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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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夏蘭箏一點沒聽懂，都說了他沒欠債，姜媛和鐘海怎麽都不信。
在剩下的路上，鐘海這樣形容：“個頭特別高，跟楚哥差不多，有一人全副武裝，口罩墨鏡帽子……一身黑，連耳朵都看不見！”
“穿西裝，不像隨便的打手，像專業安保團隊的保鏢，訓練有素，站那兒始終不說話，連表情都沒有。”
“最後一個，估計是他們的老大。”
夏蘭箏在這時悄悄跟楚林川說，鐘海警匪片看多了。
“哦，那老大長什麽樣啊？”
夏蘭箏推開半開的院門，回頭問鐘海。
“不好說，氣質陰郁，深藏不露，”鐘海想攔他但沒攔住，“哦哦哦，好像是個外國人，藍眼睛！”
最後這句話，剛好在夏蘭箏跨入大門時說出來。
夏蘭箏和楚林川同時一頓，但來不及了，木門發出吱呀一聲響，吸引了院子裏幾個男人的目光。
鐘海口中那個坐著的外國人，立馬站了起來。幾人齊刷刷回頭，逆著光，不難看出都是大高個。
瞧著氛圍不對，鐘海被嚇到了，臉色發白，挺挺胸膛站到了夏蘭箏身前。
夏蘭箏怪感動的，鐘海的身板沒遮住視線，他一眼認出院子裏的人，也是一楞。
他當即拽回鐘海，拉過門扣，毫不猶豫地把門關上。
“程覽怎麽沒在劇組！”
“陸嚴清怎麽沒在國外？”
夏蘭箏和楚林川同時開口。
鐘海在狀況外：“是吧！我就說不對勁！他們在這等大半天了！”
楚林川眼底漆黑一片，捏了捏夏蘭箏的手：“在這等著。”
鐘海打起精神：“要不我一起？哥你行不行？”
夏蘭箏聽見裏頭傳來腳步聲，顧不上那麽多，慌忙攔住兩人：“別！”
楚林川低頭看來，用沈默代替詢問。
“哥，這事兒得我去說，”夏蘭箏聲音挺大的，也很堅定，說著鐘海完全聽不懂的話，“他們……反正我不想把你攪進來，這對你不公平！”
楚林川沒料到夏蘭箏會這麽想。
鐘海沒理清楚其中的關系，看夏蘭箏和他哥的反應，琢磨著估計真不是欠債，但總之也挺難辦。
什麽酸的苦的辣的，好像都在這兒聚齊。
夏蘭箏打頭進去，鐘海跟在後面給幾人倒了茶。沒想到外國人是最和善的一個，毫不吝嗇地誇這茶好。
其實茶是鐘海從網上買的，十塊錢一大袋，外國人壓根就不懂，假客套。
夏蘭箏在姜媛那交涉，不一會兒，帶著三把鑰匙回來，楚林川在前臺沒跟著。
“箏箏……”程覽拉下口罩，“劇組放兩天假，就在隔壁，我路過來看看。”
他說完，蘇澄等了兩秒，從外套裏摸出個巴掌大的速寫本：“箏箏，我是過來寫生的。”
夏蘭箏會信才有鬼，他看向最後一個陸嚴清：“陸總你呢？”
他一開口，三人都察覺他的態度不一樣了，分明在強行壓著嗓子，裏面那點雀躍沒壓住。
陸嚴清摸了摸袖口：“我是來找你的。”
蘇澄：“……”
程覽：“……”
“知道了，”夏蘭箏給各位分好鑰匙，“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幾人拿著鑰匙沒有動靜，反觀楚林川，正一臉無所謂地看著這一出。
蘇澄和陸嚴清沈著臉，只有程覽乖乖點頭，問夏蘭箏游戲機的事。
陸嚴清和楚林川對上視線，楚林川始終勾著唇，不似以往那樣上前寒暄，沈默著，像搖著尾巴，守衛領土的狼。
