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糧？！”

就在雲大正他們正在愁著，要買些什麽東西送到曹縣長和黑豹家裏，愁得雲大正連胡子都揪下來幾根的時候，在村裏再也借不到糧食的趙翠芬，硬著頭皮回了一趟娘家。

聽到趙翠芬說明來意，原本就橫看豎看，都看趙翠芬不太順眼的趙老太一下子就炸毛了，扯著嗓子用極其誇張的語氣吼了一聲之後，指著趙翠芬的鼻子就罵開了。

“趙翠芬，你再說一遍！你是來幹嘛來的？”

“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借糧……虧得你說得出口！”

“大過年的，你明知道娘家兄弟困難，底下好幾個兒孫不說，還要要養著你娘老子……咱家的日子過得，都快揭不開鍋了！”

“你不曉得伸伸手，貼補貼補娘家，還跑到娘家來，紅口白牙的要借糧，你這不是借糧，你這是爬在你娘老子身上，吸幹了血，吃光了肉不算，還想要喝你娘家兄弟的血，吃你娘家兄弟的肉！”

“趙翠芬，老娘是欠你的還是怎麽的？別人家的女兒嫁出去，不管日子過得好壞，多多少少都曉得貼補一下娘家，再不濟，逢年過節，總要提點節禮年禮回家一趟。再再不濟，農忙的時候也曉得讓家裏的壯勞力到娘家幫忙幹兩天活。”

“你倒好，別說是年禮、節禮、農忙的時候回家幫忙幹活，就是平常時候，也沒見著你回來過幾次。”

“這不回來就不回來吧，我就當自己當年生的是塊死肉，不是你，我就當自己沒你這個女兒就是。我還落得清靜。”

“哪裏曉得，你這不聲不響的，忽然就回來了。眼瞅著就要到年關了，你回娘家空著手不說，還有臉問老娘借糧食！”

“你真當我該你的啊？”

“我告訴你。別說如今家裏是沒糧食，我就是有糧食，我也不借給你！”

“你自己算一算，算上我和你爸兩個老的，你兄弟這家裏頭上上下下的，有多少口人、多少張嘴巴，在等著吃飯。還有你兩個小侄兒。”

“說是你小侄兒，可你自己該知道，他們兩個如今多大了，眼瞅著二十出頭，到了該說人家的歲數了，因為家裏窮，連個相看的對象都沒有！你這個當姑姑的，不說想法子幫忙尋摸尋摸，再想法子貼補貼補，你還跑來挖他們嘴裏的糧食？”

“趙翠芬啊趙翠芬，你究竟要不要臉了？你究竟還曉不曉得害臊啊？”

趙翠芬很像轉身就走的。

可惜，家裏等米下鍋，村子裏但凡能說上兩句話的人家，她都去試過了，除了一開始的時候，在村長哪裏借到一碗碎苞谷一碗米之外，真的是一粒米都沒借到。

大冬天的，又下了雪，想挖點野菜來混著吃都不行。每天她簡直是數著米下鍋，熬一鍋清得能照見人影子的稀飯，還要被雲有糧先撈走大半的飯粒，送進雲水生的肚子，她這個幹活的人倒是只能混個水飽，肚子每天都餓得呱呱叫，搬點草都累得慌，今天她真是鼓起了十二分的勇氣，才到娘家來借糧的，自然不會那麽輕易的就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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