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一二一章 烏有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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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一二一章 烏有鄉
“這世上, 從來沒有什麽理當與應當。”墨非的嗓子沙啞。
“你們也是人。”
詭域之內，有多少個副本？
除了位於詭城內的這些，還有詭域外的山村, 旅游地, 酒店等等。
此時此刻, 觀看直播的人們腦海裏閃過一個又一個副本的名字。
404便利店、涼心演藝培訓、陰槐村、奇妙博物館、仁和美術館、詭城圖書館、開心游樂園、第七中學、青山醫院、泡泡溫泉酒店、極地海洋館、安息科技......
“每一處副本，都有一位身處囚籠的不良人, 也或者，不止一位。”李瑛的聲線再也無法穩住。
“也沒那麽多。”商蔚言故作輕松。
“畢竟, 我們有那麽多的404便利店, 總不能每個便利店都綁定一個不良人, 還是跟能力有關的。”
“可是。”墨非依舊盯著他。
“詭城裏有這麽多的副本，可詭城之外, 也有那麽多, 還有我去過的安寧新區。”
“在七天的封鎖期裏, 我們被送到了詭城之外的不同地方。”
“那一次, 是為了防止城內的失控造成汙染，把我們和一部分居民送走。”
“我記得那個時候......”墨非陷入回憶。
“我在開心游樂園，被疏散的時候, 大巴車分成了兩個方向，回詭城，與出詭城/烏有鄉。”
“有人回詭城, 有人原本跑向了出詭城，又轉了回去。但只要帶了小孩的，都跟我們一樣，上了出詭城的車。”
“如果副本失控，第一道防線, 是紅色制服的。”
“第二道防線，是藍色制服的人。”
“第三道防線，是黑色制服的人，還有，留在詭城的居民。”
“被送走的人，是希望與火種。”
“安寧新區，還有其他那麽多的旅游地，現代新城，都是為了詭城可能的淪陷，汙染，做的後手準備，對嗎？”墨非的眼中模糊，甚至出現了重影。
這一次，商蔚言沒有否認，也沒有沈默。
他只是平靜的回答：
“是的。”
李瑛擦掉眼淚，可一張口，便止不住的哽咽。
“詭城之內，是核心，詭城之外，是散落在詭域的其他安全區，避難所。”
“當我們離開副本，進入詭城以後。”
“詭城，也是一個巨大的副本。”
每一個在通關副本後，沒有選擇回歸現實而是成功進入到詭城租房的玩家，都會受到一份提示。
“歡迎進入詭城副本。”
此時此刻，平安家園，九號樓。
柳嫣然從自己的出租屋走出，她上了一層，拿著手機，敲響了601的房門。
仿佛是心有靈犀，在她敲響大門的一瞬間，洛傾開了門。
見到柳嫣然，她臉上浮現一絲笑意。
“來了，小柳。”
柳嫣然此刻竭力控制著自己，可聲音依舊顫抖。
“姐，你是詭城副本的控制者。”
作為第一個進入詭城的玩家，這一切由誰觸發，柳嫣然再清楚不過。
“哎呀呀，哭什麽。”洛傾從門口的臺子處上拿起紙抽。
可柳嫣然的眼淚，完全不受自我的控制，她竭力沒有哭出聲，可淚如雨下，聲音哽咽。
“不哭了不哭了，乖啊，你可是我手下大將，明天咱們還得繼續租房呢。”
“擦擦眼淚，我們出去走一走。”
柳嫣然抽泣著，她拿著紙抽，用紙巾狠狠擦著眼睛。
兩人走下樓去，洛傾穿著一身家常的T恤和闊腿褲，一如平常的每一天。
小區樓下的健身器材區，有人在蕩秋千，有人在玩雙杠。
柳嫣然跟著洛傾，兩人走到小區門口，手機上的直播還在繼續。
他們的對話依舊清晰。
“詭城副本，是不是由洛傾姐負責的？”李瑛仍然在發問。
