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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陰槐村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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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陰槐村5

聽了張偉的話, 格子衫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其他玩家此刻也沈默下來,槐樹下的墓碑......如果這陰槐村的每個村民已經死了,那中午上菜的大媽, 還有這一下午接觸到的村民, 都是死去的npc?

或者, 還有一個更加可怕的可能。

他們都是詭異嗎?

“那現在,大家分別來說一下今天下午都找了什麽線索, 從npc那裏得到什麽信息?”柳嫣然此刻主動提出來。

“我今天下午打卡的景點是村裏的茶館和戲臺,實際上這兩個地方就是挨在一起的。”

“戲臺看上去很古老, 有著比較斑駁的痕跡, 我不能確定有多久的歷史。”

“我坐在下邊的茶棚裏, 看了一場名叫《月槐顯聖》的戲,是由本村的村民唱的。”

一聽到柳嫣然講述的內容, 所有玩家都來了精神, 側耳傾聽, 這是妥妥的核心劇情啊!

“戲文的唱詞半文半白, 結合表演,大意是在數百年前,天公不作美, 先是大雨澆了莊稼,而後又大旱,地裏的糧食幾乎顆粒無收, 是大災之年。”

“村裏有壯士出山,尋救濟找糧,但天下皆是如此,又起刀兵戰亂,走出大山的人往往一去不覆返, 沒有任何回音。”

“唯一一個回到村裏的村民,帶回了世道大亂,到處都是流民,賣兒賣女殺燒搶掠的消息,糧價已經賣成了天價,便是湊齊了全村的銀兩,也買不回多少,更帶不回來,外頭已經吃觀音土了。”

“陰槐村的村民多是同姓氏宗親,聽見這話不敢再派人出去,又組織起村民巡山,到處找野食,可村裏各家各戶的存糧都不斷消耗減少,一日撐不過一日。”

“於是四十歲以上的老人們站了出來,他們決定進山,主動尋死,家裏就能夠省下一份口糧。”

“村裏的村長也是其中之一,他把管理村子,進行組織的任務交給了下一代,帶著其他的長輩頭也不回的進山,只留了一句。”

“餓死事小,不可食人販人。”

“村後的山上已經沒有什麽野物,凡是能吃的草籽都要被扒沒了。山上有著幾個山洞,是原本村民進山打獵,休息的地方。”

“這些村民們就主動進了山洞裏,兩天而後,村長又覺得不妥。數十人進洞,死在裏邊長久了容易爆發病疫,日後如果後人再進山,也麻煩。”

柳嫣然的聲音徐徐,娓娓道來:“此時的山上,除卻雜草,只餘槐樹。”

“那時的山上槐樹林並不龐大,只有一棵大槐樹和較小的十幾棵。好巧的是,這些槐樹的數量正好與村民的人數一樣,於是一人坐在一棵槐樹之下,準備餓死自己。”

“村長坐在最大的那棵大槐樹下念念有詞,他說,不知槐樹是否有靈,如果有的話,等他們這些人死在這裏,屍骨就贈予你們做肥料,滋養大樹,滋養山林,也算村民進山采山微小的回報了。”

“那天夜裏的月光額外明亮,山上的村民看著夜空有星辰劃過,山上的槐樹林被月華籠罩,他們是被一陣花香熏醒的。”

“那已經是他們進山的第三天,滴米未進,滴水未喝,醒來的時候,村民們都以為他們死了,否則怎麽會聞到花香呢?”

“一身的槐花,一地的槐花,一夜之間,小小的槐樹林突兀開了滿枝頭的花來。”

“這槐樹花是能吃的,但山上的村民沒有想著吃,他們趕忙地用自己的衣服盛裝槐樹花到山下村裏去,給孩子們送去。下山時,斷流不知多久的山泉又有了潺潺水聲。”

“槐花能生吃,也能蒸著吃,炸著吃,與雞蛋吃,多種法子吃,但那個時候的村民只蒸著煮著吃。”

“山上的槐樹花摘了一批,撿了一批,等一夜過去,又是槐花滿枝頭,持續整整一個月的時間,整個陰槐村的村民靠著槐花活了下來。”

