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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頓職場到底整頓了誰

所謂年輕人整頓職場的風頭還沒過,何鈞瑤就發現自己被反噬了。 聶明深跟姜昭合作的一個項目到了中期審查階段,兩個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各自帶著部門的打雜小工在會議室裏碰一下,做最後的梳理。 當何鈞瑤敲下最後一個字,點下保存之後,剛想松口氣,結果卻發現陳戴妙不見了。 她猛然看向墻上的表盤,不出所料,已經過了五點。 何鈞瑤腦海裏閃回了無數片段想要弄清楚陳戴妙到底是什麽時候離開的,只見剛剛指點江山激昂得坐在桌子上揮斥方遒的姜昭部長,笨拙地從長長的會議桌角上蹦了下來,拍了拍聶明深的肩膀: “剩下的就交給你了兄弟 !”沒等二人接話,一溜煙就不見人影了。 何鈞瑤知道為什麽姜昭沒有收拾陳戴妙了,這個部長怕是本來就是這樣遇事能推則推的性格,某種程度上可以說跟陳戴妙極其相似。 看著一去不覆返的姜部長,何鈞瑤直覺比邏輯快得多,她一瞬間有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整個後背一下子就滲出了冷汗。 明天上午要報送中期驗收材料,陳戴妙不在,那麽…… 研究報告、技術報告、財務報告等等等等的工作,都由她自己來整合排版,提交電子最終稿,打印裝訂紙質版…… 甚至是所有材料蓋公章的審批流程,都由何鈞瑤來做。 聶明深似乎默認了這樣的任務安排,也吩咐了她兩句就拎包走人了。 何鈞瑤只能自己抱著兩臺筆記本電腦回到工位。她坐下來的時候有些委屈,想著要不要給陳戴妙打電話叫她一起來做? 她一邊排版校對一邊糾結, 一直糾結到了打印紙質版這一步。 打印室裏,何鈞瑤看著龐然大物一層一層地吐出報告,自顧自地做了個折中的安排:這樣吧,前期工作我來做,後面走流程和送材料讓陳戴妙幫忙分擔一下,也算是分工得當了。 她掏出手機,調出陳戴妙的微信,點進去又退出來,猶豫了很久,終於鼓起勇氣給她打了電話。 沒有人接。 再打,還是沒有人接。 “算了,明天等上班再跟她說也來得及。”她自言自語地安慰自己,把所有材料分類裝訂放好,關燈斷電鎖門,離開了辦公大樓。 到家的時…

所謂年輕人整頓職場的風頭還沒過,何鈞瑤就發現自己被反噬了。

聶明深跟姜昭合作的一個項目到了中期審查階段,兩個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各自帶著部門的打雜小工在會議室裏碰一下,做最後的梳理。

當何鈞瑤敲下最後一個字,點下保存之後,剛想松口氣,結果卻發現陳戴妙不見了。

她猛然看向墻上的表盤,不出所料,已經過了五點。

何鈞瑤腦海裏閃回了無數片段想要弄清楚陳戴妙到底是什麽時候離開的,只見剛剛指點江山激昂得坐在桌子上揮斥方遒的姜昭部長,笨拙地從長長的會議桌角上蹦了下來,拍了拍聶明深的肩膀: “剩下的就交給你了兄弟 !”沒等二人接話,一溜煙就不見人影了。

何鈞瑤知道為什麽姜昭沒有收拾陳戴妙了,這個部長怕是本來就是這樣遇事能推則推的性格,某種程度上可以說跟陳戴妙極其相似。

看著一去不覆返的姜部長,何鈞瑤直覺比邏輯快得多,她一瞬間有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整個後背一下子就滲出了冷汗。

明天上午要報送中期驗收材料,陳戴妙不在,那麽……

研究報告、技術報告、財務報告等等等等的工作,都由她自己來整合排版,提交電子最終稿,打印裝訂紙質版…… 甚至是所有材料蓋公章的審批流程,都由何鈞瑤來做。

聶明深似乎默認了這樣的任務安排,也吩咐了她兩句就拎包走人了。

何鈞瑤只能自己抱著兩臺筆記本電腦回到工位。她坐下來的時候有些委屈,想著要不要給陳戴妙打電話叫她一起來做?

