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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綠茶撈子聽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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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綠茶撈子聽錄音

“豪宅裏最大的那個房間是你的。有你喜歡的大落地窗, 埃及吉薩棉床品,從意大利空運過來的床……還有古斯塔夫的畫作。”

邢鈞說著,心想他難道還能不把主臥給時雪青住?時雪青果然來了一句:“我住主臥啊?”

“不給你住, 給誰住。”邢鈞下意識地說。

“哦。”時雪青輕飄飄看他一眼, “那我一個人住。”

時雪青把房門關上了。邢鈞站在房門前,琢磨時雪青的最後一句話。

琢磨著琢磨著, 居然琢磨出幾分暗示的風味來。

心砰砰跳起來。邢鈞又去敲門,時雪青半天發來一條微信:“我今天睡了, 你別敲了。”

“真的睡了啊?”

“真的睡了。今天不想見面了。”

邢鈞想了想,回覆說:“我爬窗戶見你, 你見不見?”

兩個人的房間都在二樓。搞來個梯子、爬到二樓去見時雪青也不是什麽問題。知道邢鈞說到做到,時雪青好似急了, 回消息的速度也變快了:“我真的要睡了。我剛剛把牙都刷了。”

這兩段話是發過來的語音,帶著點睡意和軟糯的抱怨。時雪青沒撒謊,他是真的困了。

不見就不見。邢鈞反覆聽著那段錄音,心情很樂。他把兩句話分別截下來、存進手機和雲盤裏。又把時雪青的那句“我真的要睡了”, 設置成自己的睡覺鬧鐘。

邢鈞覺得時雪青一開始是想拿拿喬,後來卻是真的困了。畢竟時雪青這樣的小貓, 腦袋一沾枕頭就困得人事不知。他躺在床上,在雲盤裏把幾段錄音錄像翻了翻,最後翻到最頂上的那條,長達八個小時的睡眠錄音。

那時候他還自詡看得透並鄙薄時雪青的小心機,如今卻覺得時雪青這點故意為之的小矯情讓他很受用。

再想來想去,時雪青哪裏對他耍手段了。時雪青那麽笨那麽可愛,明明是在嫌他笨得連調情的手腕都看不出來,在那裏悶氣心慌。

第二天一早,邢鈞就守在時雪青門口了。時雪青從房間裏出來, 白風衣黑長褲幹凈秀美。他瞥了邢鈞一眼,全當昨晚毫無暧昧的模樣。

邢鈞心裏一哂,從他手裏接過行李箱,憋著唇角的笑意走在時雪青身後。

邢鈞在比弗利山莊的豪宅是真的經過千挑萬選。七個臥室,前主人是英國知名獨立流行樂歌手,內部裝修又經過知名設計師的改造。時雪青剛進大門,就先被那奢華又不失古典的大宅震懾了一番,又被盡收眼底的、整個洛杉磯的view迷暈了眼睛。

“角落裏的獨立小屋屬於安保團隊和傭人。他們平時不會出現在你的眼皮底下。需要的時候,搖鈴叫他們過來。”邢鈞說。在入住這裏後,他還是為了安全,對讓安保團隊出現在自己的豪宅裏這件事妥協了。

更何況,這座專為了迎接時雪青而入手的豪宅內部價值連城。時雪青很快就看見了豪宅裏的酒窖、獨立影院和桑拿房。豪宅裏處處都是藝術品不說,他還在一樓看見了一個好似小型博物館的收藏室。

和一整條滿是名畫的長廊。

邢鈞跟在時雪青身後,他看著時雪青眼睛越瞪越大,心裏充滿了向愛人炫耀華麗皮毛的自豪感。可時雪青趁著傭人不在,先是壓低了聲音問邢鈞:“你花這麽多錢,不要命啦?不給自己留點積蓄啦?對你的公司有沒有影響?”

