微信發了條消息，內容很簡單：對不起，許成風就是個人渣，老同學，我盡力了，但估計是完不成任務了。 從互加微信後，她們從沒聯系過，這是第一次。 當初在醫院，劉欣怡冒昧地向董紅提出那樣的請求，是她的一時沖動。回貴城後想來想去都是別扭。 自己跟董紅當初就不熟，又這麽些年沒見，怎麽就敢提出這樣的要求？ 瘋了，當時腦子在想什麽？ 對劉欣怡來說，她是有點希望從來就沒發生過這樣一件事的。當然，她也希望董紅就隨口答應，並不會付諸行動。 所以，她從沒主動聯系過自己的這個老同學。 而鄭薇薇……這也不是什麽光彩體面的事情，自然也不聯系，後來生出自己登堂入室、取而代之的想法後，不僅不敢聯系劉欣怡，內心也企盼劉欣怡別找上自己。 時隔那麽久，劉欣怡收到董紅的消息，大腦…
再見面在一個多月以後了。
這一個月裏，鄭薇薇想了很多很多。她想過打了肚子裏鄭成傑的種，重新去許成風跟前搖尾乞憐，求他原諒。也想過就借著這個契機，收拾收拾東西走人，從此各不打擾。
無論哪種選擇，都利弊參半，也都不甘心。
最後她靈光頓閃：殺了他，殺了許成風！她身邊有的是許成風給她的轉賬記錄，同一個被窩滾床單的視頻她也偷偷錄過幾段……只要他死了，她咬死肚子裏的孩子是許成風的，誰會懷疑呢？
沒有人知道許成風有無精癥，對這點，鄭薇薇很有信心。
許成風那樣謹慎一個人……他們動過那麽多次，每次都會用套，哪怕激情得忘乎所以的時候，他還會用殘存的理智，熟練地掏出一個小袋子，嘴巴輔助撕開後熟練地套上後，才進行下一步。
一個無精癥的病人，慣會虛張聲勢，把自己耍得團團轉。
對，被耍的不止自己，還有他老婆，那個可憐的女人，一直以為是因為自己的問題沒能懷上。多可悲……
兩個跟許成風最親密的女人對他的這個病都一無所知，不會有別的人知道他的這個秘密。
只要許成風死了，她肚子裏的孩子就是許成風的，是能分遺產的那種。
打定主意後，鄭薇薇想到了劉欣怡。斟酌了很久，還是給劉欣怡微信發了條消息，內容很簡單：對不起，許成風就是個人渣，老同學，我盡力了，但估計是完不成任務了。
從互加微信後，她們從沒聯系過，這是第一次。
當初在醫院，劉欣怡冒昧地向董紅提出那樣的請求，是她的一時沖動。回貴城後想來想去都是別扭。
自己跟董紅當初就不熟，又這麽些年沒見，怎麽就敢提出這樣的要求？
瘋了，當時腦子在想什麽？
對劉欣怡來說，她是有點希望從來就沒發生過這樣一件事的。當然，她也希望董紅就隨口答應，並不會付諸行動。
所以，她從沒主動聯系過自己的這個老同學。
而鄭薇薇……這也不是什麽光彩體面的事情，自然也不聯系，後來生出自己登堂入室、取而代之的想法後，不僅不敢聯系劉欣怡，內心也企盼劉欣怡別找上自己。
時隔那麽久，劉欣怡收到董紅的消息，大腦“轟”的一下，久久沒能緩過勁來。
那次從徐城回來後，她檢討了一下自己的冒昧行徑，有冒出過想法，想給董紅發個消息，讓她把自己的話當放屁，別去管。
斟酌來斟酌去，不知怎麽開口。
後來忙工作上的事，忘了這一茬，也不是完全忘記，可言語怎麽也組織不好，無限次地往後拖。就這麽拖了很久，再回覆的話怎麽著都感覺矯情。
此事不了了之。
後來等很久，董紅沒給回音。她放松下來，覺得自己的希望成真，董紅說好，只是隨口。
也是，有誰真的會為一個並不熟悉的舊友，不，舊友都算不上，其實就彼此認識而已。誰會因為這麽層淺薄關系，就出賣色相皮肉？
太荒謬了。
現在，劉欣怡盯著手機微信上的那一行字，倒吸幾口涼氣。
她癱軟在辦公椅上，她聽見下節課的預備鈴響了，也記得下一節自己有課的，試了好幾次，想撐著辦公桌站起來，都失敗了。
