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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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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這是一艘隨時會沈的船。” 鄒姐的話紮在趙靜歡心上,讓她整晚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然而等她將這些事說給紀安雅聽,紀安雅卻覺得她的反應有些多餘又有些給自己強行加戲:“小公司不都這樣麽?今天幹得好好的,明天忽然就黃了。就2500的工資,黃就黃唄,你能有什麽損失?” 她這麽一說,趙靜歡都有些臉紅,好像自己那股感同身受的難過是和資本家共情似的,但她忽然又想到:“啊對,我的覆仇大記還沒開始呀!” 如果哆啦西這時就要帶著小雀斑離開,趙靜歡多少有點“轉生成為阿鬥但諸葛體驗卡明早就要到期”的感覺,一想到這裏,她又覺得自己的難過充滿了正當性。 晚上去新瑪特取餐時,趙靜歡看到B1層新開了一家裝修不錯生意也挺好的抹茶蛋糕店,她忽然想起之前向陸開打聽鄒姐的喜好時,聽說她是個抹茶控,於是趙靜歡就找站裏的網紅騎手要了兩張“達人券”,斥巨資拿下兩塊打折的抹茶蛋糕,第二天一早帶去了工作室,和鄒姐“分享”。 鄒姐顯然沒料到早起上班還會觸發“被投餵”的情節,楞了一下,才收起驚訝,重新板起冷臉。 鄒姐說什麽都不要趙靜歡的“賄賂”,可等到被拒絕的趙靜歡可憐巴巴的離開,回到自己的工位,她又有些心軟,猶豫一會兒,最後還是隔著過道和趙靜歡說:“寶兒,我不是針對你呀,我就是……” 趙靜歡耷拉的脖子一挺,也不等她說完,又抱著抹茶蛋糕笑嘻嘻地湊了過來。 這回鄒姐也繃不住那張冷臉了,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她招呼同樣早早來到工作室表演一籌莫展的陸開和晚風,說靜歡買了蛋糕給大家分享。 陸開走過來看了一眼,只用三個字就把鄒姐拆穿: “哼,抹茶。” 趙靜歡揮揮手,讓陸開走開,鄒姐紅著臉吃下第一口,隨後就問趙靜歡有什麽事求自己。 趙靜歡說也沒別的,就是想多了解一些關於哆啦西的事情。 “問過陸開他們,都沒說出什麽有用的來。” “有用的?”鄒姐皺皺眉,說自己這裏也沒什麽有用的信息,“雖然和哆啦西合作三四年了,但她一直獨來獨往,而且她說話…

“我說過,這是一艘隨時會沈的船。”

鄒姐的話紮在趙靜歡心上,讓她整晚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然而等她將這些事說給紀安雅聽,紀安雅卻覺得她的反應有些多餘又有些給自己強行加戲:“小公司不都這樣麽?今天幹得好好的,明天忽然就黃了。就 2500 的工資,黃就黃唄,你能有什麽損失?”

她這麽一說,趙靜歡都有些臉紅,好像自己那股感同身受的難過是和資本家共情似的,但她忽然又想到:“啊對,我的覆仇大記還沒開始呀!”

如果哆啦西這時就要帶著小雀斑離開,趙靜歡多少有點“轉生成為阿鬥但諸葛體驗卡明早就要到期”的感覺,一想到這裏,她又覺得自己的難過充滿了正當性。

晚上去新瑪特取餐時,趙靜歡看到 B1 層新開了一家裝修不錯生意也挺好的抹茶蛋糕店,她忽然想起之前向陸開打聽鄒姐的喜好時,聽說她是個抹茶控,於是趙靜歡就找站裏的網紅騎手要了兩張“達人券”,斥巨資拿下兩塊打折的抹茶蛋糕,第二天一早帶去了工作室,和鄒姐“分享”。

鄒姐顯然沒料到早起上班還會觸發“被投餵”的情節,楞了一下,才收起驚訝,重新板起冷臉。

鄒姐說什麽都不要趙靜歡的“賄賂”,可等到被拒絕的趙靜歡可憐巴巴的離開,回到自己的工位,她又有些心軟,猶豫一會兒,最後還是隔著過道和趙靜歡說:“寶兒,我不是針對你呀,我就是……”

