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1

關燈
011

011

隗孤臣在長椅上坐著,小鴨子坐在他的腿上,時不時咬咬毛,路西焰飄在一邊,看起來頗有些歲月靜好。

直到安寧的寂靜被一串腳步聲打破。

谷樂戴著口罩,眼睛裏藏了微微疲憊,他輕撫眼前斜生樹枝吐出的桂花,然後轉過頭看到坐在長椅上的隗孤臣,神色裏似乎有些訝異。

然後谷樂很快轉身過來,還摘下了口罩,開口說:“沒想到你也在這裏。”

隗孤臣就簡單打了個招呼,他早就把聊天消息全部免打擾,手機模式改成靜音無振動,想著就在這裏待到派對結束。

“你不想進去嗎,好多人都從泳池裏上來了。”谷樂坐到了斜對面的長椅上,與隗孤臣保持著安全距離。

他似是不經意間提起:“裏面剛剛擺出來了追雲齋的桃酥,紅豆糯米涼糕,奶酪卷,我吃了才出來的。”

隗孤臣厭食,雖然說路西焰的食欲可以影響他,但是他也可以影響路西焰的身體。

他聽到這些玩意不會覺得美味而是覺得齁甜而且讓他想吐。

但是旁邊的路西焰小尾巴一下子就翹起來了:“奶酪卷,我想吃。”

隗孤臣一動不動裝木頭人,這桂花香,這花好看,這鴨可愛。

“隗孤臣。”路西焰開始哼哼唧唧,“帶我去嘛。”

“嘛。”

“嘛。”

“哎呀,哥哥~好不好嘛。”

隗孤臣騰一下從椅子上起來,懷裏的鴨子化作一抹光亮回到路西焰的手心。

隗孤臣真的怕路西焰語出驚人。

去去去,趕緊去。

……

京城名門權貴路遇東和沈音谷的兒子路西焰一出生便是萬眾矚目,眾星拱月,最近路西焰失憶的消息基本已經傳遍了上流圈,又恰逢柏莫淩的聚會,不少人都想來見見路西焰。

可是路西焰進門後就不知所蹤,許多人都以為他已經離開了。

沒想到在大廳坐了會兒後路西焰就從小門進來了。

路西焰曾經在社交場向來勾著漫不經心的微笑,一雙異瞳暗藏鋒芒,與生俱來的奪目璀璨如同熊熊燃燒的火焰,他人無不被灼熱。

而現在的路西焰穿著暗色系的西服,眉眼鐫刻冰冷,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質不容褻瀆,如同火焰不知不覺凝結成冰霜,散發漠然霧氣。

隗孤臣不像路西焰往人堆裏紮,他就走到角落,走到路西焰心心念念的奶酪卷的附近,輕聲說:“你快點。”

“好的啦。”路西焰垂涎欲滴,指尖的金色火焰籠罩奶酪卷,一排奶酪卷在虛空中變成小彩人吧嗒吧嗒走到路西焰的身邊。

“路少爺。”

醇香的紅酒在酒杯中搖晃,忽遠忽近的香水味像小鉤子撩撥心弦,暧昧的眼神由眼至唇。

淩歲杏的肩膀輕輕擦過隗孤臣,像小獸毛茸茸的尾巴掃過:“一起喝一杯?”

隗孤臣眉心微蹙,向後退了一步,說:“不用。”

“這誰啊?!”路西焰從淩歲杏靠近開始眉頭就皺起來了。

“我們趕緊走。”

“你不記得了嗎,當時你摟著我,說要跟我回家的。”

淩歲杏說著雙臂就要攀上隗孤臣,像是纏枝的藤蔓纏繞,腰向他彎去:“路少爺失憶了,似乎更加招人了呢。”

“我什麽時候說過了,我沒見過他……我還是清純處男好嗎。”路西焰在隗孤臣身邊哼唧。

隗孤臣:“……”

他一退再退,冰冷的氣息越發濃郁,對淩歲杏說:“我對你不感興趣。”

“興趣是可以培養的呀。”淩歲杏用純情的臉蛋做出勾引人的眼神,手指還試圖去勾隗孤臣的領帶“路少爺,要不要和我培養培養?”

路西焰差點捏爆奶酪卷。

在路西焰身體裏隗孤臣與自己是有差別的,如果是他以前,只會神色冰冷地用力扣住眼前人的手拒絕,現在他倒是沒有動過手。

“我說過,不需要就是不需要。”但他的語氣還是冷了一個度,連異瞳的火烈都被漫天冰雪覆蓋,晦暗無際,猶如噬人的深淵。

“明白嗎?”

隗孤臣面無表情,掀起眼皮警告淩歲杏,如同驟雨黑雲。

隗孤臣過去被舅舅作為繼承人培養,然後韜光養晦跟他的舅舅鬥,跟隗氏的老東西鬥,一些壓迫感與上位者的氣息已經滲透血肉,眼底的暗沈是在殺戮與黑暗的血色世界中漸漸搏鬥出來的。

淩歲杏好像被嚇到了,縮起來想要逃跑的樣子,泫然欲泣:“路少爺……我,我明白了。”

隗孤臣對這樣子的人一點興趣都提不起來,於是就大步離開了。

而淩歲杏在原地一秒變臉,笑瞇瞇地喝了一口酒,隨後舔了舔唇,無聲道:“路、西、焰。”

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有意思呢?

