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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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宋茉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陽光明媚,落地窗簾透著外面的金光,鋪滿了地板,烏黑綢緞搬柔軟的秀發,灑在白皙的肩膀上,身體像是被撕碎了一般,渾身酸痛。

摸了隔壁的被褥,已經變涼,說明身邊的人起來了很久。

掏出手機一看,是早上九點多,陳嘉澍應該是去醫院了。

床頭櫃上還留著便簽,蒼勁有力的字體,只需一眼就知道所屬人是誰。

“早飯在樓下,記得起來吃飯。”

宋茉被自己伸出的手臂震驚,細細碎碎的吻痕遍布全身。

昨晚的記憶零碎的被撿了起來,只記得到最後哭到嗓音發啞,被餵了溫水後,陳嘉澍抱著自己去的浴室,便昏睡了過去,什麽都不記得了。

宋茉赧然的看著自己身上的印記,毀滅吧,見不了人了。

氣急敗壞地給罪魁禍首發了微信。

【今晚分居!】

也不等那人回微信,便放下手機氣匆匆地下樓吃飯。

……

另一邊A市第一人民醫院。

冷洋進來的時候正看到陳嘉澍收拾資料和行李。

不由詫異,“我就請了兩天假回去訂婚,你就辭職了?”

是的,冷洋和姜萊訂婚了。

就在七夕節前一天。

雙方家長達成了共識,婚期定在國慶節最後一天。

“所以你不能休息,應該天天上班。”

薄唇依舊如此惡毒。

“餵,阿澍,談工作不要參雜私人恩怨,OK?”

冷洋不滿,但還是幫他整理著資料。

“這些是什麽?明天用的報告?”

陳嘉澍淡淡嗯了一聲,“論壇結束後,我就要去研究院了。”

“啊!對!你要封閉三個月是吧。”冷洋自顧自地說,“你可真是咱們醫院最敬業的頂尖才子了。只不過可憐宋茉同學,要自己獨守空房了。”冷洋咂舌。

陳嘉澍掃了他一眼,“我不在的時候,多照看點她。”

“放心吧,就不用我,我家那個,絕對沖第一個。你就放心去吧,交給我倆了。”

冷洋大手一揮。

“謝謝。”

冷洋震驚,後退了好幾步,“我是見鬼了嗎?你剛才是說‘謝謝’了嗎?”

“滾。”陳嘉澍又恢覆往日的狀態,合上手裏的檔案盒,低頭沒理他。

“這才對嘛,不然我以為見鬼了。嚇死我了。”

冷洋拍著胸脯。“哦對了,國慶那時候你應該就回來了吧,今年剛B大100周年校慶,咱們這屆組織了校友聚會,在隔壁B市莊園定了場地,到時候你會去嗎?”

“聽過,校長前幾天給我打電話,讓我作為榮譽校友上臺發言。”

“然後呢?”

“我拒絕了。”

“原因呢?”冷洋一幅‘我就知道’的表情。

“太麻煩。”陳嘉澍收拾好東西,就往門外走去。

冷洋跟在身後,亦步亦趨,“我就知道,姜萊肯定會叫宋茉去的。那你還不去嗎?”

腳步一頓,“是嗎?那我去。”

誰說男人翻臉沒有女人快的,這有個很好的典型案例。

冷洋在身後白了他一眼,“雙標狗。”

那人走遠了,似乎沒聽到。

雙標狗怎麽了,我還是舔狗呢。

……

因為後天就要近研究院了,所以宋茉和陳嘉澍今晚回清泉領地住的,順便收拾行李。

初曉到清泉領地時,管家和兩個傭人迎接了她。

“是初女士吧,我帶您去見小姐。”五十多歲的管家微笑道。

初曉作為金牌編輯,也是偶爾會參加上流社會的酒席,算是見多識廣了,但宋茉發給她的地址,竟然是清泉領地。

在A市存寸土寸金的地方,清泉領地是什麽概念,一平方的價格夠在市區買一套房子了。

隨著管家的帶領,走進了清泉領地。

看著周圍的綠化和周邊的配套設施,還是忍不住咂舌。

這樣的富貴小姐,為什麽要去她們那個雜志社當牛馬,實在是不能理解有錢人的社會。

於是見到宋茉的時候,初曉便把這個念頭問了出來。

宋茉莞爾,“這不是我家,是我男朋友家。”

初曉更加詫異了,難道是這位是金主爸爸的金絲雀?

