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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開學巧遇 “伊西多爾·萊佩澤,這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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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開學巧遇 “伊西多爾·萊佩澤,這是我……

入秋的天空是深邃的湛藍,風吹過夾雜著落葉的氣息。

維菲婭站在學院門口,以自己想快點適應學院生活為由,讓妮芙和加文先回府邸。

她拿著行李,環顧四周,這次來得比較早,人並沒有很多,也沒有需要自己特別註意的人,她擡頭看著尖峭高聳的阿爾塞因學院。

斯特蘭盯著維菲婭的背影若有所思,不知想到什麽,粲然一笑地跑向維菲婭,在她身邊停下:“姐姐是在等我嗎?我們今天真早。”

維菲婭聞言側目:“我們進去吧。”話罷朝門口走去。

斯特蘭見狀跟在維菲婭身後,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不發一言。

前往宿舍區域的人並不多,這個時間很是稀疏。維菲婭一直往前走,她也知道斯特蘭在她身後,這是過去16次都不曾發生的。

過去的斯特蘭會在進大門不久,提出各自去宿舍的提議。

維菲婭這一次並不打算直接去宿舍,而斯特蘭跟著她,她做不了她想做的。

維菲婭停下腳步,回頭:“斯特蘭。”

只見斯特蘭一怔,眼睛發亮,快步走到維菲婭身邊,帶著笑意問:“怎麽了?姐姐。”

維菲婭似一位好姐姐般好心提醒:“我記得你的宿舍在南區,不是這條路。”

斯特蘭笑意更濃:“姐姐居然記得我的宿舍區,是我想先送姐姐到東區的。”頓了頓,“不過姐姐接下來想自己走的話,我當然不會拂了姐姐的意。”

話畢斯特蘭又往維菲婭的方向近了一步。

維菲婭沒有後退,她仍如剛剛那樣看著他,就像對於他們雙胞胎來說,他們是彼此最親密的存在。

在過去的16次人生中,她的弟弟一如既然與她算不上和睦,但她的每一次死亡,都與他無關。

甚至在她活得最為高調,最為瘋癲,無視維菲婭原本性格,最終被皇室以惡靈占據侯爵小姐身體這一理由,處以火刑的那一次,她可以肯定斯特蘭發現了很多東西,但斯特蘭從不開口。

哪怕是皇室派人詢問,他說得最多的也只是:“我不知道姐姐怎麽突然變成這樣了。”

那一次,她最後看到斯特蘭時,斯特蘭的眼裏什麽都沒有,沒有對她這個異世人的憎惡,恐懼,也沒有對所謂姐姐離開時偽裝的難過,什麽都沒有,他只是看著。

斯特蘭低頭將低自己半個頭的維菲婭收入自己的眼中,他沒有刻意藏住自己的戲謔,漫不經心地輕聲道:“姐姐,你可以多誇誇我,多叫我的名字,就和你誇了我的眼睛一樣,我會很高興的。”

說完他很快退後,朝著維菲婭擺手,獨自往南區而去。

維菲婭看著斯特蘭離開的方向沈默,直到斯特蘭消失在視野中,她才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她需要去花園偶遇一個人,她要去完成一個約定,這也是她特意在侯爵那裏留一個獎勵的原因。

