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一零二章 共同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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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一零二章 共同的謊言
安寧新區, 驚蟄人才公寓。
這裏已經入駐了六批玩家，總人數突破了80人。
晚餐自然是在大食堂進行，這食堂極大, 80人的數目放在現實裏也不過是兩個班級的人數。
人一多, 有爭吵, 有雜亂。
食堂這裏的菜式有很多種，玩家們吃飯, 也只是為了填一填肚子，大多數人都沒有多少胃口。
“哥, 你還戴著墨鏡啊。”葛慧如坐在墨非的身邊, 沒什麽精神地扒飯。
“嗯。”墨非老神在在地說著, 他也沒什麽食欲，雖然這食堂的餐食吃起來還不錯, 戴了墨鏡看到的是加了一層顏色濾鏡的食物。
崔向晚坐在他們的對面, 墨非想了想開口：“崔小哥, 你們當時參加喜宴的時候, 只有十個玩家？”
崔向晚停下筷子：“對，我們是十個人，全部存活。”
墨非擦了擦嘴：“我這次開心游樂園副本是第二次接觸洛傾, 你們既然租了房，應該對她更熟悉一些吧？”
“我其實心裏一直有個問題，論壇裏也有人提出過, 但沒有人給出一個明確的解答。”
“我們陰槐村副本，七人活五，我們明確知道的是，其中一位玩家叫了出來，另一位玩家不確定觸犯了什麽禁忌。”
“你們喜宴副本, 存活率百分百。”
“包括我們看到的仁和美術館、奇妙博物館副本，美術館是因為拿到了名片全園存活，博物館的玩家折了一半。”
“同樣是在副本裏接觸到洛傾的玩家，有的全活，有的死一半，有的是七八十的生存率。”
崔向晚沈吟開口：“你是覺得，接觸洛傾的玩家，副本死亡率與生存率沒有固定性？像是靠心情？”
“我，我不確定。我只是說不準，她到底是用怎樣的態度，或者說眼光看待我們。她會給出副本的提示，遵守就不會有事。”墨非磕磕絆絆，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
“你見過她另一幅樣子嗎？和副本裏，或者是在小區裏不一樣的樣子？”
墨非只要一回想起，在開心游樂園裏，洛傾對他問出問題，給出墨鏡時的態度。
再去想她主動介紹房子，在游樂園裏做導游，還有當初在陰槐村裏的態度。
從摩天輪出現震顫到下墜，玩家離開的那一刻，她好像就不裝了。
她安排玩家們跟著廣播走，顯然對一切了然，從一種模式，切換到了另一種模式。
人還是那個人，但狀態與氣勢完全不同。
崔向晚想了又想，他仔細思考：“我能大概理解一些你說的意思，我們在副本裏大部分看到的都是日常態的她。”
“只有在處理詭異的時候，說實在的，我覺得她狀態跟租房時候很不一樣。當然，你如果不跟我提這個問題，我們只會當她是非常生氣。”
“沒錯。”越也此刻插嘴。
“如果按照正常的邏輯，剛租出去的房子保證沒有問題，當晚有了詭異襲擊，身為中介被打臉，而且當時半夜，被打擾了睡眠過來，肯定是會非常生氣的。”
“所以之前，我們對她較為暴躁的狀態沒有仔細思考過。”崔向晚繼續道。
“但你這麽說的話，處理一個水管導致全小區水管爆裂。處理一扇門，導致全小區門都沒了。某種程度上，是不是可以說明，洛傾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能力，或者力量。”
“根據我們從官方柳同志了解到的情況，平安家園的小區居民，都在極力避免引起洛傾生氣的情況。”
“生氣、情緒，很有可能會引起她的狀態波動。”
夏天此刻舉了舉手，“你們還記得嘛？給我們修水管的那天晚上，原本洛傾的老公是打算自己動手用什麽管道疏通劑修的，但她沒讓，她老公勸了兩句就不敢再勸了。”
“而且，我們跟她下樓的時候，當時有個樓下的住戶出來。洛傾告訴那住戶明天水管修好，沒問題吧？”夏天學著洛傾當時的語氣說著。
“她明顯是知道自己造成了什麽後果，那個住戶立刻答應下來，態度特別狗腿地送她下樓。”
“所以，她清楚知道自己做了什麽，造成了全小區的影響，但她不在乎，又或者理所當然。這種理所當然已經成了連小區居民習慣了的態度，她生氣、發火、產生情緒必須有一個出氣點。”
“小區居民寧願水管炸了，門炸了，也不願意另外一種可能性的發生。”
夏天的分析讓幾人都陷入了沈思，小辮子此刻也開口：“我想起來了，咱們這幾天不是剛回來嘛。然後我這個發型可能比較惹眼，就有小區鄰居，一個兇神惡煞的來問我是誰，為什麽到平安家園。”
“我解釋完我是租客以後，那個鄰居說他是小區業委會保安隊的，在巡查，讓我不要在意。”
