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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維菲婭]所有的恨 能救自己的,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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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維菲婭]所有的恨 能救自己的,從來……

書房。

壁爐的火焰搖曳, 精致圓桌上的茶杯熱氣徐徐冒出。

侯爵目光微沈,他原本是打算去地下室看看實驗進展,卻突然有侍從來報, 海赫夫兄妹和鐸都公爵府的小姐一同請求會面,心中不由得升起不好的預感。

海赫夫兄妹是為了約蒂娜的事來的, 可鐸都公爵小姐又是為了什麽?他試探地開口:“那奧莎小姐是有什麽事情?”

奧莎輕輕一笑:“只是應萊狄夏小姐來做個見證, 侯爵應該不會介意吧。”

她的身份擺在那, 侯爵要怎麽拒絕。

“約蒂娜夫人不僅是凱斯利侯爵府的女主人, 也是海赫夫公爵府的主系成員之一。”奧莎不卑不亢地說道,她掀起眼簾, 藍色的眼眸似乎凝起一層薄冰,她的語速慢下來, “侯爵,這樣的人卻被自己的親生兒子殺死, 想必您也不想被陛下親自問責吧?”

侯爵放在身側的手指微蜷, 他無法反駁奧莎,因為她說得沒錯, 以約蒂娜的身份,倘若事情鬧大,海赫夫家族施壓, 說不定皇帝真的會親自過問,到了那個時候, 就比現在還要更麻煩。

萊狄夏雙手環抱在胸前, 放松地倚上靠背,她唇角勾起:“總之,海赫夫家族對斯特蘭·凱斯利弒母一事保持懷疑態度,侯爵, 不要試圖欺瞞我們。”

果然不好糊弄,侯爵深知必須把加重所謂真相的分量,否則折去他一個兒子不說,凱斯利家族會得到更大的損失。

侯爵正色,正要開口。

“哢嚓。”

聲音出現得太過突然,他猛地望向聲源處,他比任何人熟悉這個聲音。

奧莎三人將侯爵的失態看在眼裏,同樣不慌不忙地看過去。

只見獨屬於侯爵辦公桌右側的墻面的暗門被打開,裏面走出一個她們都認識的人。

維菲婭環繞四周,與在場的四個人都對上眼神,她邁開腳步朝她們走去,一只手輕巧地解開長袍的扣子,隨意放在路過的一張長椅上。

侯爵心中不禁驚詫,情急之下就要開口喊外面的侍從帶走維菲婭。

他堪堪要站起,脖子上傳來一抹鋒利的 冰冷觸感,本能讓他止住一切動作,緩緩再次坐下。

他望向長劍的主人,從約蒂娜死去開始,一切就變得不受他的控制,他心中不免惱怒,沈沈地開口:“奧莎小姐是要做什麽?”

奧莎沒有回答他,反而轉頭看向已經走到旁邊的維菲婭:“門口的人都被我清掉了,外面暫時沒有人。”

維菲婭點點頭,沒有猶豫地朝侯爵腰間藏匿鑰匙的方向探去。

“維菲婭!”侯爵眼皮一跳,低聲怒喝,“收起你的膽子!”

維菲婭冷冷地掀起眼簾,她輕蔑地直視侯爵的眼睛:“這句話,父親該不會是在說自己吧?”

她勾起他的鑰匙,放在自己眼前,沒錯,就是這一把。

侯爵目光銳利地掃視書房的其他人,除了奧莎,海赫夫兄妹儼然一副悠閑看好戲的模樣。

他瞬間意識到,他被設計了,被他的女兒,維菲婭設計了!到底什麽時候?她們到底什麽時候搭上的線?

還有,他暗暗心驚,她怎麽會知道這把鑰匙,不,他心底還在否認。

維菲婭居高臨下地看著侯爵,她的眼中戲謔:“父親,為自己祈禱吧。”

話罷轉身和萊狄夏饒有興趣的視線交匯,她沒有理會,直接往她的目標的方向走去。

隨著她的一步步精確又繁瑣的動作,侯爵心底震顫,不可能,這個地方,只有歷代真正確定成為侯爵的人才能知道。

直到這個時候,侯爵才發覺,他的這個女兒,她知道的事情,比他想象中還要多得多。

她到底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維菲婭拿出裏面的文件,找出她想看到的東西,關於死而覆生的魔法實驗記錄,關於這個實驗被迫殞命的上百人。

