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另一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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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另一個你
2022年2月4日，農歷正月初四，立春，宜開業。 謝莉的私人心理診所開張，剪裁的時候她在人群裏發現了一雙熟悉的眼睛，人群散開，眼睛的主人完整地出現在她面前——許成風。 謝莉的診所名為“一莉”。“莉”字取其名，“一”字則有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的意思。 但這個萬物，謝莉並不想將許成風包含在裏邊。 巨大的驚慌替代掉了原本的喜悅。 該進行開業致詞環節，謝莉腦袋空空，她快步後退時，合夥人翟剛攔住她：“你臉色很差。” “突然有些不舒服，接下來環節你替我一下！” 致詞完，是之前安排好的和行人進行的一個互動小游戲，來為診所進行宣傳。 工作室提供畫筆和畫紙，讓行人參與畫畫，畫心上人的形象，以此來判斷對彼此的情感。 許成風擠過來：“我試試。” 他從工作人員那拿了支彩色鉛筆，極快的速度裏完成一只卡通小狗的繪畫。 翟剛過來看時提醒：“我們讓畫的所愛之人。” 許成風回答：“我畫的就是我心中的愛人。” 回答的時候，他的目光準確地穿透過人群，落到已經躲到最裏邊的謝莉身上。 翟剛笑瞇瞇地點頭：“在你心目中，你愛人是一只小狗的形象，很可愛哇，你一定很寵愛她。” 用游戲來引流，自然都挑好聽的去講。 開業儀式結束，翟剛同謝莉並肩朝裏走，從手中的一疊畫裏抽出許成風的那幅，遞給她看：“要求很明確，讓畫自己的愛人，那人還是畫了只狗，你說這人什麽心思？” 謝莉接過畫紙看了眼。 狗：忠誠，易馴服。 謝莉下意識地朝窗外看。 許成風還站在原地。 謝莉將畫還給翟剛，轉身走出去…… 許成風伸手：“好久不見！” 謝莉沒接，一臉冷漠：“你找我有事？” 隔天是周六，還在年假裏，許成風陪著顧夢舒賴床。顧夢舒淩晨三四點的時候就醒了，只是不想起，也不想說話。 半邊的身體已經躺得麻木，她也沒去翻個身。 許成風拒絕她的離婚要求後，她脾氣暴躁，很少開口。 就這麽稀裏糊塗地過了兩個禮拜。 那天，許成風說：“夢舒，我陪你出去走走吧，今天太陽很好…
2022 年 2 月 4 日，農歷正月初四，立春，宜開業。
謝莉的私人心理診所開張，剪裁的時候她在人群裏發現了一雙熟悉的眼睛，人群散開，眼睛的主人完整地出現在她面前——許成風。
謝莉的診所名為“一莉”。“莉”字取其名，“一”字則有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的意思。
但這個萬物，謝莉並不想將許成風包含在裏邊。
巨大的驚慌替代掉了原本的喜悅。
該進行開業致詞環節，謝莉腦袋空空，她快步後退時，合夥人翟剛攔住她：“你臉色很差。”
“突然有些不舒服，接下來環節你替我一下！”
致詞完，是之前安排好的和行人進行的一個互動小游戲，來為診所進行宣傳。
工作室提供畫筆和畫紙，讓行人參與畫畫，畫心上人的形象，以此來判斷對彼此的情感。
許成風擠過來：“我試試。”