怎麽會？怎麽會？董紅真的把自己沖動的話當了真，真去給許成風當小三？
劉欣怡希望顧夢舒離婚，並不是瞧不上許成風，是她瞧不上任何的男人。
前幾年，同學會那件事還沒發生的時候，她還常會顧夢舒聯系，當然，她主動的居多。劉欣怡能感覺到，顧夢舒的婚姻並不幸福，但只是那種被圍城拖累後，滿心蹉跎在柴米油鹽上的常態。
她不好多說什麽。
自己不想結婚，總不好讓全世界跟著自己踐行不婚主義吧。
哪怕只是通過手機，她仍能清楚感受到顧夢舒的變化，不是驟然的改變，更像一顆新鮮多汁的葡萄，在日頭蹉跎下，一天一天的，變成了一顆葡萄幹。
她也有試探著跟顧夢舒談及“離婚”這個話題的，在顧夢舒告訴自己懷不了孩子，覺得自己人生失敗後。
那次電話前，她斟酌了很久的說辭。
電話被接通，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張沖擊著她。她感覺自己要上一堂公開課，每一言每一語都是要被記錄在案的那種。
“欣怡。”顧夢舒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
“夢舒，最近好嗎？”她隨意扯著開場後，生硬地饒到自己預備的主題上，“你之前不是說找工作，工作找得怎麽樣了？一切還順利嗎？還有……還有……你老公許成風……之前也忘記問了，他對你的病是個態度？其實，也不是非要跟男人過的，要他心裏別扭，其實我覺得……還不如分開……”
電話那頭顧夢舒笑聲馬上傳過來：“欣怡，你還是這麽仇視男人呀！成風對我很好，從來沒有因為我這個病和我生過罅隙，你就別亂猜啦。”
劉欣怡辨那笑聲，覺得充滿疲態，又聽了會，覺得是自己聽岔。她不好再提這個話題，只好扭頭說別的事……
然後，因為自己，顧夢舒出事。
她一直擔心許成風會因此嫌棄顧夢舒，卻又隱隱希望借著這個契機，兩個人能夠分道揚鑣。
依然沒有，她輾轉問了許多人，得到的都是許成風極愛顧夢舒的答案。
再然後，顧夢舒車禍……她覺得，是男人毀了她。不需要任何理由，她就是如此堅定地感覺著。
沖動下她又碰到董紅，於是……
董紅給自己發的這條短信，坐實了一件事——這些日子，許成風的確已經跟董紅勾搭在一起了。
一個男人，有了小三，無論是不是有心人故意設計，都該離婚，都必須離婚。可他卻粉飾著太平，欺騙著顧夢舒的感情。
坐旁邊的季老師發現劉欣怡的神色不對勁，很關心地問：“小劉老師，你還好嗎？”
劉欣怡茫然地看她，不知道該點頭還是該搖頭。
季老師有些慌，又急吼吼喊了劉欣怡兩下，辦公室剩下的幾個老師都圍上來，你一言我一語地問她是不是出什麽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溫柔得要溢出水來。劉欣怡承認，他們肯定是真心實意地關心自己，可那種關心就是噓寒問暖的一句問候，是無聊時掰扯幾句八卦，是積極熱心地給介紹男友……沒有一個人會如顧夢舒一樣，設身處地地為自己考慮，小心翼翼地給予幫扶。
劉欣怡終緩過來，支撐著說沒事，她拿手機過來給董紅回消息：“對，你說得對，許成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渣男！”
鄭薇薇看著時隔許久，劉欣怡發過來的消息，淡淡嘆了口氣。
雖然只是打的文字，但仍能想象劉欣怡若讀出來的語音語調，一定是咬牙切齒。
鄭薇薇挺為劉欣怡可悲的。
