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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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夏蘭箏把程覽告白這事稱為一場鬧劇，至於為什麽這樣說，因為作為當事人之一的他，在家裏“軟禁”了小半個月，楚家人連網也不讓他上。
閑的沒事幹，夏蘭箏就整天在院子遛羊，某天楚林煜定睛一瞧，說：“我怎麽覺得包包變瘦了，誒，箏箏你好像也瘦了些。”
至此，夏蘭箏唯一的娛樂活動被制止，楊玉曉有一個禮拜沒課，成天拉著他看電視。
別說，這電視劇其實蠻好看的。夏蘭箏跟著看了幾天，然後發現原本10集就能講完的故事，硬生生拖出了56集。
這破狗血文裏的電視劇，居然也這麽狗血。
於是，電視劇播到第11集時，夏蘭箏在一個晴朗的下午，抵擋了奶茶小點心的誘惑：“媽你自己看吧，我找點別的事做做。”
李平安聽到風聲，每天送完楚林川就往家裏跑，變著花樣逗夏蘭箏玩。今天帶漫畫明天帶游戲，幾天後帶來楚林川的“口信”。
“小楚總說，書房裏的拼圖沒拼完，讓小少爺你幫幫忙。”
“小楚總說，院子裏的花得澆水，但不能多澆，脆弱著呢，容易死。”
夏蘭箏覺得楚林川是只旅行青蛙，最近不著家，但話一句沒落下。突然有一天，楚林川不說話了，改帶零嘴。
李平安偷摸著把澱粉腸塞到夏蘭箏手裏：“悄悄吃，別被他們看見。”
“他人呢？”
“誰？”
“楚林川啊。”
李平安蹲院子裏給花澆水：“最近好像挺忙的，晚上回來得晚，那個點我倒班呢，具體的不知道……這水要澆多少啊，夠了不？”
“不知道，你看著來吧，”夏蘭箏往莖桿處瞅了幾眼，“小李哥，我明天要吃燒烤，行嗎？”
“行，明早上我問問，”李平安咂舌，“小少爺你看看，現在夠了吧？”
夏蘭箏舔舔嘴皮子上的辣椒：“多了，估計得淹死了。”
李平安趕緊跑去關水閘：“你咋不早說！”
楊玉曉和楚林煜站在窗邊叫夏蘭箏的名字，夏蘭箏把垃圾袋遞給李平安，讓他幫忙藏著：“逗你的，我查過了，這花喜水，根本死不了。”
李平安楞神的功夫，夏蘭箏抹了把嘴跑遠了。
他琢磨琢磨，就覺得不對勁，小少爺咋和小楚總越來越像了。
*
“今年你要和楚林川一起過生日嗎？”楊玉曉問。
夏蘭箏這時才想起來，他和楚林川同一天生日，日子跟上輩子一樣。
“你要想像之前那樣也行，”楚林煜說，“我問過楚林川的意思，他也說隨你。”
“之前哪樣？”關於這塊兒，夏蘭箏毫無印象。
“錯開一天，你提前過，單獨跟朋友……”楚林煜被楊玉曉杵了一下，咳嗽了聲，“總之大家都隨你。”
夏蘭箏一秒沒猶豫：“我跟我哥一起。”
“可以，那還是只準備楚林川的……”楊玉曉說著一頓，和楚林煜對視一眼，“今年真一起？”
“真的，要準備什麽嗎？”
什麽單獨跟朋友過，不就是去當冤大頭，給餘洋那夥人買單。有多遠滾多遠，夏蘭箏早不伺候這群大爺了。
“不用，到時候搞個宴會，箏箏你人到就行，”楚林煜神神秘秘道，“等著，這次哥給你準備個驚喜。”
夏蘭箏一噎：“要不先給我透露透露？”
楚林煜最愛弄莫名其妙的驚喜，十次有八次都會變成驚嚇。
“我辦事你放心，”楚林煜拍拍胸脯，“你絕對喜歡。”
