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別信雲了！”聽到雲有糧的話，雲大正只覺得心中沈痛，他是真沒想到，自己這個二兒子會這樣子，把自己推倒在地不說，還這樣的怨自己，一時之間老淚縱橫，話說出口，連嘴唇都在哆嗦。

“老頭子！”先前雲齊氏來了一趟，只看了一下雲朵，偷偷給了她一點吃的，就回了大兒那邊幹家務活去了。家聽到二兒這邊院子裏頭鬧得實在不像話，心裏頭也忍不住的擔憂，便把手頭的活又暫時放下了，顛著小腳往這邊走。

剛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二兒子那一番錐心的話，只氣得兩眼發黑頭發昏，狠狠咬了舌尖，才沒有倒下去，等到她走到院子門口，才發現雲大正摔在地上，心裏頭更是著急上火，連質問老二的心思都沒有了，顛著小腳跌跌撞撞的跑到雲大正旁邊，想要扶了雲大正起來，嘴裏忙不疊的問：“老頭子，你沒事吧？摔哪兒了？要不要緊啊……”說著，嘴裏都帶上哭腔了。

老兩口雖然是舊式婚姻，尊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感情極好，哪怕是在最顛沛流離的年月裏，也沒紅過臉，沒拌過嘴，一輩子相依相伴，這會兒看到雲大正的樣子老太太又如何能不著急呢。

雲大正也不願意雲齊氏擔心，當即把臉上的淚痕一抹，吃力的擠了一抹笑出來，看著雲齊氏道：“沒事的老婆子，我沒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你看看你，我摔跤的人都沒哭，你哭什麽？一把年紀了，也不怕人笑話。”

“我怕誰笑話啊？”雲齊氏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雲大正好幾遍，確定了他是真的沒有摔傷之後，總算是稍微放心了一些。不過，她也知道，就算是老頭子沒摔傷，可心裏頭卻指不定多難過呢。

就像她一樣……

都說養兒防老，他們老兩口千辛萬苦的養兒長大，想方設法的給他們置辦家業，就想著等他們老了，能有個靠山，有口飯吃。

可如今來看呢？

大兒有孝心，卻耳根子軟，大兒媳婦說什麽就聽什麽，完全沒有自己的主見，哪怕大兒媳婦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他也完全看不見。

二兒……她從前一直當老二也還是好的，只是因為水生他丨媽的死，讓他犯了左興，本質其實是不壞的。誰承想，他居然把水生媽的死算在了自己老兩口的頭上，還一直記恨到現在。

雲齊氏只覺得挖心挖肝一般的疼著，和雲大正一起互相攙扶著看向雲有糧，還沒開口，已經是淚流滿面。

“老二啊，你要恨就恨我吧，和你爸沒關系，你爸都是為了我。是我嘴饞犯了餓癆病，就想吃個菌子湯，你爸才漫山遍野的去找的。也是因為想著我，他才舍不得把那幾朵菌子給水生媽……都是因為我，和你爸沒關系。他就算是偏心，也是偏心我。”

“那幾朵菌子，都是我一個人吃的，你大哥大嫂、侄兒侄女，一口湯沒喝，都是我這個饞嘴的老婆子一個人吃完的。”

“怪我，你怪我啊……你怪你爸幹嘛啊？”

“你爸還對不起你嗎？當年我們一家人逃難，多麽艱苦的日子啊，你爸寧肯自己吃草根吃樹葉子，也要把好不容易找到的一點點吃的，全都給你和你哥吃，我們就差去吃觀音土了！我們還要怎樣才算是對得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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