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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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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疼嗎

電梯門緩緩打開,鏡面上交疊的倒映隨之消失,兩人一前一後邁出轎箱,走在前頭的男人腳步驀地凝滯。 靳朗的目光落在家門口蜷成一團的身影。 劉羽唯靠坐在墻邊,雙臂環抱著微屈的膝蓋,黑色的長發隨意地垂著,頭歪向一側,背著光,因此並看不到臉。 剛剛在電話中,劉羽唯平靜地嗓音猶在耳畔,靳朗心底還是有些難以言說的失望。他只能自我安慰,也許她壓根就沒關註到這些驚險的消息。 那樣也好。 此刻,靳朗多少有點意外,喜悅但又惶恐不安。 張翌沒有說話,了然地拍了拍靳朗的肩膀,腳步聲隨之遠去。 等樓道裏只剩下兩人,靳朗輕手輕腳地走到劉羽唯身側,慢慢蹲下身。 她素著一張臉,不施粉黛,睫毛投下的陰影下藏著青灰,看樣子最近並沒有休息好,難怪在這樣的環境中也能睡著。 沈溺在夢中的劉羽唯嘴裏發出一聲含混的囈語,眉頭緊緊蹙在一起,手指緊緊拽著衣袖。 看到這幅景象,靳朗反而發自內心的希望她是真的不知道西南山區的一切。 他搓熱手掌,待指腹不再冰涼,伸手觸上她的額間,輕柔地試圖撫平擰著的眉梢。 一下… 兩下… 第三下,虎口感受到蝶翼般的顫動,隨即目光對上了劉羽唯的眼眸。 … “劉羽唯,快點兒走!” 劉羽唯恍惚地站在原地,額前的碎發被汗水黏在皮膚上。 方才有人告訴她靳朗就在前面,蒸騰地熱浪扭曲了視線,她瞇起眼睛,在一片刺目的荒野亂石中徒勞地搜尋那個熟悉的身影。 無果,再次抓住一個路人的衣袖,擡頭卻對上宋渺詫異地臉。 “你看到靳朗了嗎?” 聲音幹澀像是被烤裂的河床。 宋渺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曬懵了嗎?今天是靳朗他們班值周,等會兒估計就到我們班了!” 兩人飛奔回教室,樓道裏灰色大喇叭已經開始播放眼保健操的音樂。 “第三節,按揉四白穴。” 劉羽唯手上的動作沒停,機械地按著眼下穴位,眼睛卻死死地鎖定在教室的前門,直到靳朗的身影終於出現在光影交界處。 他逆著光走來,校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曬得微紅的小臂。一盒統一綠茶被輕輕放在桌…

電梯門緩緩打開,鏡面上交疊的倒映隨之消失,兩人一前一後邁出轎箱,走在前頭的男人腳步驀地凝滯。

靳朗的目光落在家門口蜷成一團的身影。

劉羽唯靠坐在墻邊,雙臂環抱著微屈的膝蓋,黑色的長發隨意地垂著,頭歪向一側,背著光,因此並看不到臉。

剛剛在電話中,劉羽唯平靜地嗓音猶在耳畔,靳朗心底還是有些難以言說的失望。他只能自我安慰,也許她壓根就沒關註到這些驚險的消息。

那樣也好。

此刻,靳朗多少有點意外,喜悅但又惶恐不安。

張翌沒有說話,了然地拍了拍靳朗的肩膀,腳步聲隨之遠去。

等樓道裏只剩下兩人,靳朗輕手輕腳地走到劉羽唯身側,慢慢蹲下身。

她素著一張臉,不施粉黛,睫毛投下的陰影下藏著青灰,看樣子最近並沒有休息好,難怪在這樣的環境中也能睡著。

沈溺在夢中的劉羽唯嘴裏發出一聲含混的囈語,眉頭緊緊蹙在一起,手指緊緊拽著衣袖。

看到這幅景象,靳朗反而發自內心的希望她是真的不知道西南山區的一切。

他搓熱手掌,待指腹不再冰涼,伸手觸上她的額間,輕柔地試圖撫平擰著的眉梢。

一下…

兩下…

第三下,虎口感受到蝶翼般的顫動,隨即目光對上了劉羽唯的眼眸。



“劉羽唯,快點兒走!”