淩歲杏想,還好聽柏莫淩說了幾句過來看看,不然他現在已經出國了。

不喜歡這種類型的嗎?

淩歲杏回想著隗孤臣的反應。

——沒事。

他都可以的啊。

淩歲笑起來,像洋娃娃。

……

“那人純粹就是想勾引你。”路西焰義正詞嚴。

“那看來他勾引失敗了。”隗孤臣反應平平,往沒人的地方走。

“你不會是習慣這種勾引了吧?”路西焰某種小雷達滴滴響,有些狐疑地問。

“沒人勾引我。”隗孤臣說。

路西焰:“?”

“剛才就是啊。”

隗孤臣:“那就算有吧。”

“你敷衍。”路西焰控訴。

“不能說勾引,只是看上了我的地位而已,只不過是獲取利益的一種手段。”隗孤臣不敷衍。

路西焰更不高興了,直接變身彈簧上躥下跳:“還真的有啊?!”

隗孤臣:“……”

“沒有。”

“你剛才自己都承認了!”路西焰哼道。

隗孤臣腿斷之前作為首城的隗少爺,來獻身上位的就多,後來隗餘初與他明爭暗鬥,又一次派人謀殺他,隗孤臣將自己算計在內收集證據,代價就是雙腿重傷。

隗餘初一派漸漸式微,隗孤臣坐在輪椅上,沒有治療的打算,但沒想到的是,偷偷摸摸各處來勾搭他送上門來的人更多了。

有些是調整角度想摔在他的懷裏,有些是他出差在酒店落腳是單單穿著浴袍來勾引,有些是直接光不溜秋躲在他的被窩裏,有些還說什麽不在乎雙腿只想要愛和治愈主動臍橙,還有些大把大把玫瑰飾品不要錢地送,不過要麽被保鏢拉出去要麽被隗孤臣隨便打趴下。

後來隗孤臣基本不出門,保鏢在外圍待命,他才有清閑的感覺。

總而言之就是別人勾引了個寂寞。

“都沒勾引成功?”路西焰問。

隗孤臣嘆氣:“當然。”

“嘖,確實就該是這樣。”路西焰毛順了。

他接著神神秘秘地說,“這麽久了,我發現一件奇妙的事情。”

隗孤臣:“……?”

感覺不太妙。

“我早上那叫一個熱血你懂嗎。”路西焰委婉措辭說,“我觀察你這麽久了,你從來都沒有反應過。”

“你不會是陽*吧,影響到我的身體了。”路西焰悄悄問,明明這裏就他和隗孤臣兩個人,而且一般人看不見他也聽不見他說話,他偏要悄悄地。

隗孤臣:“。”

“你想多了。”他還是耐心了點,“我只是沒你那麽重……欲。”

啊。”路西焰一個人嘀咕,“這樣啊,這樣啊。”

“我不是故意說你是*痿的。”路西焰隨後扭捏道,“對不起,原諒我好不好呀。”

“……”

“原諒你。”隗孤臣的耐心更上一層樓。

“那你是不是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呀。”路西焰話變多了,求知欲相當強,“我覺得是的呢。”

“你覺得沒錯。”隗孤臣很會找人少的地方,這次他走到院子外面,這裏的花木還沒有被修剪好,大片大片的綠色植物高過人膝,有種荒涼之感。

“我厭人,深刻認為所有人都有病。”隗孤臣有潔癖,周圍有木頭凳子,但是落滿了灰塵,所以他是站著說話的,“各種各樣的病。”

“那你是不是那種、有錢的陰暗宅男啊。”路西焰眼睛裏充滿了智慧的光芒。

隗孤臣:“。。。”

他思考了一下回答道:“不算,某種意義上想成為吧。”

“那你具體是什麽樣的啊。”路西焰饒手指,開始講道理,“你看啊,你現在作為我生活,都已經這麽了解我了,那相應地,你是不是應該讓我多了解你一點呀。”

隗孤臣:“你很好奇?”

路西焰:“嗯嗯。”

“我繼承了家公司,過去這麽久我沒有醒,隗餘初估計已經進去了,就是不能親眼見到了。”隗孤臣早就把後續的事情交給了心腹徐秉風。

“……或者說本來就沒想親眼見到。”

“為什麽,跟你受傷有關系?”路西焰想了想,說,“你不是京城人吧。”

隗孤臣:“沒錯,我是首城的。”

雖說京城首城僅有一河之隔,但政策不同,相比之下首城比京城要亂,黑暗面更廣。

“哦,還挺近的。”路西焰單手托著下巴,偷瞄隗孤臣的反應。

隗孤臣:“嗯。”

路西焰:(*°︶° *)

“你是不是腿受傷了?”路西焰上次被商雲州打斷而沒有說出口的話現在問出來了,“很嚴重的那種。”

“沒錯。”隗孤臣過去活下去的理由就只是想要報仇和解脫,醫生提供的營養餐算他盡力而為了。

“要好好治療,按時吃藥哦。”路西焰叮囑說。

隗孤臣:“共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