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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失控的情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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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失控的情愫……

林止等了片刻, 可外面再沒有傳來聲音。

所以……這是答應還是拒絕?

林止耐心地等候,可陸淵沒回答卻也沒走,他還能透過門扉察覺到陸淵的氣息。

直到身體狀況不好的林止等得睡著了。

因此林止也不知道陸淵在門外站了多久。

等林止醒來, 戰艦就抵達荒星了,開門後陸淵也不在了。

……看來是拒絕了。

林止嘆了口氣,只能想著回皇城自己好好調理了。

接著荒星上也暫時不需要他,畢竟都是後續工作了, 其中包括研究開采回來的礦石能不能使用,進行提煉並以此推斷出更多地形的資訊, 還有修覆機甲,並進行改良。

在此之前大家也不知道西區星球的具體情況,更不清楚戰艦會在哪裏停靠, 如今選定了這個被冰雪覆蓋的星球, 並發現機甲只能在風雪中作業三十分鐘後, 當務之急就是需要進行改造, 否則這時間也太短了。

陸淵接著有得忙了。

而戰艦落地後,林止卻是急著回了皇城, 大家本以為是皇城事務繁忙, 結果下一刻陸淵也……火急火燎地走了?

……看來地下城事務也很繁忙?

……

林止匆匆回宮殿,拖著沈重的身體洗漱完後, 小號卻忽然收到了陸淵的信息。

[可以。]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嗯……?

林止有些意外,陸淵怎麽改變註意了。

但這是好事……!

林止隨即轉身挑選衣服,推掉了所有計劃。

他想起周放說的話——相處至少一天。

時間太長, 林止擔心露餡。

容貌他有儀器可以改變, 說白了就是那儀器針對的眼球組織,能調整和改變自己在別人眼中的三庭五眼,而五官的大小、位置只要被大肆調整過後就不像自己了。

但如果陸淵像上一次那樣摸自己的臉……

林止想了想, 找出以前參加化裝舞會中最低調的面具,遮蓋住半張臉,只露出嘴。

以防萬一,穿著打扮也得改一改,比如選個平時不穿的衣服。

可林止在櫃子裏翻來覆去也沒找到什麽合適的,他的衣服全都是昂貴的西裝、正裝與制服,保證陸淵一看就會想起痛苦的回憶。

但現在去買還是叫人定制也來不及了……

林止苦惱了半響,隨後靈機一動。

——他把陸淵給他寄的白襯衫給套上了。

這樣絲毫不會暴露自己的穿著衣品,可謂是萬無一失。

林止很滿意。

白襯衫套上後,衣擺都到膝蓋了,林止只要隨意找個長褲配上就行,隨後還披上了之前在軍部防曬用的鬥篷,遮蓋住身形。

這下就萬無一失了。

做完這一切,林止幾乎是耗盡了所有力氣。

這一路他沒有叫上任何親兵,也不希望外人,哪怕是自己的親信發現自己如今脆弱的狀態,因此幾乎是強撐著來到這。

待他來到小黑屋跟前後,感覺渾身都要解體。

林止手撐著門板調整呼吸。

打開這扇潘多拉的門,就要進行第三次標記了……

林止原本很著急,但此刻Enigma只和他相隔一扇門後,他又有些顧忌。

真的……沒問題吧?

林止不住發散,第一次陸淵似乎對這個Omega也有點好奇,他在裏頭以輕浮的語氣詢問他為什麽不進去,第二次陸淵不知道為什麽生氣了,他剛一進門就被Enigma給錮住。

這一次的陸淵應該已經不再好奇,也沒理由對他生氣吧?

畢竟他還以Omega的身份,和陸淵維系了一段時間的感情。

那陸淵會作何反應?