“明天，真的，”夏蘭箏保證道，“明天等我的通知。”他沒等他們給出反應，小跑到楚林川身邊，回頭招手，“晚安。”
楚林川目睹全程，態度從一開始的不爽，逐漸變成從容愉悅。一側的嘴角不明顯地揚起來，那側的眼睛也是彎著的。
夏蘭箏半推著楚林川往樓上走，楚林川欣然接受背上的力度，步子邁得不徐不緩，踏上最後一道臺階，察覺那幾道炙熱的視線還落在自己身上。
楚林川兩邊嘴角一塊兒揚了起來，趁夏蘭箏開門，回頭輕輕一瞟。
他沒發出聲音，卻一字一句，確保能被樓下的人讀出口型：“晚、安。”
*
夏蘭箏沒找著鑰匙，懷疑是下雨那會兒，在外面把鑰匙弄丟了。
“在這等著，我找姜姐拿備用的。”
楚林川抱著臂靠在門邊，拉住夏蘭箏的手：“要是撞上他們了怎麽辦？”
夏蘭箏被慣性拽回來：“他們的房間不在這棟，人早走了。”
楚林川的大拇指在他手腕上緩慢摩擦，輕得宛若一根羽毛。
楚林川的額角抵在門板上，歪頭看著夏蘭箏笑，低低地“嗯”了一聲：“要是沒走呢？如果你碰上了，還會回來找我嗎？”
“當然，”四目相對，夏蘭箏擰動手腕，反握住楚林川，“我只是去拿鑰匙。”
夏蘭箏松開手，轉身要走，忽然又被攔了下來。不過這次被拉住的不是手，而是腰。
“唔……！”
他被攔腰拽回去，楚林川像沒事人一樣，沖另一間房點點下巴：“別急，給你從家帶了東西，先去我房間一趟？”
實際上他沒給夏蘭箏拒絕的機會，鑰匙早勾在手上，兩秒間便開了門，拉著人進去。
房間裏一片昏暗，夏蘭箏背部抵在門板上，依稀看見身前的高大身影，解開扣子、脫掉了外套。
“為什麽不開燈？”夏蘭箏滾了滾喉結，“你說的東西呢？”
他和楚林川靠得太近了，鞋尖抵著鞋尖，仿佛聽見了靜電的劈裏啪啦聲。
楚林川把外套搭在立式衣架上，夏蘭箏適應了昏暗，見他兩手交握在身前，用手指繞著個什麽東西。
“箏箏。”
沒人關心燈的事，夏蘭箏被他的手吸引了註意力。
“箏箏，”楚林川又喊了一聲，商量的語氣，“可以提前給我答案嗎？”
夏蘭箏點頭又搖頭，楚林川的嗓音太具迷惑性。
差點上鉤。
迷迷糊糊間，他又被楚林川握住手腕。這次比剛才更用力，兩只手被並在一起，放在身前。
“我看見你點頭了。”楚林川說。
夏蘭箏不承認：“我沒……”
話還沒說完，有人敲響了門，連敲三聲，敲得夏蘭箏挺直脊背，差點跌進楚林川懷裏。
他立馬猜測外面的人是陸嚴清或者蘇澄，總之不會是程覽，程覽沒這麽禮貌。
頭頂傳來“嘖”的一聲，楚林川不耐煩到極點。
他拍拍夏蘭箏的背，把他往門後的墻邊一藏：“別出聲。”
強光頓時透進來，被楚林川的身體擋住。
“別敲……”楚林川拔高音量，不知看見了誰，聲音小下去，“姜姐？怎麽了嗎？”
“小夏鑰匙落吧臺了，我給他送來，”姜媛猶豫道，“他人呢？在你屋吧？”
鑰匙叮當響了一聲，楚林川一把握住：“他淋了雨，在我房間洗澡。”
姜媛半信半疑，走的時候嘀嘀咕咕：“這麽黑怎麽不開燈……算了，你們早點休息。”
聽見關門聲，夏蘭箏這才松了口氣。他這心虛的勁兒也太奇怪了，躲什麽呢？肯定是被楚林川影響了。
楚林川給門上鎖，夏蘭箏想起屋子裏還沒開燈，擡手去找開關。
“……”
幾秒後。
“楚林川！”夏蘭箏大叫一聲，“你幹嘛把我的手給系上了！”
燈亮起來的一瞬，夏蘭箏整個人撲上來，眼睛裏充滿難以置信。分不清他是害羞還是氣的，總之滿面通紅。
夏蘭箏夾著的胳膊擡起來，急於向楚林川展示證據。
楚林川垂眸，這雙總是用來代替情緒的手，此時被黑色領帶牢牢困住。白皙的手腕上露出可憐的勒痕，主人激動地晃動十指。
像在彈一架不存在的鋼琴。
