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那你呢，你跟靳朗為什麽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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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那你呢，你跟靳朗為什麽分手
新年的第一縷晨光刺破霧霭和玻璃的阻隔，在灰色床單上畫出一道明亮的金線。 靳朗坐在床邊，望著光影裏浮動的塵埃，忽然覺得這些平日裏微不足道的小東西，此刻竟仿佛被賦予了生命。他伸出手輕輕攪動這片金色的星河，細小的微粒在指間流轉。 或許只要給時間一個切口，再黯淡的往事也能被重新照亮。 這個念頭讓他胸口發燙，他拿起手機，毫不猶豫地買好了去柏林的機票，隨後撥通了張翌的電話。 “翌哥，我來拜年了，新年好！” 靳朗的聲音裏帶著晨光般的清朗。 “靳朗叔叔，新年好！” 脆生生的稚嫩嗓音從聽筒返回，背景音裏傳來碗筷碰撞的聲響。 因為工作原因，張翌已經有幾年沒能好好陪家裏人一起過年。靳朗再度登上春晚舞臺，作為經紀人按道理來說是要陪在現場的，但幾輪彩排過後靳朗反覆跟他保證絕不會出岔子，讓他回家踏實過個年。 張翌從女兒手中接過手機，知道對方在此時來找他肯定不止是拜年這麽簡單。 靳朗是個邊界感極強的人，他不喜歡別人打擾李新的生活，所以在張翌難得回歸家庭的時刻，他一般也不會主動打電話聯系。 “過年好啊！” 張翌舉著手機，找了間安靜的屋子，關上門。 “你們出發回衛城了嗎？” “沒，不回了。” 靳朗在電話那頭輕松地笑著。 “翌哥，我有個事和你說。” 張翌的神經猛地一緊，下意識地追問。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沒什麽，就是過完年這幾天沒什麽工作安排，我準備飛一趟柏林！” “柏林？你要去參加電影節嗎？之前主辦方邀請你作為活動嘉賓，你不是拒絕了麽？現在改變主意太晚了吧！禮服、妝造什麽的，臨時安排容易出岔子，我等會兒趕緊聯系一下！” 他提出一連串的問題，又自問自答，腦海裏迅速列出TO DO LIST。 “Easy Easy！” 靳朗打斷了他的碎碎念，“純私人行程，不用興師動眾的。我就是想給自己放個假！”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靳朗仿佛能看見張翌皺眉思索的樣子。 “那讓小周跟著你一起去吧，被人認出來還能打個掩護…”…
新年的第一縷晨光刺破霧霭和玻璃的阻隔，在灰色床單上畫出一道明亮的金線。
靳朗坐在床邊，望著光影裏浮動的塵埃，忽然覺得這些平日裏微不足道的小東西，此刻竟仿佛被賦予了生命。他伸出手輕輕攪動這片金色的星河，細小的微粒在指間流轉。
或許只要給時間一個切口，再黯淡的往事也能被重新照亮。
這個念頭讓他胸口發燙，他拿起手機，毫不猶豫地買好了去柏林的機票，隨後撥通了張翌的電話。
“翌哥，我來拜年了，新年好！”
靳朗的聲音裏帶著晨光般的清朗。
“靳朗叔叔，新年好！”
脆生生的稚嫩嗓音從聽筒返回，背景音裏傳來碗筷碰撞的聲響。
因為工作原因，張翌已經有幾年沒能好好陪家裏人一起過年。靳朗再度登上春晚舞臺，作為經紀人按道理來說是要陪在現場的，但幾輪彩排過後靳朗反覆跟他保證絕不會出岔子，讓他回家踏實過個年。
張翌從女兒手中接過手機，知道對方在此時來找他肯定不止是拜年這麽簡單。
靳朗是個邊界感極強的人，他不喜歡別人打擾李新的生活，所以在張翌難得回歸家庭的時刻，他一般也不會主動打電話聯系。
“過年好啊！” 張翌舉著手機，找了間安靜的屋子，關上門。
“你們出發回衛城了嗎？”
“沒，不回了。”
靳朗在電話那頭輕松地笑著。
“翌哥，我有個事和你說。”
張翌的神經猛地一緊，下意識地追問。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沒什麽，就是過完年這幾天沒什麽工作安排，我準備飛一趟柏林！”