他從工作人員那拿了支彩色鉛筆，極快的速度裏完成一只卡通小狗的繪畫。
翟剛過來看時提醒：“我們讓畫的所愛之人。”
許成風回答：“我畫的就是我心中的愛人。”
回答的時候，他的目光準確地穿透過人群，落到已經躲到最裏邊的謝莉身上。
翟剛笑瞇瞇地點頭：“在你心目中，你愛人是一只小狗的形象，很可愛哇，你一定很寵愛她。”
用游戲來引流，自然都挑好聽的去講。
開業儀式結束，翟剛同謝莉並肩朝裏走，從手中的一疊畫裏抽出許成風的那幅，遞給她看：“要求很明確，讓畫自己的愛人，那人還是畫了只狗，你說這人什麽心思？”
謝莉接過畫紙看了眼。
狗：忠誠，易馴服。
謝莉下意識地朝窗外看。
許成風還站在原地。
謝莉將畫還給翟剛，轉身走出去……
許成風伸手：“好久不見！”
謝莉沒接，一臉冷漠：“你找我有事？”
隔天是周六，還在年假裏，許成風陪著顧夢舒賴床。顧夢舒淩晨三四點的時候就醒了，只是不想起，也不想說話。
半邊的身體已經躺得麻木，她也沒去翻個身。
許成風拒絕她的離婚要求後，她脾氣暴躁，很少開口。
就這麽稀裏糊塗地過了兩個禮拜。
那天，許成風說：“夢舒，我陪你出去走走吧，今天太陽很好。”
太陽並不算好，被雲層遮著，那些光亮似被凍住。
顧夢舒沒有反駁，也沒有拒絕，跟著許成風下樓，沿雲湖慢慢轉悠。
天很冷，風刮在臉上跟刀子似的。
也不知走了多久，顧夢舒意識到偏了道，走出雲湖那圈，要往回走的時候，許成風跟上堵住她的路：“夢舒，帶你去見個老朋友。”
顧夢舒已經不太記得謝莉了，就覺得眉眼有點眼熟。她等著許成風給介紹的時候，謝莉自己已滿面笑容過來打招呼：“夢舒，好多年沒見了吧！”
謝莉笑得很燦爛，顧夢舒卻冷得一哆嗦。
她想起那個擱古代能成為冷面殺手的女人究竟是誰了。
老朋友？哪門子的老朋友？
大學時的選修課一周一次。前一次的選修課結束，謝莉說完那句模棱兩可的話後，顧夢舒心裏就有了疙瘩。
她選擇相信許成風，又弄不懂謝莉為什麽會說出這番莫名其妙的言論。懷疑的種子落了土，就會快速冒芽。
顧夢舒開始刻意觀察許成風。比方說，她會有意無意地去嗅嗅許成風身上的味道，她聞到了一股很淡很淡的茉莉香，第一次聞到的時候，她懷疑過是不是心理作用，後來第二次，第三次……
那天課堂上，謝莉身上也有茉莉香。
上臺游戲的時候她有聞到，課程結束上臺幫忙的時候也聞到了。當時，她腦海裏浮出一個念頭：清冷的美人配的香味也是清冷的。她抑制著憤怒去問許成風原因，許成風楞了下，馬上保證道：“我跟那學姐都沒見過幾次面，怎麽可能會有什麽？我身上的香味應該是洗衣液的味道，你忘了，這款香味的洗衣液，還是上次我們一起去超市的時候，你幫我挑的。”
情況屬實，顧夢舒啞口，卻仍不死心。她開始出其不意地出現在許成風常會去的幾處地方蹲守，看看會不會逮著許成風背著自己亂搞。
蹲守了兩日無果，她回宿舍，舍友劉欣怡看著一身疲憊的顧夢舒，問出個大概後，一臉驚異地問：“夢舒，當初是他死皮白咧地追求你，他不過一個窮小子，哪配得上你？瞧不順眼了，踢了就是，就憑你的條件，還怕找不著？何必把自己弄得跟個小怨婦似的？”
顧夢舒醍醐灌醒。
許成風很明顯感受到顧夢舒那幾天的冷落，纏著問原因。
顧夢舒搖搖頭：“就是覺得大學談戀愛挺沒意思的，我想多花點時間在學習上。我們還是分開吧！”
許成風沒挽留，縮著脖子說：“夢舒，祝你幸福。”
臨走的時候，發出用力吸鼻子的聲音，兩顆滾圓的淚珠子就砸下來。
從生疑到分手，用了五天的時間。
等下一周再去上謝莉的選修課時，身邊已經沒了許成風的身影。
