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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走下去 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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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走下去 不回頭

高聳的塔尖矗立, 血腥彌漫在所有人的鼻尖,數不清的怪物骸骨散落滿地,長劍的寒光錚錚響。

又一顆核心熄滅, 小胖子沒有遲疑地擡起劍,劍柄磨得他的手發疼, 他越發熟練地避過來自巨型十爪爬蟲的攻擊。

月亮源源不斷地腐爛, 黏稠綠液還在輸送怪物。

小胖子飛快地瞄了一眼, 估摸著能不能斬斷月亮, 解決根源。

最先是星星,之後是月亮, 再後面會不會是太陽,如果太陽發生異樣, 又會是什麽攻擊?

為什麽?為什麽聖法格斯島會遭遇這一切?為什麽?

“嘭!”一只巨型十爪爬蟲從天而降,一腳紮進桑松塔的墻壁, 整座塔瞬間搖搖晃晃。

紅頭發猛地擊退一只黃棕色的巨型螞蟻, 他退後幾步,回頭, 眼瞳一顫:“小胖子!”

正要撒腿往桑松塔方向跑去的小胖子一頓。

紅頭發見他的衣服已經破了好幾個洞,沾滿了血汙,眼中還有褪不去的害怕, 因為第一次長時間握劍劇烈揮動的手在抖,他問:“能做到嗎?”

小胖子看過去, 頭發鮮紅的男人渾身是血, 說不清是怪物的,還是他的,哪怕氣喘籲籲,他攥緊長劍的雙手和他的眼神一樣堅定。

小胖子果斷地點頭, 朝怪物奔去,他要保護桑松塔,他要保護大家,他必須做到。

紅頭發還在戰鬥,他不能讓紅頭發分心!

小胖子的身影往裏去,紅頭發掩下心中的覆雜,沒想到最後還是需要一個小孩子幫忙。

鮮血順著褲腳滴落在泥土,紅頭發拖著另一只沒有受傷的腿朝前走,拔出紮在肚子的鐵刺,渾身上下的劇痛令他不得不皺緊眉頭。

前方的怪物蜂擁而至,他提起劍,劍的冷光滿是鮮血,他咽下湧上來的鐵銹味,咧開嘴張揚地笑:“要不要猜猜,為什麽整座桑松塔,只有我一個守塔人?”

他會堅持到小茴成功的那一刻。

天空星辰閃爍,平等地讓所有人見到它的輝光,無論他們是否在意。

一顆流星墜落,撕裂大地的一角。

“著火啦!大火!大火!燒掉木屋!”一個女人開心地蹦蹦跳跳,她一頭紮進升騰的火焰:“大火!洗清汙穢!”

“火……”她身邊的人們滿目渴望,一個男人忽地興奮地大喊,“是女神大人!是女神大人的指引!是女神大人要將被拋棄的我等擁入懷抱!”

“唯頌揚偉大的勒霍蜜女神大人!”

“唯頌揚偉大的勒霍蜜女神大人!”

一個個人爭先恐後地撲進大火,他們於暖橙的光中跳舞、吶喊。

滿臉胡髯的男人坐在角落處,激動地拿出準備好的魚,伸進烈焰裏,嘴裏亢奮地喃喃:“烤魚,大火,我的魚。”

他們的動作落入遠處的一雙雙眼裏。

一個中年女人別過臉,他們現在已經無力阻止那些人,她沖向一邊的拿著刀劍的人指揮:“按住剩下的人,確保怪物暫時不會突破防禦圈!”

哪有什麽防禦圈,不過是由人和石頭圍起的墻。

“克洛弗姐姐!”孩子們的聲音顫抖,克洛弗的血腥味彌漫在他們周圍,他們又害怕吸引到怪物,死死壓住哭腔,“都怪我們,要是我們再跑快點就好了。”

克洛弗睜開眼,面上沒有一絲血色,她虛弱地笑了笑:“不是你們的錯,不要害怕,我們都在。”

中年女人皺眉,擔憂的視線掠過他們,停在那位老寡婦身上,眼中覆雜。

沒想到他們平時會盡量避開的人,此刻卻是他們唯一的醫師。

黑奶奶掏出草藥粉,急匆匆地灑在胸口破了個洞的中年男人身上:“羅多,堅持住!”