柳嫣然一口氣講完故事,從背包裏取出礦泉水咕嘟起來。

“這個傳說故事,放在現實的話也毫不違和,好經典的妖精救人傳說。”田甜此刻說著。

“柳姐,還有後續嗎?之後是不是就是村民把槐樹供奉起來?當做守護神之類的?”項天一問著。

“這臺戲就演到這裏,到全村民活下來,然後跳時間線,來年豐收去給槐樹供奉,連續三十年槐樹再也沒有開過花,嗯,這塊是念白收尾。”柳嫣然補充著。

“所以如果按照這個戲本上的劇情來走,是不是說,大槐樹顯靈開花,耗費了它三十年的功力或者說修為生命力之類的東西,所以它之後三十年都不開花了?”格子衫開口。

“我覺得這臺戲有漏洞,槐樹只開了三十天花,之後村民是怎麽活下來的?不是說又是旱災水災顆粒無收了嗎?”墨非開口。

“那個,我來補充一下,我聽到的版本。”賀老師此刻舉了下手。

“我這個是聽村裏豆腐坊的老趙大娘講的,趙大娘說她是外嫁進來的,這是她們村,不是陰槐村聽說的版本。”

“前邊災荒糧荒這一部分基本是一樣的,說是之後怎麽解災的呢?當時每個村都有出去找糧探消息的,陰槐村出去的人加入了起義軍,立了什麽功成了小頭目,帶著賞賜的糧食回來救村了。”

“這麽說還算合理。”墨非琢磨了一下。

“但是,趙大娘說,村裏公認的版本就是戲臺上演的,但似乎每家從百年前傳來下的宗親,代代流傳的真實故事是不告訴外姓人的。”賀老師此刻伸出一只手。

“同學們,這意味著什麽?”

“真實版本有秘密,大秘密。柳嫣然同學的這一版戲文,明顯是經過了美化的,聽起來全村都是好人,槐樹也是好槐樹,沒有一個壞的,是不是有點太不真實了!”

張偉立刻點頭,“賀老師,我就覺得這個故事太美好了,美好的讓我覺得在詭異副本裏違和。”

“張偉,你在小賣部老板那打聽的消息是什麽?”田甜看他。

“哦對了,輪到我了。”張偉一拍腦袋。

“我到小賣部那,碰見倆大媽吵架要打起來了,但沒聽清楚,後來給小賣部老板幹活,才給我簡單講了一下。”

“明天的儀式叫拜月槐,陰槐村家家戶戶都要準備東西,這倆大媽一個姓李,一個姓王。”

“倆人是鄰居,李大媽說王大媽偷她家的槐花,也不怕拜月槐的時候,心不夠誠是要遭報應的。”

“王大媽說她放屁,她罵李大媽偷了老王家的槐花蜜,做供奉的時候偷奸耍滑,不誠心,要倒黴。”

張偉說完就閉上了嘴,項天一看著他:“沒了?”

“沒了。我之後就趕著去打卡景點了。”

“張偉聽到的線索有點意思啊。”墨非此刻捏著下巴,“這李大媽和王大媽,一個說對方遭報應,一個說對方要倒黴。這是不是意味著,對槐樹不敬,不敬神就會有懲罰?”

柳嫣然聞言同意:“但還有一個問題。這兩位大媽,一個可能偷東西,一個偷奸耍滑,兩人明知道可能會倒黴,但仍然這麽做,這就意味著現今的村民並非那麽篤信。如果不敬神倒黴的概率是100%,必然不敢偷工減料。”

“所以,這個槐樹如果真的有靈,而村民還敢於這麽做,是不是說這份信仰,很久沒有真正出現顯靈了?”項天一眼神熠熠。

“合理!”賀老師豎起一個大拇指。

“你們還有什麽信息要補充?”

墨非咳嗽一聲,“我來。”

“我是在村裏遇到一個從外邊回來的少年,他說是在城裏念中學,因為儀式趕回來的,村民不管多大多遠,都必須回來。”

“這個少年嘴巴很嚴格,關於拜月槐的內容,除了名字,其他的一點不透露,只跟我說,參加儀式是有好處的。”

“我問他,如果他以後去上大學,工作了,不會覺得村裏很麻煩很束縛,想遠遠逃離嗎?他說不會。我看他的表情是認真的,不是不情願的回答。”

