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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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魏雲兮心驚。

就是說當年這個出征宴,宴止鉦拿到了所有出入人的名冊。

時隔了快十年,他是如何做到的,又是花了多久得到的這個信息。

重查舊事,需要的不止是足夠的能力,還有耐心。

魏雲兮自覺不是他的對手,若她當真知道,也就識時務告訴他了。

可最苦惱的是她真的不知道。

宴止鉦說她是名冊上的人只能說明她去過,可去沒去過後院,又知不知道他所謂的真相根本無法證明。

這些天她時常會想那年的事。

她被綁之前的記憶極少,並且畫面都支離破碎,若能忍著頭痛便能找出來,也就不是問題了。

宴止鉦仔細地看著她的眼睛,希望能在裏面找出一點破綻。

可魏雲兮眼中只有迷茫,還有對逼迫的害怕和緊張。

宴止鉦不相信魏雲兮有深到連他都看不透的心思,所以這一次他只能懷疑自己。

如果名單中最有可能是當年那個人的人不是她,那麽繼續排除剩下的也毫無意義。

最後的結果,無疑是線索又一次斷了。

可這麽多年追查下來,他說什麽都不能放棄。

他逼近幾分,語氣難得多了幾分急切:“想起什麽了?”

她擡起眼看著他,搖搖頭,皺著眉道:“我…頭疼,什麽都沒想起。”

宴止鉦聽此,心中懷疑,怎麽會這樣,名單不會有錯,為何他逼迫數次都問不出半點信息。

他看著她,打量起來,懷疑道:“當年的事雖隔了許久,可你那時早已經記事,說你不知道?”

“你不說我也有許多辦法讓你開口,可魏大小姐畢竟是魏府的人,我看在兩家關系上沒有對你嚴刑逼供,所以你覺得說句不知道,我就會放過你了?”

“若到最後,我沒有聽到我想要的,那我們就只能去刑房說了。”

魏雲兮記得宴止鉦只是宮中禁衛軍統領,哪裏來的職權審問犯人?

她對上他定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心忽然漏跳一拍,冷意一直延伸到後背。

一句話也不用說,她瞬間明白,宴止鉦或許不止是禁衛軍統領。

他還可能有許多身份。

她定了定神,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已經有些暗沈。

再不回去,那躺在她床上的小丫鬟恐怕就要暴露了。

她深吸了口氣,眼中帶了十足的堅定,看著宴止鉦道:“好,我可以告訴你。”

宴止鉦雙目一凝,定定看著她。

“我不是不說,當年的事我記憶混亂,因為生過一場病,能記得的事很少,我根據你說的仔細想了,實在想不起來,所以…我也沒辦法。”

她說完就垂下了頭。

不是抱歉,是害怕自己不小心暴露出的眼神被宴止鉦看到。

如果真的是關於那場戰事的,她不得不騙他。

她不想摻和進去,她很自私,只要會威脅到她性命的事,哪怕只有一點可能她都會盡可能的逃避。

面前的身影明顯頓了一下。

她咬咬牙,擡起頭來,忽然伸手拔宴止鉦身側的刀,果然他動作很快,還沒拔出刀鋒就被他制止了。

她擡頭看著他,“如果你還是不信,非要見血才願意,我可以留下,只求活著離開這裏。”

不知是不是她語氣太過堅定,宴止鉦沒有說話。

空氣靜了許久。

她知道宴止鉦不會殺了她,所以她才敢這麽反過來威脅他。

果然下一刻,他面上含了些溫潤的笑,擡手捏住她的下巴。

“有點小聰明,能憑自己一個人就殺了那叫杜五的小廝時我就不該小瞧你。”

魏雲兮心頭一滯,如遭雷擊般站在原地。

宴止鉦的輕笑聲緩緩傳來,語氣悠閑。

“這個表情做什麽,從在魏府花園遇到時,你就該知道我會派人盯著你。”

她晃了晃身形險些沒站穩,手臂被一只手抓住。

“這個小廝的命我不感興趣,不過能不能讓他發揮效果,這就要看你了。”

宴止鉦扶住她,待她站穩,手忽然慢慢上移,再次掐在了她細頸上。

這次只用了一點力,剛好止在窒息之前。

“你乖乖聽話,現在想不起來不代表以後也想不起來。”

“連傻了十年的病都自己好了,區區一點記憶,應該難不倒你。”

他的聲音如鬼魅響在耳側,眼神似毒蛇黏在身上。

魏雲兮從沒有對他產生過這樣大的恐懼,這一刻他的傳聞比京中的那些流言更具象化。

她在回城那天看到他時,就該知道這個人實在太深了。

她鬥不過的。

脖頸上的手松了。

“這下你該知道怎麽做了?”

魏雲兮眼眶不自覺蓄起了淚。

宴止鉦轉過身朝茶案走去,邊走邊道:“我答應幫你解決與趙家的婚事還會履行,你只需聽我的話好好回憶,一切自然無事。”

外面的天有些暗了,房間裏沒有點燈,一時有些昏暗。

門口響起開門聲,是那個叫瞿安的出去了。

沒隔一會兒,他又開門進來走向宴止鉦坐的桌案。

擡手回稟道:“公子,將軍派了人來,說在府中等著公子一起用晚膳。”

雲兮側目望了一眼,宴止鉦臉上表情沒什麽變化。

可她莫名覺得在瞿安說出將軍二字時,他另外半邊臉隱在黑暗裏,周身的空氣忽然都凝住了,如鬼魅般與黑暗融為一體。

隔了片刻,宴止鉦才動了動身,從座椅上起來。

“魏大小姐是打算自己回去?”他看向她。

魏雲兮還沒說話,那叫瞿安的走去將門打開,看著宴止鉦走出去後,才過來將她拉住一起出了門。

她可不想跟他們一起出現在魏府。

所以她掙了掙抓住自己衣服的手,發現掙不開,只能慌忙地朝宴止鉦道:“我,我不跟你們一起走,放開我。”