多想無益,林止輕輕擰開門把。

但林止卻高估了自己如今的體力和能耐,他原本靠著門板,可門板被推開後,他的身體也跟著一起傾斜倒下。

林止一個踉蹌,失去力氣的雙腿讓他往前摔——

然後落入一個懷抱。

林止擡頭,就見陸淵穩穩地接住他,手環在他的腰上。

以Omega的身份見到陸淵的這一刻,聞到陸淵信息素的這一刻……像是有什麽東西再也無法抑制,林止渾身都松軟下來,把身體的重量交給陸淵,手攀著他的肩膀。

他確實快撐不住了。

林止感覺到陸淵像是渾身一僵,四周太黑,他看不清陸淵的表情,但沒來得及細想,下一秒就被Enigma給撈了起來環抱在懷中。

Enigma的力度讓他踉蹌了兩步,兩人順勢靠到林止身後的墻。

林止背靠著酒窖冰涼的墻,胸前嚴絲合縫地貼著溫暖甚至炙熱的身軀。

陸淵把他圈在了墻與自己之間,喘著粗氣看他,林止只能看見陸淵起伏的胸膛與滾動的喉結。

兩人的信息素在無聲地交鋒、交融。

陸淵將腦袋俯在林止肩上,卻沒有真正地靠下去,額頭抵著墻,與林止保持了那微妙的距離。

林止的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環上陸淵,手指卻是攥著陸淵的外套,而非搭在背上。

沒有人說話。

這一刻為什麽擁抱,為了什麽擁抱,似乎都不重要了。

林止只知道,在這個漆黑的空間裏他不是林止,可以肆無忌憚、光明正大地汲取宿敵的信息素。

他不知道陸淵怎麽想的,也不知道Enigma有沒有被標記後遺癥影響,但……他有。

下一刻,林止發現陸淵的其中一只手緩緩下移,穿過鬥篷抓住他腰下多餘的白襯衫布料。

嗯……?

“你……”陸淵啞聲道:“穿我的衣服?”

林止“嗯”了一聲後,發現陸淵的呼吸更加粗重。

他微微蹙眉,難不成陸淵生氣自己穿他的衣服?

但衣服寄來就是他的,能給他緩解標記後遺癥,怎麽還不能穿了?

林止撇頭沒打算解釋。

陸淵深吸一口氣後托住林止的屁股,一把將林止扛起。

“……!”

林止雙腳離地,下一刻就坐在了陸淵的手臂上,他靠著陸淵的胸膛,手下意識地隔著那過長的,搖擺的衣袖扶住陸淵的肩膀。

陸淵一手托著他,一手拉過那張熟悉的躺椅。

林止甚至能記得並想象坐在那躺椅上面的感覺,可這次出乎意料的,陸淵並沒有把他放上去。

陸淵坐下後,讓Omega落在了他的大腿上。

“……!”

坐在陸淵腿上的林止瞪大了眼,兩人的體型差讓他幾乎是窩在陸淵懷中的,這個姿勢有些過分親密了,雖然讓他倍有安全感與舒服,但……太奇怪。

“陸先生……”

林止想要逃離,可接著陸淵就扯了扯林止的衣領。

林止一頓。

Omega並不明白這個姿勢能滿足Enigma那無法宣之於口的占有欲,但他知道Enigma馬上就要標記了。

林止閉眸等待。

這順從的樣子讓Enigma更加興奮。

寬松的白襯衫只需要隨便一扯,腺體就裸露在外了,陸淵感受到空氣中越來越濃郁的甜味,挑眉道:“還沒標記,你就發情了?”

林止撇頭,“……你也是。”

陸淵語氣輕浮,嗓音卻是異常的嘶啞,“是誰一進屋就帶著滿身甜味投懷送抱?要是沒反應,我是屍體嗎?嗯?”

林止手指緊緊絞著衣擺,按陸淵的意思,是自己先失守才導致兩人信息素逐漸失控嗎?

可他確實是一時無法控制,如此看來,難道被標記後遺癥影響的真的只有自己?為什麽陸淵發情了還一副那麽冷靜的樣子,甚至還能調戲自己。

只有自己被失控感折磨嗎?

