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關燈
第23章

賽事過了大半,中途休息時,雲兮實在坐不住了,起身準備散散步。

走下木棚時,瞧見魏雲嫣同幾個女子跑去了宴止鉦面前。

她趁著宴止鉦沒看見她的空當,去了草場附近偏僻的地方轉轉。

草場下面有一條小道,周圍都是林木。

她才走了沒幾步,忽然有松鼠從她腳邊一下跑過去了,雲兮驚了一瞬,往前走了幾步。

進了小道深處,忽然有什麽東西在眼前一晃而過。

她在原地頓住,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

下一刻心裏湧起不安,正當轉身要走的瞬間。

遠處林子裏出現一團白光,她仔細看去。

竟然是只兔子。

兔子渾身雪白光亮,但腳旁出現一片血紅,似乎受傷了。

身後的夏嬋也看見了。

指著兔子喚道:“哪裏來的兔子,我們過去看看。”

雲兮跟在她們身後跑過去,兔子很乖巧,察覺到動靜竟然沒跑。

夏嬋和春種驚喜地將兔子抱起。

兩人查看著它的傷勢。

可雲兮覺得這裏實在安靜,看了看來時的路,發覺她們竟然走了有一段路了。

正準備喊著夏嬋她們離開。

可下一刻,身後一道勁風襲來。

“呃!”

幾個痛呼,她轉過身一看,夏嬋三個丫頭倒在地上,懷裏的兔子蹦跳著逃走了。

眼前分明什麽人也沒有。

心跳砰砰作響。

下一刻,察覺到身後有異,還沒動作,後頸一痛,她便眼前一黑暈過去了。

天朗氣清。

鳥兒站在枝頭,黑瞳中倒影著清晰的一幕。

蹴鞠賽一直持續到午後未時末才終於結束,勝負結果在眾人的歡呼聲中顯而易見。

皇帝神情高興,不論輸贏,每人賞賜了金銀等物。

坐臺上觀看的眾人也看了個盡興。

拜別皇帝後,禦林軍也跟著撤走了,各家下人便開始收拾東西,公子小姐們準備乘車離開。

宴氏牽著魏雲嫣,兩個人有說有笑地往府中的馬車走去。

劉媽媽搬來腳踏,她一只腳正要上去。

忽然想到什麽,扭過頭看去,在人群中逡巡。

魏雲嫣奇怪問道:“怎麽了母親?”

“雲兮呢?”

“誰知道,早先中途休息時她便跑了,她的丫鬟們都跟著,這樣不可能也弄丟了吧。”

宴氏一聽她的話,心底讚同,不耐地連忙喚開劉媽媽。

“你帶著幾個人,在場中四周找找,興許是在哪兒睡著了。”

劉媽媽領命去了。

魏雲嫣一聽,又要在原地曬著太陽等了,氣惱地跺了跺腳。

劉媽媽領著幾個小廝丫鬟,在草場繞了一圈,都沒找到,以為自己沒看仔細,便又回找了一圈。

草場就這麽大,一眼望到頭,能找去哪兒。

她往草場前的樹林看去。

頓了下,連忙否認了自己的想法,之前外圍都圍著禦林軍,怎麽可能出得去。

她沒辦法,便回去稟告了宴氏。

宴氏覺得奇怪,終於泛起狐疑,她看了下這麽多人都沒找到魏雲兮,她暫時也沒別的辦法了。

連忙拉著魏雲嫣上了馬車,回城走。

酉時半刻,太陽慢慢往西沈去。

馬車駛入城門,慢慢停在魏府門口。

宴氏下了車後,直奔主院,可瞧見主院沒人,問丫鬟說,老爺在書房。

等她到書房時,心裏也不由牽起一絲緊張。

魏培泉在書房處理公務,門被推開,見宴氏回來了,笑著問道:“如何?今日的蹴鞠賽好看嗎?”

說完,他見宴氏臉色並不好看。

奇怪道:“怎麽了?”

宴氏穩住心神,道:“老爺,雲兮不見了?”

“什麽?”

夏風燥熱,漆黑的天看不到一點月光。

火把燃在黑沈的森林裏,呼喊聲引起連片驚鳥振翅。

魏府十數小廝,京兆府官兵,人人手持火把,正在林子裏穿行。

魏培泉與宴氏邊走邊喊。

沒多久,遠處有小廝忽然大喊道:“老爺,找到了!”

眾人驚喜,連忙往那處趕去。

魏培泉心裏湧起怒火,正要責怪。

誰知趕到後,幾個小廝讓開道,他一瞧地上的三個人,認出是常伺候在魏雲兮身旁的。

可就是沒有他要找的人。

他趕忙吩咐道:“快在四周找找!”

小廝和官兵舉著火把開始在周圍搜尋起來,宴氏蹲下去讓人將三個丫鬟弄醒。

幾個丫頭似乎睡得很沈,他們喚了許久,終於有一個漸漸醒來。

“我……這是在哪兒。”

夏嬋艱難地睜開眼,眼前一片漆黑,下一刻,有火光照亮了她的臉。

她借著光看去,忽然看到了魏培泉的臉。

嚇得忙跪地磕頭,“奴婢見過老爺。”

魏培泉早已沒了耐心,連忙將人扯起來,“你們為何在此,大小姐呢?”