出了房門,花樓內比來時更喧鬧了,客人似乎也變多了。

宴止鉦走在前面,她被瞿安帶著旁若無人的就這麽出了大門。

站在大街上,宴止鉦邊走邊道:“魏小姐若不想回去被人抓個正著,最好跟著我。”

她一時驚住,宴止鉦究竟派了多少人監視她,連她人走了魏府都還有人盯著。

不過現在恐怕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如果西院的丫鬟當真發現了她偽造的假象,那現在魏培泉應該派人到處在找她了。

她擡眼看了眼宴止鉦。

跟他一起去魏府的話,到時就說是他帶自己離開的,有了這樣一個擋箭牌,魏府的人應該不會再懷疑。

想通這一層,她瞬間卸下了防備。

然後掙開瞿安還抓著自己的手,小聲咕噥道:“我自己會走。”

在前頭悠閑慢步的宴止鉦垂下眼睫,頂了下眉,扯起了嘴角。

他們在出了這處人多的地方後,一同登上馬車,聽著車輪轆轆地往回趕。

雲兮一上車就靠著車壁休息,也算折騰一天了,她實在有些累,雖然與宴止鉦同坐一車讓她不自在,可沒一會兒還是睡著了。

宴止鉦則靜靜聽著車外的動靜。

方才他父親竟然找到了招月樓來,可見派了人一直在跟著他。

幸好今日他未見其他人,不然有些消息想必此時已經送進了將軍府。

正好今日他有意相邀,那就前去探一探,看他究竟查到了什麽。

思及此,他靠近車壁,喚道:“瞿安,先送消息去魏府,就說魏小姐被我帶走了,現在給他們送回去。”

魏雲兮睡得不深,聽到叫自己,想悄悄睜開眼看看。

沒想正看到宴止鉦盯著自己,嚇得忙重新閉上了眼睛。

--

魏培泉坐在正廳內的主座上,眉頭緊鎖著。

門外小廝的腳步聲匆匆趕來,他擡起頭,看著人奔到了自己面前,等不及人先回稟,立即問:“找到了嗎?”

小廝鄭重道:“回稟老爺,西街也沒找到大小姐!”

魏培泉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重新擡手按在腦門,嘆氣道:“下去吧。”

小廝拐出門去了,坐在一旁的宴氏默默看了他一眼。

終於道:“老爺也別太擔心,雲兮跑出府幾次,不是都找回來了,這次也不會出事的。”

魏培泉松手看著宴氏,說道:“可這天馬上就要黑了,天寒地凍的,雲兮若出個意外,那與趙家的婚事豈不是……”

宴氏抿唇道:“前些日子雲兮出去了一夜,第二日才回來,不是也沒事?好了,再等等看。”

魏培泉聽此,無奈地低下頭,繼續坐著。

廳內安靜了片刻。

忽然門外有跑步聲過來,“老爺,夫人!找到小姐了。”

魏培泉從座椅上起身,宴氏捏起手帕跟著站起,忙問道:“人在哪兒?”

小廝回稟:“宴統領方才著人傳話,說大小姐被他帶去了,現在正送回來,馬上就到門口了。”

話落,站著的兩人俱是一楞。

宴氏沒想到這事還與宴止鉦有關,當即邁開步朝大門外而去。

魏培泉一時不知道說什麽,也跟著去了。

出來時天已然黑得看不見路,丫鬟在前面打著燈,宴氏同魏培泉走到門前時,正看見一輛馬車緩緩停在門口。

車停了片刻,魏雲兮閉著眼沒有動。

宴止鉦沒想她真睡著了,抖了抖衣服從她身旁經過,並不喊她。

感受到面前的動靜,魏雲兮終於恍惚醒來,忙起身掀開車簾鉆出去,誰知正準備自己下車,瞿安走到她面前,魏雲兮看到他眼神不對。

當即背下嚇出一層冷汗。

頓了頓身形,又重新鉆進了車裏。

站在臺階上的宴氏和魏培泉幸而還沒多看她,兩人只盯著走上來的宴止鉦。

宴止鉦上去先賠禮道:“讓姑父姑母操心了。”

“午後時我來找康年去茶樓,在路上看到了表妹,便一時沒多想帶著表妹去了,讓姑父姑母操心是侄兒不該。”

魏培泉和宴氏聽此,雖一時奇怪宴止鉦從來不是這種性子,但想起他素日行事就無定數,也就沒再多問。

魏培泉有的那些不滿也壓下去了。

笑道:“鉦兒也不是胡來的孩子,既然人沒事我們也不怪罪了。還好是你,不然我和你姑母今晚可別想睡好覺了。”

宴氏則因為是親侄兒,責怪道:“還好你表妹無事,她是受不得驚嚇的,下次可不許再一聲不吭地把人帶走了,嚇得我和你姑父兩個心都要跳出來了。”

宴止鉦微微扯起笑意,點頭:“姑母說的是。”

說完眾人才朝馬車看去,幾個丫鬟已經上車去拉魏雲兮了。

無奈似乎是受到驚嚇,人怎麽都拉不出來。

宴氏上前兩步道:“動作都小心些,仔細傷著小姐。”

說完,她看了劉媽媽一眼,那人領會,親自下臺階去了。

宴止鉦站在宴氏身旁,方才眼中還有的笑意此刻全無。

冷冷地看著劉媽媽走上車去,不知在車裏做了什麽,魏雲兮方才還有些躁動,此刻忽然冷靜下來被她拉著下了車。

他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皺,靜靜看著魏雲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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