夏蘭箏見他這高興樣，不問了，改說別的：“我手機呢？都半個月了，好想網上沖浪。”
楊玉曉和楚林煜變了變臉色，雙雙欲言又止。
夏蘭箏樂了，楚家人對他保護得緊，家裏24小時都有人盯著，生怕他想不開似的。
其實他知道，他們無非是怕他在網上看見不好的言論，畢竟原主的性格挺極端的，情緒不對的時候，老幹些讓人匪夷所思的事。
“我真沒事，”夏蘭箏搬出對楚林川說的那套言論，老神在在道，“我是個獨立的成年人，程覽也是，真沒什麽特別的。”
聽他提到程覽，楚林煜扭過頭罵了聲，又被楊玉曉拍了一巴掌。
楊玉曉臉上沒有任何一點生氣的表情，甚至帶了點笑：“年輕人的事，楚林煜你懂什麽，別管這麽多。”
楚林煜揉揉胳膊：“我也年輕，怎麽就不懂了？”
楊玉曉沒搭理他，拉開茶幾下的櫃子：“手機一直放這兒呢，我看箏箏也沒來找過……楚林煜，你在這個年紀的時候，網癮特別重，我和你爸還商量說，要不要給你斷網戒戒網癮……”
茶幾對面當即展開了一場精彩的辯論賽，楚林煜追憶童年，楊玉曉追憶往昔，一個不服，一個感嘆。
牛頭不對馬嘴。
夏蘭箏聽得想笑，悄悄跟楊玉曉對視一眼，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他回到院子裏，楚林川種花的這一小塊地，土壤潮濕，也不知道被澆了幾輪水，李平安已經走了。
小半個月沒碰手機，剛開機，一大堆消息湧進來，叮叮當當響了半分鐘。
程覽、蘇澄、於家維都發了挺多消息，楚林川和陸嚴清沒動靜，其餘剩下的不重要。
蘇澄從別處打聽到他的近況，知道他在家休息，於是單純分享點自己的生活。
辦展、畫畫，偶爾去看看海，發來一些視頻。
又一個旅行青蛙。
相比起來，程覽這邊顯得聒噪，夏蘭箏隔著屏幕都仿佛聽見他的聲音。除了最開始發了一句“對不起”的語音，後面都是些視頻。
夏蘭箏點開來看了，湊近聽筒，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程覽，你看看你幹的什麽事！”這道男聲中氣十足，顯然被氣得不行，“那天見面，楚朗白了你爹我一眼！你知道這是什麽概念嗎！那可是你楚叔！丟人！”
“你給人帶去多大的麻煩你知道嗎，道歉了沒？”
鏡頭向下，對準了程覽的大腿，程覽這邊被辦公桌擋著，他一邊受訓，一邊伸出兩根指頭，指節一彎，小人兒跪了下去。
“道歉了，對不起。”
這話是說給夏蘭箏聽的，真情實意，指頭顫顫巍巍。
最後夏蘭箏點開和於家維的對話，於家維發的是語音，依舊雷厲風行，不知道在開車還是走路，風吹得聽筒“嘩嘩”地響。
“沒事啊沒事，網友也當吃瓜看樂子了，社死的還是程老師。”說這話的時候，於家維在笑。
路邊有人摁喇叭，於家維“臥槽”一聲，過了幾秒又說：“你休息吧，反正最近你也沒啥事。害，你是不知道，我新接手的那個小藝人愁死我了……算了不跟你說這些。”
夏蘭箏把語音一一點開來聽，聽到最後一條，於家維嚎了一嗓子：“楚總跟我說了，小夏你真想清楚了？你可是前途無量的行業新星啊！”
“於哥，我想清楚了，”夏蘭箏給他打去電話，開門見山，“真想清楚了。”
於家維的反應和他想的不一樣：“哦？那行啊，我也想清楚了，你哥給我做了思想工作。”
夏蘭箏驚訝：“他跟你說什麽了？”