“對了。”公主頭也發言。
“別忘了那個和諧小區的情況。一張洛傾的照片，就能讓那個小區的原住民詭異業主都開始幹活，雖然可能分享的玩家帖子裏有點語氣誇張，大部分人的關註點都在洛傾的特殊地位與身份上。”
“但是，那個什麽和諧小區臨時主席發的消息裏，是讓業主自己想想後果。”
“這個後果，必然是引發洛傾生氣後的情況，從原住民們的表現來看，他們很顯然不想面對這個後果。”
墨非緩緩點頭，他忍不住喃喃：“你說她是不是一開始就在裝？”
“從我們被送出來到這公寓來看，原住民顯然都知道副本存在，所有人好像都在裝。”
“我有的時候真的會對這個世界產生懷疑。”
不管是從洛傾的一張名片就能讓玩家保住命來看，還是她在平安家園小區裏，隨手能讓全小區的水管爆了，假如她是詭異，定然是最高級的詭異，那洛傾的“記憶”，怎麽可能是被副本說刪掉就刪掉的呢？
陰槐村裏，張偉和格子衫死亡以後，隨著行李消失，洛傾當時一臉無辜的看著他們說，“我們這個團，不是只有五個人嗎？”
倘若她一開始就在裝，墨非喉頭滾動，心思更加覆雜難言。
“六點了。”越也看了眼時間。
他沒繼續說話，但在座的玩家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游樂園也好，博物館美術館也好，很多一日副本的時間都會在下午就結束副本。
而五六點鐘，會是很多當日結束副本的玩家與官方特事局進行聯系，進行副本記錄。
如果早的話，四點多鐘就應該有一批玩家結束副本了。
官方，會發現玩家們的失蹤，未回歸。
接下來，又會有什麽動作？
“我們這個公寓，來住的好像都是今天的一日本。”李想環顧四周。
夏天立刻反應過來：“對了，除了今天進副本的，還應該有多日副本的滯留玩家，他們不知道是被送出來 ，還是在詭城裏。”
“外邊應該天黑了吧，副本裏天黑一直都挺早的。按照我們幾個副本發現的原住民響應速度來看，要是被送過來，早就應該到了。可能被安排其他公寓了？而且當時副本消息說的是風景區，肯定不止安排到這裏。”
“晚上在這裏不好行動，等明天，如果副本不送我們走的話，我們試試去其他公寓碰碰。”
*
詭城。
洛傾坐在先聲湖邊的帳篷裏，手機上的語音一條接一條。
自從燕扶風與商蔚言重新連上信號以後，盡管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更加緊急，可無形之間氣氛也輕松了少許。
“要辦的指令和公告都發完了吧？我有個問題能不能問？剛才情況太過緊急，我實在是太好奇了但也沒敢問。”終於有一道聲音忍不住開口。
“我也。”
“me too。”
“傾兒，你的記憶是什麽時候恢覆的？”
“你們是不是瞞著我們很久了？”
尚青雲的麥克風亮起：“我只能說，起碼在她參加秦一諾婚禮的時候，就已經恢覆了，去酒店的時候，我就完全確認了，也不跟我裝了。再早的話，我也不知道，畢竟，她這四年都沒有出來過。”“這一點我也確定。”秦一諾的聲音響起。
“我說到五年前的事，她眼裏一點疑惑都沒有。”
“我最佩服的就是她沈眠醒來後扭曲出來的美化新記憶了，每個人都有了新身份，還很合理，半真半假的。”商蔚言語氣帶了一絲輕笑。
“我的身份是作為你的學長創業發家致富財務自由，你別說，就符不符合吧。”
“我的就奇了，當年風餐露宿，被詭異攆的嗷嗷跑，隨地大小睡，被她當成大學露營社。當然，你把前輩改成學姐學長還是合理的。”秦一諾道。
“當初被幾百只詭異攆的嗷嗷跑，後來你們說我萬詭迷我都服了，居然被想成大學裏男女通吃的萬人迷。”
“我猜是最近，動手的次數多，哪怕只是單純動手，她的身體牽一發而動全身，很難不觸及扭曲記憶下的深層，只要被戳破一點，虛假編織扭曲的記憶也是完全不同的，就什麽都知道了。”又一道聲音開口。
“這還不明顯？從她進第一個存在玩家的副本，我猜就已經恢覆了。第一個應該是404便利店吧，尤其是從向玩家租房開始，當年設立的B計劃啟動，我不信她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僅靠著扭曲記憶裏賺錢的本能去找人租房的。”
“這個我也有話說，當初給小丸做專項詭異訓練的時候，我們一群人看著，把招來的詭異挨個給小丸一對一對戰。她居然能自我扭曲成是在大學咖啡廳裏兼職，小丸是面對相親對象！而且我們當時喝的頂多是樹葉子水，沒有咖啡！”某位最近插畫大賣的插畫家開口。
“可你還是把她編出來的東西都給畫出來了。”有人接話道。
“那不是挺好的嘛。給玩家看的嘛，多好多安穩的日常生活，跟現實裏也沒什麽區別，還能真畫從前啊？”
“就是她記憶裏的大學橋段始終不太真實。其實我最好奇的是你們兩個戀愛橋段的扭曲，但小燕兒一直不肯說，當初你們明明......”