Enigma當真強悍得毫無反應?

可Enigma稀少不就是因為他們容易失控暴走?

不對。

林止心道,如果沒說,或者陸淵沒有展示信息素,幾乎沒有人會想到陸淵是Enigma。

他太悠哉、太瀟灑,像極了大家常說的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尤其是他去了下城區後,看著更加游戲人間了。

也許陸淵就是有著極強的自控力。

林止咬住下唇,只覺得自己反倒是丟人了。

他還在思考,下一刻渾身卻像是過了電。

“唔——!”

腺體上的巨大痛感與酥麻席卷而來。

——陸淵毫無預兆地開始標記了。

這次的標記,比前面兩次都還要……可怖。

林止渾身一個激靈,及時咬住下唇才沒叫出聲。

信息素如同驚濤駭浪那般打在自己身上,從腺體……不,從身上的每一寸毛孔入侵。

林止幾近暈厥。

而此時此刻,正在進行標記的陸淵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

我的。

他看到Omega下意識就要逃走,隨即有些煩躁地把人撈了回來,緊緊地禁錮在懷中。

“嗬……”

Omega急促的呼吸像是被拋上岸的魚,可那虛弱的掙紮卻讓陸淵覺得……滿足,一時間什麽理智都蕩然無存,只想要在Omega的腺體裏灌滿信息素,直到Omega從頭發絲到指尖都是他的信息素,再也無法逃離。

不想再看那連個人影都麽有,連觸摸都不能的照片了。

也不想再隔著那該死的艙門和Omega說話。

甚至如今這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清的四周也讓他憤怒。

該死的……林止。

陸淵眼底蓄著一場隱秘的風暴,房間太漆黑,沒有人能發現這個Enigma在徹底斷弦的邊緣徘徊。

他想,如果這個Omega不是林止的情人。

如果不是這個Omega看起來太脆弱、太纖細,一碰就碎,他一定……

感受著陸淵抱著他時越來越緊的力度,林止瞪大了眼。

這個力度讓他渾身都發疼,甚至快要呼吸不過來。

他捶打著陸淵青筋暴起的手臂,用盡全身力氣不住地掙紮。

“放開……呃!”

下一刻,就見Enigma不滿地加深了標記,咬著他腺體的力度加深,幾乎像是在蹂躪。

陸淵含糊不清道,“別動……”

“陸先生……”

“……也別說話。”

陸淵和上次一樣,空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順勢把他往後按,加深了腺體與牙齒的接觸。

“你再動,我就不給你標記了。”

陸淵語氣裏有壓不住的煩躁,像是在壓抑什麽。

換作平時,有人這麽命令與要挾林止,林止定是加倍奉還。

可涉及標記與情事,林止確實一無所知,在他過去的人生裏更是對此一片空白。

林止一頓,難道他真的因為自制力不足而給陸淵帶來了麻煩嗎?

可林止已經從那荒星的雪地裏忍到了現在,他甚至已經快要感知不到自己的身體了。Enigma的信息素幾乎要把他給摧毀,在如今這個罪魁禍首面前,卻還要他忍耐。

林止臉頰與耳尖因羞恥而一片通紅,他緊緊咬住下唇,“我……我不動。”

“……小騙子,這就是你說的不動?”

……

……

幾分鐘後,林止靠在陸淵身上,已經失去了力氣。

標記還在進行,可高高在上的陛下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情況,偏偏對方還是他的死對頭。

不……不是他的死對頭。

他不是林止,絕對不是。

此時此刻,他也做不成林止了。

林止渾身滾燙,不太清明的雙眸被薄薄的水汽覆蓋住,他的手無力地攀在陸淵的小臂上,晃了晃陸淵的手臂,無聲求助。

“乖。”

與此同時,標記終於完成,陸淵松開了咬著的腺體,手上也一松。

“——!”

