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沒有大廠的命,得了大廠的病

關燈
沒有大廠的命,得了大廠的病

不知道是不是那位同屆的勇士給高層們提供了一個思路,沒過多久,綜合管理部突然發通知,要求每個部門每周都要報送一次周報。 也是難為了綜合部的人,距離上次座談還不到半個月,就已經把模板、格式、填報要求都事無巨細地梳理好,開始正式試用階段了。 雖說制度流程上如有不合理的地方可以隨時反饋,但只有做政研的三個部門發現了共性問題。 這種周報制度對於招投標、工程咨詢、設計部門的人來講不怎麽礙事,畢竟工作節點明晰,項目節奏也快,每周都會有可量化的產出。但對於政研工種來說,一周的時間,哪怕自己的新課題能初步起草一個看得過去的大綱,都已經是質的飛躍了。 而周報制度又不得不執行。作為對接綜合管理事務的部門聯絡人,何鈞瑤自然而然成了政研一部統計周報的人。 第一周,她就意識到了橫亙在周報制度上的問題。 何鈞瑤之前怎麽也過不去的小論文終於被田部放棄,轉交給了佴偉從頭再來。坐在何鈞瑤過道對面的佴偉老師收到周報填報要求後,撲閃著黑漆漆的大眼睛,盯著課題後面負責人一欄他的大名,為難地表示,這周才捋了一下報告邏輯,啥也沒寫出來,很難填啊。 剛接手新項目的錢景成,一周時間也領教了部長的威力,一份研究思路改了三遍接連被否,又何談一周的工作成果? 而錢景成和佴偉的配合度已經是相當高的了,兩個人東拼西湊,在周四下午的時候發給了何鈞瑤。 讓何鈞瑤頭疼的其實是經常見不到人的聶明深,和忙到不明蹤跡甚至尚未知曉周報制度的吳浩南。 倆人的工作作息有些相像,白天經常在外面奔波開會,晚上不定時回來加班寫報告。在周四晚上下班的點,何鈞瑤蹲守部門抓到了二人,說明了周報制度的情況,連哄帶騙讓二人將就填好了這周完成的任務和下周要做的事。 她還沒意識到的是,最難的並不是蹲人填表。 周五上午待何鈞瑤匯總好表格,排版打印後交給田部的時候,看起來心情尚好的田部豎著拿起表格掃了一眼,沒看幾秒就把周報表格放在桌子上,用筆圈了幾個地方。 “錢景成說他下…

不知道是不是那位同屆的勇士給高層們提供了一個思路,沒過多久,綜合管理部突然發通知,要求每個部門每周都要報送一次周報。

也是難為了綜合部的人,距離上次座談還不到半個月,就已經把模板、格式、填報要求都事無巨細地梳理好,開始正式試用階段了。

雖說制度流程上如有不合理的地方可以隨時反饋,但只有做政研的三個部門發現了共性問題。

這種周報制度對於招投標、工程咨詢、設計部門的人來講不怎麽礙事,畢竟工作節點明晰,項目節奏也快,每周都會有可量化的產出。但對於政研工種來說,一周的時間,哪怕自己的新課題能初步起草一個看得過去的大綱,都已經是質的飛躍了。

而周報制度又不得不執行。作為對接綜合管理事務的部門聯絡人,何鈞瑤自然而然成了政研一部統計周報的人。

第一周,她就意識到了橫亙在周報制度上的問題。

何鈞瑤之前怎麽也過不去的小論文終於被田部放棄,轉交給了佴偉從頭再來。坐在何鈞瑤過道對面的佴偉老師收到周報填報要求後,撲閃著黑漆漆的大眼睛,盯著課題後面負責人一欄他的大名,為難地表示,這周才捋了一下報告邏輯,啥也沒寫出來,很難填啊。

剛接手新項目的錢景成,一周時間也領教了部長的威力,一份研究思路改了三遍接連被否,又何談一周的工作成果?

而錢景成和佴偉的配合度已經是相當高的了,兩個人東拼西湊,在周四下午的時候發給了何鈞瑤。

讓何鈞瑤頭疼的其實是經常見不到人的聶明深,和忙到不明蹤跡甚至尚未知曉周報制度的吳浩南。

倆人的工作作息有些相像,白天經常在外面奔波開會,晚上不定時回來加班寫報告。在周四晚上下班的點,何鈞瑤蹲守部門抓到了二人,說明了周報制度的情況,連哄帶騙讓二人將就填好了這周完成的任務和下周要做的事。

她還沒意識到的是,最難的並不是蹲人填表。

周五上午待何鈞瑤匯總好表格,排版打印後交給田部的時候,看起來心情尚好的田部豎著拿起表格掃了一眼,沒看幾秒就把周報表格放在桌子上,用筆圈了幾個地方。

“錢景成說他下周能完成大綱?他能保證嗎?他萬一做不到呢?我們怎麽解釋?”