趙靜歡耷拉的脖子一挺,也不等她說完,又抱著抹茶蛋糕笑嘻嘻地湊了過來。

這回鄒姐也繃不住那張冷臉了,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她招呼同樣早早來到工作室表演一籌莫展的陸開和晚風,說靜歡買了蛋糕給大家分享。

陸開走過來看了一眼,只用三個字就把鄒姐拆穿:

“哼,抹茶。”

趙靜歡揮揮手,讓陸開走開,鄒姐紅著臉吃下第一口,隨後就問趙靜歡有什麽事求自己。

趙靜歡說也沒別的,就是想多了解一些關於哆啦西的事情。

“問過陸開他們,都沒說出什麽有用的來。”

“有用的?”鄒姐皺皺眉,說自己這裏也沒什麽有用的信息,“雖然和哆啦西合作三四年了,但她一直獨來獨往,而且她說話有點……就有點難懂。”

陸開在一旁插嘴:“那是因為她害怕你。”

趙靜歡之前也聽陸開提過,哆啦西一緊張,說話就有點奇怪,她問鄒姐到底是怎麽個“難懂”法,鄒姐想了想:“不太好形容,就是有點二次元?大概是……”

鄒姐指指陸開:“你給模仿一下。”陸開搖頭:“那天我試過了,我學不好,你試試吧。”隨後就一臉期待地看向鄒姐。

鄒姐苦笑一下,對滿臉困惑的趙靜歡說:“等你見到她你就知道了。”

趙靜歡只好跳過這個話題,轉而問鄒姐:“你們和哆啦西是怎麽認識的,是同學麽?”

鄒姐搖頭說:“晚風和陸開是大學室友,我和番茄……番茄和陸開是參加一個潮玩設計比賽時認識的,哆啦西的話,按陸開的說法,更像是撿來的……”

鄒姐解釋:“懷基基成立的第二月,正好趕上那年的 HEC 展,那時工作室主推的產品一直沒有定下來,番茄是個逛展狂人,就提議大家組團去看 HEC。那幾年的 HEC 還不像現在這麽嚴格,參展前要交一大堆材料,基本上,只要交錢就能租到展位。

“哆啦西那年就自己在邊角搞了個位置,推她做的‘小雀斑’,人家參展都是拖家帶口,哪怕是小工作室也有個三四號人,哆啦西的展位就她自己,連張海報都沒有,她還一身哥特裝扮,妝也哭花了,人家從她邊上路過,很難覺得那是個展位,更像是個……”

鄒姐想了一下,“更像是個陷阱。也就陸開吧,他腦子不太好,以為哆啦西那兒是個休息區,就傻乎乎地坐到哆啦西旁邊,拿手機開始充電……”

陸開腦袋好不好另說,耳朵是挺好使,他本來已經拿著水杯往裏屋走了,聽到鄒姐提到自己,又折返回來說:“那就是很像休息區!桌子上還擺了兩瓶養樂多呢!”

“那是人家哆啦西自己的水,你還給人家擰開了,都給人氣哭了!”

陸開挺著脖子嘴硬:“她哭是因為搬家師傅進不了展館!而且晚風不是給她錢了麽?”

“給錢怎麽了!那是人家自己的水!你當人家是小賣部麽!”鄒姐白了陸開一眼,繼續說到,“還是晚風看到桌上的‘小雀斑’,多問了幾句,才知道她也是來辦展的。”

陸開放下水杯,拉著自己的小板凳坐了過來,一副來聽故事的乖巧模樣,聽到鄒姐提起晚風,連忙指著窗邊的晚風說:“啊對,晚風還問哆啦西‘小雀斑’是從哪個展臺買的呢!你怎麽不說他!”暗示犯傻的不止自己。

鄒姐擺擺手,讓陸開閉嘴,“對,晚風很喜歡‘小雀斑’,所以雖然哆啦西說話很奇怪,但大家拿各自的語言聊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搞懂了,哆啦西是‘小雀斑’的設計師。”

陸開拍拍胸脯,說是自己搞懂的。

鄒姐說:“對對對,你最厲害了。”她停頓一下,又說,“那時哆啦西還小,事情做的亂七八糟,她早上打車。找搬家師傅帶了幾大箱‘小雀斑’過來,結果師傅沒有吊牌,進不了展區,就把貨給她卸到了後門,她一個人搬不動,又不好意思找人幫忙。哭了好大一陣。我們都沒參過展,那幾天剛好沒事,聽說她就自己一個人,就幫她把貨搬進來,又給她打了兩天白工,就當提前積攢經驗了。”