墨非結束發言,田甜和項天一對視一眼。

“那個,最後就剩我和一一了。我們兩個先去了村口大家都知道,回來以後沒找到導游就去村裏,比較巧的是遇到了一隊小孩,都是小學以下的大概九歲十歲?”田甜開口。

柳嫣然眼中閃過一絲異彩,又是不同的信息來源。

“我跟一一招呼小孩兒,結果這群小孩見了我倆就跑。”田甜語氣頗為無奈。

“我還以為是被我嚇到了。就叫田甜主動上去,給糖還有巧克力。”項天一說。

“嗯,然後這群小孩被收買了,但沒有被完全收買。他們說,大人不讓他們跟外來的游客說話。這個小孩剛說這句話,就被其他小孩招呼一塊跑了。”田甜搖頭。

“那麽,從墨非剛才的線索裏,這個少年願意回村,說有好處,也就是說,【拜月槐】這個儀式本身不會對村裏人產生傷害,甚至還有好處,但對外來者就說不定了。”賀老師總結。

“再結合小孩子的話,村裏的大人不讓和外來者說話,為什麽?怕拐賣?可村子都被封了,不太可能。我覺得更大的可能性是,怕小孩子不懂事,隨便把家裏聽到的話亂說出去。”

“半大的小孩子在犄角旮旯偷聽大人講話根本找不到,知道多少秘密也說不定。”柳嫣然道。

“更嚴重點,說不定我們在他們的眼中,是將死之人,晦氣。”項天一語氣涼涼。

當所有的線索與信息匯集在一起,玩家們已經能夠逐漸勾勒出這個村莊的故事。

“戲臺上的故事經過美化,結合大家的線索,我們試著還原,假設槐樹沒那麽無私,村民也沒有這麽大義。”

“傳說裏村人能夠存活下來,或許是跟槐樹做了什麽交易。能讓槐樹三十年不再開花,假設它成精了,功力大減,非常虛弱,需要補充能量。”

“同學們,用什麽來補充?”賀老師掃向眾人。

“回到戲本故事的最初,村長對槐樹說要以死去的村民身子滋養槐樹和大山土地。所以是村民死去的屍體?還是活人?活物?”

“再加上墨非說的學生少年,村民會在儀式中獲得好處,交易是雙向的,單有一方無法達成,假設我們繼續推論,在槐樹完全恢覆所謂的功力或者生命力也好之後,這項拜月槐的儀式繼續了下去,不再是最初一方的供奉,而是雙方的交易。”

“所以,我們是這場拜月槐儀式的祭品。”他語氣有力地做出總結。

“那他看到的墓碑怎麽解釋?”柳嫣然問道,她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

“簡單,我知道了,剛才不是推斷村民是死人嗎?如果他們都死了,是通過這個拜月槐的儀式維持一年又一年的覆活呢?活死人的狀態,這就合理了啊朋友們!”張偉眼睛一亮。

“誒?的確有這個可能性,比如那個傳說裏,其實村民們已經死了,但吃了槐花也不能覆活,反而進入這種特殊狀態,然後通過祭祀獲得更多的能量,來進行覆活,這樣槐樹三十年沒開花更加合理,因為覆活抽幹了力量。”墨非若有所思。

就在這會兒,床上的格子衫揮動雙手,“我能不能說兩句,我想起來還有事情沒說。”

“什麽事兒?”眾人都看他。

“我覺得我們導游,可能是這個村的。”格子衫弱弱地說。

“就導游去衛生室接我,我聽見導游管背我的那個男村民叫老公了。”

柳嫣然:!

全體玩家:!!!

張偉此刻只覺得渾身發冷:“難怪你失蹤的時候,我們找導游幫忙,她特別著急。”

“我們這些玩家都是為明天儀式準備的,在儀式之前不容有失。”

“這就說明了這個副本為什麽有群,我們的行蹤和聯系都在導游的眼裏!”田甜瞳孔地震。

“柳姐,導游的手機真壞了嗎?還是說她不想回答我們的問題,不想回消息故意弄壞的?”

此時的柳嫣然還在楞神,“我看是壞的,但是導游倒茶的時候弄上水了,之後就無法開機。但我覺得......”

“這就對了!”賀老師言之鑿鑿。

“導游就是故意弄壞的手機。”

“我覺得不對,導游應該不是......”柳嫣然還想反駁。

洛傾這個NPC如果對玩家充滿惡意的話,那【404便利店】【涼心演藝培訓】這兩個副本為什麽要幫助玩家?