劉羽唯恍惚地站在原地,額前的碎發被汗水黏在皮膚上。

方才有人告訴她靳朗就在前面,蒸騰地熱浪扭曲了視線,她瞇起眼睛,在一片刺目的荒野亂石中徒勞地搜尋那個熟悉的身影。

無果,再次抓住一個路人的衣袖,擡頭卻對上宋渺詫異地臉。

“你看到靳朗了嗎?”

聲音幹澀像是被烤裂的河床。

宋渺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曬懵了嗎?今天是靳朗他們班值周,等會兒估計就到我們班了!”

兩人飛奔回教室,樓道裏灰色大喇叭已經開始播放眼保健操的音樂。

“第三節,按揉四白穴。”

劉羽唯手上的動作沒停,機械地按著眼下穴位,眼睛卻死死地鎖定在教室的前門,直到靳朗的身影終於出現在光影交界處。

他逆著光走來,校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曬得微紅的小臂。一盒統一綠茶被輕輕放在桌角,冷凝的水珠滑落,氤氳了旁邊語文試卷上的“唯”。

劉羽唯詫異地撩眸看向他,“給我的?”

陽光透過玻璃在他眼底碎成粼粼的波光,他沒有正面回答,突然伸手虛按在她眉骨上,“已經最後一節了,輪刮眼眶!”



劉羽唯慢慢睜開眼,光線如水,他的每根發絲都鍍上朦朧的金邊。

和上一場夢裏那個綠茶般清爽的少年不同,眼前的靳朗略顯疲態,下頜上已經泛起青色,仔細看眼角竟還有些細紋。可奇怪的是,這種頹廢的疲憊感反而增加了男人的魅力,像窖藏多年的紅酒,散發著令人心醉的醇厚。

愛真是讓人迷茫,她忍不住自我嘲笑。

劉羽唯直起身子,鬼使神差地捧著一束光,將掌心貼到了靳朗的臉頰。對方一動不動,任由她描摹,像是陷入了夢中的卡頓。

指腹在這張立體的臉上隨意游移,起伏的眉骨、直挺的鼻梁,微涼的唇畔,最後摩挲著剛剛冒出頭的胡茬。

還真有點紮手,輕微的刺感讓她想起玫瑰的莖。

就在她要抽離的瞬間,靳朗突然擒住她的手腕。帶著薄繭的掌心包裹著她,牽引著重新覆上自己的臉——

然後偏頭,將溫熱的雙唇印在她冰涼的掌紋上。這個吻順著生命線烙進血脈,激活了某種幻想。

“叮!”

電梯門再次被打開,小周後腳還沒落地,就被迫止步。眼前的畫面像被按了暫停鍵的文藝片——靳朗半跪著將劉羽唯的手貼在唇邊,交疊的身姿在走廊投下纏綿的陰影。

全身的困意頓時消散,怪不得剛剛被翌哥搖醒,非得讓他上來送靳朗落在車裏的東西。

“朗哥,東西我給你放這兒了!”

蹲坐的兩人循聲望過去,小周早已經鉆進了電梯。

劉羽唯眨了眨眼睛,掌心的餘溫猶在,她慢慢回過神來,逐漸分清了夢境與現實。

“快起來吧,地上涼!”

靳朗起身時仍攥著她的手。

坐姿保持的太久,劉羽唯試圖站起的瞬間,麻木的雙腿背叛了身體,重心不穩,好在前面就是一雙有力的臂膀。

她慌忙抓住了靳朗的大臂,“嘶”,只聽得對方倒吸一口涼氣,卻並未閃躲。

“你受傷了?!”