“我還記得，在泡泡溫泉酒店副本的時候，我們的副本已經結束，在酒店前臺辦理退房手續的時候，其他組的玩家，看到酒店的工作人員站在門外，齊齊鞠躬。”
“他們之後還在論壇感慨，不知道是詭城什麽樣的大人物。”
“我和我的搭檔沒有選擇脫離副本，選擇前往詭城，送我們的司機阿姨在抵達平安家園門口的時候說......讓我們給洛女士夫妻帶個問好。”
“焦寧，他對洛傾的愛人稱呼是燕哥，他說別人都叫他燕總工。總工，是在工程項目裏的稱呼。”
“但他又說，燕哥與商總你負責審計，我們租房的玩家也知道，姐夫他經常出差，所以，他不是被困在詭城裏的那個不良人。”
“洛傾姐，她才是。”墨非吸著鼻子，與李瑛兩人共同開口。
商蔚言閉了閉眼。
半晌兒，他才開口。
“惡的力量，會青睞年紀越小，心靈也越純凈的生命，越是幹凈，越要侵蝕。”
“越是年輕的人，在被詭異汙染後，獲得能力的可能性就越大，也越強。”
“在掌控了能力之後，如若緊急，或是身體允許的情況下，一些不良人會選擇繼續吞噬詭異，激發第二個能力。”
“洛傾的第一個能力，叫做【吞噬】，幾乎可以完全將被吞噬的詭異力量化為己用，但並不會產生其他的能力，只是吞噬的能力本身越來越強。”
“五年前，我們重創了祂，還能動的人，吞噬祂的殘軀。”
“洛傾與祂的相性最好，幾乎可以說，她吞噬了祂的力量，獲得了第二個能力——【生發】，生與發。”
“詭城，是最後一戰的所在地，也是以能力滋生發展出的最大安全區。”
“吞噬，並不代表消化。尤其是，當洛傾吞噬的是祂，又在剛剛吞噬祂過後，沒有消化就直接動用了【生發】的能力。”
“可祂的力量過於龐大，強行動用剛剛得來的能力只會反噬自身，讓她遭到重創，陷入了一場漫長的沈眠。我們則抓緊時間，在詭城內清理原有的這些詭異，再建安全區。”
“而在這個過程中，動用最多的能力叫做【創設】，創造條件，使即便不具備條件的情況，也能實現，來自我們的燕總工。”
“於是，我們一點點建立起詭城。”
“創設的能力，使得許多設想得以實現。而生發，即便我們的城主還在沈眠，【生發】能力的作用仍在持續，加速，助力構建起整個詭城。”
走到平安家園小區門口，洛傾忍不住嘆了口氣。
“商哥他真的很煩人，老說這些有的沒的。”
“這不是有的沒的。”柳嫣然重重地說。
此時，顯然不止一位玩家發現了她們，平安家園裏的玩家們下樓，追了過來。
等走到平安不動產，洛傾看著愛人走出來。
店鋪大門沒有上鎖，也從來無需上鎖。
燕扶風走過來，看著跟在洛傾與柳嫣然身後的許多玩家，洛傾攤了攤手。
兩人對視，不由失笑。
夫妻兩人牽著手，洛傾看向一眾租客鼻涕眼淚的模樣，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
“比賽誰是大哭包呢？”
“你們願意跟的話，就跟上來吧。”
“我們，去乘一趟地鐵。”
柳嫣然看著兩人不知從何處掏出了一副眼鏡，戴在了鼻梁上。
與此同時，直播間內出現了新的提示。
【傾傾不輕輕進入了直播間——】
【扶風為君傾進入了直播間——】
柳嫣然忍不住笑了出來，後邊許多玩家也是。
“姐夫的昵稱，頗具古風。”
燕扶風挑眉看她，“小柳，你就說合不合適吧？”
“合適，非常合適。”
“對，好聽，太配了！”
“特別好，一看就是兩口子。”
洛傾忍不住“噫”了一下，“別這樣，我要腳趾摳地了。”
一行人進了平安裏地鐵站。
下了站臺以後，恰恰好好，地鐵車廂開了門。
【各位乘客，您現在乘坐的是由平安裏始發，途徑九泉，終到安厝的專線運營地鐵。地鐵運營過程中，將跳站提速運行，請您抓緊扶手。】
【各位乘客，詭城地鐵運行期間，請您在車廂內不要進行乞討......】
這一趟地鐵的提示音明顯與平時不同，不是機械女音，而是一個特別的男聲。