“柏林？你要去參加電影節嗎？之前主辦方邀請你作為活動嘉賓，你不是拒絕了麽？現在改變主意太晚了吧！禮服、妝造什麽的，臨時安排容易出岔子，我等會兒趕緊聯系一下！”
他提出一連串的問題，又自問自答，腦海裏迅速列出 TO DO LIST。
“Easy Easy！” 靳朗打斷了他的碎碎念，“純私人行程，不用興師動眾的。我就是想給自己放個假！”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靳朗仿佛能看見張翌皺眉思索的樣子。
“那讓小周跟著你一起去吧，被人認出來還能打個掩護…”
“我一個合法良民去休假，怎麽讓你說的像是去打家劫舍！”
靳朗失笑， 晨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
“就讓我當幾天普通人吧！大過年的，你們就都好好陪家裏人，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張翌思考片刻，最終妥協，只是語氣依舊謹慎。
“那行吧，你自己註意著點！我跟公關團隊說一聲，有事隨時聯系。”
靳朗正要掛電話，對方似乎突然想起什麽，“哎，等等！”
“節前林語薇的經紀人聯系我說要討論一下《假戲真心》的劇本設定和話題引導方向，當時太忙，我就想著晚點再說。”
張翌頓了頓，“她那邊挺積極，聽說已經私下跟節目組溝通好幾次了。”
“土豆 TV 那邊的合同也發過來了，畢竟是個戀綜，你自己也好好看看！”
以靳朗現在的咖位，如果不是先前被偷拍微博上搞了那麽一出，張翌絕對不會給他接什麽戀愛綜藝。
靳朗這兩年從小屏幕向大熒幕轉型已經有所進展，演技精進後，圈子裏的一些大咖導演也都願意給他機會嘗試合作。
綜藝節目原本就是流量明星的主場，而“流量”兩個字恰好又是靳朗最想去掉的標簽。
所有類型的綜藝中，戀綜最是容易引起負面輿情的，不管炒 CP 時多麽濃情蜜意，拆 CP 時永遠血濺八方。以假緋聞掩蓋真八卦的方式的確帶著點“以毒攻毒”的意思。
雖然彼時張翌對靳朗惹出的麻煩頗為惱火，但等事情過去了，他又有點後悔答應林語薇和土豆 TV 的邀約合作。
在這個圈子裏混久了，多少還是有些識人辨事的本領。林語薇目前在女明星梯隊中處於比較尷尬的位置，越是不溫不火的人，抓住炒作的機會越容易走火入魔。
再加上跨年時候意外得知靳朗有個深藏多年意難忘的前女友，而且兩人竟然還藕斷絲連。到時候線下真前任，線上假現任，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思及此，張翌靈光乍現地問了一句，“話說回來，你今年過年突然要回衛城不會是為了那位律師吧...”
靳朗沒想到他突然轉換話題，跨年夜的“坦白局”後，他並不打算有所隱瞞，於是爽快答覆，“嗯，算是吧。”
“臥槽！”張翌在電話那頭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變了調，“那你突然改變行程，難不成是為愛追隨腳步？”
張翌這話仿佛被沈城上身，老成持重的他向來擅長情緒管理。
回應他的是一陣短暫的沈默不語，電話裏只剩下兩個人略顯沈重的呼吸聲。
“翌哥，你放心，我自己的事我心裏有數。” 他的語氣平靜又誠懇。
窗外的麻雀撲棱棱飛過，在玻璃上投下轉瞬即逝的陰影。
“我會盡量顧全大局，不給大家添麻煩！”
“綜藝的事，等我看完合同再跟你說！”
張翌收下了這份驚喜“新春禮包”，感覺接下來幾天怕是要過得提心吊膽了。
…
大年初四，冬日暖陽慵懶地灑向大地，大街小巷張燈結彩，正是走親訪友的熱鬧日子。
劉羽唯每年這個時候都會去探望高中班主任。以往在吳老師家也偶爾會遇到她曾經教過的其他學生。
可這次一進門，劉羽唯意外發現前兩天撒謊假裝“不認識”的同桌，此時正笑意盈盈地站在老師的斜後方。
眼中一瞬失神，但很快眉角重新彎起，只是那弧度裏，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覆雜情緒。
吳老師自然是知道劉羽唯和宋渺在高中時候形影不離、親如姐妹。茶香氤氳中，三人聊完近況，很快話題調轉方向，開始回憶往昔。
