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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裏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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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裏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

不知道王仕達最近受到了什麽刺激,這兩天捧著一摞資料廢寢忘食地敲著鍵盤。敲下最後一個句號後,直接回頭招呼了何鈞瑤:“小何,你來看看我寫的這篇文章!你都能看懂的話,我就投稿了!” 何鈞瑤總覺得這話有點怪怪的,說得自己像是紫禁城裏給皇帝試菜的太監。 她剛起身,隨即就聽到抽空泡茶的魏長林替她說了句話:“你這話說的,人家小何是理工大學的正經研究生,說得人什麽都不會似的。” 門口,褚安拎著兩大袋子進門,一袋是他買的水果小食,另一袋是何鈞瑤點的奶茶。 受這位老鄉同事的影響,何鈞瑤發現吃人嘴短、拿人手軟這句話是最有用的心理學之一。 她開始在抽屜裏備上自己平時基本上用不到的創可貼、發圈、濕巾、衛生巾等小物件,有時候就會在同事需要的時候適時地提供上來,對方也會送一些零食作為感謝。一來二去,就熟絡了許多。 在辦公室晚上集體加班的時候,魏主任會自費給大家點好吃的外賣,而她和褚安也會趁機點一些水果零食飲料,把熱火朝天的加班氛圍再烘托一番。 褚安和何鈞瑤給大家分了分。魏長林愛喝純茶,馮遲不怎麽吃糖,辦公室的空調做功也不充分,她就點了少冰少糖的茗茶和果茶。 魏長林偷得半日閑,從工位的椅子挪到了會客沙發上栽歪著,拿著奶茶吸溜了兩口,忽然感慨道:“上年紀了,一點涼的都受不了了。” 何鈞瑤這時才發現,魏長林上任之後,肉眼可見地顯露出了日漸的疲態。 或許是之前太長時間的養精蓄銳,魏長林最開始主持工作時紅光滿面,就像是蟄伏已久的豹子終於等到了最佳的時機一擊斃命。 據裴宇說,以前的魏長林對嚴良凡是大包大攬、親力親為的行事作風多少有些意見。但半年過去,何鈞瑤看得出來,魏長林雖然極力避免給辦公室攬多餘的工作,但很多工作還是讓他應接不暇。 鷹眼的銳利一如既往,但他幾乎不再到處亂竄聊天,說話時的那種亢奮感也越來越弱。 真正站在這個位置上,他才開始慢慢理解了嚴良。以至於在最近的部門例行匯報上,魏主任第一次聲音低沈地自我檢討…

不知道王仕達最近受到了什麽刺激,這兩天捧著一摞資料廢寢忘食地敲著鍵盤。敲下最後一個句號後,直接回頭招呼了何鈞瑤:“小何,你來看看我寫的這篇文章!你都能看懂的話,我就投稿了!”

何鈞瑤總覺得這話有點怪怪的,說得自己像是紫禁城裏給皇帝試菜的太監。

她剛起身,隨即就聽到抽空泡茶的魏長林替她說了句話:“你這話說的,人家小何是理工大學的正經研究生,說得人什麽都不會似的。”

門口,褚安拎著兩大袋子進門,一袋是他買的水果小食,另一袋是何鈞瑤點的奶茶。

受這位老鄉同事的影響,何鈞瑤發現吃人嘴短、拿人手軟這句話是最有用的心理學之一。

她開始在抽屜裏備上自己平時基本上用不到的創可貼、發圈、濕巾、衛生巾等小物件,有時候就會在同事需要的時候適時地提供上來,對方也會送一些零食作為感謝。一來二去,就熟絡了許多。

在辦公室晚上集體加班的時候,魏主任會自費給大家點好吃的外賣,而她和褚安也會趁機點一些水果零食飲料,把熱火朝天的加班氛圍再烘托一番。

褚安和何鈞瑤給大家分了分。魏長林愛喝純茶,馮遲不怎麽吃糖,辦公室的空調做功也不充分,她就點了少冰少糖的茗茶和果茶。

魏長林偷得半日閑,從工位的椅子挪到了會客沙發上栽歪著,拿著奶茶吸溜了兩口,忽然感慨道:“上年紀了,一點涼的都受不了了。”

何鈞瑤這時才發現,魏長林上任之後,肉眼可見地顯露出了日漸的疲態。

或許是之前太長時間的養精蓄銳,魏長林最開始主持工作時紅光滿面,就像是蟄伏已久的豹子終於等到了最佳的時機一擊斃命。

據裴宇說,以前的魏長林對嚴良凡是大包大攬、親力親為的行事作風多少有些意見。但半年過去,何鈞瑤看得出來,魏長林雖然極力避免給辦公室攬多餘的工作,但很多工作還是讓他應接不暇。

