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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狠辣富哥暫破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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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狠辣富哥暫破相

去往學校的路比任何時候都要漫長, 邢鈞一腳油門沖過最後的黃燈,邢薇驚呼一聲:“哥你慢點,距離遲到還早呢。”

“對了哥。”她又想到什麽, “你昨晚睡得好麽?”

“……還行。”

好一會兒, 邢鈞才回答。

邢薇不懂邢鈞怎麽心不在焉的。她這才想起自己還沒問邢鈞住在哪間,問了一半, 陶舒說:“那個,薇薇……”

“嗯?”

“學校到了。”陶舒看看邢鈞, 又看看邢薇,頭頂熱汗翻湧。

邢薇總算轉移了註意力。不過在看見邢鈞跟著自己一起走進教學樓後, 她又說:“不是吧,哥, 你也太小心了……”

“邢薇?”

開口打招呼的,竟然是平時不怎麽和自己打交道的人。邢薇說:“閆敬,早上好啊。”

閆敬卻越過她,看向她身後的人。他來回地看著邢鈞和邢薇, 直到邢薇滿臉莫名。

“這位是,你哥哥?”

“對, 他叫邢鈞。你們是第一次見吧。”

邢鈞完全沒有和閆敬打交道的心思。他只握著衣兜裏的帽子,眼睛只看著教室那邊。閆敬看著他,也把眼睛低了下去。

“嗯。第一次見。”

閆敬說。

終於,邢鈞在走廊的另一頭看見時雪青了。

比任何人更早看見。

時雪青背著書包走過來,步履卻慢慢的,還低著頭。在邢薇打招呼前,他已經開口:“時雪青。”

話到這裏,手捏緊了帽子,卻沒辦法說出下一句。直到邢薇也說話, 時雪青才很慢地擡起頭來。

“Vivi,藝萌,陶子,閆敬……還有邢哥。”他一個個掃過,最後才說邢鈞的名字,“早上好。”

邢鈞怔了一下。而後,他才說:“早上好。”

上課鈴響了,邢薇趕緊進去。陶舒不和她們上同一節課。她左邊坐著呂藝萌,閆敬卻坐到了她的右邊。

兩個人之前也只是見面打個招呼的關系。邢薇沒太懂,卻依舊保持友善。

課間,閆敬在閑聊時,忽然說:“沒想到時雪青也認識你哥哥。他是怎麽認識他的?”

“去年我們去夏威夷玩的時候,他們倆都去了。”邢薇說。

“哦。所以,他們現在是很熟的好朋友?”

“也不算吧。也就是一起出去過一次,算是認識了。”邢薇毫不設防。

閆敬木訥的唇角抿了一下。邢鈞坐在教室外面大廳的沙發上。他給時雪青發了條消息。

“你出門忘帶帽子了。我把它拿上了。一會兒把它給你?”

好一會兒,他才收到時雪青的回覆。

“不用了,謝謝邢哥。”

“謝謝”兩個字居然如此疏離陌生。

邢鈞有種一腳踏空的感覺。他盯著手機,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回覆道:“也行。教學樓裏挺暖和的。你一會兒出門的時候,記得把羽絨服的帽子扣上,別把頭凍著了。”

“好的,邢哥。”

“……”

邢鈞把手機合上了。他坐在大廳裏,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在等邢薇和呂藝萌下課。

可他已經為兩人聘請了保鏢,剛才進大樓時,他還看見那兩個人在隱蔽處跟著,和他對上眼神時,還向他點了點頭。

其實,他是在等時雪青下課。

邢鈞覺得,他一定要弄清楚,接下來該怎麽辦。可他該問誰呢?走廊裏偶爾走過M大的學生,每個都和他隔著好幾歲。他又想自己認識的那些人,那些所有的、他覺得對他的事業有用的人,卻沒有一個人,可以在這時候派得上用場。

尤其是倪宥聞。倪宥聞不可能成為一個選項。

最終,他走到角落,居然荒謬地撥通了Elian的電話。Elian接通電話後“餵?”了一聲,邢鈞就在這時,想到電視節目裏那些在迷宮裏慌不擇路的困獸。

困獸在絕處把錯路當出口,他此刻,就像是一只困獸。

“什麽事?”

“我男朋友生氣了。”

邢鈞做夢都不會想到,自己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距離下課時間越來越近,他只能簡要地、把昨晚的幾句對話總結出來。最終,邢鈞總結說:“我覺得他在疏遠我,怎麽辦?”

