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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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塵埃落定
鶴城派出所的會議室裏，邱勇坐在桌前，眼神犀利地看著對面的張澤楷。張澤楷雙手被銬在桌子上，頭發有些淩亂，臉色凝重，眼眸之中盡是疲憊，但更多的是決絕。 “陳紹陽因搶救無效，已經死了。他是你要殺的最後一個人吧？”邱勇終究還是忍不住，點燃了一根煙，說道：“我們從你的住處搜出了鴨舌帽、墨鏡、黑色口罩、變聲器、陳漫淑的錄音筆，還有女性假發以及幾套女裝。說吧，把你做過的事都交代清楚。” 張澤楷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我承認，那些人都是我殺的。張林海、蘇清媛、趙景澤和沈笑雷……我殺他們，就是為了給陳漫淑報仇。” 邱勇接著說道：“說說具體的作案情況。” 張澤楷點了點頭，說道：“我第一個殺死的是那個撞死陳漫淑的工程車司機張林海，從他手中拿回了陳漫淑和孫雅楠的手機，還有一支錄音筆。” “為什麽殺他？你是怎麽知道那起車禍不是意外的？” 張澤楷回答道：“我自己調查的，車禍發生後，我去收拾陳漫淑的遺物，卻沒有看到她的手機，以及隨身攜帶的采訪本和錄音筆。我覺得這事兒有蹊蹺，而且張林海竟然還清了賭債，就更不可思議了，於是我調查了他的銀行賬戶往來流水。果然發現，車禍後，他有一筆巨大的金額入賬。” 邱勇有些驚訝地問道：“你能查他的銀行賬戶？” 張澤楷笑了笑，說道：“我找了趙景澤幫忙。我跟蹤過他，也寫信威脅過他，如果不幫忙，他當年做過的非法侵吞林成鋼房子的醜事將會被發上網。他不得不答應。” 邱勇繼續問道：“張林海的屍體在哪？” 張澤楷沈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2020年5月23日，桐宇村華源小區發生過一起墜樓事件，一名空調安裝工在安裝空調過程中，因未系安全繩，不慎從10樓高空墜落，經搶救無效，不幸身亡。那名安裝工就是改名換姓的張林海。我用他孩子的命威脅他說出當年陳漫淑遭遇車禍的真相，還逼他解開了自己的安全繩。為了保全家人，他只能犧牲自己。” 邱勇吸了一口煙，眉頭緊皺道：“你手裏的那些麻醉藥是從哪兒來的？” …
鶴城派出所的會議室裏，邱勇坐在桌前，眼神犀利地看著對面的張澤楷。張澤楷雙手被銬在桌子上，頭發有些淩亂，臉色凝重，眼眸之中盡是疲憊，但更多的是決絕。
“陳紹陽因搶救無效，已經死了。他是你要殺的最後一個人吧？”邱勇終究還是忍不住，點燃了一根煙，說道：“我們從你的住處搜出了鴨舌帽、墨鏡、黑色口罩、變聲器、陳漫淑的錄音筆，還有女性假發以及幾套女裝。說吧，把你做過的事都交代清楚。”
張澤楷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我承認，那些人都是我殺的。張林海、蘇清媛、趙景澤和沈笑雷……我殺他們，就是為了給陳漫淑報仇。”
邱勇接著說道：“說說具體的作案情況。”
張澤楷點了點頭，說道：“我第一個殺死的是那個撞死陳漫淑的工程車司機張林海，從他手中拿回了陳漫淑和孫雅楠的手機，還有一支錄音筆。”
“為什麽殺他？你是怎麽知道那起車禍不是意外的？”
