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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我恨過你 奧莎決定和她成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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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我恨過你 奧莎決定和她成為朋友……

我恨過你。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明媚的春日午後落在淡藍的眼眸中, 小小的孩子躺在床上,鼻尖是被子上淡淡花的清香和若隱若現的藥味,口中是藥劑的苦澀滋味。

奧莎感受著身體的疲倦, 她知道,今天又不能出去了。

她艱難地起身, 赤著腳踩在地板上, 一股涼意從腳底開始, 直沖她的腦袋。

今天明明是個好天氣。

她赤腳在亮堂堂的房間裏前進幾步, 想了想,又轉身回去穿上, 赫法會擔心。

她穿過一道魔法屏障,推開一道小門, 這是赫法專門為她留下的門。

她關上門後走近,伏在書桌的赫法已經停下書寫的動作, 上上下下認真地將她看了個遍, 確保她今天的狀態在正常的範圍內,才問:“睡得好嗎?”

“嗯。”她應了一聲, 輕車熟路地在書架中抽出昨天沒看完的書,直到她幾步坐上一邊他為小女孩量身定制的小書桌,他才收回視線。

“晚點會教授魔力的使用。”赫法說道。

“好。”小女孩低頭看赫法為她成功使用魔力而親自書寫的魔法書。

房內一下子變得安靜, 只剩下赫法羽毛筆落在羊皮紙的沙沙聲,還有她翻頁的聲響。

翻到第一百八十三頁後, 小女孩的思緒不禁亂飄, 想起上一次出去,是在一個月前,她看見了一個孩子,孩子牽著大人的手, 孩子叫那些人,媽媽和爸爸。

那時的她擡頭看牽著自己手的赫法,他正巧低頭詢問她有沒有什麽想要的玩具。

“你是我的媽媽嗎?”

赫法一楞,放下羽毛筆,明亮的書房裏,奧莎的藍眸清澈,見他沒回答,她又問:“爸爸?”

他意識到什麽,又無奈地擺起一張臉,似乎是在斥責她怎麽總是記不住:“不是說過了嗎?我是你的老師。”

“噢。”小女孩不鹹不淡地回應。

好吧,老師,那麽,她的媽媽和爸爸,又是誰?

小奧莎的生活總是一成不變,生病,學習,偶爾身體好了一點,赫法會帶她出去曬太陽。

她的身體明明不好,卻奇異地可以練習劍術,分明是兩個沖突的東西,在她身上卻達到完美的平衡。

她在教廷長大,可是除了老師,沒有人知道她的存在。

她有時候會懷疑,她是不是被老師偷來的孩子,但老師對她還是不錯的,難道是老師生不出孩子,把她偷來當小孩?

在又一次發高燒後,她再次難受得精神恍惚,每一次睜開眼,都能看到老師滿臉焦急,忙得腳不沾地的身影。

這樣的場景在她擁有記憶以來,發生過很多次。

她不明白,為什麽和她沒有關系的赫法,願意為了她做到這一步,把她拋下,他可以過上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大部分時間都繞著她轉。

朦朧中,她看到赫法的臉,他摸了摸她被汗黏住的腦袋:“奧莎,我們喝藥了。”

她不想喝藥,可是不喝藥不會好,喝藥了也不一定會好,但是老師會擔心。

她還是乖乖喝下藥,又忍不住地反嘔出來,咳得她好像內臟都被挪位。

赫法一手拍著她的後背,一手給她使用治療魔法短暫緩解她的疼痛,他輕聲安慰:“沒事,沒事,會沒事的,奧莎,我在呢,是藥不好,太苦了!誰發明的苦藥劑!簡直沒有品味!我一定會給你找到甜藥劑!”

她重新躺回床上,無力地睡去。

藥劑哪裏有甜的?她懷疑老師傻了。

她知道每次生病,老師都會陪她身邊。

她又做了夢,動蕩不安的夢,她忍不住流下淚,一只熟悉的手輕輕抹掉她的眼淚,模模糊糊中,她好像聽見老師說:“我會帶你去見你的父母。”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父母。

她聽說過他們,鐸都公爵和東大陸唯一的精靈。

既然,他們如此富有,如此有權勢,又為什麽一直不來看她?總不能……是因為她的病弱,所以養不起她吧?

