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7一起爬山嗎

關燈
27一起爬山嗎

家裏的開支全靠許成風一人的工資撐著,而那時候許成風也才剛入職,工資不高,兩人又沒存款,很快就過得捉襟見肘。 給父母付房租拖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父母不開口要,他們自己也不提……還是靠著顧夢舒父母的關系,許成風工作上小有成就,很快就升組長,工資相應增加,還額外有獎金……但那時候為了要個孩子,各種跑醫院吃中藥,也存不上錢。 再後來,顧夢舒查出不孕,許成風挺身維護的樣子很打動顧父顧母。那年聚會回去,父母給了張50萬的卡。 許成風搶在顧夢舒之前推說不要,顧健康嘆了嘆氣:“拿著吧!” 那筆錢也沒存下來,回去路上,許成風說不該拿的,他愛的是顧夢舒這個人,拿了這錢,像愛她的錢一樣,最後說出決定,他說:“去給你買點黃金首飾吧,結婚那陣,也沒準備什麽三金五金。” 顧夢舒說不用,許成風堅持,拐彎,一腳油門改道去了金店。 那時候金價還便宜,普通門店50萬買了沈甸甸的一大堆,比那些牌子貨實惠很多。買了戒指、手鐲、項鏈外還買了幾根50克的金條。 50萬沒剩,自個反還貼了幾千塊錢。 顧夢舒嫌棄黃金老式,那些首飾沒戴過,回去就扔了保險櫃,心裏卻還是高興。 許成風的職位越高,收入也高起來……她的生活反倒簡單起來,她已經不太熱衷逛街旅游等休閑,只喜歡刷手機,刷一天,從天亮刷到天黑,再去做飯。 後來,婆婆來了,連做飯次數也減少了許多。 消費銳減。 但家裏也存不下錢,顧夢舒想:這些年許成風忙著外頭包小三的,各種支出,哪存得下錢? 賭債?挪用公款? 無論哪一個,聽起來數目都挺多的樣子。 許成風到底哪來的錢? 問了一番,沒問出究竟,方志傑無奈地起身,表示之後有線索再聯系。要走的時候,顧夢舒猛然站起,身子前傾,語速極快地問:“數目,他到底欠了多少錢?” 顧夢舒肉眼可見的激動倒讓方志傑慢了一拍,沒來得及回答,顧夢舒自答:“100萬,對不對?是100萬?” 方志傑折回:“對的,怎麽,你有線索?” 顧夢舒搖頭,跌坐回椅子上…

家裏的開支全靠許成風一人的工資撐著,而那時候許成風也才剛入職,工資不高,兩人又沒存款,很快就過得捉襟見肘。

給父母付房租拖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父母不開口要,他們自己也不提……還是靠著顧夢舒父母的關系,許成風工作上小有成就,很快就升組長,工資相應增加,還額外有獎金……但那時候為了要個孩子,各種跑醫院吃中藥,也存不上錢。

再後來,顧夢舒查出不孕,許成風挺身維護的樣子很打動顧父顧母。那年聚會回去,父母給了張 50 萬的卡。

許成風搶在顧夢舒之前推說不要,顧健康嘆了嘆氣:“拿著吧!”

那筆錢也沒存下來,回去路上,許成風說不該拿的,他愛的是顧夢舒這個人,拿了這錢,像愛她的錢一樣,最後說出決定,他說:“去給你買點黃金首飾吧,結婚那陣,也沒準備什麽三金五金。”

顧夢舒說不用,許成風堅持,拐彎,一腳油門改道去了金店。

那時候金價還便宜,普通門店 50 萬買了沈甸甸的一大堆,比那些牌子貨實惠很多。買了戒指、手鐲、項鏈外還買了幾根 50 克的金條。

50 萬沒剩,自個反還貼了幾千塊錢。

顧夢舒嫌棄黃金老式,那些首飾沒戴過,回去就扔了保險櫃,心裏卻還是高興。

許成風的職位越高,收入也高起來……她的生活反倒簡單起來,她已經不太熱衷逛街旅游等休閑,只喜歡刷手機,刷一天,從天亮刷到天黑,再去做飯。

後來,婆婆來了,連做飯次數也減少了許多。

消費銳減。

但家裏也存不下錢,顧夢舒想:這些年許成風忙著外頭包小三的,各種支出,哪存得下錢?

