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又見活神仙

關燈
第六十六章 又見活神仙

孟辭醒來時已日上三竿,她雙眼紅腫,身上的傷也依舊隱隱作痛,卻覺得昨夜是她這段時日以來睡得最好的一次。 榻邊的兩個圓凳上擺著一套衣物和一盆水以供梳洗。孟辭簡單收拾一番,還是覺得自己的行頭頗為狼狽,於是“鬼鬼祟祟”地溜出衙門,到客棧整理了一番才折返。 孟辭離開時不曾註意,今日衙門裏安靜異常,連平日常見的玄鷹衛也沒了蹤影,她心下好奇,去了她和周子墨辦公的值房,但見周子墨正埋頭整理卷宗。 見孟辭來,周子墨擱下筆,滿臉關懷地上前道:“感覺怎麽樣?藥吃過沒有?藥方我抄了一份給送給沈魚了,她同你說了吧?唉……眼睛怎麽紅了,臉也有些腫。” 孟辭一一回答周子墨的問題,讓他寬心,又問:“都快午時了,怎麽沒見幾個人?” 周子墨面露敬色,解釋道:“夜裏本想去看你,沈大人說你睡下了,不讓人打擾,與此同時陳指揮使從秦萬祥嘴裏挖出了有力供詞。什麽任振海聯合河南知府衙門的人謊報災情,然後聯合秦家洗銀;官商勾結,搜刮民脂民膏,兼並土地等等,都招了。還有怕熔銀一事暴露,殘害窯工的事也招了。嘖嘖,竟把人活活燒死,真是殘忍至極。你別說,審訊還得看陳指揮使,之前我們都沒問出來,早知如此,該讓他早點來。” 想起陳放審訊山匪,孟辭眼皮跳了跳,心想就沒有陳放得不到的答案。 “然後呢?” 周子墨繼續道:“人證物證俱在,今日一早,沈大人理好卷宗,定了秦萬祥的罪,私熔官銀,處以斬刑,工匠同罪,家產抄沒入官,親屬流兩千裏。霽州知州衙門和河南知府衙門涉案人員的罪名也已定下,七品以下貪官沈大人可直接處決,其餘的,還得押解回京。眼下已經上路了。” 這些流程孟辭知道,她點點頭,又問:“武安侯和楚王世子呢?” “一並押回京去。”周子墨嗓音降低,疑惑在腹中打了個滾,還是說出了口:“兩位大人如此雷厲風行,把武安侯和世子都逼得很緊,會不會是陛下的意思?” 最後一句輕得只有孟辭能聽見,她沈凝片刻後低聲道:“我猜也是想打楚王一個措手不及吧,以防夜…

孟辭醒來時已日上三竿,她雙眼紅腫,身上的傷也依舊隱隱作痛,卻覺得昨夜是她這段時日以來睡得最好的一次。

榻邊的兩個圓凳上擺著一套衣物和一盆水以供梳洗。孟辭簡單收拾一番,還是覺得自己的行頭頗為狼狽,於是“鬼鬼祟祟”地溜出衙門,到客棧整理了一番才折返。

孟辭離開時不曾註意,今日衙門裏安靜異常,連平日常見的玄鷹衛也沒了蹤影,她心下好奇,去了她和周子墨辦公的值房,但見周子墨正埋頭整理卷宗。

見孟辭來,周子墨擱下筆,滿臉關懷地上前道:“感覺怎麽樣?藥吃過沒有?藥方我抄了一份給送給沈魚了,她同你說了吧?