柳嫣然還記得，她第一次乘坐詭城地鐵，是姐帶她去奇妙博物館。
從【九泉】始發，終到【安厝】，而在平安裏的下一站，是【安息科技】。
“你們應該，很多人跟【在商言商】交易過吧？”
“他只顧著說我們，卻半點不提自己，這個人太壞了。”洛傾輕笑著。
“就是，太壞了。”燕扶風緊握著她的手。
“覆讀機你閉嘴。”商蔚言隔著直播氣急敗壞。
柳嫣然忍不住彎了彎眉，地鐵車廂裏也一陣哄笑。
調節過了有些沈重的氣氛，洛傾再度開口。
她語氣不輕不重，不疾不徐：
“詭城為副本玩家提供的副本道具，大約有70%都由他所在的天工團隊供應，以能力進行造物。”
“詭城也好，詭域也好，從來不是依靠某個個人的能力能夠造就的。”
“住在這裏的所有人，我們有不同的工作，不同的職責，處在不同的崗位，做一顆螺絲釘。每個人，都在盡力而為，每個副本的負責人，工作人員，又或者是我們小區的鄰居，張姐，王姐，高阿姨......大家都在做自己的分內之事，維持起詭域的運轉。”
“我這個被掛上榮譽城主的，反而一直在無所事事，受著所有人的關照。”
洛傾睡了將近四年的時間，醒來之後看到的就已經是建設完工的詭城。
“即便是五年前，我所做的，也不過是能力範圍內，我能夠做的事情。而吞噬詭異與戰鬥，也不過是每一位不良人都會去做的事情。”
“但詭域，詭城的清理建設，沒有什麽是一朝一夕完成的，是所有人的努力。我做了最少的事，卻擔了最多的名，又受到如此多的照護與關愛。”
“實在慚愧。”
洛傾的話音頓了頓，地鐵內的提示音恰好響起。
【尊敬的各位乘客，前方到站，九泉。】
這一班特殊的專線地鐵，速度尤其快，玩家們猜測，大抵是動用了什麽黑科技，亦或是能力。
地鐵艙門打開，洛傾與燕扶風率先走出，玩家們跟在他們的身後。
“九泉聽起來，是不是有點可怕？”燕扶風看著他們。
“之前坐地鐵的時候，有一點。”柳嫣然說著。
“我之前猜測是不是詭城原住民的墓地。”項天一說道。
玩家們從地鐵內走出，跟著著洛傾夫妻的腳步，觀看直播的所有人，走入九泉。
“其實你沒有猜錯，小項。”
“詭域的每一寸土地，很難說哪裏沒有血肉澆築。”
“只不過在這裏，在詭城，每一寸土地都是血與肉，意志與靈魂的存在。”洛傾說著。
站在九泉公園的門口，這裏草木生發，蒼郁茂盛，景色極好。
“詭城副本，從不是哪一個人的偉力。”洛傾笑了笑。
“先輩埋骨長存在此，生發滋養，才有如今。”
沿著公園的小路前行，有花草造景，有健身專區，有空出的大片廣場地帶，來來往往的人不少。
這裏甚至沒有想象中的安靜，亦或是肅穆，能聽到蟲鳴鳥叫，還有歌唱聲，說話聲，音樂聲。
而每隔一段路，便能看到書本模樣的石雕，有的記錄歷史，有的鐫刻名字。
“九泉這裏，是當年最慘烈的地方。”燕扶風遠目望去，眼前好像又浮現了一道道人影。
“最初，這裏留下來，我們想做成瞻仰過去的紀念館。可後來，伍園長說，大家是帶著笑走的，長埋土裏的人倘若有靈，要給他們看看我們過上了好日子。不要哭哭啼啼的。”
“最終，我們決定建立了九泉公園。”他說。
這一會兒，已經是下午三點半多，九泉公園裏有人健身，有人跳舞，有人練鞭子，有人滑輪滑，還有人在高歌。
“想必是他們泉下有知，九泉公園的草木總是長的額外好，葳蕤蓊郁。”
“這裏也是大家喜歡來春游夏游秋游的地方，來露營搭個帳篷，吹吹風，看看泉，九泉自然真的有泉。”
“這泉眼也很神奇，是我們決定把這建成公園後，施工到了一半，自己冒出來的。”
“九泉”的位置位於公園的西北角，玩家們跟著走過去，這時間，還看到一群人在泉眼的一旁自帶水瓶，排隊接水。
玩家們都有些發楞。
這畫面並不出奇，在現實裏許多個泉水有名的景區都能看見。
但這裏，是詭域。
“大家都說，他們一定是很高興，才會迸出泉水來，噴泉是高興的不得了呢。”
