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責任感的人的才是少數：拿錢辦事，天經地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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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責任感的人的才是少數：拿錢辦事，天經地義。
魏長林在秘書處、部長辦公室和工設四室循環往覆步履匆匆，而何鈞瑤這一周的工作就是在調研行程上，根據魏主任一遍又一遍帶來的消息，給各個單位打電話確認時間、距離和出行方式，不斷地調整、修正行程安排，確保每個行程後面跟著的括號精確到分鐘。 何鈞瑤只覺得現在這種午覺都不得休，晚上睡覺前一接電話就會繃直身體從床上直挺挺坐起來的節奏已經觸碰到自己的精力邊界了。尤其是因為領導輕飄飄一句話就要興師動眾的行為更是讓她的心理負債感飆升。 但魏長林隨口的一句讓她倍感壓力。 “這都是小case，你們是沒跟過大領導出差，那時間都是精確到秒的。” 周二中午，魏長林出發，去調研目的地做最後的保障確認。 周二晚上，總經理一行人如期抵達調研目的地。 同時，何鈞瑤把自己第二天的起床鬧鈴調晚了十分鐘。不出意外，在這周的工作總結上，何鈞瑤的存在感只有“籌備領導出差事宜”這八個大字。 當她周三早上七點五十從公交車站下來，望向大樓的時候遇見了一個徘徊著踱步不前的熟悉身影。 “隋英？你怎麽不進去？” —————— 集團的接待室年前就變更了訪客辦理系統，每個入門手續經由部長審批後，需要將紙質版提前一天送到接待室備案，當天不收“急件”，也不收超過明天以後的的“預制件”。 當然，就算有急件也著急不到哪裏去，畢竟要走過長長的審批流程——有的時候甚至一上午就過去了。 訪客辦理的新規則弄得各方苦不堪言。每個部門都會有借調逾期的員工和“黑工”，這也就意味著室主任和部長每天至少要多審一個件，多簽一個字。就算負責辦入門手續的同事每周批量制造，但還是能觀察到，這次的流程變更和他們上下跑腿的運動量是顯著相關的。 隋英就是“黑工”身份。因為集團大樓和研究院的地址相近，她的卡能進整個大院，能刷職工食堂，但進不來集團總部的辦公樓。作為近水樓臺的借調人手，數據分析部明顯沒有想過給她正式辦一個手續。 而在何鈞瑤正大光明踩點上班的這天，集團的閘機和門衛…
魏長林在秘書處、部長辦公室和工設四室循環往覆步履匆匆，而何鈞瑤這一周的工作就是在調研行程上，根據魏主任一遍又一遍帶來的消息，給各個單位打電話確認時間、距離和出行方式，不斷地調整、修正行程安排，確保每個行程後面跟著的括號精確到分鐘。
何鈞瑤只覺得現在這種午覺都不得休，晚上睡覺前一接電話就會繃直身體從床上直挺挺坐起來的節奏已經觸碰到自己的精力邊界了。尤其是因為領導輕飄飄一句話就要興師動眾的行為更是讓她的心理負債感飆升。
但魏長林隨口的一句讓她倍感壓力。
“這都是小 case，你們是沒跟過大領導出差，那時間都是精確到秒的。”
周二中午，魏長林出發，去調研目的地做最後的保障確認。
周二晚上，總經理一行人如期抵達調研目的地。
同時，何鈞瑤把自己第二天的起床鬧鈴調晚了十分鐘。不出意外，在這周的工作總結上，何鈞瑤的存在感只有“籌備領導出差事宜”這八個大字。
當她周三早上七點五十從公交車站下來，望向大樓的時候遇見了一個徘徊著踱步不前的熟悉身影。
“隋英？你怎麽不進去？”
——————
集團的接待室年前就變更了訪客辦理系統，每個入門手續經由部長審批後，需要將紙質版提前一天送到接待室備案，當天不收“急件”，也不收超過明天以後的的“預制件”。
當然，就算有急件也著急不到哪裏去，畢竟要走過長長的審批流程——有的時候甚至一上午就過去了。
訪客辦理的新規則弄得各方苦不堪言。每個部門都會有借調逾期的員工和“黑工”，這也就意味著室主任和部長每天至少要多審一個件，多簽一個字。就算負責辦入門手續的同事每周批量制造，但還是能觀察到，這次的流程變更和他們上下跑腿的運動量是顯著相關的。
隋英就是“黑工”身份。因為集團大樓和研究院的地址相近，她的卡能進整個大院，能刷職工食堂，但進不來集團總部的辦公樓。作為近水樓臺的借調人手，數據分析部明顯沒有想過給她正式辦一個手續。
而在何鈞瑤正大光明踩點上班的這天，集團的閘機和門衛大哥們毫不留情地把隋英拒之門外。
“交了簽單的都會把信息錄進去，你們進不來就是沒交。”門衛大哥義正言辭，用自己高大的身軀攔在閘機前。
“我昨天親手把紙質單子交過來的。”隋英的語氣中透露著絕望的焦急，低頭狂按手機鍵盤，企圖向部門同事求助，重新走一個流程。