恰在此時，客廳電視上重播春晚，導播切換鏡頭，畫面中靳朗坐在圓桌旁，穿著一身紅色唐裝舉著吉祥物跟大家打招呼。
宋渺的目光被他吸引，側身盯著屏幕，沒能及時接上老師的問話。
“咳咳！” 吳老師故意清了清嗓子，帶著點打趣的口吻，“這不是咱們大明星校友麽！”
視線落到宋渺身上，“宋渺啊，你這麽優秀還單身，是不是還惦記著老同學。老師記得你們當年在學校裏可是…”
聞言，宋渺臉上瞬間泛起紅暈，帶著恰到好處的嬌羞，“吳老師，您怎麽還記得！”
“怎麽能不記得！” 吳老師笑著，轉頭跟劉羽唯說道。
“那時候她天天往人家班跑，作業本都故意放錯位置！小時候大大咧咧的，現在反倒害羞了！”
劉羽唯機械地點了點頭，喉嚨裏像被堅硬的棗核卡住，什麽話也說不出。茶杯在手中微微顫抖，水面泛起細碎漣漪。
吳老師輕柔地拍了拍宋渺的肩膀，語氣中滿是慈愛和期許。
“有機會老師幫你助攻一下！良緣成真也算再添佳話！”
劉羽唯猛地站起來，茶幾被撞得“哐當”一聲。
“抱歉，我去個洗手間。”
…
窗外，太陽漸漸西沈，在天光徹底消失之前，劉羽唯和宋渺起身告別，又約定吳老師如果到京北一定跟她們聯系。
宋渺早就察覺出劉羽唯今日的情緒並不高漲，整個下午只有吳老師問她什麽，她才會開口回答，聲音裏也透著一股子疏離。
兩人走進電梯，封閉的空間裏只剩下機械運轉聲。
宋渺親昵地挽起劉羽唯的胳膊，動作自然熟稔，像極了多年的老友。
“羽唯，你跟你男朋友怎麽樣了？之前說約著你們一起出去玩的，可年底實在是太忙了！”
她的聲音輕柔，帶著些許關切。
“男朋友？” 劉羽唯被這突然的提問打得措手不及，一時間大腦空白，眼中滿是迷茫。
過了好幾秒，她才遲疑地開口 。
“你是說任以銘？”
“對對，就上次咱們吃飯去接你那位！怎麽，你還沒給人家轉正嗎？”
宋渺小動物一般的眼中帶著點驚訝。
“我們就是好朋友而已！”
劉羽唯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跟宋渺解釋這麽清楚。
對方突然湊近，帶著一股淡淡的柑橘香水味。
“可人家不一定拿你當好朋友吧！你就是當局者迷！”
她緊緊拽著劉羽唯的手，信誓旦旦，語氣篤定。
“他肯定對你有意思。你相信我！”
劉羽唯看著宋渺熱情洋溢的模樣，恍惚間仿佛回到了十六歲。那時，她們也是這般手拉手站在場邊，看著靳朗在球場上揮灑汗水，也是這般竊竊私語，分享著少女心底的秘密。
或許是被這和諧友善的氛圍沖昏了頭腦，劉羽唯一時沖動，壓在心裏長久的疑惑脫口而出。
“那你呢，你跟靳朗為什麽分手？”
宋渺聽到這話，整個人猛地一怔，剛剛還勾起的唇角瞬間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眼神也變得有些覆雜，像是失望，又像是早已看透一切的平靜。
“我倆為什麽分手，你不知道嗎？”
劉羽唯心臟猛地一縮，指尖無意識地掐進掌心，留下幾道淺淺的月牙痕。她的大腦飛速運轉，難不成他們分手跟自己有關？宋渺難道都知道了麽…
電梯“叮”一聲，到了一樓。
宋渺邁了兩步，回頭發現劉羽唯還呆呆地站在原地，伸手扶住冰涼的金屬門，輕聲說。
“到了，走吧！你怎麽了，想什麽呢？”
她的眼神逐漸軟化，“我倆高中分手不是你見證的麽…”
劉羽唯吊起的心這才慢慢回落，可胸腔裏卻像是塞了一團濕棉花，悶悶的，連呼吸都帶著滯澀感。
室外的北風卷著細碎的雪粒子撲在臉上，像無數細小的針尖，刺得皮膚微微發麻。
深呼吸，冷空氣灌進肺裏，像是給大腦註入了一劑清醒劑，帶著點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決心，劉羽唯拉住宋渺。
“我是說後來…大學畢業之後你不是回來找他了麽？”
“奧…你說那會兒啊…”
宋渺轉過身，路燈的光暈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讓她的表情顯得晦暗不明。她緩緩低下頭，來回反覆踩著自己的影子。
風呼嘯而過，卷起地上的枯葉，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是誰的一聲嘆息。
