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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獵戶星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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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獵戶星座

大概是老天幫忙, 車子駛進東灘景區時,雲層退開了些許。

落下車窗,一眼看到自東向西的銀河, 似拱橋垂掛於東海之上, 沿途鋪灑出漫漫穹宇中最璀璨的一抹銀輝,和在青海看到的同樣明亮。

上海和青海的不同之處在於, 上海熱鬧繁華,可以隨時隨地找到各式各樣的配套服務, 比如全套露營租賃設備。

“這套帳篷原本是為一家四口的客戶預留的, 客戶臨時決定回老家過年,就閑置下來了。”

營地的工作人員帶他們來到一座寬大的帳篷旁邊,掀開厚厚的隱私簾,迎面撲來濃濃的暖意。

工作人員一副錯過這個村就沒有下個店的表情, 極力推銷道:“全景天窗,一室一廳有隔斷,裏間配備高品質床墊和抗寒睡袋, 外面是榻榻米布局,其他設施有取暖器、咖啡機、望遠鏡.......這樣一套裝備, 平時至少4000元起步, 你們算撿漏了,打個折,3888元, 如何?”

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 也不能相信銷售的嘴。報價之前, 方澈註意到工作人員的眼睛時不時往聞醫生的手腕上瞥,看清江詩丹頓的雪花標後,獅子大開口提出足以住進和平飯店豪華江景房的價格。

以他之前跟社團露營的經驗, 哪怕是節假日,租金最多888。

方澈拽了下聞聿琛的衣角,寒風裏打了個哆嗦,“不租了,咱們隨便走走。”

來之前方澈也是這麽想的,和聞醫生一起散散步、看星星,哪怕什麽都不做,什麽也不說。

聞聿琛回過頭,不動聲色地掃過少年凍得發白的唇,而後從兜裏摸出信用卡,遞了過去。

心弦好像被撩撥了一下。

活了二十多年,他就沒見過比聞聿琛更細心的人,情緒穩定,人品好、三觀正,會比你更快察覺到你的需求,然後給予無微不至的補償和照顧。

跟聞醫生在一起,不必有任何的後顧之憂。

工作人員拿到超額回扣,喜笑顏開送來一個酒精壁爐,橘黃色火焰在夜風中飄蕩,給寒冷的冬日添了一抹暖意。

方澈拉開帳篷的天窗,讓星空的餘暉盡情鋪灑,轉頭一看聞聿琛站在外延的天幕下,正在擺弄架在那裏的望遠鏡。

“這個東西叫做尋星鏡,可以把要觀測的星星引導到主鏡的的視場之內......”

方澈走過去,拿下防塵蓋,一邊解釋望遠鏡各個部位的名稱和用處,一邊調整尋星鏡的角度。

他們為三星高照而來,望遠鏡調整到南向天空,獵戶座大星雲的位置,方澈把手控器遞給對方,示意聞聿琛自己看。

北半球冬季的夜空,獵戶星座是當之無愧的星座之王,它由數顆亮度不一,大小各異的星體構成,其中最耀眼的當數七顆亮星,構成一個巨大的四邊形,遠遠看去宛如手持盾牌、腰佩長劍的獵人。

“右下角的星星很亮。”聞醫生客觀評價道。

最亮的星是參宿七,位於獵人的右腳,在全天最亮的二十顆恒星裏排名第七,也是最亮的藍超巨星。

“這個季節最好辨認的是獵戶星座,它腰帶上的三顆星星,福壽祿三星,在春節來臨時會連成一條直線,它們在古代又被稱為參星,就是‘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的參......”兩人肩並著肩,方澈一擡頭就能看到對方長睫濃密的眼瞼。

天文知識是方澈難得熟悉的領域,好不容易找到顯擺的機會,方澈隱隱有些激動。他每說一句,聞醫生就點一下頭,有時候還會附和他幾句,示意一直在聽。

星輝亮得灼眼,以一種不真實的速度從天際傾瀉,下一秒就砸落肩頭,世間萬物停頓在此刻,浩渺宇宙,浩瀚無窮。

方澈感覺口有些渴,視線往上,停留在對方漂亮的耳廓。

澄澈的星光照在男人的側臉,黑夜裏,空氣都變得局促。

方澈一時間看呆了,嘴巴快到腦子,輕聲喚道:“叔叔。”

“嗯?”

男人脖頸修長,皮膚偏白,仿若被月光吻過的仙子,清冷得不染一絲塵埃。

方澈眨了眨眼睛,小聲問:“您熱不熱?”

男人聲音平穩,“怎麽?”