下課的時候，謝莉又留住了顧夢舒，同她道歉。在顧夢舒還詫異的時候，她解釋說上一次說那番話的原因。
她從許成風黑白的畫作裏感覺到他對這段感情的疏離，加上他最後沒有畫眼睛，本能地認為他對女孩問心有愧。但事後她向導師秦教授請教後才知道是自己解讀錯誤。許成風之所以未點睛是舍不得，太過珍視而不敢也不願意在倉促的時間裏完成這麽重要的一筆。
解釋完這麽一大通後，謝莉往後退了一步，向顧夢舒深深鞠了一躬，說“對不起”。
至於許成風和顧夢舒的覆合，那算後話。但顧夢舒想，自己和謝莉，再怎麽著，也算不上是朋友。
顧夢舒扭頭準備走的時候，突然幾個護士服的人出來，幫著許成風攔她，顧夢舒意識到這裝潢得極具北歐風，充滿溫馨的地方竟是診所時，徹底爆發！
積攢了兩周的憤怒讓她像極一只窮途末路的獅子，她張牙舞爪，無論許成風如何柔聲地安慰，她只是扯著嗓子罵。
她罵：“許成風，你憑什麽帶我來這種地方？你什麽意思？許成風，是你瘋了，是你需要看醫生，不是我！滾，都給我滾，憑什麽攔住我？”
罵的間隙找時間沖刺，出口的門被人死死守住，她就去撓，去抓，許成風從背後抱住往後拖，她離出口越來越遠……
隱約間，她聽見有人出來喊：“患者狀態不穩定，要不要先打一針安定？”
顧夢舒醒過來的時候，天都黑了。許成風不在，謝莉在一旁守著。
她說：“我沒病！”
謝莉說：“我接待過的患者，都跟你說一樣的話，都說自己沒病。”
顧夢舒一下詞窮，悵然失措地坐在那。
而現在，聽聞許成風死訊的謝莉，用極短時間判斷完真假後，也同當初的顧夢舒一樣，悵然若失地跌坐於沙發：“他……死了？”
“你很難過？”
“不是，只是……殺人償命。夢舒，你不該如此沖動！”
“你覺得是我殺了他？”
“難道不是？”
寥寥數句話語後，謝莉又恢覆了往日的鎮定自若，猛吸完一口氣後，她捋了一絲頭發在腦後，歪著仰視站在那的顧夢舒：“你說過，你會殺了許成風。你說，你會在他的食物裏下足量的安眠藥，再引他去雲湖，溺斃其中，讓人誤以為是意外。”
顧夢舒打了個寒戰，頭腦一片空白。
謝莉描述的作案手法跟顧夢舒的計劃完全一樣。
車禍之後，顧夢舒討厭血，討厭處理那些動物屍體時候肆意流淌的血水。每次做菜，她盯著砧板上的魚肉，忍不住會想它們流血的樣子。
細膩溫潤的血，會先慢慢從肉塊中滲出，再蔓延，流淌，會溢滿整個廚房……想象的畫面控制住她，她聞到了車禍現場才會有的血腥味道，眼前一切變得模糊。血仍在流，流到房子的每個角落，漲高。
她被泡在血水裏，呼不上氣。
短暫窒息後，畫面散開，她大口大口喘息後恢覆理智。她開始拿刀切那些肉塊，有時候肉上帶骨頭，須得高高地舉起刀，再狠厲地剁下去。
“砰！”
她想，太殘忍了，多年夫妻，怎麽著，都該給許成風找個溫柔些的死法。
溺亡的魚，給了她很好的靈感。
她開始著手準備、策劃。
可是，她從沒和謝莉透露過自己的計劃。她是如何得知的？
謝莉的手搭上顧夢舒肩膀的時候，顧夢舒的後背已經全是汗。
謝莉的手又靈巧地纏繞上顧夢舒的脖子，腦袋貼過去：“夢舒，放輕松，沒事的，這是我們的秘密，沒有人會知道。”
房間的窗戶沒有關，晚風溫柔地吹進來，細細撫摸著顧夢舒每一寸戰栗的皮膚。
顧夢舒搖頭否認：“不是我。”
謝莉貼近她左邊耳朵，輕輕的氣息呼出來：“可不是你，還會是誰？”
“真不是我！”顧夢舒否認的同時，用力甩開謝莉，如甩開一個巨大的桎梏。
謝莉被推開也不生氣，順著她點頭，可說出口的話足夠讓顧夢舒倒吸一口冷氣。