林止恍惚地找回神志。

混蛋……陸淵……

“你……”

林止迷迷糊糊中卻感受到坐著的地方有一絲不對勁。

“……?”

陸淵深吸一口氣,抓住林止的手腕。

“該你了。”

“……!”

混蛋陸淵!!

林止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難不成陸淵也沒他裝得那麽氣定神閑?

該死的陸淵,剛剛還在嘲笑他,他自己不也……!

林止下意識就要抽回手。

“禮尚往來,幫幫我。”陸淵緊緊抱住林止,抓著他的手腕更加用力。

“我不……”

陸淵眸光微凜,“……在事情變得更嚴重之前。”

“……”

林止剛剛被標記時神志不清,因此具體怎麽樣他也不太清楚,那一波波的感覺都要把他給撕裂了,可如今他清醒了,也不掙紮了,小黑屋一片寂靜。

寂靜得一根針落下都能聽見,包括其他……的聲音。

林止渾身一片炙熱,皮膚紅得快要滴血。

無法拒絕,還不能罵。

雪上加霜的是,為了與林止區分,外加上陸淵反正都看過他的手了,因此他今天沒有戴手套,手掌心能清晰感知一切。

……有點誇張。

林止恍惚,這是真實存在的嗎?

是Enigma的天賦異稟,還是因為陸淵本身就高大?

真的會有人會喜歡?不可能吧。

……而且這個時間,他真的沒病嗎?

林止像個提線木偶那樣認命地被陸淵抱住操控。

……算了。

林止目光呆滯。

什麽都做了,羞恥心被狠狠碾碎後,他甚至已經破罐子破摔——隨意了,甚至覺得也挺好,丟人的不止是他。

洛星幹的這些見不得光的事,和他林止什麽關系?

但……陸淵什麽時候能好?!

“陸先生……”

剛被標記的Omega發出的聲音連他自己都嚇一跳——軟糯糯的語氣,拖長的尾音帶著未消退的情愫,仿若撒嬌,又仿若邀請。

下一刻,一切終於結束。

林止的手被松開,陸淵從一旁隨意拽了塊布頭給林止擦手。

林止閉眸。

——他回去會進行消毒與洗一百次手。

擦完手後,陸淵終於把林止給放下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陸淵把林止放下後,卻是脫下了外套蓋在林止身上,動作輕柔。

林止訝異地轉頭看他。

嗯……?

那只大手蓋了外套後,還停留在林止的肩膀,遲遲沒有拿開。

林止戒備地僵著身,轉頭看陸淵,像是防備陸淵又要幹什麽。

事出反常必有妖。

……標記都已經完成了,陸淵還要搞什麽幺蛾子。

陸淵察覺到林止的動作後,手上一僵,如夢初醒般收了回去。

他後退幾步,把自己給隱入了黑暗之中。

“……?”

林止躺在椅子上,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小黑屋內一片靜默。

一個躺在椅子裏,一個把自己藏在黑暗角落中,就這樣相對無言了半小時。

空氣在還彌漫著兩人的信息素,在這封閉的空間裏久經不散。

標記加上釋放,林止此刻窩在椅子裏沒什麽力氣,不過腺體和身體總算沒有來之前那麽疼了,取而代之的是酸酸脹脹,還有些松松軟軟的。

除了有點頭暈,倒還挺舒服。

此時此刻,竟成了林止這兩周來最舒適的一刻。

他差點要睡著時聽見陸淵的聲音,“你……還沒走?”

林止:“……”

“平時你不是馬上就走了嗎?”

