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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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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家長

宋秋雨托著兩盆蘭花同陳廷亦出門。

陳廷亦怕陶瓷花盆碎了,讓她好好把兩盆花放在後座地毯上,又囑咐她一會兒開車穩點慢點。

早上十一點,他們抵達半山別墅。

陳廷亦看著黑色的庭院大門有些感慨,此刻不是以兒子的身份回家,而是兒媳婦的身份見家長。

大門緩緩打開,管家出門相迎:“太太已經等你們很久了,她非常想見你們。”

兩人往裏走,管家不動聲色地打量少爺帶來的女朋友。她並不像第一次來這兒的客人,拘束、東張西望,仿佛對這裏熟門熟路,從容自然。

房門打開,趙靜萍將泡好的茶放在圓桌上,聽到動靜轉頭看去。

“老陳,來客人了。”她往書房的方向喊了一聲,然後笑著上前,“你們來得正好,茶已經泡好。”

陳廷亦將兩盆蘭花遞出:“阿姨,聽說你喜歡花,特意為你挑選的,希望你喜歡。”

趙靜萍端起一盆看,淡雅的紫色花瓣小巧玲瓏,葉片翠綠如玉。

“謝謝你,我很喜歡。”她說,並越發鐘意眼前的姑娘。

家裏的阿姨將兩盆花接過,自覺放在花房裏。

陳敬源也從書房出來了,他身上自帶成功人士的氣場與威嚴,目光落在兒子的女朋友身上。

宋秋雨開口介紹:“爸,這是我女朋友。”

陳廷亦笑著打招呼:“叔叔好。”

陳敬源頷首,女孩看起來倒是落落大方。之前也查到一些,是京大的學生,還在公司實習,實習期間表現頗好。

陳廷亦:“也給叔叔帶了禮物,希望你喜歡。”

說著將茶葉禮盒遞出,陳敬源看了眼:“費心了。”

幾個人坐到客廳。

趙靜萍問:“小秋,你是哪裏人?”

陳廷亦:“安城人。”

趙靜萍:“安城是個好地方,我年輕的時候跟老陳去過,很喜歡那裏,那裏的女生都很漂亮,像你一樣。”

陳廷亦:“謝謝阿姨誇獎。”

趙靜萍:“你在京大念書?”

陳廷亦:“嗯,還在讀大四,今年六月畢業。”

趙靜萍:“真是個聰明的孩子,我們廷亦跟你一樣也是名校,他哈佛畢業。”

陳廷亦知道自己學歷怎麽回事,瞥了眼宋秋雨,她倒是挺淡定的。

閑聊了一陣,管家過來通知用餐。

這頓飯是趙靜萍問過兒子後特意準備的,陳廷亦夾了好幾次排骨。

趙靜萍笑:“小秋,你的口味倒跟我兒子口味一樣,都喜歡這道酸辣排骨。”

陳廷亦:“阿姨的廚師將這道菜做得很美味,所以愛吃。”

趙靜萍:“你們能吃到一起,挺好的。”

吃飯是每天避免不了的,她一直覺得能找到口味相似的另一半是很幸福的事。

陳父問兒子:“你們是真的想結婚?”

宋秋雨看向陳廷亦,與他對視。

宋秋雨對陳敬源道:“是,我想跟‘她’結婚,希望你們同意。”

他們兩個結婚是最好的選擇,這樣陳廷亦能光明正大跟父母相處,她也不用再接二連三地參加相親。

趙靜萍笑著說:“我們當然同意,對吧,老陳。”

她早就盼著兒子能成家立業,兒子之前一直不談戀愛,這次終於遇到喜歡的女孩了,她高興還來不及,有什麽理由反對。

趙靜萍在餐桌下不著痕跡地拍了拍丈夫的手,示意他表態。

陳敬源看著兩個小輩,要是以前他對兒子尚不太信任,但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兒子辦事越發沈著穩重,這令他覺得把盛禾交到兒子手上很放心。

