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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櫻花樹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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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櫻花樹的傳說

走出咖啡廳,顧夢舒去了“一莉”。 她癱坐在心理治療室的沙發上,呆滯得如一個木偶。謝莉很有耐心地在她的對面坐下。她不開口,謝莉也不問,只微微含笑望著她。 一副一切了然於心的樣子。 兩人相對坐了十分鐘光景,顧夢舒挺起脊梁:“另一個我,還和你說過些什麽?” 謝莉沒料到她開口的第一句話會是這樣的一個問題,笑容在臉上僵了一會,反問:“你不是不相信……另外一個你的存在嗎?” 顧夢舒扭過頭,看窗外景致。 春天了,外頭的花都開了。她們所處這間屋子的外頭,有一棵櫻花樹,正好是開花的時節,花開得很多,亂七八糟的。 她說:“謝莉,你有沒有聽過一個傳說?” “什麽?” “傳說,櫻花是一種很殘忍的花,它樹下埋的屍首越多,它開得越燦爛。” “傳說罷了。” 顧夢舒笑著收回目光:“所以,另一個我,還和你說過些什麽不可告人的事呢?” 顧夢舒並不相信謝莉,所以之前,當謝莉委婉向她提及人格分裂的時候,她一笑置之,從來沒有相信過。 哪怕她能給出許多出乎自己掌控的信息。 但現在,鄭薇薇的話,似乎也在佐證…… 謝莉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顧夢舒,將她壓迫進自己預留的沙發角落。 “顧夢舒,放輕松,歡迎來到催眠療愈的世界,現在,請你舒適地躺下,閉上眼睛,放松你的身體……” 顧夢舒靠了下去,眼皮子沈沈,耷拉下來,再睜開的時候,她看著靠近的謝莉,茫然地問:“謝莉姐,你為什麽這麽近地看我?發生什麽事了嗎?謝莉姐,你看起來……很難過?” 謝莉露出滿意的笑容,但笑容馬上被巨大的悲慟替代。她挨著顧夢舒坐邊上,抱了抱身邊的人:“小舒,對不起。” 顧夢舒腦袋靠她肩膀:“謝莉姐,到底怎麽了?” 謝莉搖搖頭,說沒事。她松開顧夢舒,站窗臺邊向外看,問:“小舒,你有沒有聽過一個有關櫻花的傳說?” “什麽傳說?” “傳說,櫻花是一種很殘忍的花,它樹下埋的屍首越多,它開得越燦爛。” 顧夢舒一臉吃驚:“不會吧?估計只是傳說罷了!” 謝莉點頭讚同的同時,突…

走出咖啡廳,顧夢舒去了“一莉”。

她癱坐在心理治療室的沙發上,呆滯得如一個木偶。謝莉很有耐心地在她的對面坐下。她不開口,謝莉也不問,只微微含笑望著她。

一副一切了然於心的樣子。

兩人相對坐了十分鐘光景,顧夢舒挺起脊梁:“另一個我,還和你說過些什麽?”

謝莉沒料到她開口的第一句話會是這樣的一個問題,笑容在臉上僵了一會,反問:“你不是不相信……另外一個你的存在嗎?”

顧夢舒扭過頭,看窗外景致。

春天了,外頭的花都開了。她們所處這間屋子的外頭,有一棵櫻花樹,正好是開花的時節,花開得很多,亂七八糟的。

她說:“謝莉,你有沒有聽過一個傳說?”

“什麽?”

“傳說,櫻花是一種很殘忍的花,它樹下埋的屍首越多,它開得越燦爛。”

“傳說罷了。”

顧夢舒笑著收回目光:“所以,另一個我,還和你說過些什麽不可告人的事呢?”

顧夢舒並不相信謝莉,所以之前,當謝莉委婉向她提及人格分裂的時候,她一笑置之,從來沒有相信過。

哪怕她能給出許多出乎自己掌控的信息。

但現在,鄭薇薇的話,似乎也在佐證……

謝莉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顧夢舒,將她壓迫進自己預留的沙發角落。

“顧夢舒,放輕松,歡迎來到催眠療愈的世界,現在,請你舒適地躺下,閉上眼睛,放松你的身體……”

顧夢舒靠了下去,眼皮子沈沈,耷拉下來,再睜開的時候,她看著靠近的謝莉,茫然地問:“謝莉姐,你為什麽這麽近地看我?發生什麽事了嗎?謝莉姐,你看起來……很難過?”

