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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神的弱點 孩子無法殺死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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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神的弱點 孩子無法殺死母親

在尋找如何打開純白空間期間, 維菲婭他們也在討論有關弒神的其他事情。

不需要維菲婭多說什麽,伊西多爾四人的態度無比堅決,他們是一定要跟進去的, 他們不可能讓她一個人獨自去面對。

開什麽玩笑,這本來就是與她無關的事, 她被迫成為中心人物, 作為世界的本土人, 他們沒有任何理由躲在她身後。

甚至於沒有魔力的阿諾德, 他的理由也是非常地令維菲婭無法反駁:“拋開我是您的騎士不談,我也是世界的一份子, 我想讓貝蕾能夠繼續生活在這片藍天下。”

其實他完全可以不跟著她前往純白空間,維菲婭最後還是沒有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如今神的事已經可以沒有隱瞞地講出, 維菲婭也特地和卡哈倫解釋了雷洛德擁有惡心魔力團的原因。

這件事在之前她已經和他提過一嘴,不過現在是較為詳細地說明, 但她也只是說, 雷洛德認為他們上輩子認識的事,她依舊沒有透露自己的重生。

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 畢竟還有更加重要的事。

成為神的敵人,怎麽能對神一無所知?

得到瓦萊伽的同意後,維菲婭將〈祂〉重新介紹給奧莎他們。

〈祂〉依然沒有選擇現身, 也沒有在意他們的驚訝,直入主題:「如果是巔峰時期的忒斯墨拉, 你們沒有任何勝算。」

半空中淡淡的光點交織成他們熟悉的賽加字:「除了維菲婭小姐, 身為祂孩子的你們,無法殺死母親。」

〈祂〉是世上最了解忒斯墨拉的存在,祂們曾不分日夜地徹談,祂們在人類與異族爆發戰爭之前, 從未有過分離。

「世界所有魔法的源頭,在神。」

也就是說,他們會的大多數魔法,忒斯墨拉都會,他們不會的,祂也會。

「忒斯墨拉不同於祂創造出的生靈,祂沒有心臟,祂的身體並非你們所理解的血肉。」

「祂本體的弱點。」

隱在空中的瓦萊伽微不可察地停頓,〈祂〉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覆雜。

〈祂〉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與忒斯墨拉為敵,有一天,會使用祂親自告訴〈祂〉的弱點。

「祂的弱點,在六芒星盤。」

如果〈祂〉還是布瑪靈達列,如果〈祂〉還擁有人形,〈祂〉的眼睛會是無奈與悲傷。

可惜,如今作為一顆眼睛的瓦萊伽,〈祂〉的日月瞳不會露出任何情緒。

同樣,一直以來,忒斯墨拉在〈祂〉面前,都是無所不能的,從來就沒有祂無法解決的事,走到今天這一步,瓦萊伽又怎麽會不明白……

正是因為了解祂,才越加清楚,祂的摯友想讓〈祂〉做什麽。

屋內一片寂靜,維菲婭他們向來都知道弒神的難度,僅僅從瓦萊伽的口中,他們便已經預感到艱難。

“我們能傷到祂,是嗎?”阿諾德打破安靜,他刻意避開了維菲婭來到這裏的原因。

事態發展到現在,他們作為既得的利益者,沒有立場去責怪祂,作為維菲婭的朋友,事情已經發生,他們有時候也會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

「是,你們可以傷害到祂,唯獨無法殺祂。」

世上能殺祂的,只有一個人。

這就是祂將一個名為姜綏安的靈魂,帶到異界的真正原因。

維菲婭他們不傻,瓦萊伽能夠輕易地把神的弱點說出來,說明神的弱點不是那麽容易就可以被擊破的。

「我能感知到,祂的力量比起以前,削弱了很多,這是一個優勢。」

“另外的優勢,是世界規則。”維菲婭接口。

「對。」

「至於純白空間,其實就是一個普通的空間,並沒有什麽不同。」

比起瓦萊伽喜愛花草,將居所每天都幻化成自己喜歡的模樣,忒斯墨拉的居所始終都是雪白。

“話是這樣說,但還是有不同的。”[維菲婭]掀起眼,倚上靠背,指尖在桌上輕輕一點。

她的話語瞬間吸引了正在思索的其他人,也在她的眼神裏,認出她不是他們熟悉的那個維菲婭。

[維菲婭]毫不客氣地開口:“純白空間是神的居所,是由神幻化出來的一個空間,本質上,是神的主場。”