越是看,越是讓維菲婭心驚,原來是這樣啊,利用孤兒,利用無家可歸的,不會被註意到的人們,就算有人發覺,那就用銀幣打發,如果他們依舊不依不饒,那就一起成為實驗體。

五批,足足四百三十二個人。

現在,她應該知道侯爵要這個魔法幹什麽了。

她不免冷笑,為了,權力。

她承認,權力的的確確是個好東西,否則她也不會被侯爵掣肘這麽久,不過如今,她斂下眼眸。

這個長達多年的牢籠,該被徹底撕碎了。

她曾以侯爵自己慣用的手段折磨他,也曾經痛痛快快地抹了他的脖子,也曾經讓他跪在她面前,碾碎他所謂的貴族傲骨,他越怕什麽,她就越讓他好好地親自體驗。

是她太記仇了嗎?不,因為在[維菲婭]的所有記憶裏,她的所有痛苦裏,[維菲婭]恨不得把侯爵千刀萬剮。

對侯爵這樣的懲罰,於[維菲婭]來說,太輕了。

她擁有[維菲婭]的全部記憶,她知道[維菲婭]所有的恨。

她承認,她偏心,因為[維菲婭]是她的摯友,她會天然地把心偏向她,理所當然地覺得侯爵就該受到最痛苦的懲罰。

小小的[維菲婭]滿身傷痕蜷縮在地下室角落裏,一遍又一遍地懷疑自己存在的意義。

她在眾多貪婪的眼睛中麻木,她在鮮血淋漓中見肉的傷口裏,看到自己悲慘的未來,輕易就能被窺見的一生。

沒有人幫她,所謂親情,所謂家人,他們比怪物還要可怕,她早已在血盆大口裏,凱斯利沒有親情。

最後,她在痛苦裏,在一次次滴落的鮮血裏,她找到了自己活著的意義,她不僅要逃出這裏,她要得到光明正大的自由,不用擔心被侯爵不擇手段追回的自由,沒有人能再束縛她,提心吊膽的自由。

她想要真正正正地,踏進陽光裏。

世間有神,可[維菲婭]從不信神,近在咫尺的家人尚且親自為她編織牢籠,擁有眾多信徒的女神又怎麽能看到小小的她,神給不了她想要的東西,能實現自己心願的,只有她自己。

真正能救自己的,從來也只有她自己。

她一定,一定,會拯救自己!她一定會把自己從這片泥濘中拉出來。

維菲婭放下手中的文件,不知是[維菲婭]的某些記憶過於強烈,每每回憶,她都能感覺到其中熾烈的情感,無論痛苦,無論恨,無論憤怒……

她回過身,眼神淡漠地朝奧莎走去,在觸及奧莎的視線時,她的眸光微微柔和下來。

在奧莎的目光下,她輕輕搭上她長劍的劍柄,奧莎會意,松開自己的手。

奧莎不動聲色地上下打量維菲婭,她總覺得現在的維菲婭,很生氣。

維菲婭沖著侯爵綻開一抹堪稱乖巧的笑來,只是這笑裏,藏著多少波濤洶湧,侯爵看得一清二楚。

事態完完全全不受他的控制,已經發展成他從未設想過的模樣。

只見他的女兒變成了另一個樣子,他很清楚,這就是她一直以來的模樣,只不過,她終於把那層偽裝撕碎,把真正的自己展現在他眼前。

她步步為營,把所有事情的掌握在自己手裏,他甚至懷疑約蒂娜的死也有她的手筆。

他不得不承認,她真的很優秀,她真的非常有凱斯利家族的樣貌。

赤紅色的眸睥睨,揚起一抹張揚的笑,在侯爵以為她會說點什麽時,她忽然移開劍身,猝不及防一個拳頭就要落下,侯爵下意識就要抵擋。

拳頭沒有落下,他的肚子被狠狠地踢中,一陣劇烈的疼痛席卷他。

“嘭!”

侯爵包括整張椅子都被踢飛,整條直線下的所有東西都被掃倒,書房頓時變得有些淩亂。

見到維菲婭的突然動手,萊狄夏本就一副看戲的臉上微微一楞,她嘴角緩緩勾起,橘紅色的眼裏滿是驚喜,就該這樣做,被壓迫久了,就該這樣做,把一直以來壓著自己的人,狠狠打一頓!

奧莎雖然也有一些怔楞,她沒有親眼看過這樣的維菲婭,但是從那次她滿身是血在教廷裏出來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維菲婭對她們的溫和是真,對敵人的毫不手軟也是真。

看到這樣子的她,奧莎反倒松了一口氣,又莫名有一種為她驕傲的感覺,真奇怪。

維菲婭提著劍,一步步走近侯爵。

她清楚她這一踢的力道,她甚至還借用了一點點赫法的魔力。

既然有可以利用的東西,能讓侯爵多吃點苦頭,哪有不用的道理?

“咳咳!咳咳!咳!”侯爵掙紮著想要起身,只是她這一擊實在過於重,這真的是她現在擁有的力道嗎?

五臟六腑好像被移位,一股惡心嘔吐感直擊他的大腦,呼吸也變得困難,那裏一定有淤血,侯爵非常肯定。

他眼睜睜地看著她走近,然後,她的握住他的喉嚨,指尖用力,沒有過分擠走他的空氣,卻令他痛苦無比。

“咳咳咳!”

維菲婭眼神淡漠,確定侯爵出聲會受到非常嚴重的影響後,才放開手。

侯爵下意識就要摸向自己的喉嚨,只是一瞬,她抓起他的頭發,又一個用力,把他的腹部送到自己的膝蓋。

他只覺自己的頭皮也要被撕裂。

她剛剛那一擊幾乎卸了他大部分力氣,再加上他本來就不擅長體術,成為侯爵後又多年習慣於伏在辦公桌上,導致他根本沒有辦法回擊。

“咳!”一口鮮血在喉間吐出,些許噴濺到維菲婭黑色的喪裙上。

維菲婭毫不在意,左手沒有松開他的頭發,緩緩走到他的右側,看準他的腿,又是一踢。

侯爵跪了下來。

記憶裏,[維菲婭]滿身傷痕,也被他這樣強制跪了一夜。

突然,響起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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