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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虛假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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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虛假的婚姻

顧夢舒住進了ICU,在顧父顧母從南城趕來的同時,許成風也馬不停蹄地把自己的母親從璟城接了過來。 許成風私心是不想讓顧夢舒死的。顧父顧母這些年一直防著自己,遺產算下來自己落不到多少好處。更關鍵的是,他已成功執掌了顧夢舒的生活,完美轉換成執線的那個人,他挺享受將顧夢舒玩弄在股掌之間的感受。 但如果顧夢舒死了……誰讓她命不好? 他並沒有想弄死她的,真的。如果她死了,自己會很傷心很傷心…… 顧夢舒沒死,許成風又開始了他完美丈夫的表演。 表演的大幕才剛拉開,還沒來得及敲鑼打鼓把場子熱起來,顧夢舒說:“許成風,我們離婚吧!” 一切跟他想的有些不一樣。 許成風將指甲掐入掌心,把她抱在懷裏,一遍一遍地說:“夢舒,你知道,我不能失去你,我不能沒有你的,夢舒,我們要一輩子,不,是生生世世在一起,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 說得激動,聲音跟著身體一起顫動。 話語極盡溫柔,很像春日裏開的第一朵花,一定是粉色的,小小的,在寒風裏瑟瑟發抖。 其實心裏呢? 許成風想的是,我的字典裏,只有喪偶,沒有離婚。 顧夢舒堅持要離婚,他極盡耐心地去哄。 可這次的顧夢舒有些不可控,她會極突然的無來由地把手邊的東西扔地上,也不管面前有沒有人,危險不危險。 有一次,在吃飯,他媽好心給顧夢舒夾一筷子土豆絲。顧夢舒甩手就把整個碗扣到地面上,碗摔成兩半,有片小碎屑飛濺,擦在他媽的手背上,淺淺一道痕。 顧夢舒完全不在乎,只因為一根完全沒味的辣椒在那漲紅了臉爭執。 真是個瘋子! 許成風心底咒罵,可身子已經站起來,嘴巴裏開始口口聲聲說“愛”。 他給她洗腳,在她冷漠眼神中跪下,親吻她的腳。 腳剛洗完,根本沒什麽味,但許成風還是作嘔,借著倒洗腳水的機會去衛生間幹嘔,吐了些酸水。 回去瞧顧夢舒,仍冷著臉。 白積極了,他嘲諷一笑。 他記得剛備孕那會,有一天晚上他工作應酬,稍微喝了點酒,晚上回來摟著顧夢舒就想親熱。顧夢舒撇撇嘴,假裝嫌棄…

顧夢舒住進了 ICU,在顧父顧母從南城趕來的同時,許成風也馬不停蹄地把自己的母親從璟城接了過來。

許成風私心是不想讓顧夢舒死的。顧父顧母這些年一直防著自己,遺產算下來自己落不到多少好處。更關鍵的是,他已成功執掌了顧夢舒的生活,完美轉換成執線的那個人,他挺享受將顧夢舒玩弄在股掌之間的感受。

但如果顧夢舒死了……誰讓她命不好?

他並沒有想弄死她的,真的。如果她死了,自己會很傷心很傷心……

顧夢舒沒死,許成風又開始了他完美丈夫的表演。

表演的大幕才剛拉開,還沒來得及敲鑼打鼓把場子熱起來,顧夢舒說:“許成風,我們離婚吧!”

一切跟他想的有些不一樣。

許成風將指甲掐入掌心,把她抱在懷裏,一遍一遍地說:“夢舒,你知道,我不能失去你,我不能沒有你的,夢舒,我們要一輩子,不,是生生世世在一起,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

說得激動,聲音跟著身體一起顫動。

話語極盡溫柔,很像春日裏開的第一朵花,一定是粉色的,小小的,在寒風裏瑟瑟發抖。

其實心裏呢?

許成風想的是,我的字典裏,只有喪偶,沒有離婚。

顧夢舒堅持要離婚,他極盡耐心地去哄。

可這次的顧夢舒有些不可控,她會極突然的無來由地把手邊的東西扔地上,也不管面前有沒有人,危險不危險。

有一次,在吃飯,他媽好心給顧夢舒夾一筷子土豆絲。顧夢舒甩手就把整個碗扣到地面上,碗摔成兩半,有片小碎屑飛濺,擦在他媽的手背上,淺淺一道痕。

顧夢舒完全不在乎,只因為一根完全沒味的辣椒在那漲紅了臉爭執。真是個瘋子!