“她又沒上過大學，都是從別人那聽的大學生活幻想的。當初為了給我們這批年輕的制造希望，席嬸他們可只說好聽的。”
“不過，小燕被記憶改成了審計倒是很合理啊。他做的工作，的確是全體副本的汙染風控內控監察。”
洛傾沈默著，她喉頭滾動，語氣緩緩。
“謝謝所有人一直以來對我的縱容與包容。”
重傷以後，潛意識編織出的扭曲記憶覆蓋了曾經的經歷，醒來以後，更是占據了意識的上風，平靜而美好的生活讓她沈浸其中，而為了不打破她的幻想與認知，不讓她突發失控，身邊所有人都為她共同編制了這個美好的夢。
所以，在洛傾清楚意識到這一切，哪怕是記憶逐漸恢覆之後，她依舊按照記憶裏的美好日常去生活。
她制造了這份記憶的謊言，而他們為她圓了謊，詭城所有人，默契地維持著日常，把她當做一個平常人的日常。
如果不是今日突發的事件，這一份共同的謊言，依舊會以無言的默契進行下去。
“害。說什麽呢。”
“就是，我喜歡這個人設。”
“你扭曲後的認知與美好記憶，既是你的，也是我們每個人都想過的平靜生活。”
“這個美好的夢，我們再做長點也無妨，已經在實現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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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已經入駐了六批玩家，總人數突破了80人。
晚餐自然是在大食堂進行，這食堂極大, 80人的數目放在現實裏也不過是兩個班級的人數。
人一多, 有爭吵, 有雜亂。
食堂這裏的菜式有很多種，玩家們吃飯, 也只是為了填一填肚子，大多數人都沒有多少胃口。
“哥, 你還戴著墨鏡啊。”葛慧如坐在墨非的身邊, 沒什麽精神地扒飯。
“嗯。”墨非老神在在地說著, 他也沒什麽食欲，雖然這食堂的餐食吃起來還不錯, 戴了墨鏡看到的是加了一層顏色濾鏡的食物。
崔向晚坐在他們的對面, 墨非想了想開口：“崔小哥, 你們當時參加喜宴的時候, 只有十個玩家？”
崔向晚停下筷子：“對，我們是十個人，全部存活。”
墨非擦了擦嘴：“我這次開心游樂園副本是第二次接觸洛傾, 你們既然租了房，應該對她更熟悉一些吧？”
“我其實心裏一直有個問題，論壇裏也有人提出過, 但沒有人給出一個明確的解答。”
“我們陰槐村副本，七人活五，我們明確知道的是，其中一位玩家叫了出來，另一位玩家不確定觸犯了什麽禁忌。”
“你們喜宴副本, 存活率百分百。”
“包括我們看到的仁和美術館、奇妙博物館副本，美術館是因為拿到了名片全園存活，博物館的玩家折了一半。”
“同樣是在副本裏接觸到洛傾的玩家，有的全活，有的死一半，有的是七八十的生存率。”
崔向晚沈吟開口：“你是覺得，接觸洛傾的玩家，副本死亡率與生存率沒有固定性？像是靠心情？”
“我，我不確定。我只是說不準，她到底是用怎樣的態度，或者說眼光看待我們。她會給出副本的提示，遵守就不會有事。”墨非磕磕絆絆，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
“你見過她另一幅樣子嗎？和副本裏，或者是在小區裏不一樣的樣子？”
墨非只要一回想起，在開心游樂園裏，洛傾對他問出問題，給出墨鏡時的態度。
再去想她主動介紹房子，在游樂園裏做導游，還有當初在陰槐村裏的態度。
從摩天輪出現震顫到下墜，玩家離開的那一刻，她好像就不裝了。
她安排玩家們跟著廣播走，顯然對一切了然，從一種模式，切換到了另一種模式。
人還是那個人，但狀態與氣勢完全不同。
崔向晚想了又想，他仔細思考：“我能大概理解一些你說的意思，我們在副本裏大部分看到的都是日常態的她。”
“只有在處理詭異的時候，說實在的，我覺得她狀態跟租房時候很不一樣。當然，你如果不跟我提這個問題，我們只會當她是非常生氣。”