張澤楷回答道：“我自己調查的，車禍發生後，我去收拾陳漫淑的遺物，卻沒有看到她的手機，以及隨身攜帶的采訪本和錄音筆。我覺得這事兒有蹊蹺，而且張林海竟然還清了賭債，就更不可思議了，於是我調查了他的銀行賬戶往來流水。果然發現，車禍後，他有一筆巨大的金額入賬。”
邱勇有些驚訝地問道：“你能查他的銀行賬戶？”
張澤楷笑了笑，說道：“我找了趙景澤幫忙。我跟蹤過他，也寫信威脅過他，如果不幫忙，他當年做過的非法侵吞林成鋼房子的醜事將會被發上網。他不得不答應。”
邱勇繼續問道：“張林海的屍體在哪？”
張澤楷沈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2020 年 5 月 23 日，桐宇村華源小區發生過一起墜樓事件，一名空調安裝工在安裝空調過程中，因未系安全繩，不慎從 10 樓高空墜落，經搶救無效，不幸身亡。那名安裝工就是改名換姓的張林海。我用他孩子的命威脅他說出當年陳漫淑遭遇車禍的真相，還逼他解開了自己的安全繩。為了保全家人，他只能犧牲自己。”
邱勇吸了一口煙，眉頭緊皺道：“你手裏的那些麻醉藥是從哪兒來的？”
張澤楷想了想，說道：“我曾偷偷找沈笑雷購買的，他那人見錢眼開，只要價格到位，他什麽都做得出來。沈笑雷每次手術都會留出一部分，每次的量雖然不大，但積少成多。”
邱勇又問道：“你知不知道陳漫淑在調查巖本村蘇清媛父母家的那場火災？她有沒有跟你說過？”
張澤楷搖了搖頭，說道：“不清楚，她沒說過。但我覺得應該和陳紹陽有關。”
“蘇清媛手中的 U 盤是不是你給的？”
張澤楷點頭道：“是。知道她和陳紹陽不和，原本想讓她幫我們對付陳紹陽的，但她不敢，遲遲沒有動作。她不想蹚渾水，怕陳紹陽會狠下心像對付孫雅楠一樣對付她。她怕死。”
“說起來，陳漫淑的死和她並無直接關系，你為什麽殺了她？”
“我們需要一個導火索，而她是最適合的。因為她是陳紹陽的妻子！”張澤楷答道。
邱勇接著追問：“你為什麽要用陳漫淑的賬號發布那些東西？”
“為了讓陳紹陽懼怕。想讓公眾重新關註陳漫淑，以及她當年調查過的事件。我要讓已死之人揭開陳紹陽醜陋的面孔，讓他深陷輿論漩渦，付出應有的代價。”
“為什麽你的 IP 顯示在境外？”
“我使用了虛擬定位軟件，修改真實 IP。想定位在哪裏，就在哪裏。”張澤楷竟有些自豪，很顯然他對自己的能力非常滿意，至少躲過了警察的追蹤。
案件終於塵埃落定，張澤楷對於殺人的細節，描述得十分具體，應該就是兇犯無疑。但邱勇總覺得他的回答太過天衣無縫，好像哪裏有問題，可又說不出具體是哪裏不對勁。
******
隔壁老太太的身影消失後，王欣然便站在門前，遠遠看著一個清秀的女人朝著自己走來。
那人的步伐輕盈，面容冷峻。她不是別人，正是鶴城派出所的女法醫林小冬。
林小冬走近王欣然，“我剛剛聽到了你們的對話。沒想到，姚佟佟竟是林成鋼的侄女。”
“我也沒想到。不過，你怎麽會突然來這裏？下午邱所長已經找過我，對於趙景澤的死訊，我已知曉，也不在意。”
“你誤會了，我不是為此而來，我是想來找這附近的人打聽打聽林成鋼是否還有親戚朋友。不過剛才算是湊巧，聽到了。”林小冬解釋道，“王女士，你能詳細講講姚佟佟前段時間找你做專訪的過程嗎？以及之後你們來往的所有細節。”
王欣然看著林小冬真誠的眼神，深吸一口氣，開始娓娓道來。她的聲音輕柔，事無巨細地講述著每一個細節，從最初與姚佟佟的相遇，到後來的相處，以及如何給她支招，證實趙景澤婚內出軌，每一個場景都仿佛在她眼前重現。