胸口一陣刺痛,堪堪將羅多的精神喚回來一點,他雙瞳渙散地盯著天空一閃一閃的星星。

“這裏並不安全,我們必須盡快離開。”中年女人出聲提醒,哪怕現在的傷員都不適合移動。

她遙望向現今島上唯一的高聳建築——桑松塔。

她當時看見了那道藍色的光,鐘樓倒塌,怪物哀嚎。

那不是屬於人類的力量,但克洛弗說了,那個人在想辦法停止災難。

中年女人無聲地嘆了口氣,她相信克洛弗,因為她是是瑪姬親自選出來的人。

桑松塔尖沈默,目光裏只剩星星在閃爍。

他們需要做的,是盡量護住更多的人,等待災難停止的那一刻。

中年女人暗暗“嘖”了一聲,攥緊拳頭痛恨自己的無力。

桑松塔的情況不樂觀,他們卻抽不開人手去支援。

現在只能寄希望於紅頭發能支撐住。

畢竟,那可是曾經整個烏陸西亞最強騎士的學生。

“黑……奶奶……”羅多低低的聲音響起。

黑奶奶手不停地將她經常帶在身邊的草藥摻在一起,心中懊惱,老神甫呢?直覺告訴她,老神甫肯定知道些什麽?

該死的,怎麽現在還不出現!

她手忽地一頓,臉色凝住,總不會死了吧?

幾口呼吸後,她恢覆了動作。

“黑……奶奶……”羅多的聲音再次出現。

黑奶奶停下拌藥的手,低下頭,只聽這位守海人問道:“有沒有……短暫……忘記疼痛的藥……”

她審視地直視羅多,她知道他,一個失去孩子的父親,一個選擇自我放逐的父親。

他的眼神和以前一樣有些渾噩,但此刻有別的東西在他眼中發亮。

也許是星星的反光,黑奶奶想。

片刻後,她放下藥。

一直關註著她的中年女人忍不住出聲:“黑奶奶!”

羅多想幹什麽,他們一起工作多年,她會不知道嗎?他就是想留下來拖住怪物!

黑奶奶伸手在腰間摸索。

她不是醫師,也不是草藥師,她是一個擅毒的老寡婦。

她掏出一瓶清透的水,拔開瓶塞,往裏面加了好幾種顏色的粉末,她感嘆:“沒想到有一天,我也會把托法娜仙液當藥用。”

不過,毒藥也是藥。

“黑奶奶!”中年女人伸手便要阻止她。

黑奶奶眸光銳利:“他救不活了。”

中年女人的手生生停在原處。

所以,黑奶奶沒有理由拒絕他。

就像當年,她沒有拒絕黛兒離開她一樣。

她是個惡毒的人,她現在還留在這,無非只是因為黛兒曾經拜托過她,如果有一天桑松塔發生了什麽,她能幫幫忙。

他們的爭執落在克洛弗的耳邊,她閉上眼,什麽都沒有開口。

黑奶奶一邊給羅多灌下改變藥效的托法娜仙液,一邊開口:“托托。”

一直蹲坐在他們旁邊安安靜靜的女人眼睛一亮,她的視線艱難地從孩子們身上移開,期待地問:“黑奶奶,我能靠近孩子了嗎?”

“是啊,托托。”最後一滴托法娜仙液滑進羅多的嘴裏,黑奶奶面容慈祥,她扔掉藥瓶,望向失去女兒後瘋掉的女人,“托托,孩子們需要保護。”

“保護?”托托茫然地眨眨眼,不知是想到什麽,兩行淚痛苦地落下,“我要保護孩子,我的女兒,我的孩子。”

黑奶奶站起身,目光瞄向羅多,是覺得終於有機會贖罪了嗎?

