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誰會在意 桑松塔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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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誰會在意 桑松塔的命運
維菲婭攥著之前在衣服上發現的小物件, 站在瑪姬夫人的辦公室門前。
她敲了敲門。
“進。”裏面傳來瑪姬夫人一如既往沈著冷靜的聲音。
維菲婭推開門，關上。
腳步的聲響太簡單，在處理事務的瑪姬夫人擡起眼, 見只有她一個人來，眼中不免帶上審視。
維菲婭幾步走上前, 提起裙擺行禮：“中午好, 瑪姬夫人。”
瑪姬夫人收回目光, 又在莎草紙上劃了幾下, 將之前處理好的文件收拾好，她才放下鵝毛筆, 望向維菲婭。
“其他人呢？”她問。
維菲婭誠實地回答：“我讓他們不用過來。”
近乎挑釁的話，她卻沒有挑釁的意味, 瑪姬夫人臉上沒有變化：“理由。”
“瑪姬夫人，請告訴我, 生重病的孩子們在哪？黛兒在哪？”維菲婭直入主題。
瑪姬夫人看著她：“我拒絕回答了黑奶奶。”
她的意思不言而喻, 同樣在維菲婭的意料之中。
昨天晚上瑪姬夫人在塔前空地上拒絕了黑奶奶，又怎麽會輕易回答她一個受她管理的小孩。
島上西邊橡樹林的洞口裏, 當時埃迪摸的石頭圈，如果那是可以離開聖法格斯島的東西……
她對於昨晚的記憶不完整，很多都是依靠奈瑞絲的話拼湊出來, 甚至是猜測，她今天的行動也有很多賭的成分在, 她相信自己, 能拿到想要的結果。
“他們不在聖法格斯島了，對嗎？”維菲婭直勾勾地盯著瑪姬夫人，縱使自己心裏也沒多大底氣，她對這個結論基本沒有確鑿的依據來源, 她還是說出口。
生重病的孩子會被帶到瑪姬夫人那裏，第二天不見人影。
會發生怎樣的可能，送到島上的醫師那裏？
她和奈瑞絲了解過了，島上只有黑奶奶一個草藥師，而她正巧去過黑奶奶的石屋，裏面絕對不會有桑松塔的孩子在。
不在桑松塔裏，不在塔外的草藥師那裏，那麽被送出島的可能性很大。
瑪姬夫人挑起眼，掩去眼中的驚訝，一般的孩子不會懷疑到這裏來，在所有人的共識裏，出島只能通過小船，至於魔法師，幾乎不會有人想到，畢竟魔法師從不在人前露面，一個小島，又怎麽會有魔法相關的東西。
“你的猜測？”瑪姬夫人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她倚在靠背上，淡淡地說道，“我讓你們中午來找我，不是為了回答你的問題。”
她的指尖在桌子點了點，發出“篤篤”聲，她接著開口：“你們擅自在夜間離開桑松塔……”
“瑪姬夫人。”維菲婭打斷她，不讓她把話題拐到別的地方去，她挑起一直攥在手心的小物件。
辦公室的小窗半掩，吹過維菲婭用頭巾紮起來的發尾。
一向沈穩的瑪姬夫人在看清她捏緊的東西時，呼吸有片刻的紊亂，就連表情也變得不再冷靜。
維菲婭知道，她賭對了。
女孩手裏只有一樣極為簡單的東西，一枚簡易的銅戒。
不過巧的是，銅戒上刻著瑪姬夫人，還有一個男人的名字。
她不清楚自己是在哪裏撿到的，合理的推測，是在洞窟裏。
銅戒表面已經被維菲婭擦幹凈，包括兩個名字的凹陷，名字刻得極為細致，銅戒不算新，卻只有寥寥無幾幾道摩擦的痕跡，足以看出主人對它的重視。
“如果戒指對您很重要，很抱歉用它脅迫您。”維菲婭面色鄭重，輕輕說道。
她將銅戒隨著手放到身後：“我不會扔掉它，也不會做任何毀掉它的事，我只是想知道答案。”
瑪姬夫人按下胸腔裏，心臟因為銅戒的出現而劇烈跳動，對重新見到戒指的欣喜。
