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你能不能上來讓我抱抱?……

關燈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你能不能上來讓我抱抱?……

謝清硯生在這充斥著爾虞我詐、冷血無情的天家, “情愛”二字,在這裏從來都是虛無縹緲,更是令人嗤之以鼻的。

世家為了光大門楣, 甚至不惜賣女求榮;皇帝可以有無數女人, 以此來享樂並鞏固皇權。

他們互取所需, 充斥著各種形形色色的欲。

自有記憶來, 謝清硯很少見母後笑過,幼時他會擔心母後是不是恨屋及烏, 對他也深惡痛絕。

畢竟是仁宣帝和元家一起從中作梗,將她和早已訂親的郎君拆散, 迫使她如折翼的鳥般,要終生困在這晦暗深宮中。

“母後,你是不是因他而厭惡我?”他有一天終於忍不住問。

他是仁宣帝的兒子, 身上也流有他的血。

母後平靜的目光從經書移到他臉上,眸色溫和, 唇間無聲泛起笑:“我不愛他,但清硯, 你是我的孩子。”

而後, 她望向這高曠的殿宇,伸手以指尖托起一縷照入殿內的熹微晨光, 輕輕地道:

“我知你與他是不同的。”

那是謝清硯第一次聽聞“愛”這個字眼, 後來他才知道,母後說的是男女之間的情愛。

對檀禾, 或許他在很早之前就動心了。

早該覺察到的,是他一葉障目,沒能認清自己的心。

湢室那一眼看見的雪膩肩背只是個火石引子,將之前種種一並點燃, 最終在當夜燃起燎原心火,燒得他整個人神魂不清。

他渾渾噩噩,可笑地揣測懷疑自己是被她下了情蠱。

如今再看,的確是與情蠱無兩異。

檀禾逗弄了一會兒小金,而後將它和小銀裝進木匣裏收好,回身見謝清硯還站定在原地,身姿端然峻挺,眼神沈靜得像一口幽潭,不知在想甚。

他好半天沒動靜,檀禾暗自詫異,輕手輕腳地挨到他身旁,伸出纖細素白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謝清硯回過神,蹙了下眉,擡手精準按住她晃動的手腕。

檀禾微擡眼覷向謝清硯,素來清澈的明眸,在此刻噙滿新奇:“殿下,你在發呆誒。”

這數日來,檀禾都快數不清她發現殿下有過多少次異常之狀了。

她抿了抿唇,再次提及那個話題:“要不我們去找個道士來驅驅……”

檀禾雖然也不怎麽信奉那些神啊鬼啊什麽的,但求個心安。

謝清硯聞言一陣啞然,只僵著聲音,輕嘆:“沒有邪祟。”

要是有,也是他心底欲念作祟。

人有七情六欲,本就再是尋常不過。

謝清硯這些年孑然一身,並非是厭惡女子,只是他厭惡如仁宣帝那般靡亂的男女之歡,這種行為與未開智的野獸.□□有何異。

加之身體的沈屙與戰場上的廝殺,他不曾有過一刻松懈,時至今日從未想過要娶妻生子。

如今亦然。

更何況之後他是生是死都還不明。

想到此,謝清硯心底騰燥的情意貪心也隨之偃旗息鼓。

他摒開雜念,松了手中那截細弱無骨的皓腕,長指指腹卻在不經意間剮蹭過她腕側溫軟的肌膚。

“殿下,你這些日要多註意些。”檀禾擡起烏黑眼睛望他,指了指他心口,繼續道,“它快到心脈了,興許是就這十來日之內,我需要確保好時機。”

謝清硯沈默了一會兒,“嗯。”

他再次聽到檀禾的聲音在身畔輕輕響起:“其實,最好是你時時刻刻都能待在我身邊。”

這樣她好有應對之策,不會手忙腳亂。

少女聲音靈越清晰,她又湊得這般近,說著如同情人溫存間的柔緩絮語。

謝清硯眉梢微動,垂眸對上了那雙含著擔憂的眼睛,良久之後才調轉視線。

他應聲:“好。”

檀禾遂放了心,不自覺勾起了笑意。

謝清硯對她道:“走罷,回去用膳。”

春花已落盡,滿院枯紅,枝間藤綠在初夏臨至時卻始終盎然。

黃昏後竟落了雨,整個東宮氤氳在晚霧朦霭之中,廊下琉璃燈盞散發著光暉,在雨中輕晃朦朧。

游廊下,謝清硯走在外側,飄進的雨絲拂在他肩膀上,浸了一片潮意。

寢殿外,馮榮祿正站在門口翹首遙望,隔得很遠便看見惹眼的兩人,少女的身形被一旁高挺冷硬的青年襯得更為單薄纖弱,在地上投落出兩道細長的影子。

馮榮祿一邊心底詫異殿下今日怎麽回來了,一邊又忙叫人又去添了副碗筷。

食案上冷熱葷素俱全,檀禾嗜甜,馮榮祿又讓膳房備了馬蹄糕。

野蕈羹味道鮮美,像是在望月山吃到過的蕈子,檀禾一口氣喝了許多。

心底疑惑,這個時節京城居然還有這種蕈子,但轉念又想,這裏是東宮,要什麽沒有。

她盛的多了,剩下半碗怎麽喝也不見底。

謝清硯用完飯,放下筷箸,見她小口小口地吃著,也沒發出任何聲音。

“喝不下了?”