賭債?挪用公款?

無論哪一個,聽起來數目都挺多的樣子。

許成風到底哪來的錢?

問了一番,沒問出究竟,方志傑無奈地起身,表示之後有線索再聯系。要走的時候,顧夢舒猛然站起,身子前傾,語速極快地問:“數目,他到底欠了多少錢?”

顧夢舒肉眼可見的激動倒讓方志傑慢了一拍,沒來得及回答,顧夢舒自答:“100 萬,對不對?是 100 萬?”

方志傑折回:“對的,怎麽,你有線索?”

顧夢舒搖頭,跌坐回椅子上,仰頭看天花板,笑了。

她理了理情緒,才出去。

走廊上又遇見個熟人——小胡。

小胡是許成風的下屬,之前和其他同事一塊來家玩過,挺會來事的一個小夥子。

小胡也看到了顧夢舒,忙客氣地叫了聲“嫂子”,躲閃的目光讓顧夢舒立馬明白他出現在此處的原因。

顧夢舒假裝沒聽見,挺起胸膛同他擦肩過。

她回家後,不著急換拖鞋,直接沖進臥房的保險櫃。密碼是顧夢舒和許成風生日數字的組合。

密碼沒改,裏面那些首飾金條也都在。

顧夢舒靠著衣櫃癱坐在地上,坐了會,她緩過勁來,又開保險箱,把金條拿出來看。

上面的花紋變了,金條上刻著萬馬奔騰,當初買時她還嫌棄來著,許成風就勸:“這金條又不戴身上,覺著不好看,到時候換新出的款式就成。”她只好答應下來,等許成風去付賬的時候,她無聊去數金條上馬的數量,八匹。

花紋仍是“萬馬奔騰”,但馬的數量減少成了六匹。

那年買回來塞進去後,顧夢舒就再沒拿出來看過。許是記錯了?

她又看買的首飾,好像是買時的那些花紋,好像又不同。

她揣著兩根金條去附近金店。

“假的。”售貨員說,“很明顯的假貨,連包金都算不上。”

顧夢舒心如死灰地走在回去的路上,到家的時候,有電話打進來。陌生的號碼,她看一眼就摁掉了,又打,又摁……對方孜孜不倦,似有著什麽十萬火急的事情。

打到十三次還是十四次的時候,顧夢舒按下接聽。

“顧夢舒,許成風死了?”

顧夢舒一聽就辨出是墨明的聲音,並不急著回答,慢悠悠帶著手機去房間。

她不回答,打包收拾衣服,手機就開著免提。

墨明自個又開口:“顧夢舒,你下手,殺了許成風?”

顧夢舒手中抱的一疊 T 恤全掉到地上,她抓起手機湊耳邊:“你這話什麽意思?”

墨明聲音壓低了點,但仍重覆了一遍:“我說,顧夢舒,是你下手,殺死了許成風?”

是問句,但是是質問,有些確鑿的意思。

顧夢舒把手機抓手心抓很緊,咬著牙齒給答案:“不是我。”

墨明不信,猛提高嗓音:“我從警局那邊了解到許成風的死法了,是淹死的。是淹死的!你當初不就想淹死他嗎?”

“我沒有!”說完後顧夢舒才發現這是謊言。

“許成風並非意外溺水,是你給他吃了安定類的藥物,他才會跌湖裏溺亡,我猜的對不對?”墨明很迫切想要知道真正的答案。

顧夢舒的心靜下來,想笑卻哭了出來:“所以墨明,兇手並不是你?”

“你這話什麽意思?”

“兇手竟真不是你!”

不應該的,能用這種手法殺死許成風的,應該是他,應該是他!只能是他!

