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一家人吵吵鬧鬧的，像什麽樣子？”趙翠芬的話沒有說完，就被一聲突然響起的爆喝給打斷了。打斷她的，正是一直坐在屋裏假裝自己不在的趙老頭，也就是趙翠芬的親爹。

趙老頭從屋子裏出來，呵斥完趙翠芬之後，又黑著臉看向趙老太，說道：“孩子不回來，你想得更什麽一樣，成天的念叨，說什麽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如今成了別人家的人，一年半載的，都不回來看你一眼，說什麽生什麽也別生女兒，生女兒養大了嫁去了別人家，是好是壞都不知道，哪怕挖心挖肝的惦記，也半點辦法都沒有。”

“昨天晚上聽說雲家的房子塌了，你不是自己都急得差點就直接拎著米袋子摸黑趕路過去看他們了嗎？要不是我們攔著，你指不定這會兒就摔斷了腿，在溝裏躺著等我們去救你呢。”

“咱們現在還在回來了，你反倒還矯情上了？”

“你才摔斷了腿了！”趙老太臉上有些不自然，別別扭扭的轉了頭，看也不看趙翠芬，只一副自己和自己較勁的模樣，喃喃自語一般的，用剛好能讓趙翠芬聽見的音量，開口說道：“我那有不放心她這個小沒良心的，反正她心裏頭也沒我這個當媽的，我就當沒聲她這個女兒，她是好是壞，和我有什麽關系？”

那模樣，那語氣，那神情，看起來真真是像極了口是心非，要不是趙翠芬自己也不是什麽善茬，她‘幾乎’都要相信了。

不過，趙翠芬心裏雖然不相信，臉上卻是做出一副信以為真的覆雜樣子來。

無他，既然老頭子都說了什麽趙老太要連夜背著米口袋去看她的話，他們總不能再讓她空著手回去了吧？

所以，趙翠芬也故意提自己‘分辨’了起來：“是我不想回娘家嗎？還不是因為王家哪兩個老東西，當年太狠了，活生生的啃了雲家一大口，雲老二記恨著呢。他可不管是王家收的錢還是誰家收的錢，反正他覺得，是害得他帶了帳，又怎麽回讓我好過？我只是一個婦道人家嫁了人，能不聽男人的嗎？還不是他說啥就是啥，我要是敢不聽，大耳刮子直接朝著我扇過來，那還是輕巧的。我都不記得，自己被他打得頭破血流了多少次了。”

說到這裏，趙翠芬故意抹了抹眼睛，‘擦’去了自己眼角的淚水（不存在的），接著說道：“要不是雨生還小，要不是還有你們，我早就不想活了。”

“我的兒啊……”趙老太說哭就哭，也不管眼睛裏頭能不能擠出兩滴眼淚來，把掃帚一丟，繞過磨盤，一把抱住趙翠芬，直接幹嚎了起來。一邊嚎，一邊還用力的拍了趙翠芬幾下。

那力氣大得……讓趙翠芬不得不認真的想想，她是不是故意的。不能明面上收拾自己，所以才接著這樣的機會來動手。

想著，趙翠芬扭動了幾下身子，故意‘賭氣’一般的說道：“你不是要趕我走嗎？還抱著我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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