至於兒子的婚事,他並沒有門戶之見,找到心愛的人相守一生,是何其幸事。

他說:“既然你們已經想清楚,我沒什麽意見。”

陳廷亦笑起來,落落大方地:“謝謝叔叔,我們會好一輩子的。”

得到家人的認可後,下午的時光,陳廷亦和宋秋雨陪著趙靜萍在花房打理那些花花草草。已經四月初,天氣變得暖,他們將那些怕寒的植物搬到院外。

院裏的兩株櫻花在春光中綻放,他們坐在櫻花樹下喝茶,一下午悠悠閑閑過去。

-

京圈豪門,各種宴會不斷。

這天,一個商業晚宴的帖子遞到宋秋雨手上。以前這些場合大多是陳敬源夫婦出席。但現在陳敬源有了隱退之心,這些宴會便由兒子出席。

陳廷亦與宋秋雨關系定下來,陳廷亦自然也要以女伴的身份陪宋秋雨出席。

下午,專業的妝造團隊上門化妝。

陳廷亦坐在鏡子前,任由他們修眉畫眼,挽發梳妝,最後再換上一襲香檳色的長裙。

他對著鏡子看了看,果然是專業造型師,打扮起來優雅又貴氣。他很滿意,然後同宋秋雨赴宴。

助理驅車抵達宴會酒店。

陳廷亦自然而然挽著宋秋雨的手臂,快進大廳時,他扯住她的袖子。

“等等。”

“怎麽了?”宋秋雨站定,不明所以。

“你的領結歪了。”他說著側過身,伸出手在她領口擺弄。

他心無旁騖地整理那枚黑色領結,屈起的手指無可避免地觸碰到宋秋雨的喉結。她覺得癢,不自覺吞咽,喉結滾動。

宋秋雨垂眸,凝視他近在咫尺的臉。他的頭發梳成了一個蓬松的發髻,有幾縷碎發垂下,看起來婉約動人。

“好了嗎?”她問。

陳廷亦將領結擺在居中的位置,松手:“好了。”

“走吧。”

“嗯。”陳廷亦再次挽住她。

參加這次宴會的主要是京市商界的人,除了他們也有一些娛樂明星。兩人進到廳內,裏面的人觥籌交錯。

有的面孔陳廷亦見過,便小聲在她耳邊介紹。

一對中年夫婦上前,笑著同宋秋雨打招呼:“廷亦,好久不見。”

幸好剛剛陳廷亦提過中年夫婦的身份,他們是做燈具起家的,和盛禾集團也多次合作,關系匪淺。

宋秋雨頷首:“顧叔,好久不見。”

顧叔瞥向站在宋秋雨身邊的女伴身上,覺得面生,並不知是哪家名媛,於是問:“這位是?”

宋秋雨介紹:“‘她’是我未婚妻。”

顧叔:“原來是你未婚妻,時間過得真快,一眨眼你都要結婚了,恭喜恭喜。”

“謝謝。”

顧叔舉起向兩人敬了一杯酒,簡單寒暄幾句離開。

這種商業宴會,也不是正經談什麽生意,主要是結識朋友,擴大交友圈。誰在商場地位高、財富多,自然誰就是被別人結交的對象。

一晚上,就陸續有人過來與盛禾集團未來的掌權人攀談。

交際了一會兒,陳廷亦累得不行,扯著宋秋雨胳膊:“不行了,找個地方歇歇,我腳痛死了。”

宋秋雨低頭看去,他腳下穿了一雙五厘米左右的黑色高跟鞋。本來之前讓他選平底鞋的,但他為了氣場,非得配高跟鞋。

宋秋雨無奈,帶著人走到一旁的休息室。

休息室比較大,陳廷亦找位置坐下,抖抖腿,放松肌肉。

歇了一會兒,陳廷亦舉著酒杯準備喝。宋秋雨見他已經喝了幾杯,怕他醉,要將他的酒換成純凈水。

陳廷亦不滿:“我才喝兩杯,不會這麽容易醉的。”