方澈伸出手,揪了揪對方的耳朵,“有點紅。”

聞聿琛側過頭,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舉目皆空,寂靜的夜只留下朦朦朧朧的暧昧,縹緲虛無讓人看不真切。也正因如此,讓人甘願耽溺片刻,想看看星空深處是不是也和心頭一樣褶皺萬千。

下一刻,動作快過腦子,方澈擡起下巴,貼上了對方的唇。

男人的唇比想象中幹燥,卻有一絲溫暖,交匯的剎那,方澈的大腦開始宕機,完全喪失思考的能力,只知道從這個接點開始,整個人退化成溫軟濕滑的軟體動物,蠕動著,把經過的一切做上標記。

於是忍不住在上面蹭了蹭。

察覺到男人躲閃了一下,似是想往後退,立刻揪緊對方的衣角,再一次貼了上去。

手掌隔著厚厚的大衣,他聽到男人皮肉下的心跳——平穩、強健、有力。相較於自己的慌亂緊張,對方的反應稱得上波瀾不驚。

這個男人就沒有一點世俗的欲望嗎?為什麽每次都這麽淡定?顯得他急促冒進得像個小傻子。

被勝負欲填充過的腦子特別容易沖動,非得做點什麽讓對方瞧瞧厲害不可。他不止要親,他還要睜開眼睛,看看男人被親吻時會作出怎樣的反應。

然後他看見,聞聿琛也睜著眼睛,沈靜的目光看得人喉嚨發緊。

心悸。

上一次出現類似的感覺,還是男人揮著皮鞭要揍他的時候,而現在,他很確定,他在瀆神。

夜風裏,兩個人鼻尖相貼,呼吸一急一緩地交錯。

揪住男人衣襟的手攥得更緊。

男人沈默地盯著他,如有實質的目光將他釘在原地。在這樣的目光下,方澈變成一個透明人,所有的小心思被暴曬在陽光下,無處遁形。

貪欲永無止境,總是在得隴望蜀,得到了還想要更多。

看著對方的眼睛,方澈挑釁似的探出舌尖,在對方的唇型上慢慢舔抵、描摹,一圈又一圈,直到潤濕幹燥的唇。對方依舊垂著眸子,俊美的五官變成一尊沒有感情的大理石雕像。

飛蛾看到火光會不顧一切地撞上去,犧牲生命也在所不惜,那是詩人的梅花落,是將軍的鐵衣關,是註定逃不出去的桃花源。

於是得寸進尺,放出軟舌去叩對方的牙關。

舌尖沿著唇縫慢慢溜進去,先是嘗到一股清冽,像燥熱的夏日撲面而來的一汪甘泉,又像陳年酒窖封存已久的上好花雕,有些甜。

漸漸地舔抵到關竅,舌尖用力,即將得逞的瞬間,對方忽地擡起手,以不容抗拒的力度,將他的頭推出去。

唇齒間扯出一抹銀絲,來不及拭去,懸在少年嘴角,要斷不斷的,炫目勝過天邊的銀河。

“不早了,回家。”

男人幾乎一秒就移開視線,整理了下被揉皺的大衣,轉身向帳篷內走去。

剛才跟著工作人員參觀帳篷的時候,為了不弄臟帳篷,他們脫了鞋,手機也留在帳篷內的茶幾上。

蓋好望遠鏡的防塵蓋,方澈看了眼手表,跟著走了進去,提議道:“兩點了,休息一下,明早再走吧。”

堪比和平飯店的價格,只看了一會兒星星,豈不是太虧。更何況聞醫生白天連續做了幾個小時的手術,連夜開車太累。

既然如此,為何不舒舒服服地睡到明天早上。

聞聿琛沒有跟別人睡一張床的習慣,但這間帳篷大到可以睡四個人,且每個人一個睡袋,嚴格來說,並不算睡在一起。

這也是方澈敢提議留宿的原因。

等待男人思考的功夫,方澈拿起手機回了幾條信息。

少年人和中年人的區別就體現在這裏了,淩晨一兩點是年輕人最嗨的時候,私聊什麽的放到一邊,至少各種同好群裏,群魔亂舞都是晝伏夜出的夜貓子。

聞聿琛的手機則靜悄悄的,至少從方澈進到帳篷以來,一次沒有亮起過。

水完兩三個群聊,正要問問男人到底什麽想法,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嗡嗡的震動聲在靜謐的夜裏尤為刺耳。

低頭一看,是劉思常的來電。

一看到劉思常,就忍不住想到那晚,爛醉如泥的酒吧,男人將他接回家,對他這樣那樣.......

聞醫生對劉思常本就有偏見,要說之前對劉思常的印象只是愛飆車的小給給,那晚過後,對劉思常的印象恐怕已經變成開GAY吧招徠脫衣舞男的失足少年。

察覺到男人沈下來的眼眸,方澈下意識摁斷。

“估計又找我喝酒,我才不去呢。”方澈扯了扯羽絨服,感覺身上有點熱。

不曾想掛斷之後又打來,震動聲一聲比一聲急促。

以前上學的時候方澈沒少掛劉思常電話,他們心照不宣,如果電話掛了,意味著家長在身邊,不方便接。

“可能有急事吧?”方澈硬著頭皮道:“我接一下。”

猜到對方有急事,沒猜到是比急事更加十萬火急的事。

“小澈,你那個弟弟徐嘉,挪用飯店的海鮮采購款,財務審計發現問題,當場報了警,現在人被扭送到派出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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