赫法牽著她的手,站在富麗堂皇的府邸中。

她小小的手掌被赫法完完整整地包裹住,這是一雙她熟悉的手,會在她生病時徹夜照顧她,會教授她如何使用魔力,會為她研究藥劑,會教她怎麽揮劍……

她忽然覺得,所謂父母,似乎也沒那麽重要。

她擡起頭,生怕赫法看不到她眼中的堅定:“我不要他們了。”

赫法驚愕地低下頭,又望向前方雜亂腳步的兩個來人。

奧莎順著老師的視線看過去,她看到他們紅了眼眶。

他們大抵就是她的父母,她無動於衷。

赫法蹲下身,說道:“給他們一個機會吧。”

小奧莎盯著老師的眼睛,又瞥向趕來的兩個人。

好吧,如果是老師說的,那她暫且把剛剛說的話收回。

奧莎不願意讓公爵夫婦靠近自己,本來決定在客房等待的赫法只好抱起她,加入他們的團聚。

公爵夫婦給她介紹她的房間,是整個公爵府裏采光最好的房間,衣櫃裏是她小時候乃至現在的衣服,在她現在年紀的衣服,正好都能穿上。

他們給她準備了一個大私庫,裏面全都是他們每年給她準備的生日禮物,還有藏品。

她在地下室裏,見到了每一年,赫法給她畫的肖像。

她看見那位美麗的精靈上前,她溫柔地註視她:“我們還不能讓你出現在人前,你擁有我最純凈的血脈,你會被利用,你還不夠安全。”

“請再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會為你解釋一切。”

啊,原來,我沒有被拋棄。

他們的雙眼實在難過,小奧莎思考了一會兒,決定原諒父母。

然後,她見到了她的弟弟,費裏克·鐸都。

他很健康,很活潑,與她完全兩個模樣,他很煩。

他總是會眼睛亮閃閃地看著她,讓她生出他有多在意她的錯覺。

明明他們才第一次見面。

他說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有個姐姐,他說他這些年給她買了超級多的玩具,給她搜集了很多甜品的配方,他已經吩咐廚房去做了。

她說:“我不能吃甜品。”

他有些失望,但還是毫不在意地擺手,問她想要什麽東西?

他真的很煩,她現在就想跟赫法回去,於是她隨口說道:“我要世上最鋒利的劍。”

後來她知道,父母並沒有對她不管不顧,他們會每個月給赫法一大筆錢,也會偶爾在半夜,偷偷來看她。

縱使赫法對她很好,她還是會想,為什麽弟弟的命運,與她完全不同?明明他們都是父母的孩子。

她又生病了。

她知道這次生病是為什麽,是她想的東西太多導致的。

她討厭自己的身體,討厭病弱的自己,討厭成為赫法累贅的自己,討厭生出陰暗想法的自己……

為什麽這樣的自己還會活著?

赫法推開了門。

他捧著一瓶藥劑,哄著讓她喝下。

是甜的。

門外探出一個腦袋。

奧莎不由得看過去,是一個意外的人,她的弟弟。

只見他撲騰一下子跑來,在她反應過來之前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了!”他說,“我給你帶來了,世上最鋒利的劍!”

奧莎被陌生的手觸碰有些不適,卻也沒有掙開,掃了一眼,他身上一柄劍都沒有,她問:“在哪?”

“我啊。”他指了指自己,“是我啊!我的劍術老師說了,說我有劍術方面的天賦!我會努力練習劍術!我會成為你最鋒利的劍!”

那一天,奧莎決定不再討厭弟弟,也許,她並沒有真的討厭他。

夏天的清晨,太陽意外地並不灼熱。

小奧莎躺在石頭上曬太陽,盯著刺眼的陽光,沒有眨眼。

到底是什麽時候發現自己存在的根本原因?

她已經記不起,又或者說,她一直都知道,自她有記憶開始,她就知道,不過是見到了她的精靈母親,她對於這方面的記憶才變得更加清晰。

她恨過那個人。

怎麽可能不恨?

為什麽她的活著,她的存在需要依附另一個人,為什麽她的孱弱,也是因為另一個人?

她的所有痛苦,所有悲傷,都是基於另一個人才存在的,既然讓她存在,又為什麽要給她一副累贅的身軀……

可是……

恨意被消磨了。

忽然有一天,奧莎發現自己已經不恨了。

她的身體依舊羸弱,但她的身邊站著赫法,站著媽媽,站著爸爸,站著弟弟……

他們從沒有把她當做累贅。

她想要好好生活,她也想像他們一樣微笑。

她的人生並非毫無意義,因為她已存在。

為了讓她活下來,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媽媽一定付出了很多,老師也是,他們都是。

她不想讓他們擔心。

多出的這一段人生,她會好好掌握在自己手裏。

她沒有恨的理由,從另一方面來講,是她賺到了,賺到了睜開眼,體驗世界的機會。

於是她開始好奇,那個人是誰?

那個人會和她一樣,是一個女孩,還是一個男孩?那個人會長什麽樣?那個人知道她的存在嗎?

在她日漸長大,身體竟逐漸開始好轉時,奧莎生出一種直覺,她和那個人已經越來越近。

就在阿爾塞因學院,她見到了那個人。

她在入學之前做過調查,她知道女孩的名字,維菲婭·凱斯利。

見到她的第一眼,奧莎就知道,女孩並不清楚她的存在。

奧莎松了口氣,也許是終於可以確定女孩的無辜。

她感覺到了體內生命力的迸發,是從未有過的磅礴。

很有趣,不是嗎?

奧莎決定和她成為朋友。

我不知道你是誰,但在很久之前,我就已經認識你。

如果你是我存在的原因,那麽告訴我,你為什麽會需要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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