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到了晚上七點左右的時候，搶救室的燈滅掉了，宋茉被推了出來，周圍的人紛紛圍上去，陳嘉澍和醫生打了個招呼，醫生只說已脫離生命危險，但病人求生意識不強，能否醒過來還看她自己本身的意願。

段景萍雙腿一軟就要給醫生下跪，姜萊和陳嘉澍拉著她，醫生連忙說不用，盡快辦理住院手續。陳嘉澍點頭，隨即和院裏申請了一個VIP病房，便將宋茉安置進去，他看著床上插著呼吸機的眼前人，臉色蒼白，毫無血色，身形瘦弱，充斥著一股破碎感。他不忍直視，偏過頭去。

段景萍想著回公寓去取生活用品，姜萊急忙讓她坐下，她自己去就可以。陳嘉澍安頓完宋茉母女便跟著姜萊一起出門。

“我送你，能快點。”陳嘉澍轉身走向停車場。

姜萊也不客氣跟著上了車。兩人到公寓樓下，熟門熟路的走了進去，打開門，門前遍地狼藉，許是120來的時候較為匆忙，其他地方卻幹凈整潔，能看出最近剛被打掃過。

臥室裏還殘留著半杯開水，和一些紙張，陳嘉澍翻開看了一眼，是各地醫院開的處方證明，無一例外都是安眠藥，宋茉大概是在一年前就有了決定，一邊討債一邊去各大醫院開藥，他將手裏的紙攥成一團，指關節凸起，手上顫抖。

他無法想象，宋茉抱著自殺的心態，走過多少家醫院，才攢夠這些劑量，他無法想象，他只覺得心中仿佛被刺破般地疼痛，眼中是一片死寂。

姜萊在臥室門邊靠著，看著陳嘉澍手中的紙團，眼睛已經哭腫，聲音裏還帶著哭腔，“我要收拾茉莉的一些貼身衣服，你回避一下，如果你想知道些什麽，就去這裏看看。”姜萊指著另一間客房，轉身走進臥室開始打包衣物。

陳嘉澍看了一眼對面的客房，房門緊閉，門把手泛著被摩擦過的痕跡，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眼前的景象，使他不禁雙眼睜大。

房內沒有任何家具，只有擺放的零散畫板，有的畫布被貼在墻上，有的畫板倚靠在墻底，有素描紙則是被夾在空中，屋內的窗戶沒有關嚴，隨著晚風吹進，弄得紙張沙沙作響。

陳嘉澍眼神空洞而深邃，仿佛失去了焦距，看著滿屋的畫冊，上面只有一個人的身影，有他在籃球場上奔跑、有他在教室裏小憩、有他在人群中回眸、有他在謹慎地做這實驗，這一張張的面孔，他太過熟悉，這是他自己。

身子不受控制的晃動，睫毛微微顫動著，雙腿仿佛綁著千噸的沙袋，沈重的邁出第一步。他看到有一張不同於其他畫作的畫板，上面夾了一張照片。

拿起來看，這是大二時候的文藝匯演，因為像素問題，拍照的人似乎是在某個角落偷偷拍攝，看不清人臉的具體模樣，但是看著穿著打扮，陳嘉澍確認照片上的人是自己，他的思緒回到了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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