片刻,淡淡的花香撲面而來,維菲婭走進花園,花園裏如同記憶裏一般並無二致,種滿了一種名叫羅堇春的花。

越往花園深處走,維菲婭越覺得不對勁,花園裏沒有人。

以往這個時間,該是有人才對,是她這次來得過早了嗎?還是說因為別的不同,改變了那個人的行動軌跡。

維菲婭掃視一周,驟然發現前方不遠處種滿風銀草,而風銀草旁有個人,在銀色的花叢中,他的綠色頭發格外醒目。

維菲婭只覺心臟跳得很快,快到她頭疼。

阿爾塞因學校的花園沒有種風銀草,風銀草的花瓣雖然並不致命,但不斷觸摸肢體將會麻痹,嚴重時會導致昏迷,甚至醒不過來,這和死去也沒什麽區別。

這種有毒素的花,就算院長性情再怎麽古怪,皇室也不會答應種這種花的。

維菲婭微微皺眉,這個綠頭發的人,她從未見過。

學院裏有這樣的人物嗎?這樣罕見的發色,她若見過是不會忘記的。

維菲婭靜靜地看著他手中的動作,他一直在用手擺弄風銀草的花瓣。

她神色疑惑,難道他不知道風銀草有毒嗎,風銀草有毒這件事不是人盡皆知嗎?

她提著行李的手收緊,這是維菲婭這一世第一次這麽遲疑,如果是[維菲婭],那麽“她”是什麽都不會做的,不過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就算前面這個人失去生命,也和[維菲婭]沒有任何關系。

但是維菲婭會不忍,哪怕她已經給自己下過決心,不斷暗示自己,這不是她原來的世界,在這個世界生存,不需要太多熱心。

甚至有時,成為劊子手也是在所難免,她必須適應這裏的規則。

每次午夜夢回,她也會發現自己已經看不到原來的臉。曾經在原來的世界,她的家人,她的故鄉曾經教會她的一切,是不是就會慢慢忘卻,就算能回到家,她是否還是她。

維菲婭不是[維菲婭],維菲婭在成為[維菲婭]。

維菲婭並不想成為[維菲婭]。

心臟在以不正常的頻率跳動,太陽穴處的神經如同被鐵錘敲打。

維菲婭忍不住嘟囔:“真是要瘋了。”

原本灌了鉛的腿邁開第一步,第二步變得異常輕快,維菲婭只覺接下來的幾步都變得輕飄飄。

她在他旁邊站定,面色不顯:“風銀草有毒。”

聽到聲音的綠發少年手驟然停下,望向維菲婭。

銀色的眼瞳與她四目相對,維菲婭只覺這雙眼裏,有細碎的星光沈溺其中。

她清晰地看到綠發少年原本有些冷氣的眼觸及她時,竟多了幾分認真的神色。

維菲婭本欲開口,卻見綠發少年眼中星光蕩開,取而代之的是愕然。

他驀地回頭,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厲害,他故作平靜繼續擺弄著風銀草花瓣。

維菲婭啞然,現在這算什麽,她多管閑事嗎?剛剛的表情又是莫名其妙。

提著行李的手腕酸澀,原本就疼的頭也愈發沈悶。她是來偶遇那個人的,現在不僅人沒見到,唯一遇到的人看起來還不太正常。

維菲婭盯著他的手,不知怎的就生出一股沖動,她伸出手去,攥住他的手腕,語氣也染上幾分急躁:“我說,風銀草有毒。”

綠發少年並未因為她突然的動作而感到驚愕,感受到手腕處細膩的溫熱,些許麻痹的手指微微蜷縮,像是在確定什麽一般,目光從她的眼到她拉住他的手一寸寸掠過,最後在手腕停住。

維菲婭自覺失禮,松開手下意識開口:“抱歉。”

“你不用向我道歉。”綠發少年格外認真地道,手指傳來的麻痹感提醒著他,這是現實。

“我知道有毒,我不會再做了。”如同在對她做承諾般鄭重。

維菲婭顧及不到綠發少年的不合理之處,心臟快速跳動,導致她呼吸困難,整個世界仿佛在搖晃。

眼前的綠發少年逐漸模糊,拿著行李的手失去力氣,行李“哐!”的一聲掉在地上。

她看到少年慌亂中朝她伸出的手,他背後的銀色花叢在一陣眩暈的光影交錯中變幻,銀色的風銀草和紫色的羅堇春不斷交疊,最終銀色不再,入目皆是紫。

維菲婭下意識閉眼,預料中的跌倒並沒有發生,而是被一雙手托住手臂。

她微微睜眼,腦袋雖然還在不斷抽痛著,但她還是稍稍側眼。

入目是她熟悉的灰發粽瞳,是她曾經熟悉的臉,她眼底劃過一絲驚喜。

啊,找到你了,阿諾德。

縱使她想要打起精神,最後還是撐不住,合上了眼睛。

昏沈之中,維菲婭似乎聽到小鳥的嘰喳聲,又聽到潺潺的流水聲,之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不適感仍充斥在身體裏,只是好像有雙溫暖柔和的手,輕輕地撫慰她的疼痛。