楚林川的眉頭動了動，面對夏蘭箏的詢問，一言不發。
夏蘭箏看清他的眼神，頓時噤聲，心想這人是故意的。
顯然醞釀了許久。
“楚林川，你哪來的領帶？”
“收行李的時候偶然看見，覺得很合適，就帶上了。”
看吧，他就說是故意的。
夏蘭箏的心情意外平靜，當手腕上的溫度越來越高時，心跳才隨之加快。
他為什麽沒生氣？
怎麽感覺……怪緊張的。
楚林川要做什麽？威脅？
可是完全沒有必要。
夏蘭箏閉了閉眼睛，聽楚林川一邊叫他的名字一邊說。
“在你給出答案之前，我一直想找機會，再告訴你一次。”
告訴他什麽？
“就算你拒絕也沒關系，箏箏，你如果喜歡別人也沒關系。”
他有說要拒絕嗎？
“我知道你的擔心，爸媽、楚林煜……我會解決好這些問題。”
楚林川的話猛地讓夏蘭箏清醒。
面前的人是他哥。
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他們是一家人這點無法改變。他的確為此猶豫。
如果自己的感情，並不是出於愛情怎麽辦？
如果楚林川也同樣如此怎麽辦？
楚林川會不會後悔？
夏蘭箏睜開眼，看見楚林川垂著的眼眸，以及一直微張的薄唇。不經意往他胳膊上一瞥，肌肉緊繃，露出漂亮的線條。
夏蘭箏也垂下了眼，落在領帶打成的結上。頗具章法，不是隨意而為。
他腦袋又有點暈乎了。楚林川居然還會打這個？
“我不想讓你為難，箏箏。”
“我……”夏蘭箏發出一個音節。
楚林川低頭吻住他的額頭：“聽我說完，最重要的還沒說。”
夏蘭箏整個人僵在原地，連手也下意識放下。
“我們分開了很久，我也想了很久，所以你放心，我不是一時沖動。”
“你可以繼續旅游，想幹什麽都行。”
“你飛去哪裏，我的目光就追隨到哪裏。箏箏，只要你是健康快樂的，我就為你開心。”
夏蘭箏擡眼對上楚林川認真的目光。
“看見他們我很害怕，”楚林川笑了笑，“害怕明早一睜眼，你就又不見了。”
這話竟然是從楚林川嘴裏說出來的，夏蘭箏動了動嘴唇，雙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他先一步聽見楚林川的心聲——
“我喜歡你，不是哥哥的那種喜歡，我想和你在一起。”
說完這句，楚林川不再開口。
他溫柔地註視著夏蘭箏，就像剛才說的那樣，夏蘭箏飛到哪裏，他的目光便落在哪裏。
“你會後悔嗎？”夏蘭箏的聲音略有些抖，鉚足勁才壓平，“如果你發現，那種喜歡和想象中不一樣，會後悔嗎？”
“我喜歡你。”楚林川點了點領結，重覆說，“喜歡。”
盡管楚林川答非所問，夏蘭箏幾乎被說服了：“那你會害怕嗎？我們是……”
楚林川打斷道：“不要怕，箏箏，你可以完全相信我。”
被看穿了。
夏蘭箏心想，他害怕弄丟失而覆得的親情，他是膽小鬼，用逃避來解決問題。
害怕的一直是他。
完全被楚林川看透了。
夏蘭箏忽然看見手腕上的結，怔了怔，或許楚林川的確也有在害怕？
果然——
“箏箏，我需要你。”楚林川說。
夏蘭箏的呼吸漏了一拍，仿佛和楚林川共享了同一份心情。
不安、激動、還有幾乎快溢出來的……喜歡。
逃避得夠久了，夏蘭箏不再猶豫，直直望向面前的男人。再來一次，他再好好感受一次。
算是給彼此一個最後的反悔機會。
“哥。”
“嗯？”楚林川扣住他的手，“怎麽了？”
夏蘭箏回握住他，狠狠一捏。
