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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只因為她是女孩 她會一直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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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只因為她是女孩 她會一直反抗

窗外大雪紛飛, 屋內壁爐內的火焰劈啪作響。

維菲婭拿起女仆先前準備好的熱茶,不緊不慢地喝上一口,只覺渾身又暖了點。

她低下眼, 盯著茶面上自己的眸,裏面一片寒冰。

她還需要忍耐, 還要再等等, 她還要利用他。

這個老東西, 開口卑賤閉口卑賤, 她看中的人,絕不會比任何人差。

“教廷的事, 你怎麽看?”

維菲婭的眼眸閃過一絲詫異,她輕輕放下茶杯:“如果父親是問我事情先由, 我的回答是不知道。”

一個求學的貴族學生,知道才有鬼。

“父親, 這件事難道有什麽特別需要註意的地方嗎?”她滿臉無所謂, “只聽說,是個魔法師幹的, 當然,一條小道消息而已。”

侯爵指尖微動,他剛剛的問話的確有試探的成分在, 她剛剛的樣子,久違地讓他想起自己的父親, 同樣的冷眼旁觀。

他該好好考慮, 到底要把他這個女兒擺在哪個位置了。

她實在是,越來越符合他心中的正統凱斯利。

侯爵起身朝書桌走去,開口:“讓那個平民好好準備不久後的騎士加冕禮吧。”

這是在讓她離開的意思,維菲婭站起行禮:“是, 父親,那我就先告退,不打擾父親了。”

侯爵沒有再說話,維菲婭轉身,溫和的瞳孔瞬間帶上冷意。

看起來效果不錯,侯爵一如既往地吃這一套。

想要打敗你的敵人,就要先了解你的敵人,然後,讓他一點點心甘情願地走進圈套。

就算是侯爵,他也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致命弱點,那就是他過分在乎凱斯利這個姓氏,還有面對他心中的凱斯利時,他會猶豫。

當一個人向你展現的東西,幾乎是你想要的完美模樣,你是會被沖昏頭腦,還是會不斷謹慎?

可世上哪有這種東西存在,為你量身定制罷了。

維菲婭出門正準備回去找妮芙,就見斯特蘭迎面而來,自從那天鬧掰之後,他們誰也沒有主動和對方說話,直到現在,她餘光瞥了眼斯特蘭,一句話沒說,就和他擦肩而過時,卻聽到他叫住了她:“姐姐。”

她停下斂眸,微微側目。

如同關心同胞姐姐般,他開口:“姐姐最近過得不錯?”

維菲婭心頭一滯,是她太敏感了嗎?他聽起來可不像是在詢問。

斯特蘭身後的加文低下頭,仿佛沒有關註姐弟倆的對話。

“嗯。”維菲婭不鹹不淡地應道,她忽然說,“你可真關心我。”

斯特蘭一楞,暗紅色的眼閃過探究,似乎想知道她看出了什麽,他勾起唇角:“我當然關心姐姐。”

維菲婭捕抓到他的眼神,更加確定心中的猜想,不願意再多理會他,忍著心中的不耐直接離開這裏。

走廊上仆人們見她紛紛行禮,維菲婭並沒有去註意,或者說這不是[維菲婭]會做的事。

一直以來,她都在對一件事耿耿於懷,在第十三世裏,她明明已經把妮芙安頓好,並且買通所有人,關於她不好的現狀都瞞得死死的,到底是誰給妮芙透露,她會被執以火刑。

以前的疑惑在這瞬間清晰明了,她早該想到的!最有可能的那個人,藏得可真深啊,像一個局外人一樣,結果一直在給她挖坑。

維菲婭暗暗深吸一口氣,要不是她這一世醒來心血來潮對斯特蘭說出[維菲婭]不會說的話,主動露出尾巴,引起這樣的變化,她也不會單憑斯特蘭的幾句話就可以確定給她下絆子的那個人是他!