陸淵的聲音像是恢覆正常了,可還有幾分不明顯的沙啞。

林止:“……”

“好好好,我懂。沒事,你如果害羞還是不舒服什麽的就繼續躺著,我可以走。”

陸淵起身就要離開。

他經過林止之時,卻是一頓。

陸淵有些訝異地低頭,就見……

他的衣擺被拽住了。

“你……”

林止就是下意識地伸手,也不知道自己抓住了什麽,但他有些羞恥地轉頭,極為小聲道:“醫生建議我與你相處久一些,直到後遺癥緩下去。”

林止咬著牙。

如果有得選擇,林止壓根就不想這樣。

但他想起之前第二次標記時回去直接發燒了三四天,如果這次再不聽醫囑,怕是會比之前嚴重。

如今也驗證了周放說的對,此時此刻與陸淵待在一起,他身體情況確實好了不少。

破罐子破摔,他都已經來找宿敵標記了,多相處一會兒來保證他接著兩周的生活質量和辦事效率,有何不可?

眼前的陸淵沈默了好片刻。

林止看著陸淵。

他覺得小黑屋外的陸淵被他任意拿捏,可在這裏的陸淵……總是讓他覺得疑惑。

比如陸淵之前對自己這個假身份還好好的,甚至還有點死纏爛打和探究的感覺,怎麽如今在他們比較熟稔,甚至聊了不少天後,忽然嫌棄了起來?

可林止並不希望“洛星”與陸淵的感情差,甚至他還希望能利用陸淵對洛星的感情辦事。

否則陸淵又討厭林止又討厭洛星的,這還能不能行了。

林止只能耐下性子,再次嘗試放軟了聲音,小心地斟酌著語氣詢問,“可以嗎?不需要做什麽……只要能和我共處一室就好了。”

“哈……”

陸淵卻是重重地嘆了口氣,他挑眉笑道:“你知道你的聲音現在聽起來什麽樣嗎?”

林止臉刷拉一下紅了。

“我答應你。”陸淵在林止面前蹲下,直勾勾地盯著林止,“如果你不怕我做什麽。”

陸淵心道,他已經警告過了。

如果此刻四周沒有視線阻隔器,那林止看見陸淵的清晰面貌也許會反悔。

因為此刻的陸淵,金眸染上了幾分猩紅,下唇被咬出血絲,神色如同要……活剝生吃了眼前的人。

林止心底輕嗤,陸淵能做什麽。

“好。”

……

……

兩個小時過去了。

這期間陸淵一反常態,也沒撩撥林止,就是一個人坐在黑暗之中,林止也不知道該和他說什麽。

因此林止躺著躺著……就這樣抱著陸淵的外套蜷縮在椅子裏睡著了。

畢竟林止的身體此刻在接納信息素,處於脆弱又疲憊的時候。

陸淵一個人百無聊賴地轉著手刀,看著匕首在自己掌心裏旋轉、旋轉……

忽然,陸淵目光一凜,握住匕首用力地紮入了地面,水泥地面竟是被這力度給紮穿。

陸淵有幾分煩躁。

別說睡覺,他現在……亢奮得很。

標記完成後,與Omega相反的是,陸淵渾身血液都沸騰了起來,情緒更是無處宣洩。

破壞、嗜血、殘暴……這些Enigma常見的形容詞此刻就被自己狠狠地壓在心底。

陸淵有些想念拳擊場。

此時此刻,他更適合那殺人不眨眼,暴力又不講道理的拳擊場,而不是面對眼前這脆弱的Omega。

天真的Omega要是知道他真實的模樣,怕是會嚇哭。

畢竟Omega剛剛也被嚇著了,不是嗎?

“唔……”

就在這時,躺椅裏的人翻了個身,呼吸卻開始急促。

嗯……?

陸淵一頓。

……

林止是被一陣心悸給驚醒的。

他感受到手腳逐漸失去知覺,渾身冷汗涔涔,明明披著無數衣服卻開始覺得冷,仿佛是發燒了。

這熟悉的感覺……

林止驀地睜開眼睛——是腺體紊亂!

果然……第三次標記,身體裏Enigma的含量越來越多,幾乎要把Alpha的信息素給覆蓋完畢了,因此這會兒副作用也更大!