鷹眼的銳利一如既往,但他幾乎不再到處亂竄聊天,說話時的那種亢奮感也越來越弱。

真正站在這個位置上,他才開始慢慢理解了嚴良。以至於在最近的部門例行匯報上,魏主任第一次聲音低沈地自我檢討,深刻反省管理經驗不足。

可能所有渴望當領導的人都沒有意識到,管理團隊是一門很深的學問。而上了這幾年的班,何鈞瑤覺得,這個世界上或許就沒有幾個人會當領導。

“我感覺全世界每個人都是千裏馬,但就是放不到該有的位置。”

在裴宇某次來北京出差的晚上,何鈞瑤和他在集團旁邊的路邊燒烤邊吃邊等馮遲。大概是出於對裴宇的足夠信任,外加他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利益牽扯。不知道聊到什麽話題,讓何鈞瑤慢慢講著自己的過往:“這個世界最稀缺的其實是好領導。”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何鈞瑤說完,啃了兩口羊肉串,就立刻發散思維轉到了別的話題上。而裴宇聯想到了自己舊時經歷,看他的表情,似乎是對剛剛的千裏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的論斷有著諸多體會和感觸。

——————

要說領導,何鈞瑤到現在就長時間接觸過三個領導,田育新,嚴良,魏長林。

從她自身的角度出發,初入職場的新人最喜歡的引路人應該是嚴良這一類型的。

但嚴良太過剛正,在魏長林和王仕達雙雙躺平的那幾年,他默認了魏的懶散和王的不正,以至於整個集團都知道,嚴良帶著馮遲兩個人苦哈哈地熬過了這麽些年,馮遲的業務能力成長驚人,任勞任怨也出了名。

田育新自然也不是好的。在借調的這段時間,錢景成和肖治平時常因為送材料或者匯報各種各樣的工作事宜在集團出沒。何鈞瑤曾經和他們兩個打過照面,也有此聽說,部門的氛圍愈發嚴峻了。

要說田部是低素質領導,不是,他是行政出身,不說臟話也不動手,體面得很。

要說他是高素質領導,那應該沒有人會同意。他批評人從來不就事論事,出口就是致命的人身攻擊。

在兩位同事的敘述,以及陳戴妙閑聊時偶爾的添油加醋中,何鈞瑤都能想象到田部居高臨下地訓肖治平的樣子。

他往往會坐在桌前,拿著筆在提交上來的報告第一段勾幾道鬼畫符一樣的痕跡,不知深淺地嘆氣,撂筆,用中指的關節敲擊著還微微發熱帶著碳墨味道的一行行字,鉆牛角尖一樣的情緒頂著聲音越來越沖:“你這個寫的什麽?我看不懂……”

在幾聲質疑中,接續進來他獨特的陰陽怪氣:“你的博士是怎麽讀的?你導師說你的畢業成果還獲得了什麽國家進步獎,就這水平……你畢業論文是代寫?”

沒讀過博士的何鈞瑤都知道,這種質疑對於博士來說是最惡劣的人格侮辱。

還有在肖治平以周末相親為理由拒絕周末加班時,被不留任何情面地駁回了:“你工作都做不好……戀愛能談好?”

在肖治平身上,何鈞瑤見到了歷史的驚人輪回。

與其說是“輪回”,不如說田部馭下手段永遠是那麽幾句話。

如果沒有肖治平,何鈞瑤以前只會覺得是因為自己能力太差、做得不好才會被惡語相向,而現今有了這款鏡子,她才知道李澤遠那樣人見人愛的下屬才是另類,而田部只是無差別地看不起所有不合心意的人,並非是她的個人原因。

她也曾偷偷問過肖治平,有沒有明顯地表達過不滿。肖治平想了想,說在田部有次陰陽得極其很難聽的時候,他摔過門。

“不過並沒有什麽作用。”肖治平聲音很小,但何鈞瑤還是聽到了。

“沒關系,已經比我強多了。”何鈞瑤看著自嘲的肖博士,發覺他臉上的痘痘好像變多了。

要說伯樂的話,她現在依舊很感激陸主任。

哪怕陸主任帶著古早的一些官場作風,為她爭取的去集團借調的機會確是實打實的命運轉折點。但據錢景成說,陸主任在院裏過得也不如意。

或許是空降領導的通病,陸主任看不慣很多部門領導的管理方式,也試圖插手過校招生的培養,但很快就會被院裏待了十幾年的部門老領導用看似溫和實則激烈的手段打了回來。

直到後來何鈞瑤無意間聽到陳戴妙提起設計院的派系鬥爭,這個領導一派、那個領導一派,這個和那個積怨已久,那個和這個舊仇新添……她茫然的神情讓陳戴妙相信不是裝的。

即便是知道了領導之間的不悅不睦,何鈞瑤也還是想不明白——設計院一共也就不到一百人,領導不到二十人,這麽大點的地方和資源,怎麽就能有這麽多的勾心鬥角、派系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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