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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人栽樹後人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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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人栽樹後人吃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工設四室的環境太正常了,還是因為集團選址的時候選到了塊風水寶地。何鈞瑤整個人這段時間像是被放進了療養院,一掃往日的喪氣和抑郁,精神狀態肉眼可見地在逐漸變好,眼睛恢覆了些神采,說話語調也是帶著笑意的上揚。 或許是嚴良太通情達理,就連設計院臨時開全體大會把她叫回來,嚴主任也都正常放行。 於是何鈞瑤下午哼著小曲邁著跳脫的步伐雀躍進了公司大樓。 富麗堂皇的大會議室裏,眼尖的何鈞瑤一下子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座椅旁邊的位置貼的名字是“肖治平”,正是部門那位新來的男博士。 男博士就在她入座後沒多久就來了,他沈默寡言地坐在座位上,一如何鈞瑤對他的第一印象。 雖然她見過肖治平在酒局的表現,但還是亂發了善心,主動搭了訕: “治平,你在部門如果遇到什麽困難或者有什麽問題盡管跟我說哈。咱們部門沒年輕人,怕你待著不舒服。” 男博士眨眨眼,用著依舊虛弱的蚊子音回應: “沒啥,我感覺來這了三周啥也沒幹,就幹坐著。” “那還挺好?”何鈞瑤確實是沒想到肖博士會有這樣的待遇,畢竟她當初來的時候手續還沒辦好,連軸轉了一個月還白打工賺不到錢。 她猜想或許是田部轉性了,也可能是被自己的失常震懾到了,所以對新來的應屆生不敢極盡壓榨了。 肖治平似乎聽懂了何鈞瑤的弦外之音,又壓低了些聲音: “那正常的話,新手保護期多久?” “我是沒有新手保護期。”何鈞瑤苦笑了一下, “不過田部很迷信博士。咱們部門自打招了我之後,無論校招社招都只挑博士了。可能是因為我太廢了吧。” “難道不是因為現在就業變卷了嗎?”肖治平並沒有順著何鈞瑤的邏輯走, “我碩士畢業的時候就能來這裏了,當時想著讀博可能發展更好。結果等博士畢業發現,最多還是只能來咱們院。” 隨著會場人越來越多,聲音愈發噪雜,肖治平聲音又叮嚀,何鈞瑤只得微微傾斜腦袋靠近他,同時拼命集中聽力才能勉強聽清,遠遠看去像是二人在說什麽悄悄話。 “誒,我聽說你本碩博都是電子信…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工設四室的環境太正常了,還是因為集團選址的時候選到了塊風水寶地。何鈞瑤整個人這段時間像是被放進了療養院,一掃往日的喪氣和抑郁,精神狀態肉眼可見地在逐漸變好,眼睛恢覆了些神采,說話語調也是帶著笑意的上揚。

或許是嚴良太通情達理,就連設計院臨時開全體大會把她叫回來,嚴主任也都正常放行。

於是何鈞瑤下午哼著小曲邁著跳脫的步伐雀躍進了公司大樓。

富麗堂皇的大會議室裏,眼尖的何鈞瑤一下子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座椅旁邊的位置貼的名字是“肖治平”,正是部門那位新來的男博士。

男博士就在她入座後沒多久就來了,他沈默寡言地坐在座位上,一如何鈞瑤對他的第一印象。

雖然她見過肖治平在酒局的表現,但還是亂發了善心,主動搭了訕: “治平,你在部門如果遇到什麽困難或者有什麽問題盡管跟我說哈。咱們部門沒年輕人,怕你待著不舒服。”

男博士眨眨眼,用著依舊虛弱的蚊子音回應: “沒啥,我感覺來這了三周啥也沒幹,就幹坐著。”

“那還挺好?”何鈞瑤確實是沒想到肖博士會有這樣的待遇,畢竟她當初來的時候手續還沒辦好,連軸轉了一個月還白打工賺不到錢。

她猜想或許是田部轉性了,也可能是被自己的失常震懾到了,所以對新來的應屆生不敢極盡壓榨了。

肖治平似乎聽懂了何鈞瑤的弦外之音,又壓低了些聲音: “那正常的話,新手保護期多久?”

“我是沒有新手保護期。”何鈞瑤苦笑了一下, “不過田部很迷信博士。咱們部門自打招了我之後,無論校招社招都只挑博士了。可能是因為我太廢了吧。”

“難道不是因為現在就業變卷了嗎?”肖治平並沒有順著何鈞瑤的邏輯走, “我碩士畢業的時候就能來這裏了,當時想著讀博可能發展更好。結果等博士畢業發現,最多還是只能來咱們院。”

隨著會場人越來越多,聲音愈發噪雜,肖治平聲音又叮嚀,何鈞瑤只得微微傾斜腦袋靠近他,同時拼命集中聽力才能勉強聽清,遠遠看去像是二人在說什麽悄悄話。

“誒,我聽說你本碩博都是電子信息工程?那你認識亓駿嗎?”何鈞瑤忽然想到二人可能會有的聯系。

只見肖治平點點頭, “我倆碩士是一個行政班的……”

喜劇諷刺效果拉滿。

“那你畢業還挺快的。”博士畢業後與碩士同學成為了前後輩同事,雖然有些不太禮貌,但何鈞瑤還是笑出了聲。

“以後還要多向你學習請教,”肖博士依舊謙遜又小聲地喊出來了他對何鈞瑤的稱呼, “學姐。”

肖治平後來也確實沒有客氣。在何鈞瑤會集團上班的第二天,他就開始奪命連環請教何鈞瑤。

“學姐,和你請教一下,院裏某次主題研討的工作安排你有印象放在哪裏了嗎?”