但她聽見自家老板叫宋茉‘嫂子’,自家老板平時也是千金大小姐的做派,難不成老板哥哥是哪家富豪?

宋茉看著初曉臉上變幻莫測的情緒,洞悉她內心的想法,安慰道,“你別緊張,我和我男朋友都是普通人,我男朋友家裏有一點點小錢而已。”

初曉看著客廳擺著百寶嵌螺鈿漆的木質屏風,手上拿著18世紀梅森瓷器茶具,一口水含在嘴裏,咽不下去。

這叫有點小錢?

初曉今天是來和宋茉敲定第一場簽售會的流程。

《迷島》第一版紙質書已經開始販賣,反響比預計效果要好,趙乙瑄想要趁熱打鐵,就把年底的簽售會往前挪了挪。

就定在下個月中旬。

“地點在市圖書館,到時候你看你想要全臉出境還是不露臉。”初曉拿著流程一條一條核對著。

宋茉思索片刻,“可以選擇戴口罩嗎?”

她只是想書和生活分離開,不想過多被打擾私人生活。

“當然可以。也可以戴頭套,不過這麽熱的天,還是算了。”

“那就好。”頭套什麽的,也太熱了。

“到時候編輯社雇傭的司機會來接你到會場。”

宋茉剛想張口答應,樓上傳來腳步聲。

陳嘉澍在樓梯拐彎處便聽到了兩人對話,淡淡開口,“不用,家裏司機送你去。”

初曉看著樓梯拐角處下來一個男人,那人穿著白色襯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白皙的有力的線條,修長白皙的手指上正拿著手機,不知道在點著什麽。

男人緩緩走下來,對初曉頜首。

宋茉介紹道,“這是我的責任編輯,初曉姐。”

“這是我男朋友,陳嘉澍。”

初曉看著眼前五官清雋的男人,打消了前一秒還在想宋茉是不是五六十歲油膩男人包養想法,微微點頭,“你好。”

陳嘉澍淡淡地回了一句,“你好。方便把流程給我看一眼嗎?”

初曉連忙點頭,遞了過去。

陳嘉澍隨意屈起兩條修長的腿,翻著流程圖,微微蹙眉,“這個安保程度,就派這麽點人?”

初曉趕緊回答,“因為是宋茉第一場簽售會,來的人數不確定,所以是安小規模簽售會配的安保標準,如果您有不滿意的地方我可以跟我們老板商量。”

初曉回答後就反應過來,自己在緊張什麽?不應該是征求宋茉的意見嗎?

似乎感受到初曉內心的掙紮,陳嘉澍擡眸看了一眼宋茉,宋茉睨了他一眼,“不要難為打工人。”

陳嘉澍慵懶散漫的把流程圖扔到一邊,掏出手機打給了趙乙瑄。

“簽售會安保人數翻兩倍。”

“你瘋了,安保人數比粉絲都多了。”那邊抗議。

“昨天姑姑給我打電話了,要給你相親,讓我把把關,我說你最近在出差,看來你是回來了,我可以告訴姑姑一聲。”

那邊的人沈默一秒,“你可真狗,和溫狗一樣狗。我安排我安排還不行嗎!”

氣的趙乙瑄掛斷電話,隨後初曉的手機又響了,安排好了一切,就聽到陳嘉澍說道。

“可以不難為打工人,難為資本就好了。”

初曉默默在心裏念道,好好好,禍不及編輯。

……

翌日,宋茉醒來的時候陳嘉澍已經出發去學術論壇地點了。

微信上還有著他的留言。

【我先去準備下午的活動,你醒了之後吃完飯,讓司機拉你過來,到了後告訴我,我安排人去接你。】

宋茉敲敲打打,回【好的,加油!加油表情包.jpg】

吃過午飯後,司機便拉著宋茉前往。

學術報告是下午兩點開始,宋茉看著到達時間,下午13:30,剛剛好。

報告廳冷氣開的十足,宋茉穿了一條煙粉色的絲綢長裙,顯得皮膚格外白皙,本來是想穿細跟高跟鞋,在家試了好多次,最後還是選擇了放棄,穿了一雙白色的粗跟涼鞋,本身近170身高的宋茉,也沒必要非穿高跟鞋,會顯得整個人非常魁梧,加之她穿平底鞋都能摔倒的人,還是不要嘗試高跟鞋為好。