謝清硯稍顯遲疑地問。

檀禾擡頭望他:“有點……”但能喝完。

謝清硯知道她食量,晚間若是吃多了積食睡不著,會在屋裏來回走動。

“不用勉強。”說罷,他修長的手指從她手中端過湯碗,再次拾起筷箸。

喉嚨滾動,吞咽聲明顯。

檀禾被他這突然一下弄得有些怔忪,整個人楞了一瞬,她捏著瓷勺一目不錯地看著他,聲音漸弱:“這、這是我吃過的……”

她說得磕磕巴巴,很是震驚。

因為活了十七載,他是除了師父外,第二個吃她剩飯的人。

還是個身份地位都無比尊貴的太子殿下。

謝清硯神情平靜:“無事,軍中糧草不及,孤甚至和軍將們煮食過野菜樹皮。”

檀禾垂下眸子,歉然道:“我下次會少盛些的。”

聞言,謝清硯顯而易見的一頓,有些無奈的揉了揉眉心。

他沒有說她會浪費的意思。

……

長夜寂寂,窗外的細雨已經停了。

半夜,檀禾睡意朦朧間,忽覺身下黏濕不對勁,她伸手摸了下,在確認後,認命地爬起身收拾。

因著頭疾,再之後行軍打仗,謝清硯向來覺淺,一有風吹草動便會清醒。

隔壁傳來輕若不可聞的腳步聲,錦被窸窣摩擦,伴隨著她聲聲苦悶的嘆息,仿佛就近在耳畔。

謝清硯忽然發覺自己陷入了兩難境地,他一面告誡自己生死未定,何必添堵這些不必要的情感,更何況檀禾如張白紙般,根本不懂男女情愛,更別說會發覺他動了心思。

卻又在面對她時盡數拋之腦後。

就像此刻,等他理智歸位時,人已經站在了她身後。

謝清硯垂眸看向一旁地上的衣物,上面隱約還有血跡。

他瞳孔一縮:“你流血了?”

檀禾素白著臉回頭,弱不勝衣,可憐兮兮地望著謝清硯。

“我來癸水了,弄臟了褥子。”

檀禾第一次來月事時,是在及笄後,那時她突然看見衣裙上的血跡,整個人茫然無措,身體還在不停的流血,她以為自己得病要死了。

她呆立著站了半晌,而後囫圇吞了各種止血救命的藥,期間眼淚還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過了好久冷靜下來後,她才恍然反應過來,這好像是師父說過的女子癸水。

於是,她又一個人手忙腳亂的去燒熱水,收拾清理自己弄臟的衣服。

檀禾很不喜歡來這東西,因著她身子不好,總是沒個準信,弄得她時常是措手不及。

聞言,謝清硯耳尖劃過一抹可疑的紅,他知道癸水是何物。

謝清硯看著檀禾細胳膊細腿,渾身無力的模樣,他扯過她手中的幹凈被褥:“去一邊站在。”

“哦。”檀禾眨眨眼睛,見他躬身利落的整理著床褥,目露驚異。

不過這和殿下吃她剩飯比起來,還不足為奇。

收拾畢,謝清硯站在床側,燭火落於他身後,更顯得身形岸然挺拔。

見她迅速鉆進錦被,整個人翻身來回滾兩下,很快便卷成一條,謝清硯不免覺得好笑。

光線朦朧,她一張臉在燭火的映照下瑰艷姝麗,那雙清泠泠的烏眸在放空中,被下的身子在微微發抖。

“疼?”

因母後的緣故,謝清硯知道女子來癸水時會腹痛畏寒。

檀禾蜷縮在錦被裏,搖了搖頭:“不疼,就是肚子有些冷得慌。”

檀禾體溫一向低於常人,但她平時察覺不到,也唯有來癸水時,才會驚覺渾身上下冰涼難忍。

謝清硯坐在床沿,低頭,對她招了招手:“朝外過來些。”

做什麽?

檀禾眼中雖有疑雲,但卻如繭蟲一般連帶著錦被蛄蛹了下,挪到他腿側。

謝清硯將她壓在身底的被子掀開一角,寬大的手掌伸進去,尋到她的小腹,隔著輕薄的寢衣按在上。

掌下的小腹平坦卻綿軟,細到他一只手便可遮覆住,隨著呼吸,一下一下碰觸在掌心,謝清硯不敢太使勁壓在上。

源源不斷的內力湧在她腹上,不稍片刻,有如冰碴兒般的小腹開始逐漸暖熱。

檀禾感受著那股陌生氣息,舒服得又朝他身邊擠了擠,還猶不滿足,放在身側的雙手朝肚子上游移過去。

而後,手指挑開他的衣袖,指端擦過手腕,向上攀爬,整個柔軟手心包裹住他硬邦邦的小臂。

檀禾將手心手背蹭在他腕臂上來回焐著,感嘆一聲:“殿下,你真熱乎。”

謝清硯微頓,忍受著她揉面團似的動作,一時覺得自己真是在找罪受。

明明她的雙手冰涼,卻燥得胸膛發熱。

謝清硯不言,肩背依舊挺闊,另一只搭在腿上的手卻慢慢收攏,指節用力到發白,似在壓抑著什麽。

檀禾身上還冷,摩挲著他熾熱手臂上浮起的青筋,有些心癢難耐。

她思慮良久,又仔細斟酌醞釀了言語,終於仰起臉,小心問他:

“殿下,你能不能上來讓我抱抱?”

謝清硯喉結滑動,緊繃的一根弦倏地斷裂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