“年輕人想法多，這輩子還長，想幹嘛幹嘛去唄，”於家維跟做賊似的，壓低了聲音，“你哥答應給我升職加薪，那小藝人我不帶了。”
夏蘭箏哭笑不得，院子外頭又有人叫他。
“行，於哥，祝你天天開心。”
“開心，當然開心，忙你的去吧小年輕。”
夏蘭箏掛斷電話，遠遠地看見熟悉的車，三兩步跑出去，果然看見楚林川坐在後座。
“哥！今天回來這麽早！”
“上車，”楚林川打開車門，“小點聲兒，被楊女士聽見你就去不了了。”
夏蘭箏蹦上車，關了門，車開走了才問：“去哪兒？”
幾天不見，楚林川身上的味兒變了，變得跟於家維一樣，煙熏的。
“吃燒烤，”楚林川笑他，“沒見過你這麽饞的。”
“你抽煙了嗎？”夏蘭箏低頭，看了眼身上的大褲衩，“但我穿的睡衣，沒關系嗎？”
“沒抽，助理老在邊上點煙，不關我的事，”楚林川指著他褲衩上綠油油的格子，“像從包包的草料裏偷來的。”
李平安擱前面笑，嘿嘿嘿的，聽後面這倆拌嘴特有意思。
又是“咩咩燒烤店”。
夏蘭箏和楚林川已經是這兒的熟客，服務生小哥這次把他們帶到包間，送了兩瓶雪碧。
“楚林煜跟我說了，咱生日一起過？”
“對，哥，你能不能多請些朋友？”
楚林川拆開一次性碗筷，放盆裏涮水消毒：“為什麽？”
“宴會不就是很多人來參加嘛，”夏蘭箏把自己的碗遞過去，“我沒什麽朋友，但你肯定有。”
楚林川說：“宴會沒什麽好玩的，換個地方談生意、社交，每年都這樣，所以他以前不愛跟我一起。”
夏蘭箏知道這個“他”指誰：“總比給餘洋他們花錢好，蠢死了。”
楚林川樂出聲：“怎麽連自己都罵。”
夏蘭箏聳聳肩，隨意問道：“陸哥最近去哪了？”很長時間沒聽見陸嚴清的消息。
楚林川停下手裏的動作：“找他有事？”
“沒，”夏蘭箏說，“隨便問問。”
“他到國外出差去了，跟你有時差，”楚林川夾了塊土豆塞夏蘭箏嘴裏，“吃，快涼了。”
夏蘭箏經常和楚林川來吃燒烤，楊玉曉不讓他吃不幹不凈的東西，楚林川便幫著打掩護。
他總是這樣說：“沒辦法，工作需要，夏蘭箏和我坐一輛車，染上味兒了。”
楚林煜知道他睜著眼睛說瞎話：“那群老頭返老還童，跟你露營野餐去了？”
夏蘭箏盯著外面黑下來的天，吸溜一口雪碧：“下次我們去露營吧，帶個烤架。”
楚林川點頭答應：“沒見過你這麽饞的。”
他在桌下碰了碰夏蘭箏的腿，夏蘭箏擡頭，對此已經習慣了，揚揚下巴示意他有事說事。
“我看見你的解約申請了，”楚林川說，“你想好了？”
夏蘭箏見他變了神色，穿西裝打領帶，嚴肅地坐在塑料紅凳子上，仿佛這裏不是大排檔，而是星湃辦公室。
於哥早把他出賣了，還裝呢？
夏蘭箏沒忍住笑，把烤茄子往楚林川跟前放：“想好了啊，哥，你吃。”
楚林川也笑，摘掉眼鏡讓夏蘭箏幫他擦擦：“吃膩了茄子下次就別點，每次都讓我吃。”
“眼鏡布……算了，我拿衣服給你擦擦，”夏蘭箏低著頭說，“沒吃膩，但每次只想吃一口。哥，你好聰明，我還以為你沒發現。”
他把眼鏡遞回去，楚林川戴上，鏡片沒擦幹凈，頓時像加重了散光一樣，夏蘭箏的影子一個變成一個半。
楚林川頂著模糊的眼鏡，吃了口夏蘭箏剩下的烤茄子。
“夏蘭箏，我不愛吃茄子，下次不準再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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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蘭箏把程覽告白這事稱為一場鬧劇，至於為什麽這樣說，因為作為當事人之一的他，在家裏“軟禁”了小半個月，楚家人連網也不讓他上。