給陳嘉澍打了電話,那邊說派人來接。

沒過多久,宋茉看到一位眼熟的女人。

徐欣悅。

本來陳嘉澍安排了一位男實習生來,徐欣悅用了些方法把這個活攬了下來,因為她還有其他的目的。

徐欣悅看著在大廳站著的宋茉,帶上微笑走了過去。

“宋小姐,又見面了。”

宋茉看著徐欣悅,算是第三次見面了。

第一次在家裏見面,第二次,則是看到七夕節那天,她從陳嘉澍辦公室,紅著眼角跑出來。

“你好。”宋茉淡淡地笑著。

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情可以心照不宣。

“請跟我來,報告廳在三樓。”

宋茉頜首,跟著徐欣悅走向電梯。

須臾,徐欣悅在等電梯的時候開口。

“說起來,我和宋小姐還是校友呢。”

宋茉詫異,“是嗎?”

“聽說宋小姐是B大美院的,我是B大醫學系護理專業的,和陳醫生是同學。”

徐欣悅聲音不疾不徐,聽不出來什麽情緒。

宋茉點點頭,敷衍道,“這樣啊,那好巧。”

徐欣悅道:“國慶之後,校慶100周年,宋小姐會去吧。”

宋茉想到姜萊前一陣跟她提起的校慶,點點頭,“會去的。”

徐欣悅掏出手機,“那不如加個微信吧,到時候我還能有說的上話的人呢。”

宋茉看著眼前的二維碼,其實她很不喜歡微信上加無關緊要的人,可又不好意思直接回絕,想著加上了過幾天刪了就好了,被動的掏出手機掃碼。

徐欣悅收回手機的時候,電梯正好到了三樓,她領著宋茉到了前排座位,便走了。

宋茉環顧報告廳,是半自助式的展廳,周邊還有香檳和甜品。

參會的基本都是醫學界的各種大佬,還有的就是像宋茉這種湊熱鬧的。

這時候陳嘉澍發來了消息。

【到了嗎?】

【到了,你什麽時候上場呀?】

【倒數第二個。】

【呦,還是壓軸呢。】

【大笑表情包.jpg】

兩人閑聊了一會兒,報告廳的燈光變暗了。

主持人上臺cue了一下流程,便是各個醫院代表進行發言。

沒過多久,主持人的聲音傳來。

“下面有請A市第一人民醫院,陳嘉澍醫生上臺,大家掌聲歡迎。”

鼓掌聲四面八方,陳嘉澍緩緩走上臺,走到中央深鞠一躬,對著臺上的小型麥克風發言,好聽又帶著倦懶磁性的聲音,回響在整個報告廳內。

報告廳陷入黑暗,獨留一盞燈光打在他的身上,皮膚偏冷,劍眉星目,薄唇一張一合,清雋的臉上帶著成熟男人的沈靜。

報告廳內的人都被吸引,安靜專註聽著他所說的每句話。

沈穩,自信,是他的代名詞。

演講搭配著ppt演示,單手插兜,站在舞臺上,自信從容,散發不拘一格的魅力。

結束後便又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久久不能平息。

到了記者提問的環節,有個記者問道:“請問陳醫生,為什麽會選擇腫瘤作為主攻方向。”

陳嘉澍站在臺上,襯衫,西褲,顯得整個人矜貴感十足。

沈默幾秒,莞爾,“因為,不想看到某些人,再流眼淚。”

視線穿過疊疊人群,與臺下宋茉對視。

宋茉一楞,喉中哽咽。

蜂擁而至的人,都變得靜止。

直到記者繼續追問,“請問您說的是什麽人。”

陳嘉澍掃過記者的面孔,“我說的是所有被腫瘤折磨的病人,以及家屬。我見過太多家屬在醫院禱告,見過太多癌癥患者最後痛到發瘋,見過太多失去父母的孩子無聲哭泣。”

“所以,我想用盡畢生所學,攻克這道難關。”

“也許在我百年之後,這道難題還是沒有突破,但我相信,會有成千上萬個我,繼續從事這方面的研究,如果您非要問我是為了什麽人,那便是我們的後輩子孫。”

說罷,轉身下臺,將時間留給接下來的人。

逆著光,不疾不徐走到宋茉眼前,宋茉紅著眼角擡頭看著他。

那人聲音徐徐,“走吧,結束了,我們回家。”