“佴偉這個研究題目名稱是這個嗎?他怎麽能亂寫呢?”

“浩南他最近在研究什麽呢?這措辭我怎麽看不懂?這一二三寫的是什麽?”

一連串的問題讓何鈞瑤越來越心虛,她蚊子一般的出了聲: “我也不太清楚……”

“你怎麽能不清楚呢?這是你統計的,你看他們寫的進度,下周能完成嗎?完不成的話還計劃什麽?這不是騙人嗎?”

田部將表格向桌子邊緣一撂, “你趕緊回去重新弄,讓他們好好寫。”

何鈞瑤立刻給佴偉和錢景成重申了一下田部的填報規則,兩個人硬著頭皮改完了。聶明深和吳浩南又不在辦公室,她也不好意思直接撥打電話,怕影響他們正在進行的工作。於是發了微信委婉地告訴他們填的不行,要再改正。

聶明深倒是直接在微信上改了改迅速發給了她,吳浩南過了一個小時回了何鈞瑤“我還在外面開會,你等我回去弄。”

隨後何鈞瑤的電話就響了,是綜合管理部的那個替院裏寫青年檢討的年輕哥。年輕哥問她周報什麽時候交,她抱歉地跟他解釋部長還沒簽字。話筒那邊似乎早有所預料,叮囑何鈞瑤周一早上務必把部長和分管主任簽過字的周報送到綜合部。

下周一早上,田育新一進門就用聲音捕捉何鈞瑤的方位: “小何,你那個周報還沒做完?綜合部都給我打電話催了!”

小何同志立刻雙手遞上了修改後的打印版,只見田部越看越惱火,直接拿起筆親自上手龍飛鳳舞地修改。何鈞瑤飛速接過田部修改後的紙質周報,十萬火急地回電腦上敲完字,經過再一輪的排版打印,又交給了田部,這才簽字通過。

何鈞瑤敲開陸松濤主任的門的時候,陸主任正在拿著保溫杯出門去接熱水。他聽了何鈞瑤的來意,接過周報放在了桌角打算一會兒再看。見何鈞瑤站在辦公桌旁沒走,他停頓了幾秒,微微舉起端著茶杯的手,問眼前這個欲言又止的小姑娘: “這個周報,需要我做什麽嗎?”

何鈞瑤抓住救命稻草一樣點頭,跟陸主任說“這個周報需要您簽字才能報給綜合部。要的比較急……”

陸松濤聽明白了何鈞瑤想要表達什麽,拉長音“哦”了一聲,轉身回到座位上大致翻看了一下,一筆一劃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何鈞瑤的內心感激不盡,急忙給陸主任鞠了一大躬就撤退出來,跑向綜合管理部。

去綜合部交表的時候,負責收表的年輕哥不在,何鈞瑤走到他工位面前,註意到他的桌上松松垮垮地堆著各個部門交上來的周報表格。她偷偷翻了下,發現還有好幾個部門都沒交。

還好,還好,不是最後一個。

——————

在周報試行的第一周裏,制度優勢沒有展現出來,暗潮湧動的內卷卻開始了。

最近喜怒形於色的田部開完周報會回來,把何鈞瑤叫到辦公室,扔給她了一冊本周全院的周報匯總,讓她看看招投標部門怎麽寫的。

“你看看別的部門,寫得滿滿當當清晰又有條理,主任都誇了。咱們也要照著這麽寫。”

何鈞瑤一看,招投標部門的工作細化到了每天,例如從網站上下載標書模板、整合證明資料,甚至是編制標書第一章,第二章,第三章………

有這樣的先例,何鈞瑤一下子就明白了。無非就是讓錢景成寫“xx 課題開展了大綱研討,形成初步草案”,讓佴偉寫“調整 xx 論文中的 xxx 節數據”諸如此類的細節過程。

有什麽用呢?