宋秋雨依舊拒絕他飲酒。

陳廷亦拗不過她,十分不情願地以水代酒。

徐鈞和葉薇進來時,正看見陳廷亦慍怒的小表情,柳眉倒豎,有些嬌俏。

葉薇前不久試圖和盛禾集團聯姻,但卻被拒了。過後徐鈞又來求親,徐家雖然不似前十年那樣鼎盛,但也算在圈子裏有點地位,要是葉、徐兩家聯手,說不定能更上一層樓。

葉薇考慮再三,答應了徐鈞的求婚。

在宴會上再次見到陳家少爺時,葉薇頗感意外,沒想到那天拒絕她的冷淡男人,也會對別的女生流露出無可奈何又不得不寵的神情。

徐鈞先開口問候:“陳大少爺啊,好久沒見了,沒想到你現在也是佳人相伴。”

陳廷亦看向昔日好友,只覺得他說話陰陽怪氣的,刺耳。

徐鈞接著說:“對了,這是葉氏集團的葉薇,我們下個月就要結婚了,到時候記得來喝喜酒。”

他說著打量起陳少爺帶來的女伴,繼而嘲笑一聲:“我說怎麽這麽眼熟呢,這不是在咖啡店打工的妹妹嗎,陳副總,你現在什麽品味,居然看上這麽個不入流的打工妹。”

陳廷亦聞言,氣得不行,端起剛剛的純凈水,手一擡,就往徐鈞臉上潑。

徐鈞面上一涼,眼睛被水噴得瞇了一下,而後睜開,怒不可遏。

“你!”

宋秋雨登時站在陳廷亦身前,將人護在後面。冷聲道:“請你對我未來的妻子放尊重些。‘她’不是你隨意可以評價的人。一個人高貴與否,不是她看是什麽職業、身份,而是看她是否有教養。”

宋秋雨頓了頓,對徐鈞諷道:“我想,關於教養,你並沒有。”

徐鈞手中的拳頭緊緊握住,卻不知道如何反駁。

宋秋雨眼冷似刀,聲音沈沈:“你想動手?盡管試試好了。”

徐鈞確實想打人,但他尚存一絲理智,畢竟在商場混跡這麽久,也知道這個圈子的規則,他得罪誰都可以,但不能得罪錢。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冷哼一聲,甩袖離開休息室,葉薇緊跟著出去了。

陳廷亦罵罵咧咧,怨自己:“你說我以前什麽眼光,居然跟徐鈞那樣的小人稱兄道弟。”

宋秋雨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安慰他:“也許是他善於偽裝,你只是暫時被蒙蔽了。”

陳廷亦心裏好受了些,至少不全是他眼光太差的原因。

宋秋雨問:“腳好些沒有,我們可以提前回家。”

“行,回家吧。”他吩咐,“手給我,拉我起來。”

宋秋雨站起朝他伸手,陳廷亦一把握住,借力起來。

他對她笑:“謝謝你了,剛才在徐鈞面前那麽維護我。”

宋秋雨:“我應該做的,他說你就是在說我。”

宋秋雨找到主辦方,找了個理由提前離場。

那邊,徐鈞站在走廊外面大口抽煙,試圖用尼古丁緩解心中的苦悶。

煙霧繚繞間,葉薇走過來,她站到他旁邊,什麽話也沒說,手伸進他上衣兜裏,摸出一包煙,取了一根,點燃,靜靜地抽。

煙很快抽完,徐鈞整理了一下衣擺,對葉薇道:“我們走吧。”

葉薇不動,身體微微後仰,倚靠欄桿站著,她擡手將頭發撩到耳後,說道:“你自己回吧。”

徐鈞看向她,她眼神很冷,事不關己的樣子。

他問:“你什麽意思?”

葉薇笑笑:“沒什麽意思,就是這婚不想結了。”

這個既窩囊又沒風度男人,她一刻也不想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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