何鈞瑤剛想說話，卻看見旁邊好像又罰站了一個同事，似乎也是數據分析部的。
她刷卡拐進了一樓角落的安保中控室，幸運地找到了那個健談的保安大哥。
何鈞瑤也不清楚這個大哥到底年紀幾何，只見頭發有些發白，周正的臉上偏偏又帶著一股混江湖的匪氣，眼睛清明又沈穩，精神狀態比她這個二十幾的年輕人活泛得多。
或許是她看著太過人畜無害，大哥總是在她等車或者取材料的時候上來和她聊上幾句。在幾次交談中，何鈞瑤偶爾會辨識到對方可能是在吹牛，但卻不會讓她產生任何反感。
不到三分鐘，大哥就從一個紙筐裏翻到了何鈞瑤想要的東西。
何鈞瑤邊走邊看。隋英的手續似乎沒有任何流程缺陷，從室主任到部長到部門公章一應俱全，但整張 A4 紙上卻被油性筆畫了大大的一個叉。
她拿著紙張去找門衛要說法。
“你看，”門衛指著表格上最上面一行，“這個經辦人沒寫他的座機號，這個表格是不完整的，所以作廢了。”
何鈞瑤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八點十分。
她非常不解。
這張表格上有經辦人的姓名，有辦公室房間號——集團通訊錄完全能查驗真實性。況且這單子上既然有各級領導簽字和部門公章，就說明是有效力的，空了一格沒寫座機號並不會影響什麽，畢竟何鈞瑤一直承擔著工設四室的入門手續辦理工作，從來沒人給她打過座機。
放在以前，何鈞瑤可能就認命重來了，但她瞥見綜合部門安全管理處的主管也站在不遠處，身體裏不知道哪來的聲量將她的話頂了出來：“這個經辦人沒填電話號，你們不通知他補上嗎？直接作廢扔了，誰也沒通知，這是怎麽個道理？”
門衛倒是當仁不讓振振有詞：“你沒寫電話號怎麽聯系？”
安全管理處的主管聽到了爭執，往這邊走來。
何鈞瑤眉頭緊皺：“昨天送來的單子信息缺失，前天送下來的單子肯定是合格的吧？照單子打電話，知會一聲也行啊？”
門衛還沒說話，安保主管接上了話：“門衛這邊的單子用完就扔了，上哪找去？”
她沒想到對面竟然理不直氣也壯。
她送了這麽多次單子，也跟大哥聊了這麽多天，對保衛處錄單子的流程簡直爛熟於心。她知道，為了防止系統錄入有誤，當天的紙質簽單作為核對憑證，往往會留到第二天再進行銷毀。
她剛要爭辯，卻被旁邊跟隋英一起罰站的同事拉住了。
他把何鈞瑤拉到一邊勸道：“他們這種崗位都是拿錢辦事，不是責任範圍之內都不會多幹一點。咱少填了個空，也不是完全沒錯。我找了同事補辦流程，估計還得等個二十來分鐘……”
他向隋英招了招手，“走，一起去旁邊吃個早飯去。”
何鈞瑤忽然回想起入職設計院滿一年的時候，嘉姐曾經例行問過她一些無關痛癢的工作問題，她真誠又堅定，那種偉光正的樣子完全不像演的——以至於嘉姐在紙上畫完勾以後用極其個人色彩的語氣評價了一句：“這妹妹還挺集體主義的。”
她這時才發現，嘉姐當時好像並不是在誇她。
“呀，我不吃了。”何鈞瑤突然想起來，剛剛在據理力爭的時候，好像手機上閃過了王仕達的消息。
她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找了個借口回了消息，便匆匆上樓了。
快九點的時候，何鈞瑤從摸魚的快樂中擡起頭，就看到了隋英給她送來了熱氣騰騰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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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長林在秘書處、部長辦公室和工設四室循環往覆步履匆匆，而何鈞瑤這一周的工作就是在調研行程上，根據魏主任一遍又一遍帶來的消息，給各個單位打電話確認時間、距離和出行方式，不斷地調整、修正行程安排，確保每個行程後面跟著的括號精確到分鐘。
何鈞瑤只覺得現在這種午覺都不得休，晚上睡覺前一接電話就會繃直身體從床上直挺挺坐起來的節奏已經觸碰到自己的精力邊界了。尤其是因為領導輕飄飄一句話就要興師動眾的行為更是讓她的心理負債感飆升。
但魏長林隨口的一句讓她倍感壓力。
“這都是小 case，你們是沒跟過大領導出差，那時間都是精確到秒的。”
周二中午，魏長林出發，去調研目的地做最後的保障確認。
周二晚上，總經理一行人如期抵達調研目的地。
同時，何鈞瑤把自己第二天的起床鬧鈴調晚了十分鐘。不出意外，在這周的工作總結上，何鈞瑤的存在感只有“籌備領導出差事宜”這八個大字。
當她周三早上七點五十從公交車站下來，望向大樓的時候遇見了一個徘徊著踱步不前的熟悉身影。