真不爽,她那樣保護的人,結果因為他失去性命。

很好玩嗎,斯特蘭·凱斯利?

維菲婭的目光回到在這座府邸裏屬於自己的房間前,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瞳孔裏的冰冷褪去。

妮芙一路小跑過來,眼睛閃著細碎的光:“小姐,你回來了。”

“嗯。”維菲婭視線落在她身上,大步往房間去。

裏面和維菲婭離開前沒什麽不同,桌上是妮芙提前準備好的熱茶,還有她常常打理的鮮花。

維菲婭坐下來,妮芙朝為她倒茶,邊開口,像是在邀功:“小姐,我最近還有在學習怎麽把飲品做得更好,您嘗嘗?”

維菲婭聞言拿起茶杯,輕輕吹去熱氣,將茶水送進喉嚨,唇齒留香,妮芙確實進步不少,她淺笑道:“很不錯。”

得到肯定的妮芙一臉滿足。

維菲婭垂下眼斂去她的思量,茶杯被放下,她稍作嚴肅,開口:“妮芙,有件事我想問你。”

妮芙見她這個模樣也微微正色:“小姐您說?”

“父親找你做什麽?”

妮芙眼裏閃過驚訝,小姐是在懷疑她嗎?懷疑她還會偷偷告知侯爵,她所聽說的小姐的一言一行嗎?可觸及到維菲婭的眼神,她的目光只有純粹的擔憂,妮芙的心軟下來。

她搖搖頭:“並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事,我也剛好想和小姐說這件事,侯爵大人讓我收拾東西,暫時和他回賽羅尼爾領一段時間,之後再繼續回來服侍小姐。”

他們準備動手了,這是維菲婭的第一反應,放在桌下的手攥緊,本來單獨留她在首都府邸已經是很無奈的選擇,要是真回了侯爵府,別說她還能不能回來,她會因為這個受多少非人的折磨。

絕對不能讓妮芙也經歷這種痛苦!

有沒有辦法,把妮芙的魔咒轉移到她自己身上呢?

維菲婭撩起眼,依舊溫和:“父親有說具體什麽時間嗎?”

“五天後。”妮芙回答,“不過回來的具體時間,侯爵大人並沒有給我一個準確的答覆。”

五天,維菲婭在心裏暗暗盤算,現在妮芙是他們的重點關註對象,如果她貿然把妮芙留下來,說不定不僅會讓他們起疑心,還會對這方面嚴加防範,而且她還在擔心一件事,那就是雷洛德會不會突然回來,擾亂她的計劃,她得做好準備。

回家固然重要,但這件事急不了,先把死而覆生魔法解決,確保妮芙的安全,直覺告訴她,說不定這東西,會有熟人的手筆。

她的心裏隱隱不安,她似乎漏掉了什麽重要的信息。

她擡起頭,註視著妮芙的眼睛,安撫地說道:“沒事妮芙,我們到時見。”

——

加文跟在瓦霍利安身後,一邊拿著文件匯報工作,一邊緊趕慢趕追上他的步伐:“今年地窖儲存的……”

話在進去房間看 到意想不到的人戛然而止。

瓦霍利安凝望著出現的人,擺擺手,示意加文先出去。

加文見狀低頭行禮退出,順便帶上門。

瓦霍利安走到來人對面坐下,將手中文件隨意放在桌上:“你不是要回學院嗎?維菲婭。”

只見維菲婭端坐在對面,答非所問:“哥哥,您今天回來得好晚。”

他的眼裏看不出情緒,聲線沒有起伏地解釋:“嗯,學院有點事,晚了一點。”

維菲婭露出一個算得上甜美的笑容:“我在等您,哥哥。”

她的樣子清晰地映在他琥珀色的眸中,她如今乖巧的模樣,倒和他記憶中的小維菲婭有幾分相似。

“有什麽事嗎?”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軟下來。

維菲婭聞言說道:“我是來謝謝您幫我照顧妮芙的。”

瓦霍利安開口:“一點小事。”

兩人的見面本應該就這樣結束,可他好像隨口一提:“你和斯特蘭吵架了?”