謝莉露出滿意的笑容,但笑容馬上被巨大的悲慟替代。她挨著顧夢舒坐邊上,抱了抱身邊的人:“小舒,對不起。”

顧夢舒腦袋靠她肩膀:“謝莉姐,到底怎麽了?”

謝莉搖搖頭,說沒事。她松開顧夢舒,站窗臺邊向外看,問:“小舒,你有沒有聽過一個有關櫻花的傳說?”

“什麽傳說?”

“傳說,櫻花是一種很殘忍的花,它樹下埋的屍首越多,它開得越燦爛。”

顧夢舒一臉吃驚:“不會吧?估計只是傳說罷了!”

謝莉點頭讚同的同時,突兀地笑了笑,很淒涼的聲音:她該早些動手了結掉許成風,這樣,小舒的手就不用沾上人命。

三年前,許成風找到謝莉,讓她治療顧夢舒。

“我太太車禍後受到心理創傷,需要看心理醫生。如果她的主治醫生是謝醫生你的話,我會很安心的。”

謝莉單人的辦公室裏,許成風一手插兜很隨意地參觀著。

“你太太?是……顧夢舒?”

“對,謝醫生的記性還很不錯的。”

“我這不過剛開張的私人診所,其實你可以帶她去正規的三甲醫院,現在很多醫院都設有精神心理科。”謝莉給建議。

許成風停在一株綠蘿前,明明是嚴寒的冬季,綠蘿卻長得郁郁蔥蔥。他瞧得特別的不舒服,伸手去拉扯上邊的葉子,沙土松散,許成風都沒多用力,根須跟著一塊被拔起來,許多泥土跟著散落在地板上。

潔白的地板,那些灰褐色的泥沙顯得很紮眼。

許成風笑了,順手將手中拽住的那根藤往邊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泥,慢悠悠回到謝莉的身邊,他將雙手伸出來給謝莉看。

手上還沾了泥。

謝莉趕緊去辦公桌上抽了七八張餐巾紙遞過去,許成風接過來擦手,先擦掌心,再擦指縫,最後擦指頭。擦完,手一松,紙巾松散地落到地板上。

許成風終於開口:“在我需要一個心理醫生的時候,你就那麽剛剛好出現了,你說是不是老天給特意安排的?謝莉,你懂的,我只相信你!”

謝莉開始後悔在徐城開這個診所的決定了。其實籌備的時候,她也有過擔憂,但那擔憂只是一個不成型的念頭,在腦海裏掃了掃。

顧夢舒大三結束,不再上她的選修課後。她和許成風與顧夢舒就沒有任何聯系了。

誰會想到,那麽多年過去後,還能再逢?

謝莉蹲下,一張一張地去撿地上那些揉得皺皺巴巴的餐巾紙。撿完起來的時候,頭一擡,沒料著許成風半蹲下來,居高臨下凝視著她。貼近的臉似放大了數倍,她腳一軟,一屁股坐地上,手裏的紙又都掉回去。

白費力氣。

謝莉問:“你想讓我做什麽?”

許成風笑得極滿意:“很簡單,我要讓她知道自己病了,很嚴重很嚴重,全世界只有我對她最好。我要讓她為做出離開我的決定而愧疚後悔,我要讓她哭著求著讓我不要拋棄她。”

地板很冷,謝莉坐地上仰看許成風。

他似乎掌控著一切,說的時候慷慨激昂,和剛見面時候的內斂沈穩完全不一樣。

也是,他是個善於隱藏的高手。

謝莉收回目光,支撐著地面爬起來,搖頭回絕:“許成風,我只是一個心理醫生,給予那些病人一些開導罷了。我主導不了他們最終的想法。”

“你主導不了顧夢舒,那麽,我是否能主導你的人生呢?”許成風轉身走過來靠近,他的腳踩在地上的餐巾紙上,再重重碾壓,移開的時候,是很明顯的印子。

憤怒是一團火,在謝莉的胸腔橫沖直撞。她的目光越過許成風,落到那盆綠蘿上。剛剛還生機盎然的綠蘿,此刻耷拉在邊沿上茍延殘喘,它們在說:“給我報仇,給我報仇……”