何鈞瑤也不知道,但她還是得每周周四要開始催大家匯總。大家都在忙正事,專註打雜的她又不好意思催得太緊,但尺度很難掌握,催得松了就會砸在手裏,沒法及時遞給田部。

更難受的是有時候田部簽字了,陸主任那裏又沒過。又要重新修改,打印,簽字走一遍流程。

“互聯網周報不是這麽寫的吧?”何鈞瑤在游戲公司實習的時候只有晨會,沒有周報這種東西,但她覺得這種逐字雕琢且浪費時間的活在效率至上的行業應該不會有什麽出路。

“不是啊,我們就各寫各的,寫完發群裏就行了。”周璨發了一個震驚的貓貓頭表情包, “你們公司是沒學到互聯網的精髓啊。”

豈止啊。

很快,部門掛上了白板,每周還要把周報情況在白板上更新一遍,旨在大家一擡頭就能看到自己的工作進展,起到一個督促的作用。

——————

大概是鐵了心想向互聯網看齊,在田育新開完周會回來,又向何鈞瑤招了招手。

何鈞瑤跟在田部後面進了辦公室後,見田部在墻上的地圖上用手指畫了一個範圍:“咱們部門團建一回吧,去爬個山,不要太遠,你就在這附近找找看有沒有時間短一點的山。”

何鈞瑤在小地瓜軟件上大致搜了一下,記錄了幾個山的名字和爬山時長,秉承著及時匯報的原則,不一會兒就回應了田部長。

何鈞瑤: “田部,這個 A 山和 C 山路程比較合適,要爬兩個小時。”

田育新: “這兩個小時是怎麽個爬法?是累著爬兩個小時,還是輕松地爬,還是半累半輕松?”

何鈞瑤被這個問題噎住了,田育新又接著問: “這附近有停車場嗎?”

何鈞瑤:“有幾個觀景臺,都可以停車。”

田育新接著拋出了連環問題:“這幾個觀景臺距離山下有多遠?每個觀景臺之間距離有多遠?哪個臺子適合停車再徒步?”

何鈞瑤意識到自己準備得極為不充分,於是灰溜溜地回到工位,瘋狂地在小地瓜、某度、某德、某乎甚至美食點評軟件上查了大概一個小時,終於全搞明白了。

第二次匯報獲得了領導同意後,何鈞瑤在部門群裏發了一條通知。

“後天團建註意事項:開車地點導航為“XXX 停車場”,停車費 20 元。A 山入場門票 15 元。

整個爬山路程分為四段,每段 1 千米左右,全程用時約 2-3 小時。

第一段山坡為上升段,無階梯,攀爬較為吃力;第二段為起伏段,有臺階,樹蔭茂密,蚊蟲較多,建議穿長褲或攜帶驅蚊用品;第三段為上升段,有臺階,樹蔭減少陽光較為強烈,需註意防曬;第四段為下坡段,有臺階,較為陡峭,下坡終點距離停車場步行需要 10 分鐘左右。

沿途沒有衛生間、小賣部、垃圾桶等設施,已為大家準備了礦泉水和士力架。”

發完通知後,聶明深在群聊裏豎起了大拇指。

何鈞瑤趁著這個準備階段告一段落的時候,摸魚刷朋友圈刷到了曾經的大學學姐,何鈞瑤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裏高就,只見因緣巧合之下,學姐最新更新的一條朋友圈是: “是誰的領導說要去沙漠徒步團建,於是本來出著差又莫名其妙多占了一個周末先跑去沙漠踩線啊!”

下面一個共同認識的學長辛辣點評: “俺也一樣。領導要求都如此刁鉆,如同伺候王母。”

——————

團建當天。何鈞瑤早上六點起床,到公司大門口搭同事的車到山下停車場。很久沒有正經運動過的何鈞瑤爬到第二段腦門就已經體力不支了,她驚奇地發現,田育新、聶明深、佴偉始終保持著精神抖擻的狀態在前面勻速前進,落在後面氣喘籲籲的反而是吳浩南、錢景成和她。

穿著短褲吳浩南明顯沒仔細看群裏的通知,爬到一半腿上就起了很多紅包,一邊撓一邊用力擡腿上臺階,頭發汗涔涔的,後背的短袖中間部分都濕透了。錢景成的面部表情像他加班的時候一樣穩定,只是越來越蒼白的臉色出賣了他的身體狀況。

後面三個平均年齡三十歲的人越爬越慢,已經看不到前面的三位平均年齡四十五的大哥們走到哪了。

當他們終於走到山下的時候,何鈞瑤看了一眼時間,預感大事不妙。

才十點半。

何鈞瑤之前一直奇怪為什麽兩個小時的山要這麽早起來爬,下山之後感覺這個場景好像似曾相識。

果不其然,中午在山腳下吃了個簡餐,就火速趕回院裏,開展下午的工作。

爬完山第二天起床的何鈞瑤,不僅腿是疼的,困得甚至連眼睛都睜不開了。踩著點趕來上班的時候,發現部門登山的冠亞季軍選手跟沒事人一樣,而和自己掉隊的兩位難兄難弟,精神狀態簡直跟她如出一轍。

作者的話

方圓百裏最軟的柿子

作者

2024-04-30

想寫的其實還有很多,但我有點擔心追文的朋友們看得會很痛苦。決定再更一章就把另一位女孩子請出來,暫時拯救一下苦難中的瑤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