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關燈
第 28 章

陳嘉澍沒有馬上回A市,而是用剩餘的時間去往當年宋茉代畫的那個工廠。

地址很好找,這個工廠早在幾年前就被各大記者爭相報道過,網上一搜便出來了。

廠子依舊坐落在邊陲小鎮上,這麽多年都沒有進行過翻修,還是用著簡單的鐵皮圍繞而成,不過現在卻多按了幾個監控。

無人打理的院子,墻壁刷過得痕跡已經斑駁,縫隙中雜草叢生,布滿了裂痕和黴斑,廠房的門扉早已銹跡斑斑,推開廠門傳來吱吱作響的聲音。

廠子內的鐵墻上布滿斑斑點點的油畫色彩,頭上老舊的風扇還在繼續完成它的使命,仿佛隨時都能掉下來一樣,屋子裏傳來陣陣的潮濕的味道,每個人都在低著頭忙著自己的事。

接待陳嘉澍的還是Ro的助理,陳嘉澍做了一個假身份,他說自己是宋茉的朋友,是一名記者,想采訪Ro,助理不疑有他,這些年來的記者太多,已經接待不少,熟門熟路的就帶著陳嘉澍去了羅的辦公室。

助理表明來人的身份,羅就讓他出去忙,屋內只留下他們二人,羅示意陳嘉澍落座,又泡了一杯碧螺春,推到陳嘉澍面前。

陳嘉澍其實唱不出來茶水的好壞,平時也只喝白開水,只能裝作品鑒的感覺,點了點頭。

羅先開口,“你是宋的什麽人?

“我是她的朋友。”

“哦,朋友,你叫什麽名字?”

“陳嘉澍。”

“是哪個澍?”羅用茶水在桌子上寫了一個“澍”字,“是這個嗎?”

陳嘉澍不明白他的用意,只能點點頭。

“哦!Hey,bud!我知道你!”羅眼中閃過興奮,“我知道!澍!”

陳嘉澍雲裏霧裏,加上羅的中午這麽多年依舊是學的七零八落,根本聽不懂他要說些什麽,陳嘉澍只好用英語跟他進行對話。

在陳嘉澍和羅的交談中,漸漸明白了他的興奮原因。

曾經有一天,宋茉還在這裏代畫的時候,中午大家都去午休了,只有宋茉還坐在那裏,羅很疑惑,便走上前去交談。

他說當時宋茉再畫一幅畫,就是現在Molly鮮花店裏掛著的那副《澍》。羅當時還問這個畫的意義,宋茉只說這是自己的精神寄托,羅當然聽不懂什麽叫做精神寄托,宋茉只好解釋,這是一個人的名字。

羅瞇著眼睛充滿八卦的問道,宋,是你喜歡的人嗎?

宋茉往日空洞麻木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神采,是的。

“那他知道嗎?”

“我沒準備告訴他。他是我生命裏的瑰寶,而我現在這一副殘破的身軀和破爛的精神狀態,怎麽配得上。”

宋茉說,你聽過中國有句經典的話叫出淤泥而不染嗎,形容的是蓮花。我是淤泥,陳嘉澍則是蓮花。

淤泥怎敢配蓮花。

羅當然是聽不懂的,只能用自己的口述敘述出來,不過陳嘉澍卻明白了其中的含義。

“宋,不是和吳走了嗎?吳現在也算成功了,宋真是太厲害了!”羅激動的豎著大拇指,“她現在還在從事這方面的行業嗎?我好久沒聽到她的消息了。”

陳嘉澍眼皮下沈,眼底遮住失落的神色,不過嘴上卻說著是的。

羅又繼續問,那你們現在在一起了嗎?

陳嘉澍沒有回答,只是說暫時還未。

羅不明所以,但還是表達了對他們的祝福,陳嘉澍道別之後,走出了廠房,他感覺到鼻梁發酸,喉嚨有些發緊。

這幾天接受的信息量過於龐大,自認為他的精神內核已十分強大,卻還是有些挫敗感。他

從來沒想過,會有一個人,將他當做精神信仰,苦苦支撐著這麽些年,在陷入淤泥的邊緣,一遍遍地救自己,而自己卻做不到感同身受,站在既得利益者的那一面,輕飄飄的提出建議,他只看見了宋茉痛苦的一隅。

真正的救贖,不是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自以為事的散發應英雄主義光輝,是要潛入苦難的淤泥,撕出裂痕,將深處之人用力拉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