她望向眼前的女孩，小茴足夠聰明，也足夠膽大，足夠心細，她剛剛情緒的差點失控，已經完全入了女孩的眼，現在再怎麽掩飾她對戒指的不在意，都已經沒有用了。
不過令她意外的是，小茴會先對她道歉，會對她做出不會有損戒指的承諾。
明明是做著威脅的事，她的一舉一動都布滿真誠。
瑪姬夫人眼中覆雜，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評價女孩，誰會像她這麽威脅人？
“請您回 答我，試藥是怎麽回事？”女孩眸光堅定，“請不要否認您沒有在那裏出現過。”
銅戒的存在已經說明她曾經到過洞窟。
瑪姬夫人安安靜靜地凝視她良久，她垂下眼，像是在權衡利弊。
過了會兒，她擡起眼：“小茴，家不允許懷疑。”
維菲婭瞬間明白她的意思。
家不允許懷疑，沒有人會對真正的家產生懷疑，特別是桑松塔，一旦懷疑的種子種下，桑松塔的未來無人能保證。
擁有諸多規則的桑松塔，在每一條勒令下運轉的桑松塔，規則被懷疑，便意味著本身的存在被懷疑。
同樣，瑪姬夫人也是在告誡她，有些答案，自己清楚就好。
她知道自己心裏從未對把聖法格斯島當做故鄉，也從未把桑松塔當作家，所以她對於這裏的一切懷疑，都是那麽肆無忌憚。
“沒關系。”瑪姬夫人的面上依舊平靜，“家會接受你的懷疑。”
就像聖法格斯島會容納所有不被認同，不該存在一樣，桑松塔會接受任何一個孩子的懷疑，是他們的自由。
如果有一天桑松塔真的因為懷疑分崩離析，那也是它的命運。
瑪姬夫人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反問道：“你覺得，誰會在意他們的死活？”
誰會在意桑松塔裏生重病的孩子們的死活？維菲婭無法回答。
瑪姬夫人輕輕一笑，這是維菲婭第一次見到她的笑，卻是諷刺：“你覺得，在一座全是被放棄，選擇自我放逐的人的小島上，生了重病，有誰會在意他們的死活？”
她的聲音不大，可足夠維菲婭聽清，她很快聯想到瑪姬夫人的問題意味著什麽。
她按下心底的顫動，因為生病被拋棄到聖法格斯島的孩子，怎麽會是普通的病癥？
“你的猜想沒錯，我把他們送出島，讓他們去試藥。”瑪姬夫人低下眼，維菲婭看不到她的掩藏的情緒。
她頓了頓，接著說道：“如果他們足夠幸運，自然會被送回來。”
如果他們足夠幸運，自然能在試藥中活下來。
“是您自己的主意嗎？”維菲婭開口詢問，還是您的頭上，有誰在策劃？
瑪姬夫人聽出她話外的意思，她的話語堅定，就像她記憶裏，上一任將桑松塔所有鑰匙交給她的管理員一樣：“桑松塔不會有掌控者。”
它只有管理員，桑松塔的每個孩子，都有資格成為它的管理員。
她的眸光落在黑發女孩身上，她很適合成為下一任管理員，但瑪姬夫人知道，她不會成為管理員。
“他們被送到哪裏試藥？”維菲婭緊接著問。
面對女孩不停歇的疑問，瑪姬夫人搖搖頭，回答：“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們擁有一個可以活下來的機會。
“要怎麽離開？”維菲婭身後的手攥緊銅戒，問出了她最為在意的問題。
說不清是出於什麽心態，瑪姬夫人說：“我不建議你離開。”
被拋棄的人，自我放逐的人，哪裏還有什麽歸處，哪裏會有比聖法格斯島更好的歸處？
她說著不建議，卻還是將離開的方法告知她。
“還記得洞窟裏的石頭圈嗎？”
維菲婭依稀有印象，她點點頭。
瑪姬夫人確認她知道後，繼續開口：“上一任管理員告訴我，那是很久以前，魔法師遺留下來的魔法陣。”
“普通人無法啟動，能啟動的唯一方法，是石頭圈。”
她望向維菲婭：“很遺憾，紅頭發說石頭圈已經被怪物毀了。”
維菲婭心跳一滯，她沒有隱瞞地盯著瑪姬夫人，發現她沒有撒謊，維菲婭低下頭。
她的發尾在風中輕飄，瑪姬夫人沒有催促她，也看不到她的表情。
魔法師，魔法陣……維菲婭在心中默念，她首先排除自己身上的力量，未知性太大，她不敢輕易使用。