“沒錯。”越也此刻插嘴。
“如果按照正常的邏輯，剛租出去的房子保證沒有問題，當晚有了詭異襲擊，身為中介被打臉，而且當時半夜，被打擾了睡眠過來，肯定是會非常生氣的。”
“所以之前，我們對她較為暴躁的狀態沒有仔細思考過。”崔向晚繼續道。
“但你這麽說的話，處理一個水管導致全小區水管爆裂。處理一扇門，導致全小區門都沒了。某種程度上，是不是可以說明，洛傾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能力，或者力量。”
“根據我們從官方柳同志了解到的情況，平安家園的小區居民，都在極力避免引起洛傾生氣的情況。”
“生氣、情緒，很有可能會引起她的狀態波動。”
夏天此刻舉了舉手，“你們還記得嘛？給我們修水管的那天晚上，原本洛傾的老公是打算自己動手用什麽管道疏通劑修的，但她沒讓，她老公勸了兩句就不敢再勸了。”
“而且，我們跟她下樓的時候，當時有個樓下的住戶出來。洛傾告訴那住戶明天水管修好，沒問題吧？”夏天學著洛傾當時的語氣說著。
“她明顯是知道自己造成了什麽後果，那個住戶立刻答應下來，態度特別狗腿地送她下樓。”
“所以，她清楚知道自己做了什麽，造成了全小區的影響，但她不在乎，又或者理所當然。這種理所當然已經成了連小區居民習慣了的態度，她生氣、發火、產生情緒必須有一個出氣點。”
“小區居民寧願水管炸了，門炸了，也不願意另外一種可能性的發生。”
夏天的分析讓幾人都陷入了沈思，小辮子此刻也開口：“我想起來了，咱們這幾天不是剛回來嘛。然後我這個發型可能比較惹眼，就有小區鄰居，一個兇神惡煞的來問我是誰，為什麽到平安家園。”
“我解釋完我是租客以後，那個鄰居說他是小區業委會保安隊的，在巡查，讓我不要在意。”
“對了。”公主頭也發言。
“別忘了那個和諧小區的情況。一張洛傾的照片，就能讓那個小區的原住民詭異業主都開始幹活，雖然可能分享的玩家帖子裏有點語氣誇張，大部分人的關註點都在洛傾的特殊地位與身份上。”
“但是，那個什麽和諧小區臨時主席發的消息裏，是讓業主自己想想後果。”
“這個後果，必然是引發洛傾生氣後的情況，從原住民們的表現來看，他們很顯然不想面對這個後果。”
墨非緩緩點頭，他忍不住喃喃：“你說她是不是一開始就在裝？”
“從我們被送出來到這公寓來看，原住民顯然都知道副本存在，所有人好像都在裝。”
“我有的時候真的會對這個世界產生懷疑。”
不管是從洛傾的一張名片就能讓玩家保住命來看，還是她在平安家園小區裏，隨手能讓全小區的水管爆了，假如她是詭異，定然是最高級的詭異，那洛傾的“記憶”，怎麽可能是被副本說刪掉就刪掉的呢？
陰槐村裏，張偉和格子衫死亡以後，隨著行李消失，洛傾當時一臉無辜的看著他們說，“我們這個團，不是只有五個人嗎？”
倘若她一開始就在裝，墨非喉頭滾動，心思更加覆雜難言。
“六點了。”越也看了眼時間。
他沒繼續說話，但在座的玩家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游樂園也好，博物館美術館也好，很多一日副本的時間都會在下午就結束副本。
而五六點鐘，會是很多當日結束副本的玩家與官方特事局進行聯系，進行副本記錄。
如果早的話，四點多鐘就應該有一批玩家結束副本了。
官方，會發現玩家們的失蹤，未回歸。
接下來，又會有什麽動作？
“我們這個公寓，來住的好像都是今天的一日本。”李想環顧四周。
夏天立刻反應過來：“對了，除了今天進副本的，還應該有多日副本的滯留玩家，他們不知道是被送出來 ，還是在詭城裏。”
“外邊應該天黑了吧，副本裏天黑一直都挺早的。按照我們幾個副本發現的原住民響應速度來看，要是被送過來，早就應該到了。可能被安排其他公寓了？而且當時副本消息說的是風景區，肯定不止安排到這裏。”
“晚上在這裏不好行動，等明天，如果副本不送我們走的話，我們試試去其他公寓碰碰。”
*
詭城。