一開始，她想不透遠在貴城的劉欣怡是如何跟許成風有上瓜葛的。後來，跟許成風時間久了，弄清楚他和劉欣怡是一屆，且都畢業於廣大後。鄭薇薇大概猜測了一下他們之間的關系：大學時候的情侶，畢業後被現實打敗，一個忘掉過去往前看，一個仍沈溺在舊時愛戀……
從鄭薇薇的角度去看，許成風真的把劉欣怡遺忘得很徹底。
魚水之歡的時候，許成風抱著鄭薇薇喊過顧夢舒的名字，但從來沒提過劉欣怡，一次也沒有。自然清醒的時候更不會提。
有次許成風興致好，給點了外賣兩人一塊吃夜宵，這次，鄭薇薇無意提及過“劉欣怡”這個名字。她說：“這個烤串味道真不錯，跟我上學那會吃的味道有些像，我記得那個時候我有個要好的同學叫劉欣怡，最喜歡吃的就是燒烤，還必須是學校後門口那家破店。”
說完，她咬掉手裏那根簽子上的最後一個肉塊，慢慢地嚼。
一下，兩下，三下……嚼了二十多下，看著許成風漫不經心“額”了一下後繼續吃。
許成風那麽好記憶，自然記得顧夢舒有個室友叫劉欣怡的，但這個人跟自己毫無關系，而且大概率是同名同姓的兩個人，所以他毫無任何異常反應。
鄭薇薇去拿另一個簽子，簽子上串的是小郡肝，很辣。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鄭薇薇有想好退路。
劉欣怡這個名字太普通平常，但凡許成風反應有些過，她能立馬笑著回應：“不會你也有認識的女生叫劉欣怡吧？也是，叫這個名的人太多了，我後來也遇到過好幾個這個名的……”
許成風沒問，讓她一早做好的準備都沒用武之地。
鄭薇薇在替劉欣怡不值的時候，更多了一種挫敗感。
回憶止步，鄭薇薇又給劉欣怡發送消息：“別眷戀這麽個渣男了，以後各自安好吧！”
眷戀許成風？劉欣怡心底子裏要發笑了，但沒能笑出來。她終於記起這節是她的課，拿著書去教室……
熬過一堂課後，她撥通顧夢舒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她問：“夢舒，最近還好嗎？”
很老套的開場白，以往，顧夢舒都說“過得不錯”，特意裝出來的輕快語調。這次，對方停頓幾秒後，顧夢舒的聲音傳過來：“不太好。”
很蕭瑟的聲音，像秋風卷下的枯葉。
劉欣怡鼻子馬上就酸了，幾乎要哭出來：“為什麽不好？是許成風欺負你了麽？夢舒，還是當年的事……”
“欣怡！”聽見她提及同學會的那樁事，顧夢舒及時提高語調，喊了她的名字，攔著。然後自顧自說，“欣怡，這不關你的事，我相信，這跟你無關。”
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為什麽，她都被自己害得那麽慘了；為什麽，她還時時刻刻顧忌自己感受，搶著話不讓自己提？
劉欣怡是在教學樓的樓梯間打的這通話，上課時間，沒什麽人，這會子有一隊去報告廳排演節目的學生經過，都投來好奇目光。
她別過身：“夢舒，離婚吧，跟許成風離婚吧，算我求你。”
顧夢舒語氣淡淡的，很惆悵：“欣怡，我該早些聽你話離婚的，可是許成風不答應，我求他很多次，他不答應……欣怡，我離不了婚了。”
“憑什麽不答應？他外邊都……”劉欣怡及時剎住車，轉身看到那些好奇的小腦袋遠去，吸了吸鼻子，“沒事，不答應就不答應吧，你這麽些年都湊合了，就繼續……湊合著過下去吧！”
說最後一句的時候，她泣不成聲。
她怎麽舍得讓顧夢舒湊合過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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