她不由得想起今天綠頭發男孩展現出來的力量，會是屬於魔法嗎？
她暗暗深吸一口氣，離開，她是一定要離開的。
她擡起頭，與瑪姬夫人正正四目相對，她心裏還是隱隱相信瑪姬夫人的，這也是她會在得到答案之前，對她作出關於銅戒承諾的原因。
就像她拿出銅戒，瑪姬夫人如果選擇用搶，她是搶不過她的。
“黛兒呢？”她輕輕問。
瑪姬夫人沈默了片刻，起身往墻邊的櫃子去，她在裏面抽出一疊存放整齊，沒有一絲褶皺的莎草紙。
她放在桌子上，拿起最上面的一頁，又拿起一邊幹凈的石頭壓在上面，防止被風吹走。
她繞過木桌，遞給維菲婭。
維菲婭心底有不妙的預感，她接過單薄的莎草紙，“黛兒”兩個字上，被劃了一道線。
“她死了。”瑪姬夫人的語氣聽不出有什麽變化，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平常的事，畢竟，她在桑松塔裏，已經見過很多人的死亡，無法阻擋的死亡。
“您選擇了自我放逐，對嗎？”盯著莎草紙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的女孩低聲問。
瑪姬夫人垂目，她們誰都沒有看到彼此的表情。
窗外海鳥鳴叫，維菲婭聽見了瑪姬夫人的回答：“對。”
女孩如約定地交還銅戒，她的離開沒有給辦公室的瑪姬夫人什麽感覺，不過是和之前一樣的安靜。
她摩挲著她不慎遺失許久的戒指，小心鄭重地重新戴回自己的指尖。
她站在小窗前，沒有望外面的風景。
她感受著心臟很多年都沒有的酸澀和喜悅，還有年輕時見到那個人的第一眼。
她將戒指搭在自己的額間，嚴肅而沈靜的瑪姬夫人，此刻雙目溫柔，噙著一抹懷念的微笑。
她有沒有把桑松塔當做家，她從來不覺得重要。
她不會阻止小茴，因為家不會阻攔任何一個決意要遠行的孩子，哪怕可能會要了他們的命，會讓他們更加痛苦。
家永遠都在這裏，如果他們還能夠回來，還回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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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敲了敲門。
“進。”裏面傳來瑪姬夫人一如既往沈著冷靜的聲音。
維菲婭推開門，關上。
腳步的聲響太簡單，在處理事務的瑪姬夫人擡起眼, 見只有她一個人來，眼中不免帶上審視。
維菲婭幾步走上前, 提起裙擺行禮：“中午好, 瑪姬夫人。”
瑪姬夫人收回目光, 又在莎草紙上劃了幾下, 將之前處理好的文件收拾好，她才放下鵝毛筆, 望向維菲婭。
“其他人呢？”她問。
維菲婭誠實地回答：“我讓他們不用過來。”
近乎挑釁的話，她卻沒有挑釁的意味, 瑪姬夫人臉上沒有變化：“理由。”
“瑪姬夫人，請告訴我, 生重病的孩子們在哪？黛兒在哪？”維菲婭直入主題。
瑪姬夫人看著她：“我拒絕回答了黑奶奶。”
她的意思不言而喻, 同樣在維菲婭的意料之中。
昨天晚上瑪姬夫人在塔前空地上拒絕了黑奶奶，又怎麽會輕易回答她一個受她管理的小孩。
島上西邊橡樹林的洞口裏, 當時埃迪摸的石頭圈，如果那是可以離開聖法格斯島的東西……
她對於昨晚的記憶不完整，很多都是依靠奈瑞絲的話拼湊出來, 甚至是猜測，她今天的行動也有很多賭的成分在, 她相信自己, 能拿到想要的結果。
“他們不在聖法格斯島了，對嗎？”維菲婭直勾勾地盯著瑪姬夫人，縱使自己心裏也沒多大底氣，她對這個結論基本沒有確鑿的依據來源, 她還是說出口。
生重病的孩子會被帶到瑪姬夫人那裏，第二天不見人影。
會發生怎樣的可能，送到島上的醫師那裏？
她和奈瑞絲了解過了，島上只有黑奶奶一個草藥師，而她正巧去過黑奶奶的石屋，裏面絕對不會有桑松塔的孩子在。