“你再吻我一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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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蘭箏一點沒聽懂，都說了他沒欠債，姜媛和鐘海怎麽都不信。
在剩下的路上，鐘海這樣形容：“個頭特別高，跟楚哥差不多，有一人全副武裝，口罩墨鏡帽子……一身黑，連耳朵都看不見！”
“穿西裝，不像隨便的打手，像專業安保團隊的保鏢，訓練有素，站那兒始終不說話，連表情都沒有。”
“最後一個，估計是他們的老大。”
夏蘭箏在這時悄悄跟楚林川說，鐘海警匪片看多了。
“哦，那老大長什麽樣啊？”
夏蘭箏推開半開的院門，回頭問鐘海。
“不好說，氣質陰郁，深藏不露，”鐘海想攔他但沒攔住，“哦哦哦，好像是個外國人，藍眼睛！”
最後這句話，剛好在夏蘭箏跨入大門時說出來。
夏蘭箏和楚林川同時一頓，但來不及了，木門發出吱呀一聲響，吸引了院子裏幾個男人的目光。
鐘海口中那個坐著的外國人，立馬站了起來。幾人齊刷刷回頭，逆著光，不難看出都是大高個。
瞧著氛圍不對，鐘海被嚇到了，臉色發白，挺挺胸膛站到了夏蘭箏身前。
夏蘭箏怪感動的，鐘海的身板沒遮住視線，他一眼認出院子裏的人，也是一楞。
他當即拽回鐘海，拉過門扣，毫不猶豫地把門關上。
“程覽怎麽沒在劇組！”
“陸嚴清怎麽沒在國外？”
夏蘭箏和楚林川同時開口。
鐘海在狀況外：“是吧！我就說不對勁！他們在這等大半天了！”
楚林川眼底漆黑一片，捏了捏夏蘭箏的手：“在這等著。”
鐘海打起精神：“要不我一起？哥你行不行？”
夏蘭箏聽見裏頭傳來腳步聲，顧不上那麽多，慌忙攔住兩人：“別！”
楚林川低頭看來，用沈默代替詢問。
“哥，這事兒得我去說，”夏蘭箏聲音挺大的，也很堅定，說著鐘海完全聽不懂的話，“他們……反正我不想把你攪進來，這對你不公平！”
楚林川沒料到夏蘭箏會這麽想。
鐘海沒理清楚其中的關系，看夏蘭箏和他哥的反應，琢磨著估計真不是欠債，但總之也挺難辦。
什麽酸的苦的辣的，好像都在這兒聚齊。
夏蘭箏打頭進去，鐘海跟在後面給幾人倒了茶。沒想到外國人是最和善的一個，毫不吝嗇地誇這茶好。
其實茶是鐘海從網上買的，十塊錢一大袋，外國人壓根就不懂，假客套。
夏蘭箏在姜媛那交涉，不一會兒，帶著三把鑰匙回來，楚林川在前臺沒跟著。
“箏箏……”程覽拉下口罩，“劇組放兩天假，就在隔壁，我路過來看看。”
他說完，蘇澄等了兩秒，從外套裏摸出個巴掌大的速寫本：“箏箏，我是過來寫生的。”
夏蘭箏會信才有鬼，他看向最後一個陸嚴清：“陸總你呢？”
他一開口，三人都察覺他的態度不一樣了，分明在強行壓著嗓子，裏面那點雀躍沒壓住。
陸嚴清摸了摸袖口：“我是來找你的。”
蘇澄：“……”
程覽：“……”
“知道了，”夏蘭箏給各位分好鑰匙，“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幾人拿著鑰匙沒有動靜，反觀楚林川，正一臉無所謂地看著這一出。
蘇澄和陸嚴清沈著臉，只有程覽乖乖點頭，問夏蘭箏游戲機的事。
陸嚴清和楚林川對上視線，楚林川始終勾著唇，不似以往那樣上前寒暄，沈默著，像搖著尾巴，守衛領土的狼。
“明天，真的，”夏蘭箏保證道，“明天等我的通知。”他沒等他們給出反應，小跑到楚林川身邊，回頭招手，“晚安。”