林小冬靜靜聽著，不斷地分析著王欣然所說的內容。聽完後，她心中有了自己的猜測，姚佟佟應是故意接近王欣然的，其目的很可能是為了挑撥王欣然和趙景澤的關系，讓王欣然信任、依賴自己，為之後對付趙景澤而提供便利。
待她說完，林小冬又提出請求道：“我想進姚佟佟的房子裏看看，可以嗎？”
王欣然猶豫了一下，然後又點了點頭，將林小冬請進了屋。
屋內井然有序，覆古的裝飾獨有韻味。
林小冬的眼睛在屋內認真搜索著，在書架上發現了一些舊報紙。她走過去，拿起報紙，發現都是《鶴城快報》2012 年 5 月 23 日那一期的報紙。
王欣然則獨自坐在沙發上。
接著，林小冬謊稱想去衛生間，趁著王欣然不註意，偷偷潛進姚佟佟的房間。她的房間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床鋪整理得很整齊。
林小冬在她書桌的抽屜裏找到了一張陳舊的照片，照片裏有四個人，那是林成鋼一家三口和姚佟佟的合影，溫馨甜蜜。她還在一個鐵盒子裏找到了一個巴掌大小沾著血跡的采訪本，以及一支錄音筆。
采訪本裏記錄了陳漫淑關於陳紹陽的調查內容，以及陳漫淑的一些猜測。林小冬一頁一頁地翻看著，眼神中透露出驚訝和憤怒。本子末頁還夾著一張紙，那是陳紹陽未曾刊發的關於林成鋼女兒真正死亡原因的原始新聞稿。
錄音筆裏存著陳漫淑車禍前和孫雅楠的對話，林小冬按下播放鍵，靜靜地聽著。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錐子，殘酷地刺痛著她的內心。
如果換作是她，經歷了姚佟佟所經歷的一切，她會如何？林小冬給不出答案。她默默離開了那座老樓，像是從來都沒有來過一般。
******
當林小冬得知了邱勇已經抓住兇手張澤楷的消息以及陳紹陽的死訊時，她的內心百感交集，既有破案的喜悅，又有對真相的擔憂。
林小冬終究還是約見了姚佟佟。
此時的姚佟佟正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眼神空洞地望著遠方。
林小冬走到姚佟佟面前，也坐了下來，平靜地說道：“張澤楷承認殺了所有人，他是為了你攬下了所有的罪吧？你應該看新聞了吧，你在意的那些壞人都上了頭條。但你有沒有想過，張澤楷也上了頭條，和那些壞人一起上了頭條！對於你來說，他算好人，還是壞人呢。”
姚佟佟緘默不答。
林小冬的聲音低沈，繼續說道：“你知道，他的結局是什麽嗎？不如我給你念念吧。”
說著，她拿出今天最新的報紙，一字一頓地念著，“張澤楷，因報覆性殺人，主觀惡性極大、犯罪手段殘忍、社會影響惡劣，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陳紹陽，因有償新聞扭曲醫療事故、買兇殺人、設立虛假公益基金脅迫裸貸賣淫等行為，涉敲詐勒索罪、故意殺人罪、詐騙罪、組織賣淫罪等多項罪名，數罪並罰，被判處死刑。不過，陳紹陽的惡行累累，就那麽輕易的死了，應該不符合你的預期吧？”
“彼此彼此吧。”
“不，我和你不同，我希望他能夠受到法律的制裁，而不是私刑！”
姚佟佟擡起頭，冷冷地說道：“你找我該不會就是為了給我念新聞的吧？是不是太無聊了些！”
林小冬看著她，有些惋惜和無奈道：“我知道你做了什麽。但我找你，不是為了揭穿你，只是想讓你知道，張澤楷不是為了陳漫淑才死的！”說完，林小冬起身，又補充了一句：“雖然他扛下了所有的罪，會死，可你就真的能‘活’嗎？”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明白也好，不明白也罷，接下去，你要背負良心的譴責，將永遠活在煉獄裏！”
