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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就想要出院？？？開什麽玩笑？”宋景歸雖然對隗孤臣的倔脾氣有所準備，但也禁不起這麽折騰，“你在幹什麽呢徐秉風，怎麽不勸勸你的好boss！”

“……我不敢。”徐秉風老實說，“我就是來找你要解決辦法的。”

“你的意思是我就行了？隗孤臣這人威脅不行，說好話也聽不進去，我也不敢用強的，你來找我，我找誰去啊？我就敢了？”宋景歸理直氣壯說道。

“想想辦法吧，宋神醫。”徐秉風說。

“我想想……”宋景歸自我安慰道，“菡雨陵園離這裏比較近，我過去很方便，再雇個護理師……不對啊。”

“怎麽了？”徐秉風問。

“菜菜不是不讓別人住他家裏的嗎？進去都不行……他說理療師的意思是……？”宋景歸艱難地把話說完。

“大概就是跟你一樣的定期護理吧。”徐秉風實話實說。

“我呸啊！那這還護理個毛啊。”宋景歸自我安慰失敗，徹底瘋狂了。

“他現在的情況是時時刻刻需要有人在身邊看著，藥要準時吃和擦，腿需要按摩調理，再找個能讓他敞開心扉的心理醫生讓他克服一下那種消極情緒。”宋景歸叭叭說完後自己把自己給逗笑了。

徐秉風無法了解隗孤臣的痛苦，卻能看見隗孤臣的痛苦，那種壓抑感讓他喘不過氣，

未來。

連遺囑都已經準備好了的人，還能有他們期待的未來嗎。

……

隗孤臣就這樣出院了，雇好理療師定時上門，還有吃藥敷藥的鬧鐘也設好了。

對於隗氏，隗孤臣基本不會在公眾場合露面，除了一些小型私人聚會，他都是讓徐秉風作為隗氏的主理人參加。

電腦滾動著冰冷的數字，隗孤臣深紫色的瞳孔倒映出密密麻麻的資料，他在工作的時候，好像忘記自己是個人，不知道自己是誰，只是如同機器一般運轉。

喝藥的鬧鈴吵了將近一分鐘，隗孤臣才如夢初醒，他操控著輪椅到客廳，把擺在桌子上的藥幹吞下去後就又進門了。

指針一圈一圈地轉動，時間從指縫中溜走，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隗孤臣好像聽到了消息提示音。

他打開手機。

居然有一種不再窒息的感覺。

路西焰：[哥哥，後天有空嗎？]

路西焰：[小黃鴨撒花.jpg]

隗孤臣：[你課上完了？]

路西焰：[小黃鴨點頭.jpg]

隗孤臣看到路西焰發的消息，顯然沒有反應過來，後天，這麽快？

或許是他不去想，明明是遲早的事。

他不是不願意去見他……

隗孤臣怔怔地思考著。

他可能只是在討厭現在的自己吧。

算了……

見一面而已，也許就是最後一面了。

隗孤臣感覺自己痛快了些，卻又被困住，自己怎麽變成這樣了。

趁著期待不深，或許結束才是好的。

這樣安慰自己，隗孤臣點開消息，回覆道：[我時間比較緊，有理療師和檢查治療，讓我來定位置和時間怎麽樣？]

路西焰：[好呀]

路西焰：[反正我也沒什麽別的事情。]

路西焰：[小黃鴨叼花.jpg]

看著屏幕上的小黃鴨，隗孤臣嘆了口氣，手捂住自己的臉，扯扯嘴角。

他承認。

好像已經上癮般放不開手了。

即使他真的害怕失去。

他一邊沈淪，一邊害怕厭惡這樣的自己，不想承認自己的懦弱，暗暗欣喜、暗暗期待，再暗暗想要剝離，卻發現已經深入血肉。

隗孤臣點開他的時間表，一長串的各種事情，連吃飯時間都詳細列出，他有時候會忘記事情，不知道做了什麽，所以會拉表格，做好事情後就做上標記。

甚至他會在家裝滿監控，這樣他就不會渾渾噩噩，即使把前一秒在做的事情忘記，也能靠著監控回憶起來。

隗孤臣：[後天菡雨陵甜品店/定位，17:00，你方便嗎？]

路西焰：[方便，OK]

路西焰：[wink.jpg]

路西焰發的古早畫風的閃亮大眼wink散發著閃亮的七彩光芒，隗孤臣不由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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