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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我覺得你現在需要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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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我覺得你現在需要冷靜

宋醒月笑了笑, 道:“怎麽會呢。”

雖這些天大多同他是在虛與委蛇,可這話說得倒是真心。

說是恨,可也從沒有恨他恨得要他死的地步, 當初他若不娶她, 她更會生不如死。

再生氣後來發生的那些事,其實也從沒到那些說生說死的地步。

那些事, 已經完全分不清到底是誰對是誰錯。

沒有一個人能夠站在制高點上指責對方了。

兩人無話, 謝臨序聽到是信還是沒信。

她不知道, 她也不在意。

只是, 他至少短時間內看著不會突然成了個死人。

這就夠了。

*

快要到年底,衙門裏頭的事務越忙, 就連初十的旬休日也要在翰林院。明首輔知道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另外一邊謝修也在一旁轉圜,把謝臨序攔在了內閣外, 免得一過去就被當牛做馬。

這些天謝臨序也沒再怎麽往內閣去, 在翰林院忙著自己的本務。

初十這天,下值倒是早了些, 天還亮堂著就可以走了。

謝臨序在翰林院的同僚游尋帆去尋了他,他同他道:“你可知道,季小將軍的事?”

季小將軍。

謝臨序知道,游尋帆說的是季簡昀。

謝臨序沒什麽表情,問道:“怎麽了?”

游尋帆道:“我娘子前些天去置辦年貨,往長安街那邊逛,正巧碰到弟妹的花肆,進去買了些花草回家,跟著弟妹寒暄了幾句,你猜怎麽著, 剛要走,碰到誰進來了?”

聽游尋帆這話,不用說謝臨序也知道是碰到誰了。

他臉色有些沈。

游尋帆見他這表情也沒再繼續說下去,只道:“小將軍年紀也不小了,早該到娶妻的年紀了,前些年間在北疆倒也還好說,沒人多想多問,可這都回來了,這也老大不小了,怎麽還沒個著落呢?大家背地裏頭也不少愛說些閑話揣測嘛,他近來去花肆去的頻繁,有人問他怎麽總去花肆,你知道他怎麽說麽?”

謝臨序下意識問道:“他都說些什麽了。”

游尋帆說起接下來的話,臉上的表情都嘖嘖稱奇,他道:“小將軍說的是,心上人喜愛花草,就多在家裏面養著。我天嘞,你說是奇不奇,原這將軍一直沒娶妻,是心上有人啊?!”

游尋帆道:“這事聽著也就是個趣,誰都想不到他這鐵漢竟還如此癡情,只想著又是弟妹的店,說個趣給你聽,若是將來這季小將軍有了什麽著落,弟妹這算不算是給他們做了媒......?”

游尋帆後面在說些什麽,他也沒再聽不進去了,他維持著表情,從始至終,也只是臉色有些發沈罷了,他道:“時候不早了,我該回了。”

游尋帆也沒再說什麽,也道:“哎,好不容易早一天下值,早些回吧,我也該走了,內子還在家等著呢。”

兩人不再多說,就在這裏散了,上了各自的馬車,離了此處。

謝臨序看了看天,算了算這個時候,宋醒月應當還在錦春堂裏頭,他讓車把式直接去了錦春堂裏頭。

很不巧,到了錦春堂的時候,季簡昀這廝又在。

到了年底,謝臨序公務忙,很久沒來過這處,又想到近些時日宋醒月只是在花肆忙,沒想到什麽不對的地方,也沒有疑心想到他處,竟不知,季簡昀私底下竟來錦春堂如此頻繁。

他說心上人喜歡花草?

喜歡什麽喜歡。

喜歡花草又和他有關系嗎。

謝臨序下了馬車,直接往錦春堂而去。

季簡昀這段時日來錦春堂來的確實是多,武官不同文官,就算是再忙,也忙不到何處。

宋醒月一開始還總嫌他過來,可是到了後來,趕不走,罵不走,那就既來之則安之。

季簡昀也不會在眾人面前做出什麽不體面的事來,倒真只是像他口中說的那個癡情種一樣,他只是來買花的,其餘的,什麽事情都沒有。

宋醒月已經見怪不怪,店裏頭的人見季簡昀每次過來尋宋醒月,多少也猜出些什麽,可他們和宋醒月的關系好,聽她的話,從來也不會多嘴去問。

這日臨近關門的時候,店裏頭沒什麽人的時候,他又來了。

他又買花來了,每次買花,就花些好多錢。

宋醒月也受不了他這麽個買法,她道:“快過年了,沒這麽多花草了,過些時日也要關門了,你不要再總過來了。”

花錢也總這麽大手大腳,家裏的錢夠他這麽敗的嗎。

季簡昀沒有反駁什麽,拖長聲音“哦”了一聲,他嬉皮笑臉轉開了話題,道:“現下天色還早,我請你上酒樓吃頓飯吧,買了這麽多天的花,就當我謝謝你成不?”

“有病。”宋醒月罵他一聲。

有什麽好謝的,想騙她出去,她這麽好騙?