夏嬋迷茫地往身旁一看,春種和秋蓮也漸漸醒轉過來。

她猛然記得來什麽,嚇得渾身發抖。

“大小姐,大小姐……”

春種和秋蓮醒來看到這場面,嚇得楞住了。

魏培泉喝道:“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老爺贖罪!”

“今日下午,約莫申時,小姐坐不住要在場邊走動,我們跟著到了一處小道,從小道一直往下到了這裏,我和春種秋蓮抓住一只兔子,便停留了片刻,正要回去時,我們忽然被人從身後打暈。”

“之後的事,我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夏嬋驚恐地望了面前幾人一眼,心知此次事情恐怕不似之前那般簡單。

若小姐有個三長兩短,她們怕是也活不成。

但還是連連求饒:“求老爺,求老爺贖罪!奴婢弄丟小姐,自願領罰,求老爺饒奴婢們一命!”

魏培泉早沒聽她們哭哭啼啼了。

心裏思忖著。

平日魏雲兮失蹤,多半是她自己偷跑不知回來的路。

可這次似乎有些不一樣。

跟著的三個丫鬟都被人打暈,那些歹人沒將這些丫鬟一起帶走,唯獨只帶走了魏雲兮。

那麽恐怕就是沖著魏雲兮來的。可她一個傻子,能得罪什麽人。

在四周搜尋的人回來了,都說沒找到。

天際烏雲沈沈,所有人上馬回城。

京兆尹被魏府所托,將此次出行的目的隱藏了,以保魏府顏面。

魏培泉等人回到府中。

宴止鉦竟然出現在了府門口。

他上前一揖道:“姑父。我聽說表妹失蹤了,今日的蹴鞠賽我也去了,對地形熟悉,姑父若有什麽線索,我們可一同商議。”

魏培泉連忙點頭,“好,那就多謝鉦兒,我們進去。”

……

滴漏的聲音徹夜不絕。

天邊雲團散開,青色的晨光朦朧如霧飛散。

有門開的聲音響起,隨後一個人輕輕的腳步聲臨近了。

“魏大小姐,別裝了,你們這些達官貴人,心思可真多呀。”

雲兮慢慢將眼睛睜開一條縫。

那熟悉的臉漸漸清晰起來。

趙廷輕笑出聲,定定望著她。

果然是他,先前聽聲音她就認出來了,只是還不敢相信,竟然是這個人將自己擄了來。

她想了一夜都沒想明白,趙廷與她有什麽恩怨。

前些日子聽說趙廷被革職後,便與老母回鄉去了,這才過了沒多久,他便去而覆返,花重金請了刺客,要至她於死地。

雲兮不欲知道他的荒謬理由,掃了他一眼,便繼續裝傻不說話。

趙廷起身,背過身去,繞著躺在地上的她,來回踱步。

他嘆了口氣。

“不知為何,我看到你第一眼,就覺得你不太像個傻子,結果果然如我所料,你是裝的。”

雲兮猛然扭過頭看著他,心裏震驚不已。

他是如何知道的?

分明她在趙廷面前從未露出過其他表情。

趙廷看到她的眼神,大笑出來,湊過來望著她。

“怎麽?覺得驚訝?覺得我這樣卑賤的人,竟然看出了你的演技?”

他退後幾步,大笑著差點沒站穩,靠在了身旁的桌上。

雲兮緊緊看著他。

聽他的語氣,想必被革職後,郁氣難解,將所有原因歸結到她身上了。

行為瘋癲不可名狀,怕不是要她同歸於盡。

“哈哈哈哈哈,可惜呀,我只是懷疑,卻並沒試圖揭穿你,而我最後發現時,已經是在我被革職之後了。”

“連老天都不幫我。”

他眼眶通紅,眼中含著淚,眼神中有失望,憤恨,不甘,連連搖著頭。

隨後他忽然怒喝,“為什麽!憑什麽!”

“皇帝老兒只是聽了你們的一面之詞,輕飄飄一句話就斷送了我的一輩子。”

“而你們呢!”

他手指著雲兮。

“你們這些達官貴人,誰敢說沒去過那勾欄瓦舍聽曲吃花酒,你們竟然拿這麽一個罪名就將我打發了。”

“如今我重新回到那窮鄉僻壤裏,看著那些人冷嘲熱諷的嘴臉,我也要讓你們嘗嘗我的痛苦!”

說完,他慢慢朝雲兮走過來,目光陰沈。

雲兮忍不住往後退,他上前一把扯住她的頭發。

“若不是那次我偷聽到了你們說的話,我恐怕到現在都不知道是誰害了我。”

“今日你落到我的手裏,看來老天也不是全然站在你們那一邊的。”

說完,他將雲兮從地上扯起,帶著往門外走去。

屋外天光大亮。

雲兮猛然被光刺了一下眼,腦子裏一陣眩暈。

趙廷帶著她往破屋前的一輛馬車走去,將她強硬拖上車。

“車夫,走!”

雲兮眼看又要被帶到不知哪裏去,掙紮著往車門前沖去,被趙廷一把抓住。

“放開我!你要帶我去哪兒!”

趙廷輕笑一聲,“到了你不就知道了?”

說完,他將雲兮猛然一推,她撞在車壁上,後背生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