她一邊排版校對一邊糾結, 一直糾結到了打印紙質版這一步。

打印室裏,何鈞瑤看著龐然大物一層一層地吐出報告,自顧自地做了個折中的安排:這樣吧,前期工作我來做,後面走流程和送材料讓陳戴妙幫忙分擔一下,也算是分工得當了。

她掏出手機,調出陳戴妙的微信,點進去又退出來,猶豫了很久,終於鼓起勇氣給她打了電話。

沒有人接。

再打,還是沒有人接。

“算了,明天等上班再跟她說也來得及。”她自言自語地安慰自己,把所有材料分類裝訂放好,關燈斷電鎖門,離開了辦公大樓。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十點半了,她剛想躺下玩玩手機,突然聶明深的電話打了過來。何鈞瑤盯著屏幕裏聶明深的頭像,手有些顫抖,任其鈴聲響了半分鐘,才按下了接通鍵。

“小何,驗收組那邊說明早九點之前要送到他們那裏。你趕緊聯系綜合部的嘉嘉,讓她明早早點來上班,幫你把審批流程盡快批完。我給你個地址,你弄完把材料送過去。”

何鈞瑤許是習慣了有求必應,嘴比腦子快,直接“好的好的”答應了。但還沒結束通話,她就感覺到一股無名邪火就直奔大腦——憑什麽?

憑什麽這些工作都讓她一個人來做?

憑什麽兩個部門的工作都堆到她一個人身上?

她一邊生氣,一邊又不得不動起來。她擔心這麽晚了會擾人清夢,小心翼翼低聲下氣地去給嘉姐打了電話,講明了事情的緣由,忐忑地等待承接來自姐姐的不滿和憤怒。

不過還好嘉姐很爽快地就答應了,說自己明天七點半就去綜合部開門,等她來走流程。嘉姐的這般體諒讓她自我折磨的過程好受了很多。

第二天,何鈞瑤走完流程送完材料回到院裏,碰到了正拿著咖啡上樓的陳戴妙。陳戴妙見到她就問: “昨晚給我打電話什麽事啊?”

何鈞瑤的火氣隨著前一天晚上睡覺已經消了大半,她只跟陳戴妙簡略說了一句: “本來想讓你今天送材料的,聶哥後來說要得急,昨晚臨時給我打電話讓我去送了。”

陳戴妙此時並沒有意識到何鈞瑤在埋怨自己: “何姐,你可真喜歡上班。都下班了還接工作電話?”

聽了這話,本來已經好很多了的何鈞瑤突然情緒有些崩潰,電梯到了的時候,她又偷偷地去衛生間哭了一會兒。

——————

何鈞瑤決定學習陳戴妙的工作方式,反抗這種什麽都壓到她身上的工作安排。

但不出幾天,她就發現自己根本躺不動。她怕拖累其他人,也怕在院裏領導們的心裏徹底沒有好印象。

前幾天每天平均工作時長 14 個小時的何鈞瑤,在送完材料的第二天早上按照日常的生物鐘醒來後,忽然不想起床了。

她在床上報覆性地賴了床,七點五十左右才刷卡進樓。

好巧不巧,她和陳戴妙還有工程咨詢部的亓駿是同一個時間點從食堂出來,搭乘的同一部電梯。她看了看時間, 八點二十了。亓駿和她一人占據了電梯的一個角落,陳戴妙則挨在她另一側的旁邊端著咖啡。

電梯門開了,但停下的樓層不是他們三人應該去的地方。何鈞瑤腦子裏頓時警鈴大作,果然是怕什麽來什麽——陸松濤主任從電梯門口進來了。

但意外的是,陸主任目不斜視,沒有理他分管的政研一部和工程咨詢部的青年們,而是站在了陳戴妙的正對面。

何鈞瑤僵直著後背,緊緊抵在電梯壁板上的欄桿扶手,視線始終保持在陸主任進來時的方向,大氣也不敢出,凝神感受電梯裏的氛圍。

陸主任看出不來有什麽情緒,只是對著陳戴妙問了一句: “你來上班了?”

陳戴妙端著冒著熱氣的咖啡,隔著淡淡的蒸汽回答道: “嗯嗯是的……陸主任,早上好。”

陸主任透過咖啡霧氣目不轉睛地盯直視著陳戴妙,沒有接茬,又問了一句: “用不用我以後打電話叫你起床上班?”

何鈞瑤瞟了一眼亓駿,他也是倚在轎廂壁板上一動不動,看起來跟自己一樣,想把自己從這個場景中盡可能地隱去。

陳戴妙扯出一個微笑,含含糊糊地說: “不用的陸主任,不用的我自己能起床……”

“叮”地一聲,陸主任出了電梯,跟陸主任同一方向的何鈞瑤尾隨其後,不敢發出任何聲音。陸主任似乎沒有在意過何鈞瑤的在場,他越走越遠,隨後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何鈞瑤再也不敢亂學陳戴妙了。她發現,只要自己存在僥幸心理,那一定會遭到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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