顧夢舒掛斷電話,跪在地板上撿 T 恤,她再沒有疊好擺整齊的心思,一股腦全塞箱子裏,加上幾件初春的外套,箱子塞得很滿,她用了渾身的勁才壓著給拉上拉鏈。

她去開臥室的窗,冷風一下子就灌進來,吹得她頭腦異常清醒。

她細細捋線索,努力回憶那些被自己遺忘的細絲末節。

兩年前,床照出現後的第二天,通過劉欣怡,她聯系上了墨明。

墨明已回南城工作多年,顧夢舒特意坐車回南城,當面對質。

約的玄湖,臨湖而站,漾漾水波,給人在雲湖邊的錯覺。

顧夢舒到的時候墨明還沒來,她看著湖水,幽綠深邃,像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她。指引著她一步一步往前……最後一步的時候,墨明趕過來,遠遠喊她名。

顧夢舒緩過來,看著近在咫尺的湖水,如夢初醒。湖水一漾一漾,打濕了她的鞋子,她急急忙忙後退的時候沒站穩,踉蹌往後跌。墨明趕上來,正好把她扶住,喊:“小心。”

“小心”兩個字,說得輕輕柔柔,關懷備至。

顧夢舒嫌棄地把他甩開:“墨明,為什麽你總給我仍然喜歡著我的錯覺?”

“不是錯覺,是我真的……”

顧夢舒聽了前半段,能自行腦補出後半截,覺得惡心,打斷:“所以,喜歡一個人,就是一次一次地毀了她?”

墨明垂了腦袋不敢正視顧夢舒,老實承認:“夢舒,是我對不住你,但其實……其實……其實都是假的!”

在來的火車上,顧夢舒設想過無數可能。她想過墨明會無所謂地看自己,閉口不言當初的事;或者帶著痞氣的調笑,說跟自己沒關系,都是她顧夢舒主動;甚至她還想過,墨明在看見自己的時候會一臉興奮地直接要錢,還輕描淡寫說上一聲“省得我再特意去一趟了”。

她不懂,墨明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她面上仍保持咄咄逼人氣勢,但內心的錯愕讓她沒能馬上回懟出下一句。

墨明自行坦白:“兩年前咱們在酒店,其實什麽都沒有發生。”

墨明的話讓顧夢舒覺得可笑:“什麽都沒發生?什麽都沒發生,我身上的衣服會自己沒了?什麽都沒發生,你當時會不做任何解釋?什麽都沒發生,那些我們滾在一塊的照片是哪來的?”

“擺拍,都是擺拍!”墨明急著解釋說,“脫你衣服是為了擺拍,還有……增加真實感,讓許成風進來的時候更相信;不解釋是……我收了錢,不能解釋。”

墨明還想再說什麽,被顧夢舒揮手打斷:“什麽叫讓許成風進來的時候更相信?”

之前,墨明見顧夢舒時隔兩年,突然氣勢洶洶來找自己,以為她已經知道一切……原來並沒有。

他的目光中帶了憐憫,心跳得倒快起來。不是害怕的那種感覺,有些憤怒,又有些興奮。緩了緩,他才開始陳述當年事情。

“當年,我母親要換腎。有了腎源,卻缺錢。這個時候,許成風找上我,說可以給錢,但讓我把你……並拍照存底……其實,直到如今我都不明白他這麽做的意義。當時,我以為他來這麽一出,是想跟你離婚,抓你是過錯方這個點多要錢,可後來事實證明,這並非他的計劃……所以,他也許就想單純地毀了你?後來我打聽過,你們在一塊感情挺好的。”

顧夢舒聽明白來龍去脈,猜測出大概——許成風做的局。

保險櫃的黃金估計早就換掉了,不然他沒錢布這麽大一個局。那麽,讓那些照片再度出現的人,也是他,借了墨明的名字。

只是,許成風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墨明猜不出來,那她呢?

湖水輕輕晃動,深不見底,看不清裏面究竟有多少骯臟、齷齪。

顧夢舒問:“墨明,你為了錢陷害我,是不是還覺得自己也有萬般無奈?”

顧夢舒的氣勢擊破墨明心中藏匿的欣喜,他趕緊搖頭否認。

顧夢舒並不看他,她已經不在乎了。往後退了幾步,是個斜坡,她再看墨明頗有些居高臨下的意味。

她仰頭,看不遠處紫山的綿延起伏:山上風景一定很好 ,很久沒爬山了,什麽時候爬一爬,看個日出的,放松一下。

墨明錯愕扭頭看顧夢舒,她笑著邀約:“一起爬山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