不在桑松塔裏，不在塔外的草藥師那裏，那麽被送出島的可能性很大。
瑪姬夫人挑起眼，掩去眼中的驚訝，一般的孩子不會懷疑到這裏來，在所有人的共識裏，出島只能通過小船，至於魔法師，幾乎不會有人想到，畢竟魔法師從不在人前露面，一個小島，又怎麽會有魔法相關的東西。
“你的猜測？”瑪姬夫人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她倚在靠背上，淡淡地說道，“我讓你們中午來找我，不是為了回答你的問題。”
她的指尖在桌子點了點，發出“篤篤”聲，她接著開口：“你們擅自在夜間離開桑松塔……”
“瑪姬夫人。”維菲婭打斷她，不讓她把話題拐到別的地方去，她挑起一直攥在手心的小物件。
辦公室的小窗半掩，吹過維菲婭用頭巾紮起來的發尾。
一向沈穩的瑪姬夫人在看清她捏緊的東西時，呼吸有片刻的紊亂，就連表情也變得不再冷靜。
維菲婭知道，她賭對了。
女孩手裏只有一樣極為簡單的東西，一枚簡易的銅戒。
不過巧的是，銅戒上刻著瑪姬夫人，還有一個男人的名字。
她不清楚自己是在哪裏撿到的，合理的推測，是在洞窟裏。
銅戒表面已經被維菲婭擦幹凈，包括兩個名字的凹陷，名字刻得極為細致，銅戒不算新，卻只有寥寥無幾幾道摩擦的痕跡，足以看出主人對它的重視。
“如果戒指對您很重要，很抱歉用它脅迫您。”維菲婭面色鄭重，輕輕說道。
她將銅戒隨著手放到身後：“我不會扔掉它，也不會做任何毀掉它的事，我只是想知道答案。”
瑪姬夫人按下胸腔裏，心臟因為銅戒的出現而劇烈跳動，對重新見到戒指的欣喜。
她望向眼前的女孩，小茴足夠聰明，也足夠膽大，足夠心細，她剛剛情緒的差點失控，已經完全入了女孩的眼，現在再怎麽掩飾她對戒指的不在意，都已經沒有用了。
不過令她意外的是，小茴會先對她道歉，會對她做出不會有損戒指的承諾。
明明是做著威脅的事，她的一舉一動都布滿真誠。
瑪姬夫人眼中覆雜，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評價女孩，誰會像她這麽威脅人？
“請您回 答我，試藥是怎麽回事？”女孩眸光堅定，“請不要否認您沒有在那裏出現過。”
銅戒的存在已經說明她曾經到過洞窟。
瑪姬夫人安安靜靜地凝視她良久，她垂下眼，像是在權衡利弊。
過了會兒，她擡起眼：“小茴，家不允許懷疑。”
維菲婭瞬間明白她的意思。
家不允許懷疑，沒有人會對真正的家產生懷疑，特別是桑松塔，一旦懷疑的種子種下，桑松塔的未來無人能保證。
擁有諸多規則的桑松塔，在每一條勒令下運轉的桑松塔，規則被懷疑，便意味著本身的存在被懷疑。
同樣，瑪姬夫人也是在告誡她，有些答案，自己清楚就好。
她知道自己心裏從未對把聖法格斯島當做故鄉，也從未把桑松塔當作家，所以她對於這裏的一切懷疑，都是那麽肆無忌憚。
“沒關系。”瑪姬夫人的面上依舊平靜，“家會接受你的懷疑。”
就像聖法格斯島會容納所有不被認同，不該存在一樣，桑松塔會接受任何一個孩子的懷疑，是他們的自由。
如果有一天桑松塔真的因為懷疑分崩離析，那也是它的命運。
瑪姬夫人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反問道：“你覺得，誰會在意他們的死活？”
誰會在意桑松塔裏生重病的孩子們的死活？維菲婭無法回答。
瑪姬夫人輕輕一笑，這是維菲婭第一次見到她的笑，卻是諷刺：“你覺得，在一座全是被放棄，選擇自我放逐的人的小島上，生了重病，有誰會在意他們的死活？”
她的聲音不大，可足夠維菲婭聽清，她很快聯想到瑪姬夫人的問題意味著什麽。
她按下心底的顫動，因為生病被拋棄到聖法格斯島的孩子，怎麽會是普通的病癥？
“你的猜想沒錯，我把他們送出島，讓他們去試藥。”瑪姬夫人低下眼，維菲婭看不到她的掩藏的情緒。