她道:“你走,買了花後就別在這晃了。”

季簡昀不走,又在花花草草面前晃悠起來了,就是拖著不肯走。

宋醒月也拿他沒甚辦法,只任他在這四處晃著,眼看天色不早了,又一次催促他:“不早了,要關門了,你沒事就走。”

季簡昀仍是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他道:“不走,你和我去吃飯唄。”

宋醒月瞪他,壓著聲罵他:“你有病。”

季簡昀一副挨了罵受傷的樣子,捂著胸口道:“我有病,那你和我去吃飯,治治我的病吧。”

他就是這樣,不要臉起來,誰都沒辦法,宋醒月能治他,知道怎麽治他,可剛想開口,下一刻就聽到了門口那處的動靜。

“月娘。”

宋醒月扭頭看去,才發現是謝臨序過來了。

她忘記了,今日是初十,他應當很早就是下值了。

他身上還穿著官服,外頭披著一件玄黑大氅,上面依稀沾了些白雪。

他的臉色看著有些沈,眉眼之間也像泛著冷氣。

宋醒月抿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季簡昀,這幅場景,有些難面對,幹脆不面對,低下了頭。

她的反應弄得謝臨序臉色更加陰沈,反倒是季簡昀,表情輕松。

謝臨序上前,抓著宋醒月的手就要走,可季簡昀卻擋在他的身前,他道:“我花還沒買完呢,你把老板帶走是做什麽?”

謝臨序冷聲道:“你以後不要再來這裏,這裏不歡迎你。”

季簡昀不屑嗤道:“為什麽聽你的呢?這家店是你的嗎,你說不歡迎我就不該來?世子爺好霸道,管天管地管到我的身上去了,你管不著我,我就是要來買,什麽時候娶到心上人了,我就不來買了!”

謝臨序見季簡昀這樣,氣到極致的時候反倒是冷靜下來了些,他道:“是,我是管不著你,我帶我的夫人回家,同你何幹?”

他二話不說,拽著宋醒月的手腕就要走,宋醒月看出他情緒的不對,也只能吩咐店裏頭剩下的人,道:“店門你們記得關好。”

其他的人哪裏見得這幅場景,沒再多說些什麽其他的,只是忙應道:“好!”

見宋醒月任由他牽著走,季簡昀還能說什麽?現在她是謝臨序的妻子,所以,她跟謝臨序走,他能說什麽?

只是看著兩人離開的方向,面色終究不覆方才輕松,嘴角笑平了下去。

宋醒月一路被謝臨序拽著手腕去了馬車上。

他的手勁很大,手掌很冰,宋醒月甚至懷疑自己的手腕會叫他扯斷了去。

被他半是強硬拉著走了好些步,終是有些忍不住疼了,她道:“疼,長舟,你輕點啊。”

謝臨序聽到她的話後,出走的理智終是回籠了一些,手上力氣也終於松開了些,不再是拽得人生疼。

他帶著她上了馬車,臉色從始至終都是那樣難看。

偌大的車廂,在此刻似都變得狹小了一些,狹小的叫人無處可藏。

宋醒月覺得他現在需要冷靜一下,他在主位坐著,她就縮在一旁揉著手腕。

就這樣子,又不知道是哪裏惹得他不痛快了。

他問她:“為什麽要躲著我?”

宋醒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腕,只道:“我覺得你現在需要冷靜。”

謝臨序深吸了一口氣,道:“我從來沒有對你動過手,你分明知道。”

所以為什麽要躲這麽遠?

宋醒月並不想和他在這些事起無謂的爭執。

她坐到了他的身邊。

謝臨序眉心仍舊是緊緊蹙著,他問她:“為什麽要和他在私底下見面?”

宋醒月有些不明白謝臨序的話,她看著他道:“是在店裏,有那麽多人在,分明不是私下見面,你為什麽要汙蔑我?你總是會這樣想,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她的話中好像有些委屈,像是他真是個對錯不分的糊塗判官。

是他的錯,是他汙蔑她了?

謝臨序覺得宋醒月這話有些詭辯的味道,他緊繃著下頜,看著她,冷然道:“可這也不是他第一次來找你了,這已經很多次了。”

他就是趁著他忙的時候,趁人之危。

又在那裏說什麽不娶到心上人不回家,季簡昀在想些什麽呢?謝臨序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宋醒月嘆了一口氣,無奈道:“說了只是來買花而已的啊,他是貴客啊,一半的生意都是他做的,他買花,我賣花,只是生意往來,你不要多想,行嗎。”

也得多謝謝季簡昀啊,不然她哪裏這樣快就能買下一間院子呢?

謝臨序總是和她說季簡昀的事,她也沒那麽小氣吧,他和李懷沁說些什麽,她可曾管過他了?

她的語氣已經隱隱夾雜了幾分不耐煩,覺得這些事情沒什麽好去翻來覆去地拿來說。

不想解釋,也不想反駁。

他也從來不解釋他和李懷沁的事情,他也說他們是朋友而已。

那她和季簡昀也只是買主和賣主的關系啊。

其他的還需要再去多做解釋嗎?

然而謝臨序聽到她這樣的話卻更有些惱了,本來還只是冷著聲說話,現下聲音都聽著有些情緒,他問:“你若不夠錢,不能和我說嗎,為什麽要做他的生意去?”