片刻後，劉羽唯聽到宋渺低沈又無奈地對著地面感慨。
“即使知道是假的，又有幾個女生能毫無波瀾地躲在暗處，看著聚光燈下的他和別人組 CP 秀恩愛呢！”
劉羽唯迅速腦補出那個畫面，一時間似乎目睹了平行世界沒有跟靳朗分手的另一個自己蜷縮在人群中，窺視明星男友和緋聞對象十指緊扣。
光是想象，胸口就悶得發疼。
劉羽唯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來安慰宋渺，卻見對方突然用力跺了跺腳，像是要把所有的不愉快都踩碎。
再擡頭時，她的臉上已經恢覆了明媚的笑容，神情中帶著點倔強。
“那時候年輕氣盛，一沖動就提了分手。”
“不過好在我們有感情基礎，分久必合， 你說是吧！”
言畢，她朝劉羽唯了眨眨眼睛，目光清透澄亮，如同期待糖果的小孩等待回應。
“嗯！”
劉羽唯喉嚨發緊，但還是努力擠出一個音節，並如宋渺所願，點頭給予肯定。
對方立刻展顏，眉眼彎成月牙。
劉羽唯站在原地，看著自己呼出的白霧在空氣中消散。
遠處有煙花突然炸開，照亮了半片夜空。
雪，下得更密了。
作者的話
雲上懶喵
作者
04-09
這一章寫的非常順，字數也多多，自己還挺滿意的，所以早早發布。如果你們也覺得不錯，歡迎投個票票，或者留言鼓勵。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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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第一縷晨光刺破霧霭和玻璃的阻隔，在灰色床單上畫出一道明亮的金線。 靳朗坐在床邊，望著光影裏浮動的塵埃，忽然覺得這些平日裏微不足道的小東西，此刻竟仿佛被賦予了生命。他伸出手輕輕攪動這片金色的星河，細小的微粒在指間流轉。 或許只要給時間一個切口，再黯淡的往事也能被重新照亮。 這個念頭讓他胸口發燙，他拿起手機，毫不猶豫地買好了去柏林的機票，隨後撥通了張翌的電話。 “翌哥，我來拜年了，新年好！” 靳朗的聲音裏帶著晨光般的清朗。 “靳朗叔叔，新年好！” 脆生生的稚嫩嗓音從聽筒返回，背景音裏傳來碗筷碰撞的聲響。 因為工作原因，張翌已經有幾年沒能好好陪家裏人一起過年。靳朗再度登上春晚舞臺，作為經紀人按道理來說是要陪在現場的，但幾輪彩排過後靳朗反覆跟他保證絕不會出岔子，讓他回家踏實過個年。 張翌從女兒手中接過手機，知道對方在此時來找他肯定不止是拜年這麽簡單。 靳朗是個邊界感極強的人，他不喜歡別人打擾李新的生活，所以在張翌難得回歸家庭的時刻，他一般也不會主動打電話聯系。 “過年好啊！” 張翌舉著手機，找了間安靜的屋子，關上門。 “你們出發回衛城了嗎？” “沒，不回了。” 靳朗在電話那頭輕松地笑著。 “翌哥，我有個事和你說。” 張翌的神經猛地一緊，下意識地追問。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沒什麽，就是過完年這幾天沒什麽工作安排，我準備飛一趟柏林！” “柏林？你要去參加電影節嗎？之前主辦方邀請你作為活動嘉賓，你不是拒絕了麽？現在改變主意太晚了吧！禮服、妝造什麽的，臨時安排容易出岔子，我等會兒趕緊聯系一下！” 他提出一連串的問題，又自問自答，腦海裏迅速列出TO DO LIST。 “Easy Easy！” 靳朗打斷了他的碎碎念，“純私人行程，不用興師動眾的。我就是想給自己放個假！”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靳朗仿佛能看見張翌皺眉思索的樣子。 “那讓小周跟著你一起去吧，被人認出來還能打個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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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朗坐在床邊，望著光影裏浮動的塵埃，忽然覺得這些平日裏微不足道的小東西，此刻竟仿佛被賦予了生命。他伸出手輕輕攪動這片金色的星河，細小的微粒在指間流轉。
