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童話故事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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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童話故事的結局
2018年6月30日，太陽炙烤大地，樹蔭裏的蟬鳴一聲接一聲。 貴城市中心小學，接近正午的時候，全體教職工大會結束，校長宣布，暑期正式開始。 全校職工一窩蜂湧出報告廳，李老師快幾步，追上劉欣怡：“欣怡，有對象沒，給你介紹個？” 劉欣怡畢業後考了教資，上岸成貴城中小的一名語文老師。搭班的李老師接近退休，正是熱心給人介紹對象的時候，一個學期就問了她五六回。 劉欣怡很樸素的長相，家裏父母開個小賣部，底下還有個弟弟，算不上好條件。剛畢業她先代了半年的課，那時候沒正式編，辦公室每每有人給適齡女生介紹對象，總把她給漏掉。 她也不在意，自顧自忙自己的事：批作業，備課，看教資書……她對男女關系並沒有那麽憧憬。 小時候那些偶像劇她也會看，走馬觀花，很快就把裏面的情節忘了大概。她印象深刻的，是父母吵架時慣常說的一句話。 “要不是為了你們姐弟兩個，咱們早離婚了。” 只一句臺詞，父母輪著用，看誰搶個先。 弟弟每回聽見都得哭，鼻涕一吸一吸地說：“爸媽，你們別吵了，你們不要離婚，我不要變成沒有爸媽的小孩……” 劉欣怡卻只站著，她也不想父母離婚，可她又想，離婚是他們的事，為什麽要拉上自己和弟弟做借口？ 她想：偶像劇裏為什麽演到男女主結婚後就不再演了呢？會不會他們結婚後的生活不再是童話故事，有的只是雞飛狗跳，雞毛蒜皮？ 她想：我以後還是不要結婚好了。 這樣成熟前衛的念頭，形成在劉欣怡初二的時候。 初二上學期，她們班的班花班草談起戀愛。 班花叫董紅，聽說是鄉下來的，但皮膚很白，比她們這些鎮上的女孩還要白幾倍。問就是天生的，若曬黑，緩幾天就白回來，防曬霜都不用塗。 班草叫葛天瑞，陽光帥氣，家裏開個小廠，挺有錢。 雖說他們偷偷談，但同學們都嗅覺靈敏，一傳十，沒幾天他們這些學生就都知道了。 私下裏，同她要好的幾個女生會同她偷偷談論這事，就如她們曾會悄悄討論葛天瑞這麽帥氣，究竟會喜歡怎樣的女生一樣。 那時候單純，談…
2018 年 6 月 30 日，太陽炙烤大地，樹蔭裏的蟬鳴一聲接一聲。
貴城市中心小學，接近正午的時候，全體教職工大會結束，校長宣布，暑期正式開始。
全校職工一窩蜂湧出報告廳，李老師快幾步，追上劉欣怡：“欣怡，有對象沒，給你介紹個？”
劉欣怡畢業後考了教資，上岸成貴城中小的一名語文老師。搭班的李老師接近退休，正是熱心給人介紹對象的時候，一個學期就問了她五六回。
劉欣怡很樸素的長相，家裏父母開個小賣部，底下還有個弟弟，算不上好條件。剛畢業她先代了半年的課，那時候沒正式編，辦公室每每有人給適齡女生介紹對象，總把她給漏掉。
她也不在意，自顧自忙自己的事：批作業，備課，看教資書……她對男女關系並沒有那麽憧憬。
小時候那些偶像劇她也會看，走馬觀花，很快就把裏面的情節忘了大概。她印象深刻的，是父母吵架時慣常說的一句話。
“要不是為了你們姐弟兩個，咱們早離婚了。”
只一句臺詞，父母輪著用，看誰搶個先。
弟弟每回聽見都得哭，鼻涕一吸一吸地說：“爸媽，你們別吵了，你們不要離婚，我不要變成沒有爸媽的小孩……”
劉欣怡卻只站著，她也不想父母離婚，可她又想，離婚是他們的事，為什麽要拉上自己和弟弟做借口？