“九泉的水，拿回家煮茶，燜飯，是不一樣的味道。”
怕他們不信，燕扶風又補了一句。
“真的。”
柳嫣然眼看著有玩家突然之間就掏出了杯子來，也打算過去排隊。
“不過，今天這麽多人，在這裏排的話，要一會兒了。”燕扶風說著。
聽了這話，那拿了水杯出來的玩家只能悻悻收回。
九泉公園之內，他們並沒有停留太久。
因為有了先前的地鐵廣播，不管是跟隨洛傾夫妻的玩家，還是觀看直播的人，大家都知道，下一個要前往的地方，是安厝。
無論是九泉，還是安厝，都是玩家們從來沒有探索過的去處。
重新上了專線地鐵以後，坐在洛傾身邊的柳嫣然聽著又來一次的報站廣播。
【尊敬的各位乘客，前方終到站，安厝。】
她驀然看向項天一，還有其他租房，通過地鐵往返詭城與現實的玩家們。
“這個專線地鐵廣播的播音員聲音，跟我們往返回家的是同一個。”
“你這麽說好像是誒，但沒有口音了呢，說的很標準。”項天一說道。
“對哈，我們從詭城往返的時候，提示音就是這個聲音的主人，但語調發音有點怪。”
柳嫣然看向坐在身邊的洛傾夫妻。
“姐，姐夫。”
“詭域把現實稱作烏有鄉，是因為對我們來說，你們是子虛烏有的存在嗎？”
“又或者，是無憂無慮的家鄉？”
“還是說，無有鄉？”
這個問題，論壇裏曾經討論了很久，可終究沒人知道答案。
“你說的這三個答案，算是一半。”燕扶風道。
“要不要仔細回想你們聽到的發音？”洛傾歪了下頭，眨了眨眼睛。
玩家們齊齊陷入回憶與思考，那發音，是怎麽發的來著？
烏有鄉，無憂鄉，甚至是無有鄉都被排除了啊！
洛傾的語調平緩：“烏有鄉是寫給你們看的。”
“對於生活在這裏的人來說，看到這三個字都會提醒我們一件事。”
“縱然無人知我是我，吾等有故鄉。”
“吾有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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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域之內，有多少個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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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 觀看直播的人們腦海裏閃過一個又一個副本的名字。
404便利店、涼心演藝培訓、陰槐村、奇妙博物館、仁和美術館、詭城圖書館、開心游樂園、第七中學、青山醫院、泡泡溫泉酒店、極地海洋館、安息科技......
“每一處副本，都有一位身處囚籠的不良人, 也或者，不止一位。”李瑛的聲線再也無法穩住。
“也沒那麽多。”商蔚言故作輕松。
“畢竟, 我們有那麽多的404便利店, 總不能每個便利店都綁定一個不良人, 還是跟能力有關的。”
“可是。”墨非依舊盯著他。
“詭城裏有這麽多的副本，可詭城之外, 也有那麽多, 還有我去過的安寧新區。”
“在七天的封鎖期裏, 我們被送到了詭城之外的不同地方。”
“那一次, 是為了防止城內的失控造成汙染，把我們和一部分居民送走。”
“我記得那個時候......”墨非陷入回憶。
“我在開心游樂園，被疏散的時候, 大巴車分成了兩個方向，回詭城，與出詭城/烏有鄉。”
“有人回詭城, 有人原本跑向了出詭城，又轉了回去。但只要帶了小孩的，都跟我們一樣，上了出詭城的車。”
“如果副本失控，第一道防線, 是紅色制服的。”
“第二道防線，是藍色制服的人。”
“第三道防線，是黑色制服的人，還有，留在詭城的居民。”