她頓了頓，接著說道：“如果他們足夠幸運，自然會被送回來。”
如果他們足夠幸運，自然能在試藥中活下來。
“是您自己的主意嗎？”維菲婭開口詢問，還是您的頭上，有誰在策劃？
瑪姬夫人聽出她話外的意思，她的話語堅定，就像她記憶裏，上一任將桑松塔所有鑰匙交給她的管理員一樣：“桑松塔不會有掌控者。”
它只有管理員，桑松塔的每個孩子，都有資格成為它的管理員。
她的眸光落在黑發女孩身上，她很適合成為下一任管理員，但瑪姬夫人知道，她不會成為管理員。
“他們被送到哪裏試藥？”維菲婭緊接著問。
面對女孩不停歇的疑問，瑪姬夫人搖搖頭，回答：“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們擁有一個可以活下來的機會。
“要怎麽離開？”維菲婭身後的手攥緊銅戒，問出了她最為在意的問題。
說不清是出於什麽心態，瑪姬夫人說：“我不建議你離開。”
被拋棄的人，自我放逐的人，哪裏還有什麽歸處，哪裏會有比聖法格斯島更好的歸處？
她說著不建議，卻還是將離開的方法告知她。
“還記得洞窟裏的石頭圈嗎？”
維菲婭依稀有印象，她點點頭。
瑪姬夫人確認她知道後，繼續開口：“上一任管理員告訴我，那是很久以前，魔法師遺留下來的魔法陣。”
“普通人無法啟動，能啟動的唯一方法，是石頭圈。”
她望向維菲婭：“很遺憾，紅頭發說石頭圈已經被怪物毀了。”
維菲婭心跳一滯，她沒有隱瞞地盯著瑪姬夫人，發現她沒有撒謊，維菲婭低下頭。
她的發尾在風中輕飄，瑪姬夫人沒有催促她，也看不到她的表情。
魔法師，魔法陣……維菲婭在心中默念，她首先排除自己身上的力量，未知性太大，她不敢輕易使用。
她不由得想起今天綠頭發男孩展現出來的力量，會是屬於魔法嗎？
她暗暗深吸一口氣，離開，她是一定要離開的。
她擡起頭，與瑪姬夫人正正四目相對，她心裏還是隱隱相信瑪姬夫人的，這也是她會在得到答案之前，對她作出關於銅戒承諾的原因。
就像她拿出銅戒，瑪姬夫人如果選擇用搶，她是搶不過她的。
“黛兒呢？”她輕輕問。
瑪姬夫人沈默了片刻，起身往墻邊的櫃子去，她在裏面抽出一疊存放整齊，沒有一絲褶皺的莎草紙。
她放在桌子上，拿起最上面的一頁，又拿起一邊幹凈的石頭壓在上面，防止被風吹走。
她繞過木桌，遞給維菲婭。
維菲婭心底有不妙的預感，她接過單薄的莎草紙，“黛兒”兩個字上，被劃了一道線。
“她死了。”瑪姬夫人的語氣聽不出有什麽變化，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平常的事，畢竟，她在桑松塔裏，已經見過很多人的死亡，無法阻擋的死亡。
“您選擇了自我放逐，對嗎？”盯著莎草紙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的女孩低聲問。
瑪姬夫人垂目，她們誰都沒有看到彼此的表情。
窗外海鳥鳴叫，維菲婭聽見了瑪姬夫人的回答：“對。”
女孩如約定地交還銅戒，她的離開沒有給辦公室的瑪姬夫人什麽感覺，不過是和之前一樣的安靜。
她摩挲著她不慎遺失許久的戒指，小心鄭重地重新戴回自己的指尖。
她站在小窗前，沒有望外面的風景。
她感受著心臟很多年都沒有的酸澀和喜悅，還有年輕時見到那個人的第一眼。
她將戒指搭在自己的額間，嚴肅而沈靜的瑪姬夫人，此刻雙目溫柔，噙著一抹懷念的微笑。
她有沒有把桑松塔當做家，她從來不覺得重要。
她不會阻止小茴，因為家不會阻攔任何一個決意要遠行的孩子，哪怕可能會要了他們的命，會讓他們更加痛苦。
家永遠都在這裏，如果他們還能夠回來，還回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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