閑的沒事幹，夏蘭箏就整天在院子遛羊，某天楚林煜定睛一瞧，說：“我怎麽覺得包包變瘦了，誒，箏箏你好像也瘦了些。”
至此，夏蘭箏唯一的娛樂活動被制止，楊玉曉有一個禮拜沒課，成天拉著他看電視。
別說，這電視劇其實蠻好看的。夏蘭箏跟著看了幾天，然後發現原本10集就能講完的故事，硬生生拖出了56集。
這破狗血文裏的電視劇，居然也這麽狗血。
於是，電視劇播到第11集時，夏蘭箏在一個晴朗的下午，抵擋了奶茶小點心的誘惑：“媽你自己看吧，我找點別的事做做。”
李平安聽到風聲，每天送完楚林川就往家裏跑，變著花樣逗夏蘭箏玩。今天帶漫畫明天帶游戲，幾天後帶來楚林川的“口信”。
“小楚總說，書房裏的拼圖沒拼完，讓小少爺你幫幫忙。”
“小楚總說，院子裏的花得澆水，但不能多澆，脆弱著呢，容易死。”
夏蘭箏覺得楚林川是只旅行青蛙，最近不著家，但話一句沒落下。突然有一天，楚林川不說話了，改帶零嘴。
李平安偷摸著把澱粉腸塞到夏蘭箏手裏：“悄悄吃，別被他們看見。”
“他人呢？”
“誰？”
“楚林川啊。”
李平安蹲院子裏給花澆水：“最近好像挺忙的，晚上回來得晚，那個點我倒班呢，具體的不知道……這水要澆多少啊，夠了不？”
“不知道，你看著來吧，”夏蘭箏往莖桿處瞅了幾眼，“小李哥，我明天要吃燒烤，行嗎？”
“行，明早上我問問，”李平安咂舌，“小少爺你看看，現在夠了吧？”
夏蘭箏舔舔嘴皮子上的辣椒：“多了，估計得淹死了。”
李平安趕緊跑去關水閘：“你咋不早說！”
楊玉曉和楚林煜站在窗邊叫夏蘭箏的名字，夏蘭箏把垃圾袋遞給李平安，讓他幫忙藏著：“逗你的，我查過了，這花喜水，根本死不了。”
李平安楞神的功夫，夏蘭箏抹了把嘴跑遠了。
他琢磨琢磨，就覺得不對勁，小少爺咋和小楚總越來越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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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你要和楚林川一起過生日嗎？”楊玉曉問。
夏蘭箏這時才想起來，他和楚林川同一天生日，日子跟上輩子一樣。
“你要想像之前那樣也行，”楚林煜說，“我問過楚林川的意思，他也說隨你。”
“之前哪樣？”關於這塊兒，夏蘭箏毫無印象。
“錯開一天，你提前過，單獨跟朋友……”楚林煜被楊玉曉杵了一下，咳嗽了聲，“總之大家都隨你。”
夏蘭箏一秒沒猶豫：“我跟我哥一起。”
“可以，那還是只準備楚林川的……”楊玉曉說著一頓，和楚林煜對視一眼，“今年真一起？”
“真的，要準備什麽嗎？”
什麽單獨跟朋友過，不就是去當冤大頭，給餘洋那夥人買單。有多遠滾多遠，夏蘭箏早不伺候這群大爺了。
“不用，到時候搞個宴會，箏箏你人到就行，”楚林煜神神秘秘道，“等著，這次哥給你準備個驚喜。”
夏蘭箏一噎：“要不先給我透露透露？”