“被送走的人，是希望與火種。”
“安寧新區，還有其他那麽多的旅游地，現代新城，都是為了詭城可能的淪陷，汙染，做的後手準備，對嗎？”墨非的眼中模糊，甚至出現了重影。
這一次，商蔚言沒有否認，也沒有沈默。
他只是平靜的回答：
“是的。”
李瑛擦掉眼淚，可一張口，便止不住的哽咽。
“詭城之內，是核心，詭城之外，是散落在詭域的其他安全區，避難所。”
“當我們離開副本，進入詭城以後。”
“詭城，也是一個巨大的副本。”
每一個在通關副本後，沒有選擇回歸現實而是成功進入到詭城租房的玩家，都會受到一份提示。
“歡迎進入詭城副本。”
此時此刻，平安家園，九號樓。
柳嫣然從自己的出租屋走出，她上了一層，拿著手機，敲響了601的房門。
仿佛是心有靈犀，在她敲響大門的一瞬間，洛傾開了門。
見到柳嫣然，她臉上浮現一絲笑意。
“來了，小柳。”
柳嫣然此刻竭力控制著自己，可聲音依舊顫抖。
“姐，你是詭城副本的控制者。”
作為第一個進入詭城的玩家，這一切由誰觸發，柳嫣然再清楚不過。
“哎呀呀，哭什麽。”洛傾從門口的臺子處上拿起紙抽。
可柳嫣然的眼淚，完全不受自我的控制，她竭力沒有哭出聲，可淚如雨下，聲音哽咽。
“不哭了不哭了，乖啊，你可是我手下大將，明天咱們還得繼續租房呢。”
“擦擦眼淚，我們出去走一走。”
柳嫣然抽泣著，她拿著紙抽，用紙巾狠狠擦著眼睛。
兩人走下樓去，洛傾穿著一身家常的T恤和闊腿褲，一如平常的每一天。
小區樓下的健身器材區，有人在蕩秋千，有人在玩雙杠。
柳嫣然跟著洛傾，兩人走到小區門口，手機上的直播還在繼續。
他們的對話依舊清晰。
“詭城副本，是不是由洛傾姐負責的？”李瑛仍然在發問。
“我還記得，在泡泡溫泉酒店副本的時候，我們的副本已經結束，在酒店前臺辦理退房手續的時候，其他組的玩家，看到酒店的工作人員站在門外，齊齊鞠躬。”
“他們之後還在論壇感慨，不知道是詭城什麽樣的大人物。”
“我和我的搭檔沒有選擇脫離副本，選擇前往詭城，送我們的司機阿姨在抵達平安家園門口的時候說......讓我們給洛女士夫妻帶個問好。”
“焦寧，他對洛傾的愛人稱呼是燕哥，他說別人都叫他燕總工。總工，是在工程項目裏的稱呼。”
“但他又說，燕哥與商總你負責審計，我們租房的玩家也知道，姐夫他經常出差，所以，他不是被困在詭城裏的那個不良人。”
“洛傾姐，她才是。”墨非吸著鼻子，與李瑛兩人共同開口。
商蔚言閉了閉眼。
半晌兒，他才開口。
“惡的力量，會青睞年紀越小，心靈也越純凈的生命，越是幹凈，越要侵蝕。”
“越是年輕的人，在被詭異汙染後，獲得能力的可能性就越大，也越強。”
“在掌控了能力之後，如若緊急，或是身體允許的情況下，一些不良人會選擇繼續吞噬詭異，激發第二個能力。”
“洛傾的第一個能力，叫做【吞噬】，幾乎可以完全將被吞噬的詭異力量化為己用，但並不會產生其他的能力，只是吞噬的能力本身越來越強。”
“五年前，我們重創了祂，還能動的人，吞噬祂的殘軀。”
“洛傾與祂的相性最好，幾乎可以說，她吞噬了祂的力量，獲得了第二個能力——【生發】，生與發。”
“詭城，是最後一戰的所在地，也是以能力滋生發展出的最大安全區。”
“吞噬，並不代表消化。尤其是，當洛傾吞噬的是祂，又在剛剛吞噬祂過後，沒有消化就直接動用了【生發】的能力。”
“可祂的力量過於龐大，強行動用剛剛得來的能力只會反噬自身，讓她遭到重創，陷入了一場漫長的沈眠。我們則抓緊時間，在詭城內清理原有的這些詭異，再建安全區。”
“而在這個過程中，動用最多的能力叫做【創設】，創造條件，使即便不具備條件的情況，也能實現，來自我們的燕總工。”
“於是，我們一點點建立起詭城。”