她想：偶像劇裏為什麽演到男女主結婚後就不再演了呢？會不會他們結婚後的生活不再是童話故事，有的只是雞飛狗跳，雞毛蒜皮？
她想：我以後還是不要結婚好了。
這樣成熟前衛的念頭，形成在劉欣怡初二的時候。
初二上學期，她們班的班花班草談起戀愛。
班花叫董紅，聽說是鄉下來的，但皮膚很白，比她們這些鎮上的女孩還要白幾倍。問就是天生的，若曬黑，緩幾天就白回來，防曬霜都不用塗。
班草叫葛天瑞，陽光帥氣，家裏開個小廠，挺有錢。
雖說他們偷偷談，但同學們都嗅覺靈敏，一傳十，沒幾天他們這些學生就都知道了。
私下裏，同她要好的幾個女生會同她偷偷談論這事，就如她們曾會悄悄討論葛天瑞這麽帥氣，究竟會喜歡怎樣的女生一樣。
那時候單純，談論裏不夾雜任何的妒忌。只是覺得班花班草在一塊，真是般配，跟電視劇一樣。
那一陣，他們那邊的地方臺在重播《十八歲的天空》。她們說，董紅和葛天瑞，好像電視劇裏邊的藍菲琳和石巖楓，太浪漫了，一會一定會很幸福的吧！
後來，有人說他們有一次逃了自習課沒來，是去外頭開房了；再後來，葛天瑞的媽媽來學校鬧，董紅就退學了；又後來，有些男生在葛天瑞面前開玩笑提及董紅，葛天瑞立馬陰沈下臉，說董紅不要臉，上趕著勾搭自己……初二下學期，葛天瑞也沒來，說是轉學去了大城市……
學校每天都要發生那麽多的事，這些八卦，只會在大夥茶餘飯後談上一談，沒有人會真正在乎。
可劉欣怡聽著身邊小姐妹嘰嘰喳喳開始熱衷談《快樂男聲》的選秀時，她心中有些悵惋。
當初她們不是說董紅和葛天瑞一起很幸福的嗎？為什麽最後他們會是這樣的結局呢？
董紅退學那天，她放學回家的時候，弟弟在看電視，電視機裏又在重放《十八歲的天空》，正放到藍菲琳轉學那一集。
因為忙學業，這電視她看得斷斷續續，只記得藍菲琳跟石巖楓應該是一對的。
那天，她書包都忘了放，就定定站在沙發旁邊，看完整段，直至片尾曲響起。
她終於意識到：藍菲琳和石巖楓之間，原來從沒挑明關系在一起過。她又想到董紅和葛天瑞……爸媽回來，問她幹嘛還背著書包，不重嗎？
劉欣怡卸下書包的時候吐出一口氣，笑了笑：沒一塊，挺好。
她朝廚房看過去，母親已在那忙忙碌碌，邊擇菜邊抱怨她們的父親：“都多大年紀，買個菜都不會，這芹菜老得誰嚼得動？”
說著，母親將一溜的桿子掰斷扔垃圾筐……劉欣怡去寫作業，寫著寫著，突然就冒出這樣一個念頭：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童話，再般配的男女，但凡在一塊後，那些美好就和泡泡一樣，馬上就破掉，連肥皂水的痕跡都找不見。
再後來，她去了大學。一個宿舍四個女生，同她最要好的叫顧夢舒。
遇見顧夢舒的第一眼，她覺得她漂亮，舉手投足都有大城市獨生女的自信。她擔心對方嬌生慣養會不會不好相處，接觸下來只覺她開朗明媚，像太陽。
顧夢舒開學不久就交了男朋友，說是高中就暗戀，現在算暗戀成真。
顧夢舒回宿舍宣告這個所謂“好消息”，說他們一塊就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對。講到興奮處，顧夢舒甚至都已經將兩人結婚在哪宴請，孩子生幾個都想好了。
劉欣怡靜靜聽完，最後表示祝福。心裏頭卻在盤算：天作之合？天生一對？該不會連半年都撐不到吧？
墨明是高冷的性子，沒有同顧夢舒的這群舍友碰過面，另兩個姐妹好奇，總吵吵著問顧夢舒有關墨明的問題。但劉欣怡從不關心顧夢舒的男朋友究竟何許人也，他們從未謀面，不曾交集。只是在某天，顧夢舒突然哭著跑回宿舍說：“我分手了，和墨明分手了！”
劉欣怡“咯噔”了一下，細細算日子——顧夢舒和墨明，從牽手到分手，共 183 天，恰半年。