“純白空間裏,肉眼能看到的全部都是白色,看不到邊際,以人眼的角度,是很容易看花眼的。”

話音落下,卡哈倫幾人神色變得疑惑起來。

奧莎張了張嘴,問:“你去過?”

[維菲婭]抱胸,臉上是奇怪以及對他們的嫌棄:“你們居然蠢到連答案都需要問我嗎?”

她當然是去過,才知道純白空間長什麽樣。

要不是姜綏安要她出來共享一下信息,她才不要和他們說話。

辛帕萊廢墟的夜晚來得比任何地方都要快,當最後一抹夕陽落下,維菲婭他們再一次結束對如何弒神的討論,順便吃了個飯。

“阿諾德,你留一下。”在吃完飯站起就要各自回屋前,維菲婭叫住了自己的騎士。

奧莎幾人互相點點頭便離開。

房屋內,此時僅剩下維菲婭和阿諾德兩個人,後者耐心地等待主人的吩咐。

“你坐。”她說完轉身去找放在角落的提箱。

阿諾德坐下,望過去,只能看到她翻找東西的背影。

沒過多久,維菲婭將一張羊皮紙和一份信放到他跟前。

看清紙上內容的瞬間,他猛地站起,向來平靜的眼眸有片刻的失態,聲音有些發不出:“維菲婭大人?”

女孩在他對面坐下,伸出手示意他也坐,不用著急。

阿諾德調整呼吸,重新坐上椅子。

“我的意思是,你隨時可以離開。”她說,視線落在羊皮紙上,“我想,你的忠誠,不需要一張紙來證明。”

她相信他的忠誠,他早已證明過很多次。

另外的東西……

“推薦信,我想了想,給你寫了一封,凱斯利侯爵的推薦信,無論你想做什麽,都會很有用。”

阿諾德一時沒有開口,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桌上的羊皮紙,是答應成為她的騎士,幫她做了第一件事後,他擬就的一份效忠契約。

他早已在上面寫上名字,而她,從未在上面寫下自己的名。

送走阿諾德後,維菲婭轉身回屋。

同一個身體裏的另一個靈魂,對她為下屬準備後路的事沒有發表任何意見,他效忠的是姜綏安,不是她,[維菲婭]清楚這一點,也從來沒有讓姜綏安的心腹效忠她的打算。

「姜綏安,你有話要問我,對嗎?」她提及別的事,並相信對方明白她的意思。

女孩腳步一頓,又繼續往前走:“嗯。”

維菲婭坐在床沿,望向不遠處的窗,窗外的星星隱隱閃爍。

“你的身體……”

「噢,我還以為什麽大事呢。」[維菲婭]打斷她,無所謂地說道,「這有什麽,姜綏安,一具身體而已。」

不一樣,維菲婭想,她以前也做了很多讓[維菲婭]的身體受傷的事,可還是不一樣的。

因為她知道,她會重來,[維菲婭]的身體會恢覆如初,每當死亡再次降臨,她偶爾會忘記自己不是[維菲婭]。

這次不一樣,維菲婭心裏不免還是有些希冀,也許,真的會是最後一次。

[維菲婭]知道女孩在猶豫什麽,不可否認,她很享受姜綏安對她的擔憂和關心。

「姜綏安~我不是說過了嗎?膽子要大一點~」她心情很好,帶著微翹的尾音,「這一次,我們一起去~」

[維菲婭]很喜歡“一起”這個詞,她錯過了很多姜綏安的“一起”,因此無論接下來會是最後還是新的開始,她都希望能和姜綏安一起面對。

維菲婭怎麽會不明白她的意思,女孩似乎是想到什麽,眉眼彎起來:“好。”

