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宋茉立刻請假回到家裏，發現衛生間的玻璃門被砸碎，她問段景萍緣由，段景萍閃躲著說道，是不小心砸碎的。

後來她看到段景萍後脖頸上的淤青，立刻聯系了之前請好的律師，打印了十多份離婚協議書，分別發放給宋常武的親朋好友，上面控訴著宋常武的所作所為。

宋常武勃然大怒，抓著宋茉就要打巴掌，許是宋常武生病了體力不足，也許是宋常武真的老了，宋茉反推了回去，她紅著眼睛問宋常武，你怎麽還不死？

段景萍性子軟弱，卻又倔強，宋茉知道段景萍不肯輕易離婚，可是看著農民工天天上門討債，段景萍嚇的屋都不敢出也不是個辦法。

宋茉只好出面通知包工頭，一定會盡快結清尾款，她從那天開始，性情大變，再也不是溫室裏的花朵，再也不是易碎的泡沫，變成金剛變成水泥，在內心裏澆築成銅墻鐵壁。

那年她剛剛過完19歲生日，沒有買蛋糕，也沒有許願，那天在殯儀館的後山，宋茉跟陳嘉澍說，我小時候每年的生日願望都是希望爸媽身體健康，長命百歲，可是這個世界上，沒有能完成心願的神，只有飽經磨難的人。

後來的她穿梭在校園裏，不僅要完成日常學業，還要到各個檔口兼職。那年畢業，老師問宋茉是否考慮留校，這邊可以給她一個留校名額。

因為宋茉的作品實在是太出色了，老師想著如果她能在條路上走下去，假以時日一定會名聲大噪。

宋茉拒絕了。

一是留校的薪資並不高，二是她要抓緊掙錢。

這些年她申請了助學金和獎學金，無一例外都拿到了，加上兼職的和段景萍的退休金，基本上可以維持宋常武的就診費用，還上了三分之一當年工程欠下的債。

宋茉九十度彎著脊梁，雙手拿著各種禮品，只有一遍遍的鞠躬，懇求再寬限幾年，自己一定會還上錢，希望不要去找段景萍。

包工頭心想著就算天天上門要債，宋常武也是定然還不上的，說不定哪天就死了，不如指望這個小丫頭片子，還能有一線希望，包工頭擺了擺手示意宋茉抓緊離開，他再給宋茉一點時間。

再後來畢業之後，她依舊是四處兼職，可這總是杯水車薪，債務如同汪洋大海，她這點薪資都不夠掀起片刻水花，忽然有一天她看到了一則廣告。

那是一個油畫代工廠，在一個縣城裏，包吃住，用曾經廢棄的國營廠地，找了幾片彩鋼，簡易搭建而成，地上都是黃土，一到下雨天雨水順著縫隙遍布滿地，一腳踩上去便是一個泥坑。

廠子裏一共有1000多人，廠子是外國人和中國人合資的，分為對外出口區和對內銷售區，只有少部分畫工精湛的技術工作占據廠子裏最大的面積，每個人的腳步都匆匆忙忙，沒有人閑談說客套話，只有老舊的風扇在頭頂吱吱作響。

每天清晨，負責繪畫的工人都像NPC一樣，走到屬於自己的位置，麻木的拿著畫筆，一遍遍反覆的畫著線條，臨摹早已熟記於心的世界名畫，比如梵高的《向日葵》《星空》，再比如莫奈的《睡蓮》《玫瑰花叢》，諸如此類等等。

宋茉色感超常，上手很快，馬上就適應了這份工作，每天基本上能覆制十幾幅畫作，這些畫作會賣到國外，並且價值不菲，畫一幅並被檢驗合格後，會獲得不少的提成，基本上一天合格十幾幅能獲得近1000塊，這對宋茉來說就是天降甘霖，於是她一呆就是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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