她當時坐上鋪的床上看書，悄悄低頭看站下邊的顧夢舒，看她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可憐模樣，不知為什麽，竟生出幾分愧疚。
好像，似乎，也許，大概……他們的分手受了自己的詛咒。
劉欣怡刻意留意了下墨明的行蹤，得知半個月後，學校音樂節上有他表演的《紅日》。
舞臺很炫目，觀眾很多。劉欣怡只遠遠看了一眼，沒看太清，但總歸是帥的。顧夢舒沒騙她，她們兩個站一塊，真的就是天生一對。
可很快，顧夢舒結交了新男友。
新男友叫許成風，走的是親民路線，沒幾日就同她們宿舍幾個都混臉熟了，還時不時給點小零食來“賄賂”，宿舍另外兩個都誇許成風，說他上道，順帶拉踩一下墨明那個前任。
劉欣怡也吃許成風買的零食，敏銳察覺到那些零食都是臨期，她什麽都沒講，只聽顧夢舒將許成風誇得天上有地上無，是個完美的存在。
她沒有半句詆毀許成風的話，只若反問顧夢舒：“你說許成風完美？”隨後她陳述客觀事實：這個世界上沒有完美無缺的人，如果有，那將會是一個專門為某些人量身打造。
順帶，她提及墨明。
她想，如果顧夢舒果真要義無反顧地奔赴婚姻這座囚籠的話，墨明，看似更靠譜一些。
她無關痛癢的隨口一提，並不會改變什麽。然後，她們畢業，分別。
劉欣怡回了老家，考了教資，成了老師。
有正式編制的老師，相親鏈最頂端的存在。許多人忙著給介紹對象，並不多問她的家庭、長相、喜好……那些介紹人嘴裏的自己，好的天上有人間無，若有人在某點上提出質疑，介紹人一句話就給打發掉。
“人是正式編的小學老師，要不是……能介紹給你？”
頗有些一白遮百醜的意思。
劉欣怡又想起董紅，想起她白皙得叫人嫉妒的皮膚。董紅長得究竟多好看，她已經有些記不太清，反正一白遮百醜，她一定很好看。
可最後的結局呢？
劉欣怡一點談婚論嫁的心思都沒有，可所有人都在催，說她老大不小了，要沒去外地上大學，估摸著自己家的娃都該去上小學了。
她相看過幾個，都是坐一塊沒說幾句話，就開始同她談論未來的家庭設想。都差不多，將她下半輩子的生活算計得明明白白，一眼望到頭。
她也不怒，禮貌得體地笑著點頭，事後不聯系就是。若那些男的還要問，她也只說不合適，並不挑對方的錯。
哦，或許對方也沒錯。
那些男的，之所以絞盡腦汁想娶個老師回去，不就看中她們身上優秀的壓榨空間嗎？
李老師又來牽紅線，劉欣怡本能地抵觸，剛想開口拒絕的時候，李老師已自行喋喋不休起來：“那個男生，長得可帥啦，大高個，腦瓜子也靈，研究生畢業。最難得的，他跟你好像還一個大學來著，廣大對吧，你大學在徐城廣大上的吧？”
劉欣怡只得點頭說是。
李老師笑得特爽朗：“那多有緣分呀，先瞧上一面，咱們暑假不是到了嗎？大把大把的空時間。反正見上一面也沒什麽損失，不行就散。可萬一就對了眼呢？”
劉欣怡無奈應下來。
見面的時間就安排在那天晚上。
劉欣怡沒打扮，素面朝天，穿一身黑白格子裙，老氣又沈悶。
約的 KFC，李老師陪著一塊去的，進去就拉著她往偏僻的一處坐走過去。
“小墨來挺早呀！”李老師笑著對坐前的男生說完，就給介紹：“這是墨明，我妹夫工地上的質檢員，研究生畢業，小夥子能力很強的。這是劉欣怡，跟我搭班的老師，特文靜的姑娘……”
劉欣怡楞那，李老師介紹完了讓坐下也沒聽見，只死死盯著墨明看。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見這個人，五官大氣，個高，身材也好……墨明摸摸自己臉：“劉老師，我……臉上是有東西嗎？”
劉欣怡移開自己目光，坐下的同時，她說：“我願意和你處對象。”
李老師在喝可樂，嗆了口。