阿諾德深吸了口氣,他本該把人送到醫療室就走的,他看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在維菲婭臉上的綠發少年。

他只是單純地覺得不能讓這個女孩子單獨和這個綠頭發的人待在一起,畢竟還在花園時,這個綠發少年一開始就打算直接把她送到他的宿舍,幾經爭執之下,才把人送到醫務室。

阿諾德忍不住開口:“你不覺得這樣很失禮嗎?”

阿諾德並不是學院新生,雖然他是個平民,但他也曾在學院一些貴族學生口中,聽到過一位貴族小姐的傳聞,如黃金般閃耀的金發,如寶石般璀璨的紅瞳,讓人一眼難忘,只要見過她,就能很快將她認出。

而最新的消息是,這位貴族小姐今年會在阿爾塞因學院就讀。

阿諾德不可否置,這位貴族小姐真的很顯眼,他第一次見她,也能一眼將她和那個名字聯系起來,維菲婭·凱斯利。

他很早之前就聽說凱斯利家族註重家族形象,這才提醒眼前的綠發少年他的失禮之處,況且就算不是貴族小姐,一直盯著一位小姐的臉看,本身就是一種失禮行為。

他見綠發少年無動於衷,正打算再次提醒,忽地想起今早與人約好劍術訓練,細看時間將近。

阿諾德望著綠發少年稍一思索,來到醫務室後,這個人除了一直看這位貴族小姐沒做任何事,希望這位小姐醒來能原諒他的失禮。

他行至綠發少年旁邊,開口道:“我有事需要離開,你這樣直勾勾地看著這位小姐,這位小姐醒來說不定會生氣。”

阿諾德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見他低聲喃喃:“生氣?”

不知是想到什麽,竟是移開目光,小聲嘟囔:“我不會再讓她生氣。”

阿諾德松了口氣,離開醫療室之前,和醫師交代了幾句。不管醫療室的兩人是否認識,有怎樣的過往,都和他沒有關系,作為一個陌生人,他做的已經足夠了。

安靜的醫療室中,綠發少年還是忍不住瞄了沈睡中的維菲婭幾眼,眼前她沈睡的模樣與深處的記憶不斷重合,竟生出慌亂無力之感,他不斷地確定她呼吸的起伏,最後忍不住輕輕觸碰她的臉,他的心才有了實處。

他按住自己心臟的位置,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動,如此蓬勃的生命力,令他感到陌生又欣喜。

他放下手低頭,再擡眼時發現維菲婭已經醒來。

他的眉梢染上喜色,銀色的眼瞳星光蕩漾:“你醒了。”

維菲婭側目,看到他的臉後,暈倒前的記憶慢慢回籠,她見到了阿諾德。

她環顧四周,沒發現自己要找的人,心中不免失望。

她堪堪開口,欲向他打聽:“你……”

“抱歉,是因為我的緣故你才會暈倒。”綠發少年頓了頓,有些小心翼翼,“你會生氣嗎?”

維菲婭雖然心中有疑惑,但事情細細想來,也說不上生氣,總歸也是她多管閑事:“不會。”

聞言綠發少年稍稍放松,再開口帶著期待與忐忑:“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

維菲婭凝望他幾秒,這才回答:“維菲婭·凱斯利。”

得到答案的綠發少年低頭呢喃:“維菲婭·凱斯利。”

正觀察他的維菲婭只見他擡起頭,銀瞳如融化的白雪,星星點點,他漾起笑意:“伊西多爾·萊佩澤,這是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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