“那就換一個咯。”Elian簡明扼要。

“不可能!”邢鈞一下子惱火了,“靠,我怎麽會覺得你能給我建議?”

他立刻就要掛電話,Elian卻在對面冷笑了一聲:“哦,你也知道自己不想換是吧。可我聽著覺得,你想要的,好像不是他那種類型的人啊?”

“我什麽時候說過這話?”

“你的每句話不都是這個意思麽。行了,牛的你。還讓我來給你解決感情問題。”Elian今天的心情好像格外地差,“你自己去想吧,想不通就自己倒黴。”

邢鈞又楞了一下,而後低聲道:“我總不能找倪宥聞來幫我分析吧。”

“……嘖。”Elian嘖了一聲,在掛掉電話前,他又來了一句,“對了,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自己挺牛的?”

“什麽?”

“你公司今年賺大錢了。大企業家邢鈞是不是膨脹了?和我這種超級富二代說話都這樣,簡直不敢想,你是怎麽和你男朋友說話的。你是不是總覺得自己一句話能包攬一切啊?”Elian說,“做生意都要擬個合同呢。”

Elian把電話掛了。邢鈞握著手機,怔怔地看著窗外的雪。

膨脹了……或許是的。在今年身價翻倍後、公司一片向好後,他的確覺得自己的所有決定都如此正確。

就連從前介意的很多東西,他都不再介意了。

前些日子,國內傳來消息,他奶奶問他,說她已確診癌癥,能不能回來再見她一面。邢鈞原本怒極了她對自己父親的溺愛,可想到自己如今,已是“苦盡甘來”,竟然也心軟了,決定年底回去一趟。

除心軟之外,還有種“宗族家主式”的責任感油然而生。

是的。他在內心深處,已經把時雪青當成了自己“傳統家族”裏的一員。他覺得自己做得好,帶著家族走向欣欣向榮,家族裏的其他人於是不用再承擔責任,不用再有自己的想法,只用跟著他走就行了。

他會讓他們過得,比他們自己能達到的人生的巔峰更好。

總之這一生,他肯定會把時雪青安排得妥妥當當的。他太自信了,因為他在事業上,從來沒有走過錯路。

可時雪青還什麽都不知道。時雪青不知道他已經下定決心,要把時雪青的這一生都給安排好。

他沒有不喜歡時雪青,從來都沒有不喜歡過時雪青。

邢鈞打開手機。他手指有點顫,卻認認真真地把早就準備好的幾份文件找了出來——原本,是想等時雪青畢業後,再給時雪青的。

他合上手機從墻角走出來,走廊裏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我聽說今天早上有人開車送你上學。所以,果然是找到下家了,是吧?”有男人譏嘲道,“怪不得急著和我分手。”

難得有勁爆八卦,幾個教室裏的人都鉆出腦袋來看熱鬧。呂藝萌氣得臉色發白。她說:“你這個人怎麽這樣……”

“是。就是有人在追求她,還好幾個呢。每個都比你帥,比你優秀,你可以滾了吧。”邢薇一把抓住呂藝萌的手臂,好似盾牌一樣扶住她,“你這個陰魂不散的大煙鬼,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的臉。藝萌把你甩了,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嗎?”

Jeff憤怒得滿臉通紅。他捏緊拳頭,手指上那兩個帶刺的裝飾戒指越發猙獰。轉眼看見邢鈞走過來,臉上忽然露出燦爛笑容:“Hey, bro。早上,是你把她送來學校的吧。”

邢鈞瞥他一眼,正要開口。可下一刻,Jeff臉色一變,忽然一拳狠狠向邢鈞揍來!

“砰!”

“Oh my god,你們在幹什麽!”

教授尖叫。這場偷襲一下子變成了邢鈞的碾壓局。邢鈞抓著Jeff的手臂,直接把他的關節卸了下來。在對方的慘叫聲中,邢鈞把他丟給了從角落裏跑出來的兩名保鏢:“別讓我和我妹妹、還有她的朋友看見你,bro。”

邢薇尖叫一聲,向邢鈞撲過來。她明顯看見Jeff那一拳是沖著邢鈞的眼睛去的——連帶著戒指上鋒利的尖刺。

可很快,她發現還有一個人,也向這邊沖了好幾步。

“沒事,蹭到一點皮膚,皮外傷。”邢鈞說。

他指了指臉上的劃痕,轉向的,卻不只是邢薇的方向。

還有她身後的時雪青。

時雪青嘴唇動了動。他看著邢鈞對他比了個“不用過來”的動作。更多看熱鬧的人擠過來,把他們分開。兩個校警匆匆跑過來,帶人去調查。時雪青咬咬牙,決定跟上。

卻有個人從後面拉住了他。

“Cyan。”那個人語氣很平靜,“我們去吃午飯吧。”

“……”

“反正,你和邢鈞也不熟,不是嗎?”