為因為自己一時失察導致死去的孩子贖罪。

中年女人眼睜睜地看著黑奶奶往被按住的,極難溝通的人們走去。

不知道她說了什麽,那群人跟打了雞血一樣,一部分乖乖地跟在黑奶奶身後準備撤離,一部分抓起武器就要加入護送的行列。

黑奶奶望向驚訝的中年女人,揉了揉她那條老腰:“走吧。”

隨著黑奶奶聲音響起的,還有不遠處怪物的嘶吼,震得搖搖欲墜的碎石掉落。

“啪嗒。”

黑發女孩低頭看腳邊的石塊,她攥緊手中的長劍。

周圍昏暗,墻壁劃過一條條泛著光的線,不斷往裏面延伸。

她一步一步地站穩,小心地往裏面去。

比起加快腳步,重要的是不能在臨近這一縷世界規則的時候,發生什麽沒必要的意外。

世界規則也快降臨,索取她的代價了吧?她的動靜鬧得那麽大。

她摩挲著劍柄,仿佛觸碰到當時金發紅瞳女孩消散的細光。

最後的時刻到底是不是[維菲婭],維菲婭不敢想,她竟在最後一刻認不出,那是真的,還是專門用來惡心她的惡趣味。

她壓下心底的紛雜,現在最要緊的,是改變世界規則,讓聖法格斯島得以存在。

維菲婭聽見了自己腳踩下沙石的細微聲響。

她擡眼望向見不到底的通道。

在老神甫篤定地說出她能改變世界規則開始,她便一直在思考,要怎麽改變?

以她現在一個普通人,怎麽改變?

世界規則獨立於女神,女神承認其存在,神將拋棄聖法格斯島,又為什麽能以一縷世界規則獨立在島上?

如果僅僅是因為世界的塵碑,就可以改變?

那她為什麽會成為世界的塵碑,因為她的重生?

維菲婭警惕地前進,更重要的一點,是世界規則長什麽模樣?

她皺了皺眉,總覺得自己漏掉了什麽。

她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要思考怎麽利用世界塵碑的身份,改變規則。

她需要利用現有一切,無論是什麽。

另外,她還有一點很在意。

她插進兩把鑰匙後發生的事情,在世界規則處會不會同樣發生?

猶豫和凝滯不前不可取,不如踏上前。

維菲婭掀起眼簾,漆黑的眼瞳堅定。

不論是什麽,只要走下去就好。

她知道自己害怕什麽,因為知道,也就沒什麽好害怕。

借著墻壁細微的光,維菲婭望向通道深處,那裏什麽都看不見。

奇怪。

以聖法格斯島的地勢,會有這麽深的道嗎?

疑惑剛上心頭,她一腳穩穩踩上下一步。

眼前突然亮起來,與此同時,耳邊傳來汽車的鳴笛聲,與熱鬧的說話聲、腳步聲此起彼伏。

鼻間是面包香。

維菲婭所有的動作呆滯,心臟仿佛也停止了跳動,就連垂下的眼珠都沒有動分毫。

“你好?請問你還買嗎?”遲疑的溫柔女聲響起。

維菲婭僵硬地擡眼,先是簡易幹凈的前臺,再是一臺電腦,收銀員掛著微笑。

生銹的腦袋試圖轉動。

無論怎樣都轉不動。

她好像一臺機器,她轉過頭,透明的玻璃門外,是來來往往的汽車,人們步入黃昏的街頭,等待綠燈的亮起。

他們的臉,他們的每一張臉……

“你好?”收銀員再一次出聲詢問。

維菲婭循著聲音回頭,收銀員的身前放著……

一個蛋糕。

她努力地想,她絞盡腦汁地想……

……

她想起來了,今天,是媽媽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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