楚林煜最愛弄莫名其妙的驚喜，十次有八次都會變成驚嚇。
“我辦事你放心，”楚林煜拍拍胸脯，“你絕對喜歡。”
夏蘭箏見他這高興樣，不問了，改說別的：“我手機呢？都半個月了，好想網上沖浪。”
楊玉曉和楚林煜變了變臉色，雙雙欲言又止。
夏蘭箏樂了，楚家人對他保護得緊，家裏24小時都有人盯著，生怕他想不開似的。
其實他知道，他們無非是怕他在網上看見不好的言論，畢竟原主的性格挺極端的，情緒不對的時候，老幹些讓人匪夷所思的事。
“我真沒事，”夏蘭箏搬出對楚林川說的那套言論，老神在在道，“我是個獨立的成年人，程覽也是，真沒什麽特別的。”
聽他提到程覽，楚林煜扭過頭罵了聲，又被楊玉曉拍了一巴掌。
楊玉曉臉上沒有任何一點生氣的表情，甚至帶了點笑：“年輕人的事，楚林煜你懂什麽，別管這麽多。”
楚林煜揉揉胳膊：“我也年輕，怎麽就不懂了？”
楊玉曉沒搭理他，拉開茶幾下的櫃子：“手機一直放這兒呢，我看箏箏也沒來找過……楚林煜，你在這個年紀的時候，網癮特別重，我和你爸還商量說，要不要給你斷網戒戒網癮……”
茶幾對面當即展開了一場精彩的辯論賽，楚林煜追憶童年，楊玉曉追憶往昔，一個不服，一個感嘆。
牛頭不對馬嘴。
夏蘭箏聽得想笑，悄悄跟楊玉曉對視一眼，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他回到院子裏，楚林川種花的這一小塊地，土壤潮濕，也不知道被澆了幾輪水，李平安已經走了。
小半個月沒碰手機，剛開機，一大堆消息湧進來，叮叮當當響了半分鐘。
程覽、蘇澄、於家維都發了挺多消息，楚林川和陸嚴清沒動靜，其餘剩下的不重要。
蘇澄從別處打聽到他的近況，知道他在家休息，於是單純分享點自己的生活。
辦展、畫畫，偶爾去看看海，發來一些視頻。
又一個旅行青蛙。
相比起來，程覽這邊顯得聒噪，夏蘭箏隔著屏幕都仿佛聽見他的聲音。除了最開始發了一句“對不起”的語音，後面都是些視頻。
夏蘭箏點開來看了，湊近聽筒，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程覽，你看看你幹的什麽事！”這道男聲中氣十足，顯然被氣得不行，“那天見面，楚朗白了你爹我一眼！你知道這是什麽概念嗎！那可是你楚叔！丟人！”
“你給人帶去多大的麻煩你知道嗎，道歉了沒？”
鏡頭向下，對準了程覽的大腿，程覽這邊被辦公桌擋著，他一邊受訓，一邊伸出兩根指頭，指節一彎，小人兒跪了下去。
“道歉了，對不起。”
這話是說給夏蘭箏聽的，真情實意，指頭顫顫巍巍。
最後夏蘭箏點開和於家維的對話，於家維發的是語音，依舊雷厲風行，不知道在開車還是走路，風吹得聽筒“嘩嘩”地響。
“沒事啊沒事，網友也當吃瓜看樂子了，社死的還是程老師。”說這話的時候，於家維在笑。
路邊有人摁喇叭，於家維“臥槽”一聲，過了幾秒又說：“你休息吧，反正最近你也沒啥事。害，你是不知道，我新接手的那個小藝人愁死我了……算了不跟你說這些。”
夏蘭箏把語音一一點開來聽，聽到最後一條，於家維嚎了一嗓子：“楚總跟我說了，小夏你真想清楚了？你可是前途無量的行業新星啊！”
“於哥，我想清楚了，”夏蘭箏給他打去電話，開門見山，“真想清楚了。”
於家維的反應和他想的不一樣：“哦？那行啊，我也想清楚了，你哥給我做了思想工作。”