誰的生意都能做嗎?季簡昀那是清清白白去買花的嗎?他那些小心思她真的看不出來,還是說看出來了也無所謂呢?

宋醒月聳肩道:“這和問你要不要錢沒關系,我沒錢了不是會問你要嗎?只是送上門做的生意,我為什麽不做呢?”

謝臨序無話可說,她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知道的話,現在是故意氣他的嗎?

若是故意來氣他,那他確實是叫她氣得沒話說了。

過了許久,他陰陽了一句:“哦......那也辛苦他給你送生意,每天買那麽多花,就為了見你一面。”

說完這話,他也像是不想理她,徑自撇回了頭去,長久地一言不發,宋醒月瞥頭悄悄覷著他,就只能看到那繃得鋒利的下頜。

生氣了?

他不說話更好,宋醒月也不用再想話去應付,至於他要如何生悶氣,這不歸她管的吧?

兩人在馬車上一路無話,等回了謝府之後,謝臨序當是還在生氣,下了馬車後,自己就往著清荷院回。

宋醒月沒管他,撐傘跟在他的身後。

一直到了晚間上床後,兩人也仍舊是一句話都不曾說。

後來是宋醒月先開的口,謝臨序凈身從凈室出來,宋醒月就坐在床上,看著他問:“先前房子的事,現下怎麽樣了?好了嗎。”

她買的那間小院子,說是沒錢去修繕,把這活推給了謝臨序。

謝臨序也沒說什麽的,應得倒是痛快,只是不知道幾日過去,辦好了沒有?他一直忙著,總不能是把她的事情給忘記了吧。

她還打算著早些讓宋醒渺搬過去先呢。

畢竟在宋家的日子不大好過,能早些走,就早些走吧。

謝臨序聽到了宋醒月若無其事地同他說話,她絲毫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就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到了最後只留下他一個人對方才的那件事情耿耿於懷。

他的那些情緒被她這樣無所謂的態度扯得更加緊繃,她難道一點點都看不出他生氣了嗎?

他不肯搭理她,自顧自上了床去,從始至終,一言不發。

宋醒月見他不說話,又喚了他一聲。

謝臨序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仍舊是不說話。

“謝臨序。”宋醒月見他幾次三番不理他,也有些惱,直呼他的名諱。

謝臨序坐起身來,總算尋到個機會好發作,她不願意和他說季簡昀的事情,那好,那就說別的事。

然而話還沒說出口,就被一只手捂住。

是宋醒月的手。

她一看他那樣子就知道他是想說什麽。

知道他想說,但別說。

宋醒月道:“你也總是直呼我的大名,我攏共也沒喊過你幾次。而且,是你先不跟我說話的,是你先不理我的。”

衣服順著她的弧度從她手腕上滑落,謝臨序伸手搭在了她光潔裸露的肌膚上,才稍稍用力,宋醒月就馬上道:“你不許再說那些教訓人的話,我一點不喜歡聽。”

謝臨序看著她的眼,鼻尖都是她掌心的氣味。

到了最後,用了點力,就把她的手腕拽開了。

他沒有松開她的手,從始至終都牢牢抓著那截細腕,雖然臉色瞧著還有點繃著,可還是回了她方才的話。

他道:“當是快了。”

“快了?”宋醒月的眼睛亮了亮,問道:“快了是幾天,你說明白些。”

謝臨序道:“東西添起來倒是快,可還有些地方最好是要修繕下,怕是年後才行。”

那院子是什麽情形宋醒月自然是知道的,卻又聽謝臨序道:“早說這些事我幫你辦,你挑的那院子不大好。”

宋醒月就不愛聽他說這樣的話,她涼涼道:“是啊,你連皇宮都住過,什麽院子對你來說能叫好?”

兩人一時之間也沒了話,謝臨序垂著眸,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麽。

若是今日就這樣睡了下去,他心裏頭東想西想,不知道想到哪裏去,也不知道過年前能不能順心。

她看著謝臨序,問道:“還在為那事不痛快?”

謝臨序終於擡眼看她,若她沒有看錯,眼中似夾雜了幾分幽怨?

沒錯的吧。

若她沒有看錯,大抵是如此的。

謝臨序道:“以後不能叫季簡昀買你的花了。”

宋醒月道:“我已經讓他別來了。”

今日她也已經同季簡昀說過那些話了,可顯然,她也不是什麽能說動季簡昀的人,他這人,最是沒臉皮,能聽你的話,他就不該叫季簡昀了。

謝臨序聽到她的話後,反問道:“已經讓他不來過了?”

“嗯。”

得到了她肯定的回答後,謝臨序的表情終是松動了些。

是季簡昀對她死纏爛打的。

她能怎麽辦呢?

她不是也已經讓他不要再來了嗎。

可是,很快謝臨序又道:“你早該讓他不要再來了。”

說著說著就又是兜轉回了原地,這些話沒得好去掰扯一番。

他不嫌累,她也嫌累。

她只是“嗯”了一聲,道:“對對對,都是我不好,我該早些讓他不要來,反正全是我的錯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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