她瞪大眼睛反問。

“我沒事。”

靳朗低頭看了看劉羽唯的腳,“能走了嗎?先進屋吧!”



進了門,靳朗直奔廚房沏了一杯熱茶返回客廳。

“怎麽在門口睡著了?小心感冒!”

說著,他把杯子塞到劉羽唯手中,“我不是說下午去找你嗎?”

劉羽唯坐在沙發上,捧起骨瓷杯淺淺抿了一口。熱氣氤氳,熏的她睫毛濕潤。

“想見你,就來了。”

這句話輕的像一片羽毛。

自己講過多少遍的話,沒想到竟然能從劉羽唯口中說出。靳朗不知道是不是在做夢,但不管怎樣,此刻心已經完完全全融化在幾個字中。

劉羽唯忽然放下茶杯,輕輕捉住了靳朗左手手腕,剛剛冰涼的手此時甚至帶著點灼人的熱意。

“你受傷了嗎?”

她再次重覆剛剛的問題,聲音有些虛浮。

不等回答,劉羽唯低下頭,自顧自的將他寬松毛衣的袖口一點點向上卷。靳朗沒有躲閃,任由她擺布,眼中含著不自知的柔軟。

皮膚上大片青紫淤痕映入劉羽唯的眼簾,等卷到肘關節處,白色紗布和粗針黑線交疊,顯得格外紮眼。

紗布纏繞著整個大臂,她不清楚到底是什麽狀況,只是小心翼翼地摸了摸。

再擡起頭,劉羽唯的眼眶中蒙了層淺淺的霧氣,讓人想起了冬日溫暖室內的玻璃。

“疼嗎?”

“受傷的時候沒什麽感覺。”靳朗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縫針沒打麻藥,倒是疼得清醒。”

他試圖用玩笑的語氣遮掩真相。

“怎麽弄的?”

“有個燈光師被滑坡的石塊砸到了腿,幫忙救援的時候被折斷的樹枝劃了一下。”

他的語氣稀松平常,似乎沒什麽大不了的事兒。可劉羽唯的瞳孔還是猛地收縮。許是白紗布在正午的光線下過於刺眼,她慢慢將卷起的衣袖拉回原處。

“那個燈光師怎麽樣了?也和你們一起回京了嗎?”

靳朗驚詫於她的敏感,明明想要避開談論當時的慌亂與慘狀,可大腦卻不受控制地閃回那些慘痛的場景——泥漿裏混著鮮血、擔架上毫無血色蒼白的臉,急救車刺耳的鳴笛聲仿佛仍在耳邊,混合著雨水敲打鐵皮車頂。

他無意識地攥緊了拳頭,骨節泛白,青筋凸起,像是在與無形的力量對抗。猶豫了很久,終是低聲說,“他沒能回來。”

“泥石流沖垮了去鎮上唯一的公路…人送到醫院的時,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搶救時機。”

靳朗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目睹了一個鮮活生命的消逝,在那種沖擊和恐懼下,疼痛真的就像撓癢癢。”

一滴溫熱的液體突然砸在靳朗的手背,燙得他心臟一縮。

劉羽唯的指甲幾乎要嵌入他的手腕,卻固執地不肯松開。靳朗用另一只手別開她垂落的發絲,才發現她的下唇被咬出一排泛白的齒痕,睫毛上掛著將落未落的淚珠。

“別哭,我這不是安全回來了麽!”