時雪青居然在擔憂他花太多錢了。邢鈞一楞,而後心裏暖暖的:“不礙事。這些都是我精挑細選過的、能升職的。”

時雪青“哦”了一聲,隔一會兒,他壓低了聲音說:“你找的那些安保團隊和傭人,靠譜嗎?你一個人,他們會不會糊弄你、偷你東西啊?”

怔了怔,邢鈞又想起了那年夏天,在這裏瘋狂地刷他的卡的時雪青。看著眼前成熟了不少、也心裏更在乎他不少的時雪青,邢鈞在心中溫暖的同時,還有一絲酸澀。

在少女摘采槲寄生的名畫下,他一把抓住時雪青的手臂。喉結滾了滾,邢鈞最終低沈地說:“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不怕他們偷我東西。”

“……”

“一個人再活70年,孤苦伶仃,很容易被人欺負和騙錢。”邢鈞說,“兩個人,就不會了。”

時雪青張嘴。他低了低頭,居然沒說什麽話。邢鈞只握著他的手腕,久久不動。

邢鈞知道,自己該把這段關系的主動權完全留給時雪青的。他曾經錯誤地開始了他們之間的第一段關系,那麽第二段關系,就該由時雪青決定要不要開始。

他不想沖動、不想急促、不想讓時雪青覺得受到冒犯。可洛杉磯的陽光穿過窗玻璃,在走廊前方落下一地窗欞。邢鈞想,他終究還是忍不住。

“時雪青。”他低聲說,“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啊。”

“……”

“我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能和你相愛的話,這輩子都不會再孤獨了。”

時雪青湊過來,吻了他的嘴唇。

兩個人在槲寄生下接吻。洛杉磯陽光正盛,邢鈞覺得自己的唇角和手指都被照得滾燙。

滾燙的唇角,吻著時雪青的嘴唇。滾燙的手指,抱著時雪青的細腰。

經年的積重,57趟來往於美國與歐洲之間的孤獨旅程,終於在天使之城落入了最後的終點。

……

大晚上的同居一屋,看著山下的星星之城,兩個人居然有了種新婚燕爾似的羞澀。時雪青洗完澡就跑去沙發上看書了。

邢鈞也沒太好意思湊進時雪青的浴缸裏,剛剛得到一點名分,他反而有點羞於對時雪青太狂野了。他仔仔細細地洗了個澡,從浴室抽屜裏拿出一包準備好的套,看了一會兒,又把它放了回去。

剛有了點名分,就要打炮,這也顯得他們的感情太有目的性了。邢鈞萬萬沒想到,自己年到三十,居然和男朋友相敬如賓起來了。

邢鈞拿著ipad到時雪青旁邊的座位上去了。時雪青看書,邢鈞就看論文和報表。幾個小時過去,時雪青喝了口水,被嗆得咳了一聲。邢鈞立刻說:“怎麽了?”

“……嗆了一下。”

“哦,我給你換一杯。”

邢鈞拿起水杯,又意識到自己給時雪青換什麽呢。眼見時雪青瞅著自己,邢鈞拿都拿了,只好硬著頭皮站起來、走了出去。

結果讓人給時雪青換了個杯子。邢鈞站在房間外面,忍不住去看時雪青的小紅書,尋找紫學密碼。

結果小紅書一片平靜,時雪青什麽都沒發。

前男友變現男友,不該紀念一下嗎。邢鈞急得有點躁了。他拿著新杯子轉身進房間,看見時雪青又在看他。

“你給我換什麽了。”時雪青問他。

“……剛剛是fiji,我換了依雲。”邢鈞隨口說。

時雪青瞅他一眼,默默把水喝了。邢鈞坐在他旁邊,看他小口小口喝水。

正欲開口,手機響了。

“我真的要睡了。”

“噗。”

時雪青這次是真被水嗆到了。邢鈞沒想到磨磨蹭蹭,居然到了12點。他趕緊給時雪青拍背,心想下次把水換成smart好了。

拍來拍去,時雪青說:“你拿我聲音當鬧鐘幹嘛啊!”