維菲婭沒有立即回答,反倒轉過頭看向窗外,外面依舊在下雪,只是天色變得昏暗。

“哥哥,他想控制我。”語氣仿佛一個妹妹在向哥哥告狀。

她緩緩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他會明白她的意思。

瓦霍利安的眸光仍然平淡無波,他將她的表情都收在眼底,她沒有任何破綻,好像真的只是在說一件小小的事情。

這是一個妹妹在依賴哥哥嗎?不,他心裏很清楚,這都是她的偽裝,一個能不斷蟄伏,在八歲的時候找到機會毫不猶豫地把刀送進侯爵要害的人,怎麽可能會像現在這樣溫和無害?

她有自己想要的東西。

這次,她是想要挑撥他和斯特蘭的關系,還是單純感謝他的幫助?

“我知道了。”他應和一聲,當作回答,不可否認是,她提醒的這個事實,他在乎。

在某些方面,她真的很聰明。

維菲婭起身,輕輕行禮:“那我走了,哥哥。”

維菲婭打開房門,加文在門口見她出來,低頭行禮,她沒有理會他,徑直離開。

身後加文的目光肆無忌憚地盯著她的背影,她也不在意,她相信加文聽到了她和瓦霍利安的對話,這件事很容易就確定,一旦確定,瓦霍利安和加文一定會有所動作。

繼承人,那又怎樣?繼承人只是繼承人,隨時可以換,侯爵又不是只有他一個孩子。

斯特蘭也同樣有受到繼承人課程的教育,只不過學的並沒有比他多,他有和他爭奪繼承人之位的資格。

這麽多世了,維菲婭又怎麽會不知道瓦霍利安為什麽會對她適當寬容,他對她的寬容就像是主人對寵物的寵愛,一種施舍,這樣的比喻雖然讓她自己很不舒服,但事實就是如此。

他打心底裏認為,她對他的爵位毫無威脅,這個國家從來沒有女人繼承爵位的先例。

只因為她是女孩,她從沒有受到過所謂繼承人的教育,從[維菲婭]一出生,她的命運就已經被侯爵規劃好,銜接權力,帶來利益,直至她的價值被壓榨殆盡。

沒有一個人覺得不對,也從沒有人問過[維菲婭]本人,她願不願意?

甚至他們所認為她的價值,只是那可笑的肉/體,還有那雙赤紅色的眼,那頭金發,她的美麗,不過是加價的籌碼。

他們瘋狂地把她打造成價值連城的寶物,將她赤身裸體地展現在貴族們面前,讓他們對她明碼標價,不懷好意的眼睛在她身上游走,外面無數雙窺探眼睛爭相想要擠進,卻因為不夠格進不來,只能靠辱罵她掩蓋他們的自卑,他們的心虛。

她在展臺上抓起東西蓋住自己的千戳百孔的心臟,他們說她不懂規矩;她反抗,他們說她不懂感恩,寒了侯爵的心;她舉起刀,他們說她實在驚世駭俗,像她一樣的人多的是,就她反應最大。

無論她怎樣做,都不對,都會得到更加嚴厲的懲罰。

可是,她真的錯了嗎?為什麽得到懲罰是她?為什麽所有人都在指責她?

不!她知道她沒有錯!錯的不是她!

一昧的尖銳換來的只有鉆心的痛苦,於是她披上乖巧無害的外衣,像蟄伏在暗處的蛇,只為給他們致命的一擊。

這就是小時候[維菲婭]的記憶。

她拼了命也要掙脫的牢籠,現在,維菲婭沿著她的目標前進,她從未忘記這個被[維菲婭]刻進骨血的心願。

維菲婭站在大雪裏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順著她的呼吸道進入她的身體,讓她清醒不少,她沒有回頭,毫不猶豫地踏進回學院的馬車。

該讓赫法過來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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