劉欣怡在墨明驚詫的眼神中重覆了一遍：“墨明，我說，我願意和你處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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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6月30日，太陽炙烤大地，樹蔭裏的蟬鳴一聲接一聲。 貴城市中心小學，接近正午的時候，全體教職工大會結束，校長宣布，暑期正式開始。 全校職工一窩蜂湧出報告廳，李老師快幾步，追上劉欣怡：“欣怡，有對象沒，給你介紹個？” 劉欣怡畢業後考了教資，上岸成貴城中小的一名語文老師。搭班的李老師接近退休，正是熱心給人介紹對象的時候，一個學期就問了她五六回。 劉欣怡很樸素的長相，家裏父母開個小賣部，底下還有個弟弟，算不上好條件。剛畢業她先代了半年的課，那時候沒正式編，辦公室每每有人給適齡女生介紹對象，總把她給漏掉。 她也不在意，自顧自忙自己的事：批作業，備課，看教資書……她對男女關系並沒有那麽憧憬。 小時候那些偶像劇她也會看，走馬觀花，很快就把裏面的情節忘了大概。她印象深刻的，是父母吵架時慣常說的一句話。 “要不是為了你們姐弟兩個，咱們早離婚了。” 只一句臺詞，父母輪著用，看誰搶個先。 弟弟每回聽見都得哭，鼻涕一吸一吸地說：“爸媽，你們別吵了，你們不要離婚，我不要變成沒有爸媽的小孩……” 劉欣怡卻只站著，她也不想父母離婚，可她又想，離婚是他們的事，為什麽要拉上自己和弟弟做借口？ 她想：偶像劇裏為什麽演到男女主結婚後就不再演了呢？會不會他們結婚後的生活不再是童話故事，有的只是雞飛狗跳，雞毛蒜皮？ 她想：我以後還是不要結婚好了。 這樣成熟前衛的念頭，形成在劉欣怡初二的時候。 初二上學期，她們班的班花班草談起戀愛。 班花叫董紅，聽說是鄉下來的，但皮膚很白，比她們這些鎮上的女孩還要白幾倍。問就是天生的，若曬黑，緩幾天就白回來，防曬霜都不用塗。 班草叫葛天瑞，陽光帥氣，家裏開個小廠，挺有錢。 雖說他們偷偷談，但同學們都嗅覺靈敏，一傳十，沒幾天他們這些學生就都知道了。 私下裏，同她要好的幾個女生會同她偷偷談論這事，就如她們曾會悄悄討論葛天瑞這麽帥氣，究竟會喜歡怎樣的女生一樣。 那時候單純，談…
2018 年 6 月 30 日，太陽炙烤大地，樹蔭裏的蟬鳴一聲接一聲。
貴城市中心小學，接近正午的時候，全體教職工大會結束，校長宣布，暑期正式開始。
全校職工一窩蜂湧出報告廳，李老師快幾步，追上劉欣怡：“欣怡，有對象沒，給你介紹個？”
劉欣怡畢業後考了教資，上岸成貴城中小的一名語文老師。搭班的李老師接近退休，正是熱心給人介紹對象的時候，一個學期就問了她五六回。
劉欣怡很樸素的長相，家裏父母開個小賣部，底下還有個弟弟，算不上好條件。剛畢業她先代了半年的課，那時候沒正式編，辦公室每每有人給適齡女生介紹對象，總把她給漏掉。
她也不在意，自顧自忙自己的事：批作業，備課，看教資書……她對男女關系並沒有那麽憧憬。
小時候那些偶像劇她也會看，走馬觀花，很快就把裏面的情節忘了大概。她印象深刻的，是父母吵架時慣常說的一句話。
“要不是為了你們姐弟兩個，咱們早離婚了。”
只一句臺詞，父母輪著用，看誰搶個先。
弟弟每回聽見都得哭，鼻涕一吸一吸地說：“爸媽，你們別吵了，你們不要離婚，我不要變成沒有爸媽的小孩……”
劉欣怡卻只站著，她也不想父母離婚，可她又想，離婚是他們的事，為什麽要拉上自己和弟弟做借口？
她想：偶像劇裏為什麽演到男女主結婚後就不再演了呢？會不會他們結婚後的生活不再是童話故事，有的只是雞飛狗跳，雞毛蒜皮？
她想：我以後還是不要結婚好了。
這樣成熟前衛的念頭，形成在劉欣怡初二的時候。