或許只要給時間一個切口，再黯淡的往事也能被重新照亮。
這個念頭讓他胸口發燙，他拿起手機，毫不猶豫地買好了去柏林的機票，隨後撥通了張翌的電話。
“翌哥，我來拜年了，新年好！”
靳朗的聲音裏帶著晨光般的清朗。
“靳朗叔叔，新年好！”
脆生生的稚嫩嗓音從聽筒返回，背景音裏傳來碗筷碰撞的聲響。
因為工作原因，張翌已經有幾年沒能好好陪家裏人一起過年。靳朗再度登上春晚舞臺，作為經紀人按道理來說是要陪在現場的，但幾輪彩排過後靳朗反覆跟他保證絕不會出岔子，讓他回家踏實過個年。
張翌從女兒手中接過手機，知道對方在此時來找他肯定不止是拜年這麽簡單。
靳朗是個邊界感極強的人，他不喜歡別人打擾李新的生活，所以在張翌難得回歸家庭的時刻，他一般也不會主動打電話聯系。
“過年好啊！” 張翌舉著手機，找了間安靜的屋子，關上門。
“你們出發回衛城了嗎？”
“沒，不回了。”
靳朗在電話那頭輕松地笑著。
“翌哥，我有個事和你說。”
張翌的神經猛地一緊，下意識地追問。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沒什麽，就是過完年這幾天沒什麽工作安排，我準備飛一趟柏林！”
“柏林？你要去參加電影節嗎？之前主辦方邀請你作為活動嘉賓，你不是拒絕了麽？現在改變主意太晚了吧！禮服、妝造什麽的，臨時安排容易出岔子，我等會兒趕緊聯系一下！”
他提出一連串的問題，又自問自答，腦海裏迅速列出 TO DO LIST。
“Easy Easy！” 靳朗打斷了他的碎碎念，“純私人行程，不用興師動眾的。我就是想給自己放個假！”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靳朗仿佛能看見張翌皺眉思索的樣子。
“那讓小周跟著你一起去吧，被人認出來還能打個掩護…”
“我一個合法良民去休假，怎麽讓你說的像是去打家劫舍！”
靳朗失笑， 晨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
“就讓我當幾天普通人吧！大過年的，你們就都好好陪家裏人，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張翌思考片刻，最終妥協，只是語氣依舊謹慎。
“那行吧，你自己註意著點！我跟公關團隊說一聲，有事隨時聯系。”
靳朗正要掛電話，對方似乎突然想起什麽，“哎，等等！”
“節前林語薇的經紀人聯系我說要討論一下《假戲真心》的劇本設定和話題引導方向，當時太忙，我就想著晚點再說。”
張翌頓了頓，“她那邊挺積極，聽說已經私下跟節目組溝通好幾次了。”
“土豆 TV 那邊的合同也發過來了，畢竟是個戀綜，你自己也好好看看！”
以靳朗現在的咖位，如果不是先前被偷拍微博上搞了那麽一出，張翌絕對不會給他接什麽戀愛綜藝。
靳朗這兩年從小屏幕向大熒幕轉型已經有所進展，演技精進後，圈子裏的一些大咖導演也都願意給他機會嘗試合作。
綜藝節目原本就是流量明星的主場，而“流量”兩個字恰好又是靳朗最想去掉的標簽。
所有類型的綜藝中，戀綜最是容易引起負面輿情的，不管炒 CP 時多麽濃情蜜意，拆 CP 時永遠血濺八方。以假緋聞掩蓋真八卦的方式的確帶著點“以毒攻毒”的意思。
雖然彼時張翌對靳朗惹出的麻煩頗為惱火，但等事情過去了，他又有點後悔答應林語薇和土豆 TV 的邀約合作。
在這個圈子裏混久了，多少還是有些識人辨事的本領。林語薇目前在女明星梯隊中處於比較尷尬的位置，越是不溫不火的人，抓住炒作的機會越容易走火入魔。
再加上跨年時候意外得知靳朗有個深藏多年意難忘的前女友，而且兩人竟然還藕斷絲連。到時候線下真前任，線上假現任，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思及此，張翌靈光乍現地問了一句，“話說回來，你今年過年突然要回衛城不會是為了那位律師吧...”