林止不敢想象,如果陸淵此刻不在他身邊,那會有多嚴重。

此時此刻,身體疼痛的感覺不多,只是難受——他想要更多的信息素。

得不到這個信息素,仿佛全身所有的器官與皮肉都在與他叫囂,都在發出激烈的抗議,讓他無法安眠。

“陸先生。”林止轉身,朝那邊黑暗伸出手,“你能不能靠近一點……”

林止的聲音虛弱而漂浮,落在別人的耳朵中,那就是一個楚楚可憐的Omega。

陸淵手中一僵。

靠近……?

Omega身上是濃郁的信息素,甜美的氣味像是什麽誘人的陷阱,像是要他自投羅網,撕開那溫和的皮肉,露出血淋淋的,屬於Enigma的骨頭。

察覺到陸淵無動於衷,林止再次重申,“我需要撫……”

話音未落,林止忽然爆發一陣撕心裂肺的嗆咳。

林止覺得他身體太冷了,冷的他不住地咳嗽,他想起身緩和,可四肢又沒了力氣,只能在衣服堆裏一抽一抽的。

下一刻,他的手掌被陸淵握住。

陸淵半跪在椅子邊上,低垂著頭輕輕把林止的手包裹在掌心裏,如同上次在藍眼睛01裏那般。

林止感受到了陸淵的信息素,可此時此刻,這個信息素沒有上次那般溫柔,反倒像是蘊含著什麽難以察覺的危險,帶著微妙的攻擊性。

草木香的溫厚與辛辣像是在彼此抗衡,想要爭奪主權。

此時此刻,林止也察覺不到這微妙的區別,但陸淵的信息素確實肉眼可見地讓他更舒服了。

他輕聲道:“再近一點。”

陸淵一個Enigma到底在扭扭捏捏什麽?這也不像他啊?

在林止的記憶裏有無數個陸淵。

對待少年時期的林止時,意氣風發,迫不及待要贏了林止,奪下勝利與冠軍的陸淵。

對待此刻的林止時,充滿敵意、夾槍帶棒還要冷嘲熱諷的陸淵。

對待Omega洛星時,風流倜儻、玩世不恭的陸淵。

唯獨沒有眼前的陸淵。

而聽到林止的話,陸淵笑道:“多近?怎麽,把你抱在懷中?像剛才那樣?”

林止定定地看著陸淵。

黑暗中他看不清陸淵的表情,卻還是能捕捉到,陸淵紋絲未動的身體。

陸淵這麽說,是篤定自己不敢應答吧?

怎麽,陸淵以為自己現在還會像剛剛那樣羞澀嗎?

林止道:“沒錯。”

“……?”

林止抽回了手,躺在椅子上,艱難地擡起雙手,“抱我。”

“……”

四周陷入了冗長的沈默。

林止聽見了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腺體紊亂除了剝奪他的力氣,竟也開始影響他的五感。

他不太確定這呼吸聲屬於自己,還是對方。

下一刻。

砰——!

林止心底一驚,陸淵跨上了椅子,虛壓在他身上。

承受著兩人重量的椅子發出“吱呀”一聲,晃了晃,把林止的外套給晃了下去。

林止著急地伸手想要拿外套,可他沒什麽力氣,終究抓了一把空,隨即有些懊惱。

——Omega對於Enigma粗魯的舉動只是稍稍驚訝,更多的註意力在那滑落的衣服上。

陸淵忍無可忍,“你以為我是什麽人?”