“十二點鐘了,該睡覺了。”

“把我的聲音刪掉!”

時雪青伸手去抓。邢鈞看他面紅耳赤的模樣,起了逗弄的心思。可他看時雪青手在空中揮來揮去,覺得覆合第一天,不能把男朋友給得罪了,於是乖乖把手機交出來了。

時雪青把鬧鐘改了,又盤問邢鈞在哪裏有存檔。邢鈞驚奇,一句話脫口而出:“你變聰明了啊。”

“我一直都很聰明!”時雪青狂翻白眼,“我用腳趾頭都能想出來你有備份!”

用腳趾頭,怎麽不說用尾巴。邢鈞想象時雪青身後正有一只金色貓尾巴生氣地擺,一時間又是被可愛到、又是心猿意馬了起來。

他把雲盤給時雪青了。時雪青登進去一看就無語了:“hoodie,什麽名字。”

文件夾裏居然還有很多東西。時雪青刪了那段錄音,一個個看下去。忽然間,他看見一段名為“畢業2029”的錄像。

“你不是……”

他本想說,你不是2025年畢業的嗎。忽然間,時雪青不說話了。

星星之城很喧嚷,山上的夜晚卻很安靜。時雪青盤腿坐在床上,把視頻點開。迎面而來的,就是塵封的45秒。

當年畢業太匆匆。他甚至沒去官網,把自己的那段視頻下載下來。據說M大的官方網站去年崩潰了一次,很多數據丟失。或許他的畢業視頻,也堙滅在賽博海洋裏了。

可早就有人把它存了下來,用無限量的雲盤,把它保存在回不去的時光裏。

他頭一回,通過鏡頭看見了自己那時的神情。如目視墜日,淚流滿面。

“……”

“你走後,我看了它好多次。”邢鈞啞著聲音說,“我看著它,覺得,你愛我。”

“……”

還有好多東西。時雪青去旅行時的照片,時雪青發過的vlog,時雪青摘抄過詞句的詩集的pdf。小小的文件夾,像是時雪青的博物館。

還有一段長長的、八個小時的語音。時雪青想不起它來自於哪年哪月,點開一聽,先是一段聊騷,又是一段持續的呼吸聲。

他的睡眠原來這麽好,呼吸清淺,一直持續。邢鈞倒是睡得不太好,睡著睡著總會嘀咕幾句聽不懂的話,估計是在憂心公司的事。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靠它入睡。”邢鈞又說,“聽見最後一句話,太陽出來了,我就起床。”

最後一句話,也被跳躍著播放了出來。

早安。

某人。

時雪青終於要克制不住自己的眼淚了。回到邢鈞身邊的這幾天,他居然變得這麽愛哭。原來一見鐘情的歧路,也可以走那麽遠。

他借口自己要去盥洗室,找遍了全身,沒能把邢鈞的手機放進哪個包裏。最後他把手機扔進邢鈞手裏,自己拿著手機走了。

他沒去盥洗室,只是跑到陽臺上,看洛杉磯的夜景。所有街道都亮起來了,在遠方山坡上的某處,就是他看過落日的格裏菲斯天文臺。他就在這一刻舉起手機,撥通了時雪藍的電話。

“餵?”電話那頭的時雪藍很意外,明顯以為時雪青有什麽重要的事。

“雪藍,我想問你一個問題。當年,邢鈞把你帶到我的畢業典禮去之前,他一定和你說過我們倆的關系,然後,你才肯跟著他一起走的。”時雪青急急地,問出了他逃避多年、始終不敢去問的問題,“他說我們,是什麽關系?”

時雪青曾以為,他永遠不敢面對這個問題。被妹妹嗅到自己被包養的事實,是一種恥辱。

可時雪藍沈默片刻後,說。

“他說,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你非常優秀。他在妹妹的同學聚會上見到你,想要幫助你實現夢想完成學業、進入他的公司。”

“而且,他還想要追求你,希望你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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