“學姐,之前聯合部門小組的政風活動是你在負責嗎?”

“學姐,之前報銷和申請補貼是怎麽操作的,是直接把發票交財務部嗎?”

何鈞瑤雖然覺得怪怪的,但還是耐心解答了肖博士一撥又一撥的疑問。當脫離了新手保護期的肖治平再次叫她“學姐”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了。

“……你多大?”

“我二十九。”

“哥,我二十七。”

“沒關系,論輩分不論年紀。”

“……”

不過那次設計院的全員會議內容還是意料之中的冗長又無聊,何鈞瑤盯著表,主任念稿子至少念了一個小時,文本內容估計超過了二十頁,這麽長的篇幅和內容,肯定又是沈川負責寫的。

會後,各位中層領導還要給主任匯報工作。何鈞瑤隨著人流出了門,跟肖治平一起回到了辦公室——會前遇見了嘉姐,說是有什麽表格要填,讓何鈞瑤等她電話。

也挺好,等著等著,下午也就不用回集團了。

剛開完會的大家心思也沒有放在工作上,再加上田育新不在,氣氛一下子寬松起來。何鈞瑤的工位現在是肖治平在暫用,於是只得坐在辦公室的小沙發上不知如何自處。

錢景成和佴偉倒是破天荒地健談很多,左一句右一句地找何鈞瑤聊天。

何鈞瑤的樣子變化實在是太明顯了,甚至有些他們從沒見過的精靈古怪的氣質,二人也很為她感到開心。

錢景成眼裏難得閃著大仇得報的光: “你走了之後,我跟田部去集團匯報的時候看見過你幾次。他當時特別惆悵地問我,說小何怎麽去了集團那邊那麽開心?是不是他對你太嚴厲了?”

佴偉聽了,也頻頻點頭接過話茬: “田部長前幾天也問我了,我也不知道怎麽答,就支支吾吾說可能何鈞瑤就是換了個環境,比較新鮮。”

何鈞瑤樂不可支,希望田部是真的能意識到對人太過嚴厲,但如果只是曇花一現的話……她轉頭看向肖治平,男博士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一聲不吭,在旁邊默默觀察。

原來沈默寡言和人情世故不是反義詞,也不沖突。

在肖治平去衛生間的間隙,何鈞瑤問起錢景成肖博士最近的工作情況,錢景成卻收斂了笑容,若有所思: “你倒不用擔心他,他心思挺深的,也很有想法。”

——肯定不會像你被欺負成這樣。

“既然去集團了,就不要管這邊的事了。”佴偉和錢景成一唱一和, “你現在開心就好,多留一陣也未嘗不可。”

——————

何鈞瑤聊得一時興起,索性站起身倚著錢景成工位熱絡談天。聊著聊著,辦公室門外熟悉的身影一晃,她心思動了動,就找了借口追了過去。

路過的亓駿明顯也見到了辦公室裏跟同事歡聲笑語的何鈞瑤,他抱著領導簽好字的報告放緩了腳步,走近大樓拐角處那不常用的另一側樓梯間,看似是在等著貨梯上行。

何鈞瑤剛靠近,就觸發了亓駿沒頭沒腦的一條消息。

“吃冰淇淋嗎?”

“啊?”何鈞瑤以為咨詢部買了下午茶, “去你們部門蹭一口?”

“沒,我是說出去吃,咱們院斜對面不就是麥當勞?”

“可是現在是上班時間……”

“出去吃個冰淇淋能耽誤多久,有事再回來唄。”

何鈞瑤正猶豫著,她不是不敢跟亓駿出去吃冰淇淋,而是上班的道德感讓她不敢摸這麽大的魚。對於何鈞瑤來說,在樓下咖啡廳喝喝奶茶已經讓她足夠膽戰心驚了,刷卡出樓過馬路吃東西這種行為,在她心裏跟變相曠工也沒什麽區別。

電梯顯示燈亮了。趁著門還沒開,亓駿連忙拉著何鈞瑤的胳膊把她拽到一旁的視角盲區: “跟你們部門的肖博士就能聊得那麽開心,跟我吃個冰淇淋都不行?”

何鈞瑤一下子反應過來,笑嘻嘻地盯著亓駿的眼睛: “你吃醋了?”

亓駿抿嘴聳肩二連: “可不敢吃醋,卑微得很。”

嘉姐急促的電話說及時也及時,說不及時也不及時。剛好解了何鈞瑤不敢去吃冰淇淋但又在樓梯間跟亓駿僵持不下的困境,何鈞瑤借口離開的時候,又收到了亓駿的消息。

亓駿(16:20):卑微.jpg。

何鈞瑤(16:20) :你今晚還加班?

亓駿(16:21) :加啊。

何鈞瑤(16:22) :還有誰加?

亓駿(16:22) :就我一個。女朋友來陪我加班嗎?

亓駿(16:24) :也是,集團領導日理萬機,也不知道有沒有檔期。

何鈞瑤(16:25) :你再胡說八道可就沒檔期了。

亓駿(16:25) :唉,我排著隊,拿著愛的號碼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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