就像第一世到第三世一樣,一起。

清風不請自來,偷偷進了窗,一直在窗外的視線裏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維菲婭思索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出去。

長靴踏在細軟的泥沙上,費怡回頭,見是她,眸光不變,又繼續擡頭看天。

維菲婭站在她身側,撩起眼,深藍的夜幕上星光爍爍。

“我想向祂要一個答案。”費怡輕輕開口。

她加入破冠行約,自始至終,都只是為了要一個答案。

多年來的錘煉,費怡已經成為一個合格的首領,然而在面對舊友,面對一個可能會理解她的舊友,少見地猶豫。

舊友的模樣發生了變化,不是她記憶裏的樣貌,但她能認出她,便已經說明舊友與從前並未有多大的改變。

“她們說埃迪是我耗盡魔力,創造出來的玩伴,埃迪死了,是因為世界、女神不允許他存在。”她話語是如暴雨傾註水面劇烈滾動後的平靜。

維菲婭朝費怡看去,縱使早就已經猜到埃迪的去向,卻也沒料到事情會如此曲折。

如果不是因為女神需要她,埃迪的結局或許就是她的結局。

不,她已經死過了。

“祂會告訴你的。”維菲婭說道,她沒有安慰費怡,多年過去,她想費怡已經不需要安慰。

兩人不再言語,安安靜靜地看著星空,如同很久以前,一個叫費怡的小女孩,會與玩伴一起,偷偷跑到新朋友的寢舍。

那時,她們在聖法格斯島的群星之下,悄悄交談著不被管理員允許討論的話題。

“小茴。”

費怡沈靜的嗓音將維菲婭吸引,只聽她說:“活下去。”

她轉身離開,徒留女孩一個人站在原地,好像她今晚來到女孩能看到的地方,僅僅是為了說這句話。

直到她的身影漸遠,維菲婭才收回視線,邁開腳步,似乎是想到些什麽,腳尖換了個方向。

她在一間亮起來的房屋前站定,輕輕敲了敲門。

木門隨著她的動作往後移,露出一條足以讓她看清屋內的縫。

裏面一片安靜,她又敲了一遍,沒有人回應,她皺了皺眉,手放在微涼的門上,不過片刻的思考,她推開門。

屋內陳設簡單,她掃了一周,很快找到要找的人。

伊西多爾順著墻壁,坐在地面上,雙眼緊閉,像是睡著了。

維菲婭走進去,輕掩了一下門,她本來是想趁著有空,來和他說說以前的事。

她拿起他的被子,轉過頭去,他的眉頭緊蹙,臉上極為難受。

她放下手裏的東西,幾步走過去,彎下腰:“伊西多爾。”

他沒有回應。

“伊西多爾?”

“伊西多爾?”

他的臉漸漸蒼白。

維菲婭一驚,她伸出手,搖了搖他的胳膊,聲音也不免加重:“伊西多爾。”

她蹲下身,還未察看,擡起眼,銀白的眼瞳盯著她。

她放下手,問:“你怎麽了?”

“不知道。”伊西多爾誠實地回答,他不記得自己剛剛正準備做什麽,他好像拿出了什麽東西。

啊,不重要。

他看著面前的女孩,他不是沒有想過一個人進入純白空間,可事關她的願望,他不能一個人下決定。

他的眼底柔軟,倒映著維菲婭的身影:“你找我,是有什麽要做的事嗎?”

——

及耳白發的人兒倚在槭樹下,風吹過樹葉的細微沙沙聲落入他的耳朵。

讚德手捧著精致的裏拉琴,第一次沒有隨時隨地地撿起他最喜歡的吟游詩人本行。

吟游詩人的琴弦裏會訴諸歲月裏的故事,被曲折的故事,被誤解的故事,被掩埋的故事……

沒有人比他更適合當一個吟游詩人,這也是他獨獨鐘愛扮演吟游詩人的原因。

就算明天世界滅亡,吟游詩人的琴弦不再撥動,故事不再前進,至少,今天依然存在。

“逃吧,逃吧,逃過未來,蒙上過去的眼睛,抵達神都無法預見的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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