原本安慰的話語,劉羽唯聽到卻想起了某天夜裏的噩夢,她崩潰般撲進他的懷裏。

積攢的情緒一旦找到突破口,就像火山噴發,勢不可擋,沖垮了所有故作堅強的偽裝。連帶著早上參加葬禮的那份壓抑和這幾日的擔驚受怕,統統轉化為眼淚。

靳朗突然想到西南山區那些被暴雨沖刷的峭壁,此刻她洶湧的淚就像當時的泥漿,裹挾著所有後怕與痛楚將他淹沒。

他收攏雙臂,任由她的抽泣震動自己的胸腔,兩顆心臟在濕漉漉的擁抱裏同頻跳動。

靳朗覺得語言安慰太過蒼白,只能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

從德國回來後,劉羽唯早已學會用冷靜自持的外殼包裹情緒。可此刻,她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鼻涕眼淚糊了滿臉,呼吸紊亂得像條擱淺的魚。她不得不大口大口用嘴喘息。

靳朗見狀捧起劉羽唯的臉,拇指徒勞地擦掉淚痕,可迅速又有另一股從源頭流下。

在意識到語言和動作都無濟於事的時候,他突然俯身,用雙唇替代了手指,接住了那顆滾落的水珠。

鹹澀的淚在嘴邊化開,像海風裹挾的雨,帶著令人心碎的滋味。

劉羽唯的睫毛劇烈顫抖,被他突然的舉動驚地忘了換氣,胸腔裏的嗚吟堆積堵塞,硬生生在喉間凝成一個響亮的嗝。

她慌忙捂住嘴,努力調整,可急促的呼吸早已打亂了身體的節奏。

“嗝!嗝!”

每一聲都讓她肩膀一抖,鼻尖泛紅,眼眶裏剛剛退去的水霧又蓄積起來,像被欺負的小白兔。

靳朗看著她被淚水泡紅的眼圈和因為委屈而皺起的鼻尖,低笑一聲,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寵溺神情,拿開了她捂住嘴的手。

“我幫你。”

幫?

幫什麽?

劉羽唯還沒反應過來時,雙唇就已經被封上。

這個吻沒有一絲欲念,只是輕柔觸碰,像是在安撫受驚的幼鳥。他緩緩渡氣,一點點撫平她紊亂的呼吸。

劉羽唯拽進他的衣襟,像一個溺水的人攀上浮木,在瀕臨窒息的關頭只能無比渴望地汲取這唯一的氧氣來源。

紅茶的香氣與淚水的鹹澀在唇齒間交融,化作令人眩暈的迷藥。靳朗不自覺地攬住劉羽唯的腰,劉羽唯也順勢用手臂環住了他的脖頸,手指陷入發間。

誰也不知道從哪一秒開始,這個原本安撫意味的吻悄然變了味道。

靳朗的舌尖輕輕叩開她的齒貝,淺嘗輒止化作燎原星火,如同荒漠中跋涉已久的旅人,享受著對方賜予的甘泉。

逐漸兩人再無所顧忌,貪婪地、用力地證明彼此的存在。他用舌頭不斷探索、入侵,掃過她的上顎;她沈迷其中,懲罰式地咬住他的下唇,報以熱烈的回應。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感受到絕望中的愈發珍貴的生機與活力。

劉羽唯很久沒有享受過如此深入的吻,她偷偷睜開眼睛,瞬間對上靳朗深潭般灼熱的視線。

目光相撞,情潮翻湧,明明剛剛還是那個瀕臨窒息的溺水者,但此刻她卻心甘情願並且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入那海浪中。

交纏的呼吸逐漸淩亂,靳朗的手慢慢探入她毛衣的下擺,粗糲的手指接觸到柔嫩的肌膚,涼意與顫栗同時爬上劉羽唯的脊背,唇間溢出一聲輕哼,帶著春水般的綿軟。

靳朗的吻從劉羽唯的唇轉移到臉頰,又落到脖頸。

濕熱的氣息噴在耳垂下方最敏感的凹陷處,像羽毛撩撥著緊繃的神經。可她又明顯感覺到了對方努力壓制的渴望,那雙停留在腰間的手像被無形的鎖鏈禁錮,掌心已經燙得要在皮膚上烙下永久印記。

欲望與克制在空氣中無聲交鋒,讓剛剛的吻愈發心醉神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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