“顧夢舒，你說，兇手，會不會是另一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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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2月4日，農歷正月初四，立春，宜開業。 謝莉的私人心理診所開張，剪裁的時候她在人群裏發現了一雙熟悉的眼睛，人群散開，眼睛的主人完整地出現在她面前——許成風。 謝莉的診所名為“一莉”。“莉”字取其名，“一”字則有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的意思。 但這個萬物，謝莉並不想將許成風包含在裏邊。 巨大的驚慌替代掉了原本的喜悅。 該進行開業致詞環節，謝莉腦袋空空，她快步後退時，合夥人翟剛攔住她：“你臉色很差。” “突然有些不舒服，接下來環節你替我一下！” 致詞完，是之前安排好的和行人進行的一個互動小游戲，來為診所進行宣傳。 工作室提供畫筆和畫紙，讓行人參與畫畫，畫心上人的形象，以此來判斷對彼此的情感。 許成風擠過來：“我試試。” 他從工作人員那拿了支彩色鉛筆，極快的速度裏完成一只卡通小狗的繪畫。 翟剛過來看時提醒：“我們讓畫的所愛之人。” 許成風回答：“我畫的就是我心中的愛人。” 回答的時候，他的目光準確地穿透過人群，落到已經躲到最裏邊的謝莉身上。 翟剛笑瞇瞇地點頭：“在你心目中，你愛人是一只小狗的形象，很可愛哇，你一定很寵愛她。” 用游戲來引流，自然都挑好聽的去講。 開業儀式結束，翟剛同謝莉並肩朝裏走，從手中的一疊畫裏抽出許成風的那幅，遞給她看：“要求很明確，讓畫自己的愛人，那人還是畫了只狗，你說這人什麽心思？” 謝莉接過畫紙看了眼。 狗：忠誠，易馴服。 謝莉下意識地朝窗外看。 許成風還站在原地。 謝莉將畫還給翟剛，轉身走出去…… 許成風伸手：“好久不見！” 謝莉沒接，一臉冷漠：“你找我有事？” 隔天是周六，還在年假裏，許成風陪著顧夢舒賴床。顧夢舒淩晨三四點的時候就醒了，只是不想起，也不想說話。 半邊的身體已經躺得麻木，她也沒去翻個身。 許成風拒絕她的離婚要求後，她脾氣暴躁，很少開口。 就這麽稀裏糊塗地過了兩個禮拜。 那天，許成風說：“夢舒，我陪你出去走走吧，今天太陽很好…
2022 年 2 月 4 日，農歷正月初四，立春，宜開業。
謝莉的私人心理診所開張，剪裁的時候她在人群裏發現了一雙熟悉的眼睛，人群散開，眼睛的主人完整地出現在她面前——許成風。
謝莉的診所名為“一莉”。“莉”字取其名，“一”字則有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的意思。
但這個萬物，謝莉並不想將許成風包含在裏邊。
巨大的驚慌替代掉了原本的喜悅。
該進行開業致詞環節，謝莉腦袋空空，她快步後退時，合夥人翟剛攔住她：“你臉色很差。”
“突然有些不舒服，接下來環節你替我一下！”
致詞完，是之前安排好的和行人進行的一個互動小游戲，來為診所進行宣傳。
工作室提供畫筆和畫紙，讓行人參與畫畫，畫心上人的形象，以此來判斷對彼此的情感。
許成風擠過來：“我試試。”
他從工作人員那拿了支彩色鉛筆，極快的速度裏完成一只卡通小狗的繪畫。
翟剛過來看時提醒：“我們讓畫的所愛之人。”
許成風回答：“我畫的就是我心中的愛人。”
回答的時候，他的目光準確地穿透過人群，落到已經躲到最裏邊的謝莉身上。