楚林川目睹全程，態度從一開始的不爽，逐漸變成從容愉悅。一側的嘴角不明顯地揚起來，那側的眼睛也是彎著的。
夏蘭箏半推著楚林川往樓上走，楚林川欣然接受背上的力度，步子邁得不徐不緩，踏上最後一道臺階，察覺那幾道炙熱的視線還落在自己身上。
楚林川兩邊嘴角一塊兒揚了起來，趁夏蘭箏開門，回頭輕輕一瞟。
他沒發出聲音，卻一字一句，確保能被樓下的人讀出口型：“晚、安。”
*
夏蘭箏沒找著鑰匙，懷疑是下雨那會兒，在外面把鑰匙弄丟了。
“在這等著，我找姜姐拿備用的。”
楚林川抱著臂靠在門邊，拉住夏蘭箏的手：“要是撞上他們了怎麽辦？”
夏蘭箏被慣性拽回來：“他們的房間不在這棟，人早走了。”
楚林川的大拇指在他手腕上緩慢摩擦，輕得宛若一根羽毛。
楚林川的額角抵在門板上，歪頭看著夏蘭箏笑，低低地“嗯”了一聲：“要是沒走呢？如果你碰上了，還會回來找我嗎？”
“當然，”四目相對，夏蘭箏擰動手腕，反握住楚林川，“我只是去拿鑰匙。”
夏蘭箏松開手，轉身要走，忽然又被攔了下來。不過這次被拉住的不是手，而是腰。
“唔……！”
他被攔腰拽回去，楚林川像沒事人一樣，沖另一間房點點下巴：“別急，給你從家帶了東西，先去我房間一趟？”
實際上他沒給夏蘭箏拒絕的機會，鑰匙早勾在手上，兩秒間便開了門，拉著人進去。
房間裏一片昏暗，夏蘭箏背部抵在門板上，依稀看見身前的高大身影，解開扣子、脫掉了外套。
“為什麽不開燈？”夏蘭箏滾了滾喉結，“你說的東西呢？”
他和楚林川靠得太近了，鞋尖抵著鞋尖，仿佛聽見了靜電的劈裏啪啦聲。
楚林川把外套搭在立式衣架上，夏蘭箏適應了昏暗，見他兩手交握在身前，用手指繞著個什麽東西。
“箏箏。”
沒人關心燈的事，夏蘭箏被他的手吸引了註意力。
“箏箏，”楚林川又喊了一聲，商量的語氣，“可以提前給我答案嗎？”
夏蘭箏點頭又搖頭，楚林川的嗓音太具迷惑性。
差點上鉤。
迷迷糊糊間，他又被楚林川握住手腕。這次比剛才更用力，兩只手被並在一起，放在身前。
“我看見你點頭了。”楚林川說。
夏蘭箏不承認：“我沒……”
話還沒說完，有人敲響了門，連敲三聲，敲得夏蘭箏挺直脊背，差點跌進楚林川懷裏。
他立馬猜測外面的人是陸嚴清或者蘇澄，總之不會是程覽，程覽沒這麽禮貌。
頭頂傳來“嘖”的一聲，楚林川不耐煩到極點。
他拍拍夏蘭箏的背，把他往門後的墻邊一藏：“別出聲。”
強光頓時透進來，被楚林川的身體擋住。
“別敲……”楚林川拔高音量，不知看見了誰，聲音小下去，“姜姐？怎麽了嗎？”
“小夏鑰匙落吧臺了，我給他送來，”姜媛猶豫道，“他人呢？在你屋吧？”
鑰匙叮當響了一聲，楚林川一把握住：“他淋了雨，在我房間洗澡。”
姜媛半信半疑，走的時候嘀嘀咕咕：“這麽黑怎麽不開燈……算了，你們早點休息。”
聽見關門聲，夏蘭箏這才松了口氣。他這心虛的勁兒也太奇怪了，躲什麽呢？肯定是被楚林川影響了。
楚林川給門上鎖，夏蘭箏想起屋子裏還沒開燈，擡手去找開關。
“……”
幾秒後。
“楚林川！”夏蘭箏大叫一聲，“你幹嘛把我的手給系上了！”
燈亮起來的一瞬，夏蘭箏整個人撲上來，眼睛裏充滿難以置信。分不清他是害羞還是氣的，總之滿面通紅。
夏蘭箏夾著的胳膊擡起來，急於向楚林川展示證據。
楚林川垂眸，這雙總是用來代替情緒的手，此時被黑色領帶牢牢困住。白皙的手腕上露出可憐的勒痕，主人激動地晃動十指。
像在彈一架不存在的鋼琴。
楚林川的眉頭動了動，面對夏蘭箏的詢問，一言不發。
夏蘭箏看清他的眼神，頓時噤聲，心想這人是故意的。