“隋英？你怎麽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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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就算有急件也著急不到哪裏去，畢竟要走過長長的審批流程——有的時候甚至一上午就過去了。
訪客辦理的新規則弄得各方苦不堪言。每個部門都會有借調逾期的員工和“黑工”，這也就意味著室主任和部長每天至少要多審一個件，多簽一個字。就算負責辦入門手續的同事每周批量制造，但還是能觀察到，這次的流程變更和他們上下跑腿的運動量是顯著相關的。
隋英就是“黑工”身份。因為集團大樓和研究院的地址相近，她的卡能進整個大院，能刷職工食堂，但進不來集團總部的辦公樓。作為近水樓臺的借調人手，數據分析部明顯沒有想過給她正式辦一個手續。
而在何鈞瑤正大光明踩點上班的這天，集團的閘機和門衛大哥們毫不留情地把隋英拒之門外。
“交了簽單的都會把信息錄進去，你們進不來就是沒交。”門衛大哥義正言辭，用自己高大的身軀攔在閘機前。
“我昨天親手把紙質單子交過來的。”隋英的語氣中透露著絕望的焦急，低頭狂按手機鍵盤，企圖向部門同事求助，重新走一個流程。
何鈞瑤剛想說話，卻看見旁邊好像又罰站了一個同事，似乎也是數據分析部的。
她刷卡拐進了一樓角落的安保中控室，幸運地找到了那個健談的保安大哥。
何鈞瑤也不清楚這個大哥到底年紀幾何，只見頭發有些發白，周正的臉上偏偏又帶著一股混江湖的匪氣，眼睛清明又沈穩，精神狀態比她這個二十幾的年輕人活泛得多。
或許是她看著太過人畜無害，大哥總是在她等車或者取材料的時候上來和她聊上幾句。在幾次交談中，何鈞瑤偶爾會辨識到對方可能是在吹牛，但卻不會讓她產生任何反感。
不到三分鐘，大哥就從一個紙筐裏翻到了何鈞瑤想要的東西。
何鈞瑤邊走邊看。隋英的手續似乎沒有任何流程缺陷，從室主任到部長到部門公章一應俱全，但整張 A4 紙上卻被油性筆畫了大大的一個叉。
她拿著紙張去找門衛要說法。
“你看，”門衛指著表格上最上面一行，“這個經辦人沒寫他的座機號，這個表格是不完整的，所以作廢了。”
何鈞瑤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八點十分。
她非常不解。
這張表格上有經辦人的姓名，有辦公室房間號——集團通訊錄完全能查驗真實性。況且這單子上既然有各級領導簽字和部門公章，就說明是有效力的，空了一格沒寫座機號並不會影響什麽，畢竟何鈞瑤一直承擔著工設四室的入門手續辦理工作，從來沒人給她打過座機。
放在以前，何鈞瑤可能就認命重來了，但她瞥見綜合部門安全管理處的主管也站在不遠處，身體裏不知道哪來的聲量將她的話頂了出來：“這個經辦人沒填電話號，你們不通知他補上嗎？直接作廢扔了，誰也沒通知，這是怎麽個道理？”
門衛倒是當仁不讓振振有詞：“你沒寫電話號怎麽聯系？”
安全管理處的主管聽到了爭執，往這邊走來。
何鈞瑤眉頭緊皺：“昨天送來的單子信息缺失，前天送下來的單子肯定是合格的吧？照單子打電話，知會一聲也行啊？”
門衛還沒說話，安保主管接上了話：“門衛這邊的單子用完就扔了，上哪找去？”
她沒想到對面竟然理不直氣也壯。
她送了這麽多次單子，也跟大哥聊了這麽多天，對保衛處錄單子的流程簡直爛熟於心。她知道，為了防止系統錄入有誤，當天的紙質簽單作為核對憑證，往往會留到第二天再進行銷毀。
她剛要爭辯，卻被旁邊跟隋英一起罰站的同事拉住了。
他把何鈞瑤拉到一邊勸道：“他們這種崗位都是拿錢辦事，不是責任範圍之內都不會多幹一點。咱少填了個空，也不是完全沒錯。我找了同事補辦流程，估計還得等個二十來分鐘……”
他向隋英招了招手，“走，一起去旁邊吃個早飯去。”
何鈞瑤忽然回想起入職設計院滿一年的時候，嘉姐曾經例行問過她一些無關痛癢的工作問題，她真誠又堅定，那種偉光正的樣子完全不像演的——以至於嘉姐在紙上畫完勾以後用極其個人色彩的語氣評價了一句：“這妹妹還挺集體主義的。”
她這時才發現，嘉姐當時好像並不是在誇她。
“呀，我不吃了。”何鈞瑤突然想起來，剛剛在據理力爭的時候，好像手機上閃過了王仕達的消息。
她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找了個借口回了消息，便匆匆上樓了。
快九點的時候，何鈞瑤從摸魚的快樂中擡起頭，就看到了隋英給她送來了熱氣騰騰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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