謝莉疾步過去,舉起花盆摔裂於地,陶瓷做的花盆,裂出好幾把能致人死地的“匕首”。

她隨意撿起一把,在許成風沒反應過來之前,快速地割破他的咽喉。

血會立馬噴射出來,像節日裏放的煙火,宣告著她的勝利。

“謝莉?謝醫生?考慮得如何?”許成風一臉自得。

謝莉從臆想中抽離,舔了舔幹涸的嘴唇:“我……試試……”

現在的許多影視作品讓很多人將心理醫生這個職業神話了。在他們看來,心理醫生可以隨意操控別人的意志,整得那些病人似古時的傀儡一樣。

謝莉很想清楚地告訴許成風,她作為心理醫生,只能給出一些相應的引導,緩解病人的焦躁壓力等癥狀。

但她沒再多說,因為知道說了也沒用。

顧夢舒被送來的第一天,她就給了大劑量的安定。

許成風走了,顧夢舒睡得很熟,即使如此,她的眉心仍然皺得很緊。

謝莉陪在旁邊,細細看熟睡中顧夢舒的樣子。這麽多年過去,她的樣子似乎並沒有什麽大的變化,只是瘦了許多,很憔悴的感覺。

內疚感從底層,一點一點地積壓上來……

許多往事如洪水決了堤,湧入腦海。

那堂心理選修課,她從畫作中判斷出男生的虛情假意,給了女生提醒。

可一個禮拜後,她違心地同女生說,是自己判斷失誤。

因為期間,男生找到了她。

許成風找到了謝莉,攔她在學校的主幹道上:“聊聊。”

“聊什麽?”謝莉的記性很好,認出他是誰後,話語裏就帶了不耐煩。

“聊聊,你和你導師的事……”許成風似笑非笑。

謝莉耳邊“嗡嗡”響了片刻,她拉許成風往邊上走:“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許成風的笑容突然放大了數倍:“你叫謝莉對吧,其實我挺不明白的,你跟的那個教授得六十了吧,你們怎麽能勾搭在一起的?”

“我不明白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謝莉這句反駁的話說得有些遲。

那次下課,許成風就感覺到顧夢舒的不對勁,他敏銳察覺到一切跟謝莉有關,就偷偷跟蹤了謝莉兩天,想抓住些把柄好威脅。

其實,他也沒抓著什麽把柄,只是看見謝莉跟她的導師秦教授並步而行出的辦公樓。

多數情況下,研究生跟導師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相伴出行更幾乎不可能,他隨意一跟,就遇上了,很蹊蹺。於是,他準備碰碰運氣。許成風模棱兩可去探口風,謝莉本能的反應讓他將原本縹緲的一個猜想落實了大半。

等謝莉再否認時,許成風已成掌控全局的那個人。

謝莉說:“你誣陷人,也該有證據吧!”

許成風雲淡風輕地回答:“要什麽證據?只要謠言散布出去,多的是人相信。當然,這種桃色新聞,對你教授可能只影響個名聲,但對你的話……”

謝莉攥著拳頭問他要如何。

許成風說:“很簡單,用你心理老師的身份告訴顧夢舒,我愛她,很愛很愛。”

當謝莉違心告訴顧夢舒,許成風愛她的時候,愧疚已經生根;時隔多年,她沒想到,他們會結婚。

多數校園愛戀都走不到結局,這是她這些年安慰自己的一個理由。

但他們竟然,走入了婚姻的圍城。

許成風再一次威脅她,這次有備而來,帶來照片和錄音……不,這些東西,早在十多年前就在她眼前呈現過一次。

當年,在她以為事情已經了結的時候,許成風邀她吃飯,說感謝她的配合。

她拒絕了幾回,許成風便又蹲守到她。校門口的小飯館裏,明明才兩個人,許成風要了個包廂,兩人各坐大桌的兩邊。許成風把這些東西放轉盤上,轉她面前,嬉皮笑臉道:“沒想到,你們學術界玩得挺花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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