陸開點頭,似乎是因為有鄒姐給他梳理“題綱”,他又能講明白故事了:“對,我們懷基基全員出動,分工明確,番茄負責物料,晚風負責講解,我負責靠我的個人魅力吸引顧客。”

鄒姐點頭:“對,陸開在現場跳鋼管舞拉客。”

陸開瞪大眼睛:“你別瞎說,人家靜歡該相信了。”

鄒姐白他一眼,又說:“番茄還挺厲害的,拿手機 P 了圖,出去轉了兩三個小時,就拿著做好的 X 展架回來了。”

她忽然有些臉紅:“反正番茄就是對展會的事情比較熟悉。”

陸開說:“那年 MOLLY 在 HEC 首發大娃,人都被她們吸走了,MOLLY 那邊跟超市搶雞蛋似的,但就是這樣,兩天時間,我們還是在現場賣了 200 多個小雀斑,就是這麽厲害。”

鄒姐說:“其實那時候我們也挺迷的,誰也沒想著和哆啦西合作,走的時候說加個微信,結果哆啦西說什麽微信 qq 是魔鬼的觸角還是什麽的,最後就只留了個手機號。我們本來以為就這樣了,萍水相逢,再也不見,結果過了半個月,哆啦西自己帶著行李找了過來……”

陸開點頭:“到現在我們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找過來的……我們沒給她留地址,她提前也沒打過電話問,就‘嗖’的一下出現了。”

鄒姐說:“我們問哆啦西是怎麽找到的,她說的我們也聽不懂,不過因為是哆啦西,所以我們也覺得,她就是能找到,並不需要什麽道理。然後……”

鄒姐看向手辦櫃上那半面墻的小雀斑:

“然後就是現在這樣了。”

幾人沈默了一會兒,鄒姐又說:“可能很多時候,我們還是太想當然了,我們……至少我一直都覺得我們和哆啦西是很好的朋友,但其實現在想想,這種想法也挺沒道理的,我們誰也不知道哆啦西平時都在幹什麽,她喜歡吃什麽東西,看什麽劇,老家是哪裏的,父母做什麽工作,更不知道她是怎麽看待我們的……”

鄒姐扭頭看向陸開:“陸開,你說,我們為什麽會覺得自己和哆啦西是好朋友?”

陸開聳聳肩,他想了一會兒,忽然指著辦公室的大門說:“可能因為那張畫吧。 “我們雖然不是每天都在一起,但我們每天都在那幅畫裏。”

鄒姐苦笑:“嗯,有可能。那幅畫還是哆啦西畫的呢。”

屋裏的幾人盯著大門默默出神,似乎是在回憶這幾年發生的事情,盯著盯著,防盜門猛地被打開,番茄氣喘籲籲地沖起來,他把雙肩包往桌上一扔,拿起桌上的水瓶,就開始“咕咚咕咚”地往肚子裏灌水。

陸開忽然問他:“番茄,我們要不要給哆啦西打個電話?索性就把事情挑開。”

番茄想都不想,就直接搖頭:“不要。”

他放下水杯,對幾人說:“我查了,小雀斑沒在 CPCC 登記。”

鄒姐一臉不屑:“你當我是死人麽,咱們幹了四年多,賣了 7 組好幾十款小雀斑,你覺得我沒給哆啦西做過版權登記?”

番茄說:“你給那幾十款小雀斑做過登記,但你沒給最初的原版‘小雀斑’登記。”

屋裏的幾人都是一呆。陸開扭過頭問鄒姐:“真的麽?”

鄒姐楞了一會兒:“我……我以為哆啦西給自己登記過。”

番茄說:“哆啦西有小雀斑所有延伸款的版權,但我們現在可以把原始版的小雀斑註冊到懷基基工作室下面。這樣哪怕哆啦西想走,也得經過我們的同意。”

趙靜歡皺著眉,心想這樣的手段是不是太過下作。她擡頭看向鄒姐,發現鄒姐又恢覆了那副冷冰冰,拒人千裏之外的臉。

鄒姐說:“你再說一遍,你要幹嘛?”

番茄完全沒意識到危險:“我們應該搶註小雀斑的版權。”

“不愧是你。”

鄒姐忽然伸手,毫無預兆地把陸開正坐著的小板凳抽了出來。

陸開一屁股坐到地上,鄒姐手中的板凳也飛向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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