夏蘭箏驚訝：“他跟你說什麽了？”
“年輕人想法多，這輩子還長，想幹嘛幹嘛去唄，”於家維跟做賊似的，壓低了聲音，“你哥答應給我升職加薪，那小藝人我不帶了。”
夏蘭箏哭笑不得，院子外頭又有人叫他。
“行，於哥，祝你天天開心。”
“開心，當然開心，忙你的去吧小年輕。”
夏蘭箏掛斷電話，遠遠地看見熟悉的車，三兩步跑出去，果然看見楚林川坐在後座。
“哥！今天回來這麽早！”
“上車，”楚林川打開車門，“小點聲兒，被楊女士聽見你就去不了了。”
夏蘭箏蹦上車，關了門，車開走了才問：“去哪兒？”
幾天不見，楚林川身上的味兒變了，變得跟於家維一樣，煙熏的。
“吃燒烤，”楚林川笑他，“沒見過你這麽饞的。”
“你抽煙了嗎？”夏蘭箏低頭，看了眼身上的大褲衩，“但我穿的睡衣，沒關系嗎？”
“沒抽，助理老在邊上點煙，不關我的事，”楚林川指著他褲衩上綠油油的格子，“像從包包的草料裏偷來的。”
李平安擱前面笑，嘿嘿嘿的，聽後面這倆拌嘴特有意思。
又是“咩咩燒烤店”。
夏蘭箏和楚林川已經是這兒的熟客，服務生小哥這次把他們帶到包間，送了兩瓶雪碧。
“楚林煜跟我說了，咱生日一起過？”
“對，哥，你能不能多請些朋友？”
楚林川拆開一次性碗筷，放盆裏涮水消毒：“為什麽？”
“宴會不就是很多人來參加嘛，”夏蘭箏把自己的碗遞過去，“我沒什麽朋友，但你肯定有。”
楚林川說：“宴會沒什麽好玩的，換個地方談生意、社交，每年都這樣，所以他以前不愛跟我一起。”
夏蘭箏知道這個“他”指誰：“總比給餘洋他們花錢好，蠢死了。”
楚林川樂出聲：“怎麽連自己都罵。”
夏蘭箏聳聳肩，隨意問道：“陸哥最近去哪了？”很長時間沒聽見陸嚴清的消息。
楚林川停下手裏的動作：“找他有事？”
“沒，”夏蘭箏說，“隨便問問。”
“他到國外出差去了，跟你有時差，”楚林川夾了塊土豆塞夏蘭箏嘴裏，“吃，快涼了。”
夏蘭箏經常和楚林川來吃燒烤，楊玉曉不讓他吃不幹不凈的東西，楚林川便幫著打掩護。
他總是這樣說：“沒辦法，工作需要，夏蘭箏和我坐一輛車，染上味兒了。”
楚林煜知道他睜著眼睛說瞎話：“那群老頭返老還童，跟你露營野餐去了？”
夏蘭箏盯著外面黑下來的天，吸溜一口雪碧：“下次我們去露營吧，帶個烤架。”
楚林川點頭答應：“沒見過你這麽饞的。”
他在桌下碰了碰夏蘭箏的腿，夏蘭箏擡頭，對此已經習慣了，揚揚下巴示意他有事說事。
“我看見你的解約申請了，”楚林川說，“你想好了？”
夏蘭箏見他變了神色，穿西裝打領帶，嚴肅地坐在塑料紅凳子上，仿佛這裏不是大排檔，而是星湃辦公室。
於哥早把他出賣了，還裝呢？
夏蘭箏沒忍住笑，把烤茄子往楚林川跟前放：“想好了啊，哥，你吃。”
楚林川也笑，摘掉眼鏡讓夏蘭箏幫他擦擦：“吃膩了茄子下次就別點，每次都讓我吃。”
“眼鏡布……算了，我拿衣服給你擦擦，”夏蘭箏低著頭說，“沒吃膩，但每次只想吃一口。哥，你好聰明，我還以為你沒發現。”
他把眼鏡遞回去，楚林川戴上，鏡片沒擦幹凈，頓時像加重了散光一樣，夏蘭箏的影子一個變成一個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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