“創設的能力，使得許多設想得以實現。而生發，即便我們的城主還在沈眠，【生發】能力的作用仍在持續，加速，助力構建起整個詭城。”
走到平安家園小區門口，洛傾忍不住嘆了口氣。
“商哥他真的很煩人，老說這些有的沒的。”
“這不是有的沒的。”柳嫣然重重地說。
此時，顯然不止一位玩家發現了她們，平安家園裏的玩家們下樓，追了過來。
等走到平安不動產，洛傾看著愛人走出來。
店鋪大門沒有上鎖，也從來無需上鎖。
燕扶風走過來，看著跟在洛傾與柳嫣然身後的許多玩家，洛傾攤了攤手。
兩人對視，不由失笑。
夫妻兩人牽著手，洛傾看向一眾租客鼻涕眼淚的模樣，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
“比賽誰是大哭包呢？”
“你們願意跟的話，就跟上來吧。”
“我們，去乘一趟地鐵。”
柳嫣然看著兩人不知從何處掏出了一副眼鏡，戴在了鼻梁上。
與此同時，直播間內出現了新的提示。
【傾傾不輕輕進入了直播間——】
【扶風為君傾進入了直播間——】
柳嫣然忍不住笑了出來，後邊許多玩家也是。
“姐夫的昵稱，頗具古風。”
燕扶風挑眉看她，“小柳，你就說合不合適吧？”
“合適，非常合適。”
“對，好聽，太配了！”
“特別好，一看就是兩口子。”
洛傾忍不住“噫”了一下，“別這樣，我要腳趾摳地了。”
一行人進了平安裏地鐵站。
下了站臺以後，恰恰好好，地鐵車廂開了門。
【各位乘客，您現在乘坐的是由平安裏始發，途徑九泉，終到安厝的專線運營地鐵。地鐵運營過程中，將跳站提速運行，請您抓緊扶手。】
【各位乘客，詭城地鐵運行期間，請您在車廂內不要進行乞討......】
這一趟地鐵的提示音明顯與平時不同，不是機械女音，而是一個特別的男聲。
柳嫣然還記得，她第一次乘坐詭城地鐵，是姐帶她去奇妙博物館。
從【九泉】始發，終到【安厝】，而在平安裏的下一站，是【安息科技】。
“你們應該，很多人跟【在商言商】交易過吧？”
“他只顧著說我們，卻半點不提自己，這個人太壞了。”洛傾輕笑著。
“就是，太壞了。”燕扶風緊握著她的手。
“覆讀機你閉嘴。”商蔚言隔著直播氣急敗壞。
柳嫣然忍不住彎了彎眉，地鐵車廂裏也一陣哄笑。
調節過了有些沈重的氣氛，洛傾再度開口。
她語氣不輕不重，不疾不徐：
“詭城為副本玩家提供的副本道具，大約有70%都由他所在的天工團隊供應，以能力進行造物。”
“詭城也好，詭域也好，從來不是依靠某個個人的能力能夠造就的。”
“住在這裏的所有人，我們有不同的工作，不同的職責，處在不同的崗位，做一顆螺絲釘。每個人，都在盡力而為，每個副本的負責人，工作人員，又或者是我們小區的鄰居，張姐，王姐，高阿姨......大家都在做自己的分內之事，維持起詭域的運轉。”
“我這個被掛上榮譽城主的，反而一直在無所事事，受著所有人的關照。”
洛傾睡了將近四年的時間，醒來之後看到的就已經是建設完工的詭城。
“即便是五年前，我所做的，也不過是能力範圍內，我能夠做的事情。而吞噬詭異與戰鬥，也不過是每一位不良人都會去做的事情。”
“但詭域，詭城的清理建設，沒有什麽是一朝一夕完成的，是所有人的努力。我做了最少的事，卻擔了最多的名，又受到如此多的照護與關愛。”
“實在慚愧。”
洛傾的話音頓了頓，地鐵內的提示音恰好響起。
【尊敬的各位乘客，前方到站，九泉。】
這一班特殊的專線地鐵，速度尤其快，玩家們猜測，大抵是動用了什麽黑科技，亦或是能力。
地鐵艙門打開，洛傾與燕扶風率先走出，玩家們跟在他們的身後。
“九泉聽起來，是不是有點可怕？”燕扶風看著他們。
“之前坐地鐵的時候，有一點。”柳嫣然說著。
“我之前猜測是不是詭城原住民的墓地。”項天一說道。
玩家們從地鐵內走出，跟著著洛傾夫妻的腳步，觀看直播的所有人，走入九泉。