姚佟佟看著林小冬離去的背影，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她知道，林小冬說的是對的，張澤楷是為了她才獻身的。自責、悔恨，她的下半輩子或許會充斥著這些難以消散的陰霾，將暗無天日。
林小冬返回派出所，腳步沈重地走進邱勇的辦公室，將證件和辭職信放在桌子上，說道：“所長，我想請您代為向市裏遞交辭呈。”
邱勇驚訝地看著她，問道：“好好的，為什麽？”
林小冬看著邱勇，慚愧道：“所長，這起案件讓我看到了太多的人性黑暗和無可奈何，以前我覺得我可以承受這些，但這一次，我是真的累了，我想好好休息了……也想換條路試試。”
林小冬終究還是選擇了隱瞞姚佟佟是林成鋼侄女的事，也沒有說出自己內心的猜測，姚佟佟應是共犯之一。畢竟，所有的罪都被張澤楷給認下了，所有的證據都被挪到了張澤楷的家裏。鐵證如山，她又如何推翻？
邱勇沈默了片刻，然後惋惜道：“行吧，我尊重你的決定，也會替你轉交，希望你能找到屬於自己的路。”
林小冬走出辦公室，陽光灑在她的身上，她第一次感覺無比輕松和溫暖。她經過一家便利店，裏面的電視正在播放著一則新聞。
鶴城中心醫院院長夏智陽因賄賂記者扭曲醫療事故新聞內容、合夥設立虛假公益基金脅迫裸貸賣淫等行為，涉行賄罪、敲詐勒索罪、強迫賣淫罪等多項罪名，被判處無期徒刑。
玲蕓會所負責人周羽熙因組織賣淫，非法獲利 125 萬元，處十五年有期徒刑，並沒收所有財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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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城派出所的會議室裏，邱勇坐在桌前，眼神犀利地看著對面的張澤楷。張澤楷雙手被銬在桌子上，頭發有些淩亂，臉色凝重，眼眸之中盡是疲憊，但更多的是決絕。 “陳紹陽因搶救無效，已經死了。他是你要殺的最後一個人吧？”邱勇終究還是忍不住，點燃了一根煙，說道：“我們從你的住處搜出了鴨舌帽、墨鏡、黑色口罩、變聲器、陳漫淑的錄音筆，還有女性假發以及幾套女裝。說吧，把你做過的事都交代清楚。” 張澤楷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我承認，那些人都是我殺的。張林海、蘇清媛、趙景澤和沈笑雷……我殺他們，就是為了給陳漫淑報仇。” 邱勇接著說道：“說說具體的作案情況。” 張澤楷點了點頭，說道：“我第一個殺死的是那個撞死陳漫淑的工程車司機張林海，從他手中拿回了陳漫淑和孫雅楠的手機，還有一支錄音筆。” “為什麽殺他？你是怎麽知道那起車禍不是意外的？” 張澤楷回答道：“我自己調查的，車禍發生後，我去收拾陳漫淑的遺物，卻沒有看到她的手機，以及隨身攜帶的采訪本和錄音筆。我覺得這事兒有蹊蹺，而且張林海竟然還清了賭債，就更不可思議了，於是我調查了他的銀行賬戶往來流水。果然發現，車禍後，他有一筆巨大的金額入賬。” 邱勇有些驚訝地問道：“你能查他的銀行賬戶？” 張澤楷笑了笑，說道：“我找了趙景澤幫忙。我跟蹤過他，也寫信威脅過他，如果不幫忙，他當年做過的非法侵吞林成鋼房子的醜事將會被發上網。