初二上學期，她們班的班花班草談起戀愛。
班花叫董紅，聽說是鄉下來的，但皮膚很白，比她們這些鎮上的女孩還要白幾倍。問就是天生的，若曬黑，緩幾天就白回來，防曬霜都不用塗。
班草叫葛天瑞，陽光帥氣，家裏開個小廠，挺有錢。
雖說他們偷偷談，但同學們都嗅覺靈敏，一傳十，沒幾天他們這些學生就都知道了。
私下裏，同她要好的幾個女生會同她偷偷談論這事，就如她們曾會悄悄討論葛天瑞這麽帥氣，究竟會喜歡怎樣的女生一樣。
那時候單純，談論裏不夾雜任何的妒忌。只是覺得班花班草在一塊，真是般配，跟電視劇一樣。
那一陣，他們那邊的地方臺在重播《十八歲的天空》。她們說，董紅和葛天瑞，好像電視劇裏邊的藍菲琳和石巖楓，太浪漫了，一會一定會很幸福的吧！
後來，有人說他們有一次逃了自習課沒來，是去外頭開房了；再後來，葛天瑞的媽媽來學校鬧，董紅就退學了；又後來，有些男生在葛天瑞面前開玩笑提及董紅，葛天瑞立馬陰沈下臉，說董紅不要臉，上趕著勾搭自己……初二下學期，葛天瑞也沒來，說是轉學去了大城市……
學校每天都要發生那麽多的事，這些八卦，只會在大夥茶餘飯後談上一談，沒有人會真正在乎。
可劉欣怡聽著身邊小姐妹嘰嘰喳喳開始熱衷談《快樂男聲》的選秀時，她心中有些悵惋。
當初她們不是說董紅和葛天瑞一起很幸福的嗎？為什麽最後他們會是這樣的結局呢？
董紅退學那天，她放學回家的時候，弟弟在看電視，電視機裏又在重放《十八歲的天空》，正放到藍菲琳轉學那一集。
因為忙學業，這電視她看得斷斷續續，只記得藍菲琳跟石巖楓應該是一對的。
那天，她書包都忘了放，就定定站在沙發旁邊，看完整段，直至片尾曲響起。
她終於意識到：藍菲琳和石巖楓之間，原來從沒挑明關系在一起過。她又想到董紅和葛天瑞……爸媽回來，問她幹嘛還背著書包，不重嗎？
劉欣怡卸下書包的時候吐出一口氣，笑了笑：沒一塊，挺好。
她朝廚房看過去，母親已在那忙忙碌碌，邊擇菜邊抱怨她們的父親：“都多大年紀，買個菜都不會，這芹菜老得誰嚼得動？”
說著，母親將一溜的桿子掰斷扔垃圾筐……劉欣怡去寫作業，寫著寫著，突然就冒出這樣一個念頭：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童話，再般配的男女，但凡在一塊後，那些美好就和泡泡一樣，馬上就破掉，連肥皂水的痕跡都找不見。
再後來，她去了大學。一個宿舍四個女生，同她最要好的叫顧夢舒。
遇見顧夢舒的第一眼，她覺得她漂亮，舉手投足都有大城市獨生女的自信。她擔心對方嬌生慣養會不會不好相處，接觸下來只覺她開朗明媚，像太陽。
顧夢舒開學不久就交了男朋友，說是高中就暗戀，現在算暗戀成真。
顧夢舒回宿舍宣告這個所謂“好消息”，說他們一塊就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對。講到興奮處，顧夢舒甚至都已經將兩人結婚在哪宴請，孩子生幾個都想好了。
劉欣怡靜靜聽完，最後表示祝福。心裏頭卻在盤算：天作之合？天生一對？該不會連半年都撐不到吧？
墨明是高冷的性子，沒有同顧夢舒的這群舍友碰過面，另兩個姐妹好奇，總吵吵著問顧夢舒有關墨明的問題。但劉欣怡從不關心顧夢舒的男朋友究竟何許人也，他們從未謀面，不曾交集。只是在某天，顧夢舒突然哭著跑回宿舍說：“我分手了，和墨明分手了！”
劉欣怡“咯噔”了一下，細細算日子——顧夢舒和墨明，從牽手到分手，共 183 天，恰半年。
她當時坐上鋪的床上看書，悄悄低頭看站下邊的顧夢舒，看她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可憐模樣，不知為什麽，竟生出幾分愧疚。