“其實你沒有猜錯，小項。”
“詭域的每一寸土地，很難說哪裏沒有血肉澆築。”
“只不過在這裏，在詭城，每一寸土地都是血與肉，意志與靈魂的存在。”洛傾說著。
站在九泉公園的門口，這裏草木生發，蒼郁茂盛，景色極好。
“詭城副本，從不是哪一個人的偉力。”洛傾笑了笑。
“先輩埋骨長存在此，生發滋養，才有如今。”
沿著公園的小路前行，有花草造景，有健身專區，有空出的大片廣場地帶，來來往往的人不少。
這裏甚至沒有想象中的安靜，亦或是肅穆，能聽到蟲鳴鳥叫，還有歌唱聲，說話聲，音樂聲。
而每隔一段路，便能看到書本模樣的石雕，有的記錄歷史，有的鐫刻名字。
“九泉這裏，是當年最慘烈的地方。”燕扶風遠目望去，眼前好像又浮現了一道道人影。
“最初，這裏留下來，我們想做成瞻仰過去的紀念館。可後來，伍園長說，大家是帶著笑走的，長埋土裏的人倘若有靈，要給他們看看我們過上了好日子。不要哭哭啼啼的。”
“最終，我們決定建立了九泉公園。”他說。
這一會兒，已經是下午三點半多，九泉公園裏有人健身，有人跳舞，有人練鞭子，有人滑輪滑，還有人在高歌。
“想必是他們泉下有知，九泉公園的草木總是長的額外好，葳蕤蓊郁。”
“這裏也是大家喜歡來春游夏游秋游的地方，來露營搭個帳篷，吹吹風，看看泉，九泉自然真的有泉。”
“這泉眼也很神奇，是我們決定把這建成公園後，施工到了一半，自己冒出來的。”
“九泉”的位置位於公園的西北角，玩家們跟著走過去，這時間，還看到一群人在泉眼的一旁自帶水瓶，排隊接水。
玩家們都有些發楞。
這畫面並不出奇，在現實裏許多個泉水有名的景區都能看見。
但這裏，是詭域。
“大家都說，他們一定是很高興，才會迸出泉水來，噴泉是高興的不得了呢。”
“九泉的水，拿回家煮茶，燜飯，是不一樣的味道。”
怕他們不信，燕扶風又補了一句。
“真的。”
柳嫣然眼看著有玩家突然之間就掏出了杯子來，也打算過去排隊。
“不過，今天這麽多人，在這裏排的話，要一會兒了。”燕扶風說著。
聽了這話，那拿了水杯出來的玩家只能悻悻收回。
九泉公園之內，他們並沒有停留太久。
因為有了先前的地鐵廣播，不管是跟隨洛傾夫妻的玩家，還是觀看直播的人，大家都知道，下一個要前往的地方，是安厝。
無論是九泉，還是安厝，都是玩家們從來沒有探索過的去處。
重新上了專線地鐵以後，坐在洛傾身邊的柳嫣然聽著又來一次的報站廣播。
【尊敬的各位乘客，前方終到站，安厝。】
她驀然看向項天一，還有其他租房，通過地鐵往返詭城與現實的玩家們。
“這個專線地鐵廣播的播音員聲音，跟我們往返回家的是同一個。”
“你這麽說好像是誒，但沒有口音了呢，說的很標準。”項天一說道。
“對哈，我們從詭城往返的時候，提示音就是這個聲音的主人，但語調發音有點怪。”
柳嫣然看向坐在身邊的洛傾夫妻。
“姐，姐夫。”
“詭域把現實稱作烏有鄉，是因為對我們來說，你們是子虛烏有的存在嗎？”
“又或者，是無憂無慮的家鄉？”
“還是說，無有鄉？”
這個問題，論壇裏曾經討論了很久，可終究沒人知道答案。
“你說的這三個答案，算是一半。”燕扶風道。
“要不要仔細回想你們聽到的發音？”洛傾歪了下頭，眨了眨眼睛。
玩家們齊齊陷入回憶與思考，那發音，是怎麽發的來著？
烏有鄉，無憂鄉，甚至是無有鄉都被排除了啊！
洛傾的語調平緩：“烏有鄉是寫給你們看的。”
“對於生活在這裏的人來說，看到這三個字都會提醒我們一件事。”
“縱然無人知我是我，吾等有故鄉。”
“吾有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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