他不得不答應。” 邱勇繼續問道：“張林海的屍體在哪？” 張澤楷沈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2020年5月23日，桐宇村華源小區發生過一起墜樓事件，一名空調安裝工在安裝空調過程中，因未系安全繩，不慎從10樓高空墜落，經搶救無效，不幸身亡。那名安裝工就是改名換姓的張林海。我用他孩子的命威脅他說出當年陳漫淑遭遇車禍的真相，還逼他解開了自己的安全繩。為了保全家人，他只能犧牲自己。” 邱勇吸了一口煙，眉頭緊皺道：“你手裏的那些麻醉藥是從哪兒來的？” …
鶴城派出所的會議室裏，邱勇坐在桌前，眼神犀利地看著對面的張澤楷。張澤楷雙手被銬在桌子上，頭發有些淩亂，臉色凝重，眼眸之中盡是疲憊，但更多的是決絕。
“陳紹陽因搶救無效，已經死了。他是你要殺的最後一個人吧？”邱勇終究還是忍不住，點燃了一根煙，說道：“我們從你的住處搜出了鴨舌帽、墨鏡、黑色口罩、變聲器、陳漫淑的錄音筆，還有女性假發以及幾套女裝。說吧，把你做過的事都交代清楚。”
張澤楷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我承認，那些人都是我殺的。張林海、蘇清媛、趙景澤和沈笑雷……我殺他們，就是為了給陳漫淑報仇。”
邱勇接著說道：“說說具體的作案情況。”
張澤楷點了點頭，說道：“我第一個殺死的是那個撞死陳漫淑的工程車司機張林海，從他手中拿回了陳漫淑和孫雅楠的手機，還有一支錄音筆。”
“為什麽殺他？你是怎麽知道那起車禍不是意外的？”
張澤楷回答道：“我自己調查的，車禍發生後，我去收拾陳漫淑的遺物，卻沒有看到她的手機，以及隨身攜帶的采訪本和錄音筆。我覺得這事兒有蹊蹺，而且張林海竟然還清了賭債，就更不可思議了，於是我調查了他的銀行賬戶往來流水。果然發現，車禍後，他有一筆巨大的金額入賬。”
邱勇有些驚訝地問道：“你能查他的銀行賬戶？”
張澤楷笑了笑，說道：“我找了趙景澤幫忙。我跟蹤過他，也寫信威脅過他，如果不幫忙，他當年做過的非法侵吞林成鋼房子的醜事將會被發上網。他不得不答應。”
邱勇繼續問道：“張林海的屍體在哪？”
張澤楷沈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2020 年 5 月 23 日，桐宇村華源小區發生過一起墜樓事件，一名空調安裝工在安裝空調過程中，因未系安全繩，不慎從 10 樓高空墜落，經搶救無效，不幸身亡。那名安裝工就是改名換姓的張林海。我用他孩子的命威脅他說出當年陳漫淑遭遇車禍的真相，還逼他解開了自己的安全繩。為了保全家人，他只能犧牲自己。”
邱勇吸了一口煙，眉頭緊皺道：“你手裏的那些麻醉藥是從哪兒來的？”
張澤楷想了想，說道：“我曾偷偷找沈笑雷購買的，他那人見錢眼開，只要價格到位，他什麽都做得出來。沈笑雷每次手術都會留出一部分，每次的量雖然不大，但積少成多。”
邱勇又問道：“你知不知道陳漫淑在調查巖本村蘇清媛父母家的那場火災？她有沒有跟你說過？”
張澤楷搖了搖頭，說道：“不清楚，她沒說過。但我覺得應該和陳紹陽有關。”
“蘇清媛手中的 U 盤是不是你給的？”
張澤楷點頭道：“是。知道她和陳紹陽不和，原本想讓她幫我們對付陳紹陽的，但她不敢，遲遲沒有動作。她不想蹚渾水，怕陳紹陽會狠下心像對付孫雅楠一樣對付她。她怕死。”
“說起來，陳漫淑的死和她並無直接關系，你為什麽殺了她？”