顯然醞釀了許久。
“楚林川，你哪來的領帶？”
“收行李的時候偶然看見，覺得很合適，就帶上了。”
看吧，他就說是故意的。
夏蘭箏的心情意外平靜，當手腕上的溫度越來越高時，心跳才隨之加快。
他為什麽沒生氣？
怎麽感覺……怪緊張的。
楚林川要做什麽？威脅？
可是完全沒有必要。
夏蘭箏閉了閉眼睛，聽楚林川一邊叫他的名字一邊說。
“在你給出答案之前，我一直想找機會，再告訴你一次。”
告訴他什麽？
“就算你拒絕也沒關系，箏箏，你如果喜歡別人也沒關系。”
他有說要拒絕嗎？
“我知道你的擔心，爸媽、楚林煜……我會解決好這些問題。”
楚林川的話猛地讓夏蘭箏清醒。
面前的人是他哥。
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他們是一家人這點無法改變。他的確為此猶豫。
如果自己的感情，並不是出於愛情怎麽辦？
如果楚林川也同樣如此怎麽辦？
楚林川會不會後悔？
夏蘭箏睜開眼，看見楚林川垂著的眼眸，以及一直微張的薄唇。不經意往他胳膊上一瞥，肌肉緊繃，露出漂亮的線條。
夏蘭箏也垂下了眼，落在領帶打成的結上。頗具章法，不是隨意而為。
他腦袋又有點暈乎了。楚林川居然還會打這個？
“我不想讓你為難，箏箏。”
“我……”夏蘭箏發出一個音節。
楚林川低頭吻住他的額頭：“聽我說完，最重要的還沒說。”
夏蘭箏整個人僵在原地，連手也下意識放下。
“我們分開了很久，我也想了很久，所以你放心，我不是一時沖動。”
“你可以繼續旅游，想幹什麽都行。”
“你飛去哪裏，我的目光就追隨到哪裏。箏箏，只要你是健康快樂的，我就為你開心。”
夏蘭箏擡眼對上楚林川認真的目光。
“看見他們我很害怕，”楚林川笑了笑，“害怕明早一睜眼，你就又不見了。”
這話竟然是從楚林川嘴裏說出來的，夏蘭箏動了動嘴唇，雙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他先一步聽見楚林川的心聲——
“我喜歡你，不是哥哥的那種喜歡，我想和你在一起。”
說完這句，楚林川不再開口。
他溫柔地註視著夏蘭箏，就像剛才說的那樣，夏蘭箏飛到哪裏，他的目光便落在哪裏。
“你會後悔嗎？”夏蘭箏的聲音略有些抖，鉚足勁才壓平，“如果你發現，那種喜歡和想象中不一樣，會後悔嗎？”
“我喜歡你。”楚林川點了點領結，重覆說，“喜歡。”
盡管楚林川答非所問，夏蘭箏幾乎被說服了：“那你會害怕嗎？我們是……”
楚林川打斷道：“不要怕，箏箏，你可以完全相信我。”
被看穿了。
夏蘭箏心想，他害怕弄丟失而覆得的親情，他是膽小鬼，用逃避來解決問題。
害怕的一直是他。
完全被楚林川看透了。
夏蘭箏忽然看見手腕上的結，怔了怔，或許楚林川的確也有在害怕？
果然——
“箏箏，我需要你。”楚林川說。
夏蘭箏的呼吸漏了一拍，仿佛和楚林川共享了同一份心情。
不安、激動、還有幾乎快溢出來的……喜歡。
逃避得夠久了，夏蘭箏不再猶豫，直直望向面前的男人。再來一次，他再好好感受一次。
算是給彼此一個最後的反悔機會。
“哥。”
“嗯？”楚林川扣住他的手，“怎麽了？”
夏蘭箏回握住他，狠狠一捏。
“你再吻我一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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