翟剛笑瞇瞇地點頭：“在你心目中，你愛人是一只小狗的形象，很可愛哇，你一定很寵愛她。”
用游戲來引流，自然都挑好聽的去講。
開業儀式結束，翟剛同謝莉並肩朝裏走，從手中的一疊畫裏抽出許成風的那幅，遞給她看：“要求很明確，讓畫自己的愛人，那人還是畫了只狗，你說這人什麽心思？”
謝莉接過畫紙看了眼。
狗：忠誠，易馴服。
謝莉下意識地朝窗外看。
許成風還站在原地。
謝莉將畫還給翟剛，轉身走出去……
許成風伸手：“好久不見！”
謝莉沒接，一臉冷漠：“你找我有事？”
隔天是周六，還在年假裏，許成風陪著顧夢舒賴床。顧夢舒淩晨三四點的時候就醒了，只是不想起，也不想說話。
半邊的身體已經躺得麻木，她也沒去翻個身。
許成風拒絕她的離婚要求後，她脾氣暴躁，很少開口。
就這麽稀裏糊塗地過了兩個禮拜。
那天，許成風說：“夢舒，我陪你出去走走吧，今天太陽很好。”
太陽並不算好，被雲層遮著，那些光亮似被凍住。
顧夢舒沒有反駁，也沒有拒絕，跟著許成風下樓，沿雲湖慢慢轉悠。
天很冷，風刮在臉上跟刀子似的。
也不知走了多久，顧夢舒意識到偏了道，走出雲湖那圈，要往回走的時候，許成風跟上堵住她的路：“夢舒，帶你去見個老朋友。”
顧夢舒已經不太記得謝莉了，就覺得眉眼有點眼熟。她等著許成風給介紹的時候，謝莉自己已滿面笑容過來打招呼：“夢舒，好多年沒見了吧！”
謝莉笑得很燦爛，顧夢舒卻冷得一哆嗦。
她想起那個擱古代能成為冷面殺手的女人究竟是誰了。
老朋友？哪門子的老朋友？
大學時的選修課一周一次。前一次的選修課結束，謝莉說完那句模棱兩可的話後，顧夢舒心裏就有了疙瘩。
她選擇相信許成風，又弄不懂謝莉為什麽會說出這番莫名其妙的言論。懷疑的種子落了土，就會快速冒芽。
顧夢舒開始刻意觀察許成風。比方說，她會有意無意地去嗅嗅許成風身上的味道，她聞到了一股很淡很淡的茉莉香，第一次聞到的時候，她懷疑過是不是心理作用，後來第二次，第三次……
那天課堂上，謝莉身上也有茉莉香。
上臺游戲的時候她有聞到，課程結束上臺幫忙的時候也聞到了。當時，她腦海裏浮出一個念頭：清冷的美人配的香味也是清冷的。她抑制著憤怒去問許成風原因，許成風楞了下，馬上保證道：“我跟那學姐都沒見過幾次面，怎麽可能會有什麽？我身上的香味應該是洗衣液的味道，你忘了，這款香味的洗衣液，還是上次我們一起去超市的時候，你幫我挑的。”
情況屬實，顧夢舒啞口，卻仍不死心。她開始出其不意地出現在許成風常會去的幾處地方蹲守，看看會不會逮著許成風背著自己亂搞。
蹲守了兩日無果，她回宿舍，舍友劉欣怡看著一身疲憊的顧夢舒，問出個大概後，一臉驚異地問：“夢舒，當初是他死皮白咧地追求你，他不過一個窮小子，哪配得上你？瞧不順眼了，踢了就是，就憑你的條件，還怕找不著？何必把自己弄得跟個小怨婦似的？”
顧夢舒醍醐灌醒。
許成風很明顯感受到顧夢舒那幾天的冷落，纏著問原因。
顧夢舒搖搖頭：“就是覺得大學談戀愛挺沒意思的，我想多花點時間在學習上。我們還是分開吧！”
許成風沒挽留，縮著脖子說：“夢舒，祝你幸福。”
臨走的時候，發出用力吸鼻子的聲音，兩顆滾圓的淚珠子就砸下來。
從生疑到分手，用了五天的時間。
等下一周再去上謝莉的選修課時，身邊已經沒了許成風的身影。
下課的時候，謝莉又留住了顧夢舒，同她道歉。在顧夢舒還詫異的時候，她解釋說上一次說那番話的原因。
