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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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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過年

握在手裏的手機嗡嗡地震動著,屏幕上胡明遠的名字刺著她的眼。趙靜歡忽然感到自己的確成熟了許多,這麽長的時間也沒有給胡明遠起一個侮辱性的外號,代替他在自己手機裏的姓名。 若是放在平時,趙靜歡應該就會任由電話響著,可今天的她卻鬼使神差地按下通話鍵。 電話接通,對面的胡明遠明顯是楞了一下:“你居然接了。” “有什麽事麽?” 胡明遠說:“你就不怕我攪了你過年的好心情?” “你有什麽事嗎?” “哦。”胡明遠忽然笑了,“我懂了,看來你本來就沒什麽好心情,所以才不怕被我打擾。” “你有什麽事嗎?”趙靜歡一字一頓,說得認真。 胡明遠終於有所收斂,他停頓片刻,才開口說:“剛才看了一下小雀斑的銷量。年後你應該就贏了。” 趙靜歡不清楚他接下來要說什麽,只是“哦”了一聲。胡明遠說:“放心,我不會耍賴的,過完年你就自由了。說起來,你在我這兒也沒呆多久,我連一次全額的工資都沒發給你。” “你可以現在補上。” 胡明遠“呵呵”一笑:“你一天天遲到早退,還想要全額的工資,想瞎了你的心。”他說完這句話就沈默下去,老半天都沒再開口,趙靜歡忍不住問他還有什麽事,胡明遠這才有些遲疑說: “如果我說我還喜歡你。你會怎麽回答我?” 趙靜歡不自覺地皺起了眉:“我會說,想瞎了你的心。” 胡明遠的笑聲有點勉強,說他倒是猜到類似的回答。 “胡明遠,你不喜歡我的,別把自己騙了。” 對面的胡明遠再次沈默下去,最後的最後,也只是從嘴裏擠出了一句:“新年快樂。” 這通莫名其妙的電話幫趙靜歡把最後一點困意也清除幹凈。掛斷電話後,她看了一眼時間,此時已過十二點,除夕的這個時候,街上的店鋪大多已經關門,僅剩一些大型的商超還在,但也堅持不了多久。她想到宿舍裏連個冰箱都沒有,自己再躺下去,搞不好就要在過年時餓肚子,連忙下樓,走路去臨近的超市。 往常鬧鬧哄哄的宿舍樓如今安靜得怕人,趙靜歡穿過黑乎乎的樓梯走出樓門,在樓下的雪地裏站了一會兒,才朝著超…

握在手裏的手機嗡嗡地震動著,屏幕上胡明遠的名字刺著她的眼。趙靜歡忽然感到自己的確成熟了許多,這麽長的時間也沒有給胡明遠起一個侮辱性的外號,代替他在自己手機裏的姓名。

若是放在平時,趙靜歡應該就會任由電話響著,可今天的她卻鬼使神差地按下通話鍵。

電話接通,對面的胡明遠明顯是楞了一下:“你居然接了。”

“有什麽事麽?”

胡明遠說:“你就不怕我攪了你過年的好心情?”

“你有什麽事嗎?”

“哦。”胡明遠忽然笑了,“我懂了,看來你本來就沒什麽好心情,所以才不怕被我打擾。”

“你有什麽事嗎?”趙靜歡一字一頓,說得認真。

胡明遠終於有所收斂,他停頓片刻,才開口說:“剛才看了一下小雀斑的銷量。年後你應該就贏了。”

趙靜歡不清楚他接下來要說什麽,只是“哦”了一聲。胡明遠說:“放心,我不會耍賴的,過完年你就自由了。說起來,你在我這兒也沒呆多久,我連一次全額的工資都沒發給你。”

“你可以現在補上。”

胡明遠“呵呵”一笑:“你一天天遲到早退,還想要全額的工資,想瞎了你的心。”他說完這句話就沈默下去,老半天都沒再開口,趙靜歡忍不住問他還有什麽事,胡明遠這才有些遲疑說:

“如果我說我還喜歡你。你會怎麽回答我?”

趙靜歡不自覺地皺起了眉:“我會說,想瞎了你的心。”

胡明遠的笑聲有點勉強,說他倒是猜到類似的回答。

“胡明遠,你不喜歡我的,別把自己騙了。”

對面的胡明遠再次沈默下去,最後的最後,也只是從嘴裏擠出了一句:“新年快樂。”

這通莫名其妙的電話幫趙靜歡把最後一點困意也清除幹凈。掛斷電話後,她看了一眼時間,此時已過十二點,除夕的這個時候,街上的店鋪大多已經關門,僅剩一些大型的商超還在,但也堅持不了多久。她想到宿舍裏連個冰箱都沒有,自己再躺下去,搞不好就要在過年時餓肚子,連忙下樓,走路去臨近的超市。

往常鬧鬧哄哄的宿舍樓如今安靜得怕人,趙靜歡穿過黑乎乎的樓梯走出樓門,在樓下的雪地裏站了一會兒,才朝著超市的方向走去。

她離開沒多久,陸開的舊捷達就從另一條路駛來,停到她的宿舍的樓下。

…………

陸開之前問過趙靜歡過年的計劃,趙靜歡說要回老家時,陸開還提出要開車送她去高鐵站,只不過趙靜拒絕得很是堅決。

那時陸開以為趙靜歡還在糾結兩人的那個吻,也就不好太堅持。

今年的年過得其實有點特殊,陸開和晚風大學期間形影不離,有兩年的暑假晚風都是在陸開家住的,雙方的父母也因此建立不錯的私交,今年下半年晚風的身體一直不大好,感冒發燒斷斷續續,去了醫院也沒什麽好辦法,只說是身體狀態的問題,要多休息,靜養,於是過年晚風媽媽就沒讓晚風坐車回家,自己跑過來陪兒子過年。