靳朗沒想到他突然轉換話題，跨年夜的“坦白局”後，他並不打算有所隱瞞，於是爽快答覆，“嗯，算是吧。”
“臥槽！”張翌在電話那頭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變了調，“那你突然改變行程，難不成是為愛追隨腳步？”
張翌這話仿佛被沈城上身，老成持重的他向來擅長情緒管理。
回應他的是一陣短暫的沈默不語，電話裏只剩下兩個人略顯沈重的呼吸聲。
“翌哥，你放心，我自己的事我心裏有數。” 他的語氣平靜又誠懇。
窗外的麻雀撲棱棱飛過，在玻璃上投下轉瞬即逝的陰影。
“我會盡量顧全大局，不給大家添麻煩！”
“綜藝的事，等我看完合同再跟你說！”
張翌收下了這份驚喜“新春禮包”，感覺接下來幾天怕是要過得提心吊膽了。
…
大年初四，冬日暖陽慵懶地灑向大地，大街小巷張燈結彩，正是走親訪友的熱鬧日子。
劉羽唯每年這個時候都會去探望高中班主任。以往在吳老師家也偶爾會遇到她曾經教過的其他學生。
可這次一進門，劉羽唯意外發現前兩天撒謊假裝“不認識”的同桌，此時正笑意盈盈地站在老師的斜後方。
眼中一瞬失神，但很快眉角重新彎起，只是那弧度裏，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覆雜情緒。
吳老師自然是知道劉羽唯和宋渺在高中時候形影不離、親如姐妹。茶香氤氳中，三人聊完近況，很快話題調轉方向，開始回憶往昔。
恰在此時，客廳電視上重播春晚，導播切換鏡頭，畫面中靳朗坐在圓桌旁，穿著一身紅色唐裝舉著吉祥物跟大家打招呼。
宋渺的目光被他吸引，側身盯著屏幕，沒能及時接上老師的問話。
“咳咳！” 吳老師故意清了清嗓子，帶著點打趣的口吻，“這不是咱們大明星校友麽！”
視線落到宋渺身上，“宋渺啊，你這麽優秀還單身，是不是還惦記著老同學。老師記得你們當年在學校裏可是…”
聞言，宋渺臉上瞬間泛起紅暈，帶著恰到好處的嬌羞，“吳老師，您怎麽還記得！”
“怎麽能不記得！” 吳老師笑著，轉頭跟劉羽唯說道。
“那時候她天天往人家班跑，作業本都故意放錯位置！小時候大大咧咧的，現在反倒害羞了！”
劉羽唯機械地點了點頭，喉嚨裏像被堅硬的棗核卡住，什麽話也說不出。茶杯在手中微微顫抖，水面泛起細碎漣漪。
吳老師輕柔地拍了拍宋渺的肩膀，語氣中滿是慈愛和期許。
“有機會老師幫你助攻一下！良緣成真也算再添佳話！”
劉羽唯猛地站起來，茶幾被撞得“哐當”一聲。
“抱歉，我去個洗手間。”
…
窗外，太陽漸漸西沈，在天光徹底消失之前，劉羽唯和宋渺起身告別，又約定吳老師如果到京北一定跟她們聯系。
宋渺早就察覺出劉羽唯今日的情緒並不高漲，整個下午只有吳老師問她什麽，她才會開口回答，聲音裏也透著一股子疏離。
兩人走進電梯，封閉的空間裏只剩下機械運轉聲。
宋渺親昵地挽起劉羽唯的胳膊，動作自然熟稔，像極了多年的老友。
“羽唯，你跟你男朋友怎麽樣了？之前說約著你們一起出去玩的，可年底實在是太忙了！”
她的聲音輕柔，帶著些許關切。
“男朋友？” 劉羽唯被這突然的提問打得措手不及，一時間大腦空白，眼中滿是迷茫。
過了好幾秒，她才遲疑地開口 。
“你是說任以銘？”
“對對，就上次咱們吃飯去接你那位！怎麽，你還沒給人家轉正嗎？”
宋渺小動物一般的眼中帶著點驚訝。
“我們就是好朋友而已！”
劉羽唯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跟宋渺解釋這麽清楚。
對方突然湊近，帶著一股淡淡的柑橘香水味。
“可人家不一定拿你當好朋友吧！你就是當局者迷！”
她緊緊拽著劉羽唯的手，信誓旦旦，語氣篤定。