她從許成風黑白的畫作裏感覺到他對這段感情的疏離，加上他最後沒有畫眼睛，本能地認為他對女孩問心有愧。但事後她向導師秦教授請教後才知道是自己解讀錯誤。許成風之所以未點睛是舍不得，太過珍視而不敢也不願意在倉促的時間裏完成這麽重要的一筆。
解釋完這麽一大通後，謝莉往後退了一步，向顧夢舒深深鞠了一躬，說“對不起”。
至於許成風和顧夢舒的覆合，那算後話。但顧夢舒想，自己和謝莉，再怎麽著，也算不上是朋友。
顧夢舒扭頭準備走的時候，突然幾個護士服的人出來，幫著許成風攔她，顧夢舒意識到這裝潢得極具北歐風，充滿溫馨的地方竟是診所時，徹底爆發！
積攢了兩周的憤怒讓她像極一只窮途末路的獅子，她張牙舞爪，無論許成風如何柔聲地安慰，她只是扯著嗓子罵。
她罵：“許成風，你憑什麽帶我來這種地方？你什麽意思？許成風，是你瘋了，是你需要看醫生，不是我！滾，都給我滾，憑什麽攔住我？”
罵的間隙找時間沖刺，出口的門被人死死守住，她就去撓，去抓，許成風從背後抱住往後拖，她離出口越來越遠……
隱約間，她聽見有人出來喊：“患者狀態不穩定，要不要先打一針安定？”
顧夢舒醒過來的時候，天都黑了。許成風不在，謝莉在一旁守著。
她說：“我沒病！”
謝莉說：“我接待過的患者，都跟你說一樣的話，都說自己沒病。”
顧夢舒一下詞窮，悵然失措地坐在那。
而現在，聽聞許成風死訊的謝莉，用極短時間判斷完真假後，也同當初的顧夢舒一樣，悵然若失地跌坐於沙發：“他……死了？”
“你很難過？”
“不是，只是……殺人償命。夢舒，你不該如此沖動！”
“你覺得是我殺了他？”
“難道不是？”
寥寥數句話語後，謝莉又恢覆了往日的鎮定自若，猛吸完一口氣後，她捋了一絲頭發在腦後，歪著仰視站在那的顧夢舒：“你說過，你會殺了許成風。你說，你會在他的食物裏下足量的安眠藥，再引他去雲湖，溺斃其中，讓人誤以為是意外。”
顧夢舒打了個寒戰，頭腦一片空白。
謝莉描述的作案手法跟顧夢舒的計劃完全一樣。
車禍之後，顧夢舒討厭血，討厭處理那些動物屍體時候肆意流淌的血水。每次做菜，她盯著砧板上的魚肉，忍不住會想它們流血的樣子。
細膩溫潤的血，會先慢慢從肉塊中滲出，再蔓延，流淌，會溢滿整個廚房……想象的畫面控制住她，她聞到了車禍現場才會有的血腥味道，眼前一切變得模糊。血仍在流，流到房子的每個角落，漲高。
她被泡在血水裏，呼不上氣。
短暫窒息後，畫面散開，她大口大口喘息後恢覆理智。她開始拿刀切那些肉塊，有時候肉上帶骨頭，須得高高地舉起刀，再狠厲地剁下去。
“砰！”
她想，太殘忍了，多年夫妻，怎麽著，都該給許成風找個溫柔些的死法。
溺亡的魚，給了她很好的靈感。
她開始著手準備、策劃。
可是，她從沒和謝莉透露過自己的計劃。她是如何得知的？
謝莉的手搭上顧夢舒肩膀的時候，顧夢舒的後背已經全是汗。
謝莉的手又靈巧地纏繞上顧夢舒的脖子，腦袋貼過去：“夢舒，放輕松，沒事的，這是我們的秘密，沒有人會知道。”
房間的窗戶沒有關，晚風溫柔地吹進來，細細撫摸著顧夢舒每一寸戰栗的皮膚。
顧夢舒搖頭否認：“不是我。”
謝莉貼近她左邊耳朵，輕輕的氣息呼出來：“可不是你，還會是誰？”
“真不是我！”顧夢舒否認的同時，用力甩開謝莉，如甩開一個巨大的桎梏。
謝莉被推開也不生氣，順著她點頭，可說出口的話足夠讓顧夢舒倒吸一口冷氣。
“顧夢舒，你說，兇手，會不會是另一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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