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根越發的羞紅了臉，他一邊搖頭，一邊說：“嬸子，對不住，實在是對不住，這個婆娘……”

陸老根滿心羞愧，卻難以啟齒。自己的婆娘都管不住，實在是丟臉，而且說出來容易讓人覺得，這是他的推托之詞，所以幹脆就不說了。只是把手裏的老母雞往前一遞，有些磕磕絆絆的說道：“嬸、嬸子，這雞是我，我賠給你們的。您可以殺了燉湯，給雲朵補補身子，也，也可以留著生蛋，這、這雞肯生蛋的。”

“老根啊，這事情已經過去一個月出頭了，可從前是我們不知道，朵兒這傻孩子，她啥都不給我們說，就怕我們擔心，要不是今天話趕話的說了出來，我們這當爺奶的，還不知道……”

“按說，這雞我們是不該收的，可朵兒被水淹那麽一次，昏了好久，差一點點就醒不過來了，也不曉得有沒有傷著底子，是該給她補補才行……”

雲齊氏的話還沒有說完，只是聽著她話裏透出來的意思，張菊花就急了：“什麽傷著底子了？齊嬸子，說話可要憑良心，就你們家雲朵，她從前過那日子，她有底子嗎？”

“這真要是淹著她了，她還能有命活嗎？要我說，她不過就是下了一回水，打濕了一下衣服，根本就沒淹著！再說了，要說打濕衣服，雲大正這個老不修的，他剛剛不是潑了我一盆水嗎？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潑得我渾身透濕的，誰知道這個老不修的是按著什麽心呢？”

屋子裏幾個人的臉都一下子就變了色。

“你給我住嘴！”陸老根只恨不得地上有條裂縫，好讓他鉆進去，再也不出來。忍不住重重扯了張菊花一下，說道：“你，你個死婆娘，你說胡話啥呢？還不給，給雲叔道、道歉。”

“道歉？”張菊花的聲音提高了好幾倍，看著陸老根吼道：“陸老根，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啊？你婆娘被個老不修的倒了一身的水，打得透濕，叫人看了個夠，你還要我道歉？你是恨我沒給你戴綠帽子吧？你信不信……”

“你……閉嘴！”看張菊花如此的冥頑不靈，陸有根只覺得自己實在是有苦說不出，只能自己朝著雲大正他們不停鞠躬，嘴裏不住聲的道歉：“對不住，對不住，雲叔，我……實在是沒臉……對不住您了……”

雲朵眼中閃過一絲狠戾，隨後‘笑瞇瞇’的看著張菊花開口：“菊花嬸嬸，我可不止是打濕了一身一副啊，你別看我現在還留著一條命，可這並不是說我就沒有死過啊，我也不怕實話告訴你，我是死過一回的，只是閻王老爺說我沒做可惡事，不該這麽早死，才讓我又活過來了。”

“你要是不信，要不……你也去跳一回河吧……也不用你淹多久，就我淹了多久，你也淹多久，你是大人，肯定比我經得住水淹，我都沒事，你肯定也會沒事的。”

張菊花哪裏肯被水淹，當即搖頭：“誰要去被水淹啊？我又不是你……”

“我倒是覺得行。”

張菊花的話沒有說完，一個帶著幾分童稚、卻又冷得人打哆嗦的聲音傳進了屋裏人的耳朵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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