“我們需要一個導火索，而她是最適合的。因為她是陳紹陽的妻子！”張澤楷答道。
邱勇接著追問：“你為什麽要用陳漫淑的賬號發布那些東西？”
“為了讓陳紹陽懼怕。想讓公眾重新關註陳漫淑，以及她當年調查過的事件。我要讓已死之人揭開陳紹陽醜陋的面孔，讓他深陷輿論漩渦，付出應有的代價。”
“為什麽你的 IP 顯示在境外？”
“我使用了虛擬定位軟件，修改真實 IP。想定位在哪裏，就在哪裏。”張澤楷竟有些自豪，很顯然他對自己的能力非常滿意，至少躲過了警察的追蹤。
案件終於塵埃落定，張澤楷對於殺人的細節，描述得十分具體，應該就是兇犯無疑。但邱勇總覺得他的回答太過天衣無縫，好像哪裏有問題，可又說不出具體是哪裏不對勁。
******
隔壁老太太的身影消失後，王欣然便站在門前，遠遠看著一個清秀的女人朝著自己走來。
那人的步伐輕盈，面容冷峻。她不是別人，正是鶴城派出所的女法醫林小冬。
林小冬走近王欣然，“我剛剛聽到了你們的對話。沒想到，姚佟佟竟是林成鋼的侄女。”
“我也沒想到。不過，你怎麽會突然來這裏？下午邱所長已經找過我，對於趙景澤的死訊，我已知曉，也不在意。”
“你誤會了，我不是為此而來，我是想來找這附近的人打聽打聽林成鋼是否還有親戚朋友。不過剛才算是湊巧，聽到了。”林小冬解釋道，“王女士，你能詳細講講姚佟佟前段時間找你做專訪的過程嗎？以及之後你們來往的所有細節。”
王欣然看著林小冬真誠的眼神，深吸一口氣，開始娓娓道來。她的聲音輕柔，事無巨細地講述著每一個細節，從最初與姚佟佟的相遇，到後來的相處，以及如何給她支招，證實趙景澤婚內出軌，每一個場景都仿佛在她眼前重現。
林小冬靜靜聽著，不斷地分析著王欣然所說的內容。聽完後，她心中有了自己的猜測，姚佟佟應是故意接近王欣然的，其目的很可能是為了挑撥王欣然和趙景澤的關系，讓王欣然信任、依賴自己，為之後對付趙景澤而提供便利。
待她說完，林小冬又提出請求道：“我想進姚佟佟的房子裏看看，可以嗎？”
王欣然猶豫了一下，然後又點了點頭，將林小冬請進了屋。
屋內井然有序，覆古的裝飾獨有韻味。
林小冬的眼睛在屋內認真搜索著，在書架上發現了一些舊報紙。她走過去，拿起報紙，發現都是《鶴城快報》2012 年 5 月 23 日那一期的報紙。
王欣然則獨自坐在沙發上。
接著，林小冬謊稱想去衛生間，趁著王欣然不註意，偷偷潛進姚佟佟的房間。她的房間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床鋪整理得很整齊。
林小冬在她書桌的抽屜裏找到了一張陳舊的照片，照片裏有四個人，那是林成鋼一家三口和姚佟佟的合影，溫馨甜蜜。她還在一個鐵盒子裏找到了一個巴掌大小沾著血跡的采訪本，以及一支錄音筆。
采訪本裏記錄了陳漫淑關於陳紹陽的調查內容，以及陳漫淑的一些猜測。林小冬一頁一頁地翻看著，眼神中透露出驚訝和憤怒。本子末頁還夾著一張紙，那是陳紹陽未曾刊發的關於林成鋼女兒真正死亡原因的原始新聞稿。
錄音筆裏存著陳漫淑車禍前和孫雅楠的對話，林小冬按下播放鍵，靜靜地聽著。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錐子，殘酷地刺痛著她的內心。
如果換作是她，經歷了姚佟佟所經歷的一切，她會如何？林小冬給不出答案。她默默離開了那座老樓，像是從來都沒有來過一般。
******
當林小冬得知了邱勇已經抓住兇手張澤楷的消息以及陳紹陽的死訊時，她的內心百感交集，既有破案的喜悅，又有對真相的擔憂。
林小冬終究還是約見了姚佟佟。