宋茉點點頭,蓋住伸過來的大手,十指緊扣,向報告廳外走去。

……

當天晚上,姜萊和冷洋給陳嘉澍送行。

四個人在私房飯店小聚。

姜萊吐槽冷洋:“弄的好像陳大校草不回來似的,還要送行。”

“頭發長見識短,這不好久沒在一起吃飯了嗎,找個由頭罷了。”冷洋懟回去。

這兩人,根本看不出來馬上要結婚,甜蜜感為0。

宋茉笑道,“是啊,好久沒聚了。”

自從兩人旅游回來,不是這個事,就是那個事。

宋茉偶爾還能和姜萊在花店裏聚聚。

但是湊齊四個人時還是很少的。

熱絡了一會兒,陳嘉澍就和冷洋談工作上的事。

姜萊也聽不懂,就和宋茉咬耳朵。

“陳大校草真的看不出來還是富二代的身份。”

這句話她已經說了很多遍了。

宋茉疑惑,“那富二代應該是什麽樣子?”

“就應該是花天酒地,混跡各種夜店,揮金如土那種感覺。”姜萊肯定道。

“是嗎?”宋茉莞爾,“可能他是另類。”

“所以說,你就這麽接受他富二代的身份了?”

“那還能怎麽辦?嘉澍說他只想做一個普通人,已經脫離溫家了。”

宋茉攪著手中的飲料。

姜萊托腮,“難道這就是真愛,白馬王子和灰姑娘成了現實?”

這時候冷洋擡眸,搖搖頭,“是美女與野獸。”並且‘野獸’二字咬的特別清晰。

冷洋估摸著就是打趣陳嘉澍,但落在宋茉的耳朵裏,卻不是那麽回事。

想起那一晚上,身上斑駁點點的吻痕,耳尖不由浮上一抹艷色。

“茉莉,你很熱嗎?臉怎麽這麽紅。”

宋茉不由地移開視線,裝作很熱的樣子,“確實有些熱呢。”

陳嘉澍眉眼帶著笑意,“嗯,確實很熱。”

宋茉白了他一眼,又和姜萊吃瓜去了。

姜萊遞給她校慶名單,“你看,學生代表竟然是徐欣悅!”

宋茉楞了一下,這人似乎最近經常出現在她的世界裏,“徐欣悅?”

姜萊哎呀了一下,“就是B大護理系系花啊,大學的時候你不總在學校,你不知道很正常。”

姜萊也是B大的,不過學習不好,擦著分數線進來的,然後服從調劑,調劑到一個冷門專業,紅酒品鑒。

如果真的有喜歡鉆研這方面的學生,報考這個專業算是心儀。

不過姜萊這種紅酒果酒都分不清的人,別指望她品鑒了。

而且她們校區在B大主校區三公裏外,所以上大學的時候,宋茉和她見面次數也是寥寥無幾。

“徐欣悅?”冷洋念了一句,“她不是在阿澍他們科嗎?”

宋茉對上陳嘉澍的視線,陳嘉澍淡淡嗯了一聲。

姜萊繼續說著,“我聽說徐欣悅家裏是有點背景的,不然以她的水平,怎麽還能弄個優秀學生代表,陳大校草拒絕了,輪到她上去耀武揚威了。”

“怎麽,聽你陰陽怪氣的意思,這姐妹得罪過你?”宋茉睨了她一眼。

“說起這個我就來氣!”姜萊把飲料‘嘭’的一聲砸在桌子上,“那年我們專業要弄個紅酒品鑒的站展示會,然後請各個系派幾個代表來參加,我們一共展示了十幾種紅酒,這女的來了,每一個都損了一句,趾高氣揚的,說什麽B大什麽專業都能弄進來,這什麽破酒還能拿上臺面來展示,給她泡澡都不夠規格。”

宋茉睜大眼睛,詫異道,“她當大家面說的?”

“她能當大家面說嗎?她不得保持她清純系花的風格?她和幾個要好的在洗手間說的,我正好聽見罷了。”姜萊神情懨懨,“我跟幾個要好的同學說過一些,人家都不信,覺得以清純溫柔號外的系花怎麽可能說出這種話,一定是我聽錯了。但我真的沒有,茉莉!廁所隔間帶著縫隙,我是真的看到她說出那種話。”

宋茉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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