陸開的媽媽聽說這事,就張羅起來,讓晚風和晚風媽媽一起過來,和陸開一家三口一起熱鬧熱鬧。早上陸開和晚風去車站把晚風媽媽接回,之後家裏就亂亂糟糟的,殺雞宰魚,準備飯菜,順便“三堂會審”,催促陸開和晚風早點解決人生大事。

快到中午的時候,陸開才發現紀安雅早上給自己打了電話,他那時正和晚風一起被兩個媽媽“圍毆”,都沒聽見。他和紀安雅交情不算深,紀安雅忽然打來電話,想來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說,他連忙回撥過去。

電話接通,紀安雅說得有所保留,但大意就是她懷疑趙靜歡今年似乎並沒回老家過年。對於趙靜歡的家事,紀安雅與陸開一樣一無所知,所以她也不能提供什麽證據又或推測,但她的擔心傳遞到陸開那裏,瞬間就放大了一萬倍。

陸開連午飯都沒吃,也沒做解釋,就開車從家裏跑了出去,把晚風留下獨自面對家裏“血雨腥風”。

除夕這天,路上幾乎沒什麽車,平時半個小時的路程,今天花了不到十五分鐘,陸開將舊捷達停在宿舍樓下,按照紀安雅給的地址上了五樓。敲門前他深吸好幾口氣,甚至小聲演練接下來要說的話,包括紀安雅對她的擔心,自己為什麽要邀請趙靜歡過年,而她為什麽不應該拒絕。

然而敲了好久的門,卻始終無人應聲,他特意給紀安雅打去視頻電話,讓她看面前的門牌,確認自己沒有走錯。

兩人都不認為趙靜歡會特意躲在屋裏不出聲,那麽多半就是紀安雅多心。紀安雅有些尷尬,一個勁兒地向陸開道歉,說大過年的,還讓他白跑一趟。陸開自然是不會在意,反而感謝紀安雅對趙靜歡的照顧。

紀安雅笑他:“這還真像是男朋友說的話。”

陸開一陣臉紅,掛斷電話後又試著敲敲門,才有些不甘心地下樓。回到車裏,他給趙靜歡打過電話,支支吾吾地問她在哪,在忙些什麽。

趙靜歡那邊亂亂的,聽起來像是在是市場還是什麽地方,她說她在陪家裏人逛街。

“怎麽啦,有什麽事麽?”

“沒,沒什麽。”陸開沒聽出什麽破綻,“我就是想說……過年好。”

電話對側的趙靜歡停頓一下,笑著說:“嗯嗯,新年快樂。”

…………

趙靜歡從超市買了些熟食回來,踩著“咯吱咯吱”的雪一路往回走,像是回到兒時那些無憂無慮的時光,快到宿舍樓下的時候,雪地上出現新鮮的車轍,似乎是剛有車輛來過,於是她又踩著車轍,游戲似的走起“鋼絲”,一路走回宿舍。

吃過飯已經是下午兩點,她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些什麽,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最後又睡了個回籠覺,她迷迷糊糊地以為,自己就會這樣把這年睡過去,後來卻被手機鈴聲吵醒。

趙靜歡睜開眼,發現天已經黑了,看時間卻是才 7 點不到。電話又是陸開打來的,趙靜歡晃晃腦袋,讓自己清醒一些,才打開燈,接起電話。

陸開問她在幹嘛,她隨口撒謊,說大過年的還能幹嘛,當然是和自己的家人一起。陸開又說:“哦,在準備年夜飯?”

趙靜歡有些晃神,忽然想起自己和媽媽過的最後一個年。

“是呀,在準備年夜飯,我和爸媽回了姥姥家,鄉下特別熱鬧,二舅他們帶我弟弟和侄子出去放鞭炮,姥姥我媽我姨在做飯,我剛才去竈臺那邊看,他們還抓了家雀來烤,拿泥包著,扔到竈火裏,連毛都不拔,我記得現在麻雀好像是保護動物了,但他們非說不是同一種東西,家雀是家雀,麻雀是麻雀……”

她絮絮叨叨地講了很多,講到最後,好像真的就回到十四歲那年的除夕,耳邊全是大人們聒噪的笑聲罵聲,鼻子裏全是竈臺和鞭炮混合的煙味。

陸開靜靜地聽,一直都沒打斷,等到趙靜歡講完,他才不急不緩地說:

“靜歡,你要和我一起過年麽?”

趙靜歡說我在老家呀,怎麽和你一起過年呀,一起看聯歡晚會,在群裏吐槽?

電話對面的陸開停頓片刻,才說:“可你房間的燈還亮著。”

“燈?”趙靜歡擡頭看向頭頂亮著的燈泡,呆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從床上跳起,跑到窗邊往下看。

——陸開在宿舍樓下站著,在白茫茫的雪地,在車燈射出的光線中站著,就好像這冷冰冰的晚上,只有他那裏是暖的。

陸開仰著頭,用力地朝著樓上的趙靜歡招手:“靜歡!我們一起過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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