好像，似乎，也許，大概……他們的分手受了自己的詛咒。
劉欣怡刻意留意了下墨明的行蹤，得知半個月後，學校音樂節上有他表演的《紅日》。
舞臺很炫目，觀眾很多。劉欣怡只遠遠看了一眼，沒看太清，但總歸是帥的。顧夢舒沒騙她，她們兩個站一塊，真的就是天生一對。
可很快，顧夢舒結交了新男友。
新男友叫許成風，走的是親民路線，沒幾日就同她們宿舍幾個都混臉熟了，還時不時給點小零食來“賄賂”，宿舍另外兩個都誇許成風，說他上道，順帶拉踩一下墨明那個前任。
劉欣怡也吃許成風買的零食，敏銳察覺到那些零食都是臨期，她什麽都沒講，只聽顧夢舒將許成風誇得天上有地上無，是個完美的存在。
她沒有半句詆毀許成風的話，只若反問顧夢舒：“你說許成風完美？”隨後她陳述客觀事實：這個世界上沒有完美無缺的人，如果有，那將會是一個專門為某些人量身打造。
順帶，她提及墨明。
她想，如果顧夢舒果真要義無反顧地奔赴婚姻這座囚籠的話，墨明，看似更靠譜一些。
她無關痛癢的隨口一提，並不會改變什麽。然後，她們畢業，分別。
劉欣怡回了老家，考了教資，成了老師。
有正式編制的老師，相親鏈最頂端的存在。許多人忙著給介紹對象，並不多問她的家庭、長相、喜好……那些介紹人嘴裏的自己，好的天上有人間無，若有人在某點上提出質疑，介紹人一句話就給打發掉。
“人是正式編的小學老師，要不是……能介紹給你？”
頗有些一白遮百醜的意思。
劉欣怡又想起董紅，想起她白皙得叫人嫉妒的皮膚。董紅長得究竟多好看，她已經有些記不太清，反正一白遮百醜，她一定很好看。
可最後的結局呢？
劉欣怡一點談婚論嫁的心思都沒有，可所有人都在催，說她老大不小了，要沒去外地上大學，估摸著自己家的娃都該去上小學了。
她相看過幾個，都是坐一塊沒說幾句話，就開始同她談論未來的家庭設想。都差不多，將她下半輩子的生活算計得明明白白，一眼望到頭。
她也不怒，禮貌得體地笑著點頭，事後不聯系就是。若那些男的還要問，她也只說不合適，並不挑對方的錯。
哦，或許對方也沒錯。
那些男的，之所以絞盡腦汁想娶個老師回去，不就看中她們身上優秀的壓榨空間嗎？
李老師又來牽紅線，劉欣怡本能地抵觸，剛想開口拒絕的時候，李老師已自行喋喋不休起來：“那個男生，長得可帥啦，大高個，腦瓜子也靈，研究生畢業。最難得的，他跟你好像還一個大學來著，廣大對吧，你大學在徐城廣大上的吧？”
劉欣怡只得點頭說是。
李老師笑得特爽朗：“那多有緣分呀，先瞧上一面，咱們暑假不是到了嗎？大把大把的空時間。反正見上一面也沒什麽損失，不行就散。可萬一就對了眼呢？”
劉欣怡無奈應下來。
見面的時間就安排在那天晚上。
劉欣怡沒打扮，素面朝天，穿一身黑白格子裙，老氣又沈悶。
約的 KFC，李老師陪著一塊去的，進去就拉著她往偏僻的一處坐走過去。
“小墨來挺早呀！”李老師笑著對坐前的男生說完，就給介紹：“這是墨明，我妹夫工地上的質檢員，研究生畢業，小夥子能力很強的。這是劉欣怡，跟我搭班的老師，特文靜的姑娘……”
劉欣怡楞那，李老師介紹完了讓坐下也沒聽見，只死死盯著墨明看。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見這個人，五官大氣，個高，身材也好……墨明摸摸自己臉：“劉老師，我……臉上是有東西嗎？”
劉欣怡移開自己目光，坐下的同時，她說：“我願意和你處對象。”
李老師在喝可樂，嗆了口。
劉欣怡在墨明驚詫的眼神中重覆了一遍：“墨明，我說，我願意和你處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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