洛傾坐在先聲湖邊的帳篷裏，手機上的語音一條接一條。
自從燕扶風與商蔚言重新連上信號以後，盡管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更加緊急，可無形之間氣氛也輕松了少許。
“要辦的指令和公告都發完了吧？我有個問題能不能問？剛才情況太過緊急，我實在是太好奇了但也沒敢問。”終於有一道聲音忍不住開口。
“我也。”
“me too。”
“傾兒，你的記憶是什麽時候恢覆的？”
“你們是不是瞞著我們很久了？”
尚青雲的麥克風亮起：“我只能說，起碼在她參加秦一諾婚禮的時候，就已經恢覆了，去酒店的時候，我就完全確認了，也不跟我裝了。再早的話，我也不知道，畢竟，她這四年都沒有出來過。”“這一點我也確定。”秦一諾的聲音響起。
“我說到五年前的事，她眼裏一點疑惑都沒有。”
“我最佩服的就是她沈眠醒來後扭曲出來的美化新記憶了，每個人都有了新身份，還很合理，半真半假的。”商蔚言語氣帶了一絲輕笑。
“我的身份是作為你的學長創業發家致富財務自由，你別說，就符不符合吧。”
“我的就奇了，當年風餐露宿，被詭異攆的嗷嗷跑，隨地大小睡，被她當成大學露營社。當然，你把前輩改成學姐學長還是合理的。”秦一諾道。
“當初被幾百只詭異攆的嗷嗷跑，後來你們說我萬詭迷我都服了，居然被想成大學裏男女通吃的萬人迷。”
“我猜是最近，動手的次數多，哪怕只是單純動手，她的身體牽一發而動全身，很難不觸及扭曲記憶下的深層，只要被戳破一點，虛假編織扭曲的記憶也是完全不同的，就什麽都知道了。”又一道聲音開口。
“這還不明顯？從她進第一個存在玩家的副本，我猜就已經恢覆了。第一個應該是404便利店吧，尤其是從向玩家租房開始，當年設立的B計劃啟動，我不信她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僅靠著扭曲記憶裏賺錢的本能去找人租房的。”
“這個我也有話說，當初給小丸做專項詭異訓練的時候，我們一群人看著，把招來的詭異挨個給小丸一對一對戰。她居然能自我扭曲成是在大學咖啡廳裏兼職，小丸是面對相親對象！而且我們當時喝的頂多是樹葉子水，沒有咖啡！”某位最近插畫大賣的插畫家開口。
“可你還是把她編出來的東西都給畫出來了。”有人接話道。
“那不是挺好的嘛。給玩家看的嘛，多好多安穩的日常生活，跟現實裏也沒什麽區別，還能真畫從前啊？”
“就是她記憶裏的大學橋段始終不太真實。其實我最好奇的是你們兩個戀愛橋段的扭曲，但小燕兒一直不肯說，當初你們明明......”
“她又沒上過大學，都是從別人那聽的大學生活幻想的。當初為了給我們這批年輕的制造希望，席嬸他們可只說好聽的。”
“不過，小燕被記憶改成了審計倒是很合理啊。他做的工作，的確是全體副本的汙染風控內控監察。”
洛傾沈默著，她喉頭滾動，語氣緩緩。
“謝謝所有人一直以來對我的縱容與包容。”
重傷以後，潛意識編織出的扭曲記憶覆蓋了曾經的經歷，醒來以後，更是占據了意識的上風，平靜而美好的生活讓她沈浸其中，而為了不打破她的幻想與認知，不讓她突發失控，身邊所有人都為她共同編制了這個美好的夢。
所以，在洛傾清楚意識到這一切，哪怕是記憶逐漸恢覆之後，她依舊按照記憶裏的美好日常去生活。
她制造了這份記憶的謊言，而他們為她圓了謊，詭城所有人，默契地維持著日常，把她當做一個平常人的日常。
如果不是今日突發的事件，這一份共同的謊言，依舊會以無言的默契進行下去。
“害。說什麽呢。”
“就是，我喜歡這個人設。”
“你扭曲後的認知與美好記憶，既是你的，也是我們每個人都想過的平靜生活。”
“這個美好的夢，我們再做長點也無妨，已經在實現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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