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宋茉後來跟著吳野走遍全國各地去拿獎，全國有多少頂尖的藝術人才接踵而至，一開始宋茉並沒有嶄露頭角，隨著參賽的次數增加，她逐漸摸透評委的心思，加之吳野這邊在酒局上又暗中下力。

沒過多久，宋茉獲得金獎，吳野帶著她的畫作，在藝術領取上站穩腳跟，隨即帶來的商機又讓他很賺一筆。

就這樣，宋茉給他代畫了5年，在吳野的身後，成為了灰色畫手。

再後來，宋茉開了這家鮮花店，用二樓做了畫室，繼續代畫。

陳嘉澍發現宋茉代畫的那副作品，則是最後一幅給吳野的畫作，吳野知道宋茉要離開這個消息後，並沒有馬上同意，告訴宋茉可以再想想，他可以加錢，立馬把打了50萬到宋茉的賬號上。宋茉搖搖頭，便走了。

吳野太依賴她了，她和吳野在一起的這三年，走過全國各個地方，每次在酒局上，總有不懷好意的老板用探究的眼神看著她和吳野，吳野總是幫她擋下迎來的目光和推來的酒杯，吳野喝多的時候，總是拉著宋茉，講著曾經的不易，講著如何打拼，如何白手起家，對妻兒確實只字不提。

宋茉說不清吳野對她的用意，也許最開始真的只是需要一個代畫畫手，也許最開始真的只是想要一個名譽。不知道什麽時候，她看出來吳野對她的眼神變了，那是一種她曾經對陳嘉澍露出的神色，時隔多年，依舊熟悉。

農歷十二月二十九那天，宋茉照常陪著吳野參加酒局。

那天的吳野醉酒後，對著她說了很多話，他說，希望你能永遠陪在我身邊。

宋茉說，吳老板，你喝多了。

吳野輕笑著搖頭，這麽多年，你從來沒叫過我的名字。

宋茉說，吳老板，你該回家過年了。

暮鼓晨鐘，驚醒世間名利客；經聲佛號，換回苦海夢迷人。

在那以後，宋茉就意識到，自己該走了。她說不清對吳野的感覺，一開始只是老板和員工的關系，現在她卻有了一層不能宣於口的身份，如今讓自己陷入了囹圄。這麽多年，她清醒的知道，吳野對她的用意，可她需要掙錢，清醒卻無法放下，直至現在，她真的該走了。

宋茉感謝吳野這麽多年對她的照顧，給了她這麽好的機會，讓她可以快速還清負債，並攢下了一部分資金，作為給段景萍後半輩子的養老錢，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吳野從來不強制她參加自己不感興趣的酒局，甚至還會教導她在經商方面的知識，以及教她和上流社會交往的禮儀，宋茉雖不喜歡這種條條框框的束縛，也當是為了配合吳野不露出馬腳，暗自學習。

宋茉從最開始穿著禮服在宴會廳裏手足無措，到最後從容與其他人交換自己的名片，當然，名片上印的是吳野的秘書。

如果說宋茉沒有遇到陳嘉澍，如果說吳野沒有結婚生子，如果說宋茉沒有背負債務。那這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只不過，沒有如果。

姜萊最後說了一句話，她說“宋茉曾說過，這世上神愛世人，卻唯獨不愛她。”

天空打開了樊籠，星星爭先恐後的跑了出來，如在墨色的紙張上，灑滿亮片。

陳嘉澍從花店走出去，才發現不知不覺和姜萊談了一個下午。

路燈打在身上，留下修長的陰影，夜色沈暮，長街上，只有行人三兩，樹木陰郁，距離宋茉消失已有半年，陳嘉澍與宋茉重逢一年，冬雪早已消融，又到了一年夏至時節。

陳嘉澍轉身走到超市，買了宋茉最愛抽的女士香煙。西瓜清爽的味道在嘴中爆開，陳嘉澍緩緩吐出灰色的煙霧。

陳嘉澍也會抽煙，只不過不多，為了不影響操刀時的精準，基本上算是戒了。如今內心有著數不清的情緒，他現在只想點支煙，壓下心中的煩躁。

一支煙畢，陳嘉澍看著手機裏，用冷洋小時候醜照換來的一個地址，眼底閃過不易擦覺的焦慮。沒多久，他跟主任請了年假，買了最早的機票趕往C城。

月色中天，夜風散著暖意吹向行人，街邊商店閃著五光十色的霓虹燈，不知道從哪家店鋪傳來陣陣音樂聲。

“什麽是答案是落葉說秋天真好看

被河流哭著打濕了衣衫它依然漂走

什麽是相愛是留不下 所以花要開

是明知那站臺無人歸來也聲聲呼喚

小小娃兒你莫怕

莫怕風兒吹落滿山花

莫怕蟬只喧嘩一夏

人間留不住的最美啊

小小娃兒喲你莫怕

莫怕大雨匆匆地落下

一個人也像一滴雨

天空到泥土是回了家

我們去看短暫的花吧

去愛終將逝去的愛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