下一刻,林止微微瞠目,他脆弱的脖子被Enigma要挾般一把掐住,Enigma沒有使多大的力,但足以讓一個脆弱的Omega陷入危險。

林止擡眸能看到目光所及之處都是陸淵高大的身軀,被一個Enigma這樣壓著,壓迫感確實非同一般。

“嗯?”陸淵俯首,脖子青筋暴起,危險的信息素環繞著林止,金色的眼睛裏是藏不住的煞氣,臉上也沒了往日的吊兒郎當,取而代之的是狠戾,仿佛一個剛從戰場下來的修羅。

符合Enigma的另外一個稱呼——人形兵器。

此時此刻任何一個人都會被這信息素剝奪行動能力,甚至被嚇得屁滾尿流,俯首稱臣。

可林止已經躺著了,渾身早就沒了力氣,對他而言並無區別。

他心道,看來如今他的腦海裏還要加一個新的陸淵。

——作為Enigma時的陸淵。

“你再繼續招惹,我不敢保證有什麽後果。”

陸淵大手掐住了林止的脖子,食指輕輕往上劃,在林止柔軟的唇上剮蹭而過。

那充滿力量感,肌肉線條流暢的手臂仿佛不需要用力就能輕松地扭斷Omega纖細的脖子。

陸淵靜靜地等著Omega的驚恐與害怕,也許他會推開自己,又也許他會逃跑。一如當年他剛分化成Enigma,壓不住信息素與廝殺的念頭時,周圍人的眼神與態度。

他見過太多,以至於這麽多年過去,他還歷歷在目。

“嘩……”

陸淵低頭,看著Omega艱難地擡起手。

他等待他的下一個舉動。

然後Omega抱住了他掐在對方脖子上的手。

……?

陸淵一楞。

林止定定地看著陸淵。

前幾次標記得太匆忙,林止沒有仔細感受過陸淵的信息素,剛剛標記時,又被陸淵給扯入了欲望之中,根本無暇顧及。

如今……Enigma沒有刻意壓制後,這信息素有著極強的攻擊力,讓人根本無法忽略。

高階的Enigma與Alpha可以使用信息素進行精神攻擊,眼前的信息素毫無疑問是致命的。

林止不合時宜地想起,很久以前……他們還年少時,陸淵也經常這麽做。

檢測出自己的信息素擁有最高階的等級後,陸淵做的第一件事是對自己下戰書。

他們在軍校的擂臺上交鋒,陸淵把他給摁倒,和現在一樣虛壓在他身上,汗珠從陸淵的臉頰上砸落在他胸口,帶著濃郁的信息素。

陸淵挑釁般釋放出信息素,想要與他較量。

他揪住林止的衣領,挑眉道:“待會兒別哭得太難看。”

林止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他也不明白陸淵為什麽如此執著地想要打敗他。

可能是幼稚吧。

Alpha之間會有信息素相斥,如果林止作為Alpha的信息素敵不過陸淵,那他就會被陸淵制伏。

可他不是Alpha。

Omega不會和Alpha的信息素產出相斥,陸淵的行為在自己眼前,和拙劣的求偶沒有區別。

當時揪著他衣領的陸淵,和現在箍著脖子的人重合了。

當時的他輕蔑一笑,擡腿用力往陸淵下三路踹,在陸淵不敢置信的神色中把人給輕松地撂倒了。

如今……

林止抱著陸淵的手,抓住他的手臂順勢把他給拉了下來。

——陸淵犯病了不抱他,那他只好自己來了。

林止耳尖微紅。

洛星腺體紊亂癥發作,急需陸淵的擁抱,和他林止有什麽關系?

兩人距離拉得更近,林止終於如願以償地被信息素親密地包裹。

Enigma的信息素比Alpha可怖,無論是誰,即便是個Beta都會害怕、應激。

可……

林止輕笑。

他此刻對這個危險信息素的渴求,早就壓過了生理本能。

無論是以前還是如今,陸淵在他眼中從未變過,也從來不能對他造成任何威脅。

而對面的陸淵也許是太驚訝了,又也許是怕真的傷了人,因此就這樣被林止綿軟無力的一扯給放倒,和他躺在了一起。

雖然是林止把陸淵給拉倒並抱住他,可兩人的體型差導致林止像把自己不由份地給揉進了陸淵懷中,小小的躺椅再次被兩人擠在一起躺著。

陸淵回神,好片刻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不怕我?”