許成風心底咒罵,可身子已經站起來,嘴巴裏開始口口聲聲說“愛”。

他給她洗腳,在她冷漠眼神中跪下,親吻她的腳。

腳剛洗完,根本沒什麽味,但許成風還是作嘔,借著倒洗腳水的機會去衛生間幹嘔,吐了些酸水。

回去瞧顧夢舒,仍冷著臉。

白積極了,他嘲諷一笑。

他記得剛備孕那會,有一天晚上他工作應酬,稍微喝了點酒,晚上回來摟著顧夢舒就想親熱。顧夢舒撇撇嘴,假裝嫌棄道:“滿身酒氣,還不快去洗洗。”

等洗完折回來,顧夢舒仍把他推開:“咱們在備孕耶,你還喝酒?都喝酒了肯定不行了!”

許成風頭埋顧夢舒懷裏,求著要:“就一次,就一次!”

顧夢舒不松口,他可憐兮兮地問:“怎樣才行嘛?”

顧夢舒被纏得沒法,隨口說:“你求我。”

酒精刺激下的許成風更有耐心,一遍一遍地求,說著說著,他吻上顧夢舒的唇,順勢往下的時候,顧夢舒又攔著,沒法,他跪倒在床邊,握住顧夢舒的腳,親親吻了一下。

顧夢舒怕癢,忍不住“咯咯”笑,防線攻破,最終滾到了一塊。

激情後,顧夢舒沈沈睡去。許成風的酒醒了。

昏黃的臺燈光下,他右手搭在背後,半靠在床上。該有根煙的,但顧夢舒是絕對不會允許他抽煙的。戰場還是一片狼藉,不著急打掃,他嗅著屋子裏自己的氣息有幾分得意,得意了沒一會,又洩了氣。

他覆盤剛剛……他竟跪了下來,像一個搖尾乞憐的奴仆一樣親了顧夢舒的腳?

他想起火鍋店的那個老板,被個老女人指著鼻子罵都不敢還嘴的火鍋店老板。

有什麽兩樣。

側眼看顧夢舒,她睡得很香,嘴角掛著笑意……有什麽可笑的?嘲笑自己只能仰人鼻息?

多年後,他放下身段,吻顧夢舒的腳。

也沒見她走多少路,竟有了老皮,摸上去就像觸碰一具毫無生機的枯木,他卻還要笑著迎上去……她還不領情!

不止扔東西,顧夢舒還時不時會提些無理的要求。比如大年初三那天,他加班忙到很晚才剛到家,累得跟狗似的,顧夢舒門口堵他,冷眼瞥他一眼:“我想吃橋頭老鄭家的燒餅。”

他們小區外不遠處,有條橋,很平常的一條橋,前幾年,不知道誰起頭,挨著橋邊開始有人賣東西,先是一些新鮮的瓜果蔬菜,跟著有人擺攤賣鞋手工織品……後來越來越熱鬧,儼然一個小市場。

自然也開始有賣早點的,包子飯團居多,所以老鄭現烤的燒餅顯得格外緊俏。早先老鄭剛來擺的時候,許成風也買來吃過,就是家常的那種味道,外皮蠻脆的,裏面又韌,沾了滿滿一整面的芝麻,很香,但裏邊沒放鹽沒放糖,沒味道。

並不是許成風和顧夢舒喜歡的那種口味,就沒再買過。後來經過看見買這個燒餅還得排隊,還紛紛感慨來著。

許成風都沒換鞋,著急去勸,他手搭顧夢舒肩頭,像哄幼兒園的小孩一樣捏著嗓音:“夢舒,老鄭賣的是早點,晚上不出來擺攤,你想吃,明天,明天一大早我就去排隊給你買,好嗎?”

顧夢舒仍站門廳堵著,並不讓開:“許成風,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愛我嗎?只不過想吃個燒餅,你還讓我等?這就是你說的愛我?”

“夢舒,要不換一家?換別家的燒餅,成嗎?我馬上去買。”

顧夢舒不答,斜擡著頭看著許成風冷笑。

許成風一個激靈,聽顧夢舒冰冷冷地又說:“換一家?那你換個人再結婚不就成了?”

許成風的手滑落到顧夢舒的手臂上:“夢舒,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許成風轉身出去,出去時扔話:“我現在就去橋邊守著,一直等到老鄭來擺攤,買不到就不回來!”