“他肯定對你有意思。你相信我！”
劉羽唯看著宋渺熱情洋溢的模樣，恍惚間仿佛回到了十六歲。那時，她們也是這般手拉手站在場邊，看著靳朗在球場上揮灑汗水，也是這般竊竊私語，分享著少女心底的秘密。
或許是被這和諧友善的氛圍沖昏了頭腦，劉羽唯一時沖動，壓在心裏長久的疑惑脫口而出。
“那你呢，你跟靳朗為什麽分手？”
宋渺聽到這話，整個人猛地一怔，剛剛還勾起的唇角瞬間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眼神也變得有些覆雜，像是失望，又像是早已看透一切的平靜。
“我倆為什麽分手，你不知道嗎？”
劉羽唯心臟猛地一縮，指尖無意識地掐進掌心，留下幾道淺淺的月牙痕。她的大腦飛速運轉，難不成他們分手跟自己有關？宋渺難道都知道了麽…
電梯“叮”一聲，到了一樓。
宋渺邁了兩步，回頭發現劉羽唯還呆呆地站在原地，伸手扶住冰涼的金屬門，輕聲說。
“到了，走吧！你怎麽了，想什麽呢？”
她的眼神逐漸軟化，“我倆高中分手不是你見證的麽…”
劉羽唯吊起的心這才慢慢回落，可胸腔裏卻像是塞了一團濕棉花，悶悶的，連呼吸都帶著滯澀感。
室外的北風卷著細碎的雪粒子撲在臉上，像無數細小的針尖，刺得皮膚微微發麻。
深呼吸，冷空氣灌進肺裏，像是給大腦註入了一劑清醒劑，帶著點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決心，劉羽唯拉住宋渺。
“我是說後來…大學畢業之後你不是回來找他了麽？”
“奧…你說那會兒啊…”
宋渺轉過身，路燈的光暈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讓她的表情顯得晦暗不明。她緩緩低下頭，來回反覆踩著自己的影子。
風呼嘯而過，卷起地上的枯葉，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是誰的一聲嘆息。
片刻後，劉羽唯聽到宋渺低沈又無奈地對著地面感慨。
“即使知道是假的，又有幾個女生能毫無波瀾地躲在暗處，看著聚光燈下的他和別人組 CP 秀恩愛呢！”
劉羽唯迅速腦補出那個畫面，一時間似乎目睹了平行世界沒有跟靳朗分手的另一個自己蜷縮在人群中，窺視明星男友和緋聞對象十指緊扣。
光是想象，胸口就悶得發疼。
劉羽唯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來安慰宋渺，卻見對方突然用力跺了跺腳，像是要把所有的不愉快都踩碎。
再擡頭時，她的臉上已經恢覆了明媚的笑容，神情中帶著點倔強。
“那時候年輕氣盛，一沖動就提了分手。”
“不過好在我們有感情基礎，分久必合， 你說是吧！”
言畢，她朝劉羽唯了眨眨眼睛，目光清透澄亮，如同期待糖果的小孩等待回應。
“嗯！”
劉羽唯喉嚨發緊，但還是努力擠出一個音節，並如宋渺所願，點頭給予肯定。
對方立刻展顏，眉眼彎成月牙。
劉羽唯站在原地，看著自己呼出的白霧在空氣中消散。
遠處有煙花突然炸開，照亮了半片夜空。
雪，下得更密了。
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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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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