林止:“……”

說實話,面對一個從小和自己在擂臺上互毆到大,爭執已經成了家常便飯的宿敵……實在是怕不起來。

甚至看陸淵犯病他拳頭還很癢,尤其是他現在身體如此不適,滿腦子只想著緩解身上的異樣感。

但也許……普通的Omega應該會害怕?

林止猶豫了片刻,抱著陸淵的手臂,斟酌一番後,“……好怕。”

“……”

林止又道:“別動,讓我再怕一會兒。”

“……”

林止下一刻閉上了眼睛。

“…………”

陸淵沈默了好片刻,他低頭一看,懷中的Omega裝睡的功夫並不到家,或者說他本就沒有打算裝得認真,像一個……小少爺。

對,鬧脾氣的小少爺,有些任性,又有些勢在必得。

他不住地想,如果林止沒有在權欲的路上越走越遠,利欲熏心,也許就是這樣的小樣兒。

可下一刻,陸淵卻忽然反應過來——

渾身的躁動在與Omega擁抱後,卻也緩和了不少。

陸淵一楞。

他從未想過,自己Enigma骨子裏暴動的因子,還能因為另一個人的信息素而慢慢平靜。

即便效果不太大,更多仍舊需要他自己的意志力與對信息素的掌控,可……

就算只有一丁點,這也是前所未有的感覺。

說起來,Enigma的信息素向來霸道,可為什麽眼前的Omega能接納呢?

即便有著無數的後遺癥,可他終究是性命無虞地接納下來了。

在此之前,從未聽說過有人可以與Enigma結成伴侶。

而且……

現在這個Omega的信息素,甚至可以反過來撫慰自己?

陸淵正發楞,就聽見一陣低低的咳嗽聲。

“咳咳……”

眼前的小少爺閉上眼睛後,呼吸還有些不穩。

陸淵一頓。

看得出小少爺是個臉皮薄的人,之前也盡量避免和自己接觸,但他後頭又這樣大費周章把自己“騙”來,想必身體真的很不適。

……這Omega在自己身上遭了很多罪。

看他的手掌心,他的過往似乎也並不順遂。

他想,為什麽林止要這麽對他?為什麽要如此欺負他?

他究竟是誰?

“咳……咳咳……”

懷中的身體不住地聳動,讓他想起以前忘了關窗,擺放在窗邊的盆栽被風雨捶打時一聳一聳的樣子。

陸淵閉眸。

他身上還有著未消的戾氣,也有著駭人的信息素,除了被他標記的Omega,也許世上再無人能忍受。

於是他張開雙臂,把Omega擁入了懷中,讓他緊緊貼著自己。

“乖,睡吧。”

懷中的人枕著自己的胸膛,呼吸逐漸平穩。

陸淵對著他看了許久、許久。

Omega在自己懷中毫無防備。

他想了片刻,最終還是擡手,捏住了Omega垂落下來的一綹碎發,在尾端輕輕一折。

——只要化驗,就能知道結果了吧?

陸淵看著手中的碎發,同樣看了很久。

如此近的距離,陸淵隔著視線阻隔器勉強看清這是個淺發色。

淺色……嗎?

陸淵沈著臉,眼底有幾分難以察覺的陰郁。

“嗯……”

林止迷迷糊糊地發出了些許聲音。

陸淵有些訝異。

他的動作很輕,除非是常年受訓練的人,否則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會醒來。

Omega的警戒心應該沒有那麽高。

陸淵微微凜眸。

他終於沒能忍住,伸手在Omega的鬥篷上輕輕一拉。

嘩啦——

沒有了鬥篷的遮掩,Omega一頭長長的金發就這樣鋪散開來,帶著熟悉的,昂貴又刺鼻的洗發水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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