時雪青回頭看著閆敬。他猛然意識到什麽,表情變得很難看。閆敬卻始終是一副淡淡的,好像他什麽都沒說的模樣。

“天哪,我聽說這裏有熱鬧看,有人在真人快打。”巴黎世家哥從走廊另一頭跑過來,書包的拉鏈都沒拉上,“熱鬧沒了?人呢?”

他又看向僵持著的時雪青和閆敬:“你們倆怎麽了?”

“……”

巴黎世家哥自己笑起來:“哈哈哈,你們不會也要真人快打吧……”

時雪青卻甩開了閆敬。他冷冷地看對方一眼,抿著唇往前走。閆敬又在後面說:“Cyan,你到底要過去幹什麽。”

“和你沒關系。”時雪青說。

他快步走開,在他身後,巴黎世家哥對閆敬說:“你什麽情況?呂藝萌和邢薇是他閨蜜,他過去不是挺正常的嗎……”

事情真是亂透了。時雪青想,真是亂透了。

他越走越快,最後在校警的辦公室外,停了下來。時雪青找了一把椅子坐,怔怔地看著窗外。

他一會兒想著早上虞珩對他說過的話,一會兒又想到直沖邢鈞眼球的那枚戒指。而後,他目光慢慢地挪,又挪向了學校公告欄上的、話劇社演出的廣告。

辦公室裏的談話持續了很久。他於是有足夠的時間又想到,他和邢鈞昨晚的對話。

世界變得很安靜。一時之間,好像只有玻璃外雪花簌簌落地的聲音。

終於,一片喧嘩靠近了他。

“……太好了,有了這個限制令在,他別想靠近你了。”

“邢哥對不起啊,害你卷入這種事情。”

“……嗯?小時你怎麽在這裏?”

三個人停住腳步。時雪青就在這一刻猝然擡頭。

對上一雙情緒不明的眼睛。

時雪青張了張嘴唇,他好久、好久沒說話。好一會兒,他說:“我來這邊開個證明。”

“哦。那你開到了嗎?”

“還得等會兒。”時雪青說,“你們先走吧。”

他在邢鈞看向他之前,再次低下了頭。終於,他聽見這一片喧嘩聲遠離了他,邢薇他們走了。

走廊裏,終於又只剩下了落雪的聲音。

邢鈞接下來會送她們回家吧。時雪青想。

其實也沒什麽好等的了。可他還在這裏坐著。

又有新的喧嘩過來了。是Jeff不滿的聲音,還有Ge夾雜著幾句指責的安慰。他們在靠近,時雪青還是不想動彈,他只是低頭,坐在那裏。

直到一雙腳,又出現在他的眼前。

“走吧,我送你回去。”那個人說。

時雪青慢慢擡頭。他看見邢鈞站在他面前,逆著光,擋住了窗外的雪景,幾乎像是不可能的景象。Jeff他們馬上要過來了,時雪青卻還是開口,說了一句話。

“你沒去送她們嗎。”

“她們自己能走。我來送你回去。”

“……”

時雪青起身了。他們在新的喧嘩來臨前,從小門離開了這座建築。腳踏在雪地裏,留下一個個腳印。腦袋就在這時一熱,邢鈞把帽子,戴回他的頭上了。

“……”

時雪青不說話。他聲音也沒發出,沈默如這片雪地。M大的車庫也冷得像寒冰一樣,車窗上已經結了一片霧凇。邢鈞開起車內的暖氣,他們在寒風呼嘯中,一起回公寓。

這次離開電梯時,時雪青沒有看派對王有沒有在走廊裏。他推開房門,沒有開燈。在那灰暗的,屬於冬天的房間裏,他抹黑走到醫藥箱前,去找一個創口貼,又背著身,對邢鈞說:“邢鈞,我有事和你說。”

“我也想和你說一件事。年底,和我一起回國吧。”

“什麽?”

邢鈞沒有開燈,卻徑直地走向自己的電腦。他把電腦打開,對時雪青說:“有幾個文件,要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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