也不能算扔話,說的時候,許成風的語音語調還是溫溫柔柔,只是內心的不甘讓他在不自覺中,每一句的尾音都落了重。

顧夢舒沒挽留,默默去客廳的窗口等著。

很快,許成風的身影出現在樓下小區,沒繼續走,找了個地坐了,一言不發。

顧夢舒心忽然疼起來,手不由自主捂上心口:為什麽不同意離婚呢?明明沒那樣愛我,為什麽不松口離婚呢?

這麽無理的要求……他真的準備就這麽等一整個晚上?

放了我,也放了你自己,不好嗎?

許成風在那塊坐挺久。天冷,凍得他打了好幾個噴嚏。過年期間,倒不冷清,不時有些炮仗聲零散地響。

他心煩,煩顧夢舒的不可控,更煩的是秦教授。

秦教授大半年前中風,他少了個有力外援……現在遇到這些個事,他竟連個能商量的人都沒有。

坐到十一點,他悄悄回家……客房雜物堆著根本住不了人,母親讓他住她屋裏,他擺擺手,做了個禁聲的動作,窩沙發上湊合了一晚。

等天不亮的時候,他又躡手躡腳地出門。

關門的時候,饒是再輕,也有“噠”的一聲響。

房間裏的顧夢舒翻了個身,睜眼。

窗簾並沒有拉上,但天還是黑的,黑夜將她籠罩,卻帶不了她任何困意。

顧夢舒木著腦子想:許成風是去買燒餅了?

許成風近七點到家的時候,顧夢舒已經起來了,在衛生間刷牙。電動的牙刷,一個流程早結束了,但就杵在嘴巴裏,滿嘴的泡沫……

“夢舒,你要吃的燒餅買來了。”許成風來主臥的衛生間找她,一頓一頓地扣門,溫柔地喊她出來,沒有一點的不滿。

顧夢舒漱口,吐沫,擦嘴,洗臉,擦水乳,塗隔離,遮瑕,上底妝,拍散粉……其實顧夢舒已經很久沒這麽鄭重其事地化過妝了。

車禍後,不,是更早,是窩在家日日刷手機的日子……是查出不孕?甚至早到和許成風結婚後。

結婚那天,她抱怨過一句妝重,累。許成風立馬就接:“那咱就不化,你都是我老婆了,還怕我嫌棄?就算全世界都嫌棄,你在我眼中永遠是最美的!”

顧夢舒當時聽完就“咯咯”地笑,笑了好一會,說:“成,以後不化了!”

後來再化妝,淡妝居多……

現在再想,許成風當初為什麽要說“就算全世界嫌棄”?誰會嫌棄自己?他的回答難道不應該是:“顧夢舒,你天生麗質,化不化妝都好看!”

好久沒化妝,好多化妝品都過期了。

她不管,慢條斯理地一點一點地在臉上塗抹,像給自己畫上一幅斑斕面具。許成風催得越急,她手上的動作越慢……終於,她開門,耀眼得讓許成風一怵。

有一剎那,許成風似乎又看見從前顧夢舒的身影,不由自主地躬了躬背脊。細看,像個形,從前眼底的那種靈氣終究不見了。

許成風仍不敢細看她,垂了眼瞼,重覆說:“燒餅買來了,吃……吃早飯吧!”

顧夢舒全妝坐在餐桌邊。

許成風一共買了三個燒餅,擺明一人一個。

顧夢舒拿了一個,已經不燙了,一點點溫,正常的,天那麽冷,拿回來還有些熱乎氣不錯了。她撕了一小塊,小心翼翼地塞嘴巴裏,一點都沒碰上塗了口紅的嘴唇。

嚼吧了兩下,她微微皺眉。

甜的,糖精的甜,隨著咀嚼,像一個四處揮拳的拳手,充斥在她整個口腔。虛假的甜膩,沒一絲可口,只有從心底湧上來的無限厭惡。

她想起以前吃的老鄭家的燒餅,入口無味,嚼久了,反有些淡淡的糧食香氣。

像極了她父母之間的愛情。

而自己當初追尋的愛情呢?太甜了,甜得就像註入了糖精的燒餅——冒牌貨。

她把剩下的燒餅扔桌上,問許成風:“你就在橋頭守了一夜?”

“就……稍微……等,等了會。”許成風模棱兩可地回答。

顧夢舒又問:“今天排隊買燒餅的人多嗎?”

許成風幹咳了一聲:“還……還好,還……還好。”

才大年初四,往年,老鄭這個點都不出攤。

今年,會例外?

顧夢舒笑了——這段婚姻,虛假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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