“柳姐,雖然導游長的很漂亮,但不能這麽信任惡意NPC啊!”田甜說著。

“不是,我想說,我不是找導游問明天項目了嗎,然後意外得知,導游還兼職房產中介,我就打聽了兩句,她說等團裏結束回去的時候可以帶我去看房。”柳嫣然措辭之後開口,可越說自己也覺得不太能讓其他玩家信任。

即便她在此刻暴露自己是官方人員,可“洛傾”究竟是NPC還是詭異,她是中立還是偏友善或是惡意,這些都有待探索與解答。

“柳姐你不會真被NPC下蠱了吧?NPC的話能全信嗎?我覺得這就是緩兵之計,用來麻痹我們的話術。”田甜道。

“而且我們導游,她跟村民好像都特別熟,我在衛生室裏,其他的村民都認識她特別熱情,像是好久不見了。”格子衫又開口。

柳嫣然徹底沈默,她依舊不同意其他玩家的判斷,因為他們的認知和已知信息是不同的。

但格子衫提醒了她,導游洛傾......的確和村民極其熟稔,柳嫣然在茶館戲臺遇到她的時候,就見洛傾跟大爺大媽聊的火熱,一看就挺熟。

“那這樣,導游還沒通知我們明天幾點吃早飯和安排,我們去敲門問一下,也可以試探試探,看看那個背格子衫回來的村民在不在。”項天一此刻提出來。

她這個提議無人反駁,一分鐘後,洛傾的房門被敲響。

項天一只見導游在門裏喊著“來了來了”,但過了大概十秒才拉開一條小門縫。

“是你們啊。”洛傾道。

“有什麽事嗎?額,是不是他受傷又難受了?”

“等我一下啊。”

她關上門,又過了三十秒,房門打開,項天一和田甜還有柳嫣然拼命往裏瞟。

“額不是。他沒事兒,那個想問下導游你手機修好沒?我們明天幾點吃早飯?”項天一表現出一個有點尷尬的旅客。

“哎呀,我真是,腦子昏了。明早是六點半開餐,到八點之前都可以用餐的,我們八點半就要出發上山了,麻煩你們通知一下。我這手機還沒修好,不過放心,我這馬上換一個,明天可以正常群聊了。”洛傾說著。

“導游您是本村的自己人嗎?”田甜冷不丁開口。

洛傾楞了下,怎麽突然跳到這了?

“我不是。”她搖頭。

“我這剛準備洗澡。”洛傾也有點尷尬。

“啊啊那好的導游,我們先走了。”三個玩家折回到賀老師房間裏。

關上門,其他四個男玩家看過來,就見田甜點頭: “導游屋裏有背包和沖鋒衣,是那個男村民的,我看見了。”

“她老公絕對在屋裏,不然不會二次開門,而且我問她是不是本村人,她楞了一下才回答,正常不應該立刻反應嗎?”

“還有鞋,登山鞋是一樣的,兩雙,如果只在村裏不需要登山鞋吧,只有上山才用。”項天一道。

“所以,導游就是陰槐村的村民!”除了柳嫣然,六名玩家異口同聲。

這副本,真是太不安好心了!本來以為的引導NPC也是個大大大坑!

柳嫣然:我不同意,但我無法反駁。

洛傾房間裏,燕扶風從衛生間裏探頭。

“老婆,我現在能出來了嗎?”

“團員走了,沒事了沒事了,警報解除。”洛傾松了口氣。

“我就這麽見不得人?”某人假裝氣呼呼的哼哼了兩聲。

“哎呀,我這是出來當導游,要讓團員看到老公突然過來像什麽!一點都不專業!哪有正常導游出來工作拖家帶口的。”洛傾強調。

“你今晚不回同事那邊的大部隊?”

燕扶風一臉不可置信:“不是吧老婆,咱倆好不容易出差碰一起,你把我趕出去啊?跟同事睡一屋?”

“我不是怕同事說什麽嘛。”洛傾拉著他的手安撫。

“好啦好啦。”

燕扶風此刻看著她的眼睛:“老婆,你剛才趕我去衛生間,我覺得有點......”

洛傾歪頭看他,“嗯?什麽?”

清淺的呼吸縈繞在耳邊,洛傾只聽愛人低低的笑聲:“你藏我的樣子像是在偷~情。”

她瞬間臉紅,當場就要大叫一聲某人的大名,想到現在不在家裏,只能狠狠朝男人腰間掐了一把,又朝肩膀狠狠咬了一口。

“燕!扶!風!跟你老婆偷情是吧!”

“老婆老婆老婆我錯了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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