此時的姚佟佟正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眼神空洞地望著遠方。
林小冬走到姚佟佟面前，也坐了下來，平靜地說道：“張澤楷承認殺了所有人，他是為了你攬下了所有的罪吧？你應該看新聞了吧，你在意的那些壞人都上了頭條。但你有沒有想過，張澤楷也上了頭條，和那些壞人一起上了頭條！對於你來說，他算好人，還是壞人呢。”
姚佟佟緘默不答。
林小冬的聲音低沈，繼續說道：“你知道，他的結局是什麽嗎？不如我給你念念吧。”
說著，她拿出今天最新的報紙，一字一頓地念著，“張澤楷，因報覆性殺人，主觀惡性極大、犯罪手段殘忍、社會影響惡劣，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陳紹陽，因有償新聞扭曲醫療事故、買兇殺人、設立虛假公益基金脅迫裸貸賣淫等行為，涉敲詐勒索罪、故意殺人罪、詐騙罪、組織賣淫罪等多項罪名，數罪並罰，被判處死刑。不過，陳紹陽的惡行累累，就那麽輕易的死了，應該不符合你的預期吧？”
“彼此彼此吧。”
“不，我和你不同，我希望他能夠受到法律的制裁，而不是私刑！”
姚佟佟擡起頭，冷冷地說道：“你找我該不會就是為了給我念新聞的吧？是不是太無聊了些！”
林小冬看著她，有些惋惜和無奈道：“我知道你做了什麽。但我找你，不是為了揭穿你，只是想讓你知道，張澤楷不是為了陳漫淑才死的！”說完，林小冬起身，又補充了一句：“雖然他扛下了所有的罪，會死，可你就真的能‘活’嗎？”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明白也好，不明白也罷，接下去，你要背負良心的譴責，將永遠活在煉獄裏！”
姚佟佟看著林小冬離去的背影，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她知道，林小冬說的是對的，張澤楷是為了她才獻身的。自責、悔恨，她的下半輩子或許會充斥著這些難以消散的陰霾，將暗無天日。
林小冬返回派出所，腳步沈重地走進邱勇的辦公室，將證件和辭職信放在桌子上，說道：“所長，我想請您代為向市裏遞交辭呈。”
邱勇驚訝地看著她，問道：“好好的，為什麽？”
林小冬看著邱勇，慚愧道：“所長，這起案件讓我看到了太多的人性黑暗和無可奈何，以前我覺得我可以承受這些，但這一次，我是真的累了，我想好好休息了……也想換條路試試。”
林小冬終究還是選擇了隱瞞姚佟佟是林成鋼侄女的事，也沒有說出自己內心的猜測，姚佟佟應是共犯之一。畢竟，所有的罪都被張澤楷給認下了，所有的證據都被挪到了張澤楷的家裏。鐵證如山，她又如何推翻？
邱勇沈默了片刻，然後惋惜道：“行吧，我尊重你的決定，也會替你轉交，希望你能找到屬於自己的路。”
林小冬走出辦公室，陽光灑在她的身上，她第一次感覺無比輕松和溫暖。她經過一家便利店，裏面的電視正在播放著一則新聞。
鶴城中心醫院院長夏智陽因賄賂記者扭曲醫療事故新聞內容、合夥設立虛假公益基金脅迫裸貸賣淫等行為，涉行賄罪、敲詐勒索罪、強迫賣淫罪等多項罪名，被判處無期徒刑。
玲蕓會所負責人周羽熙因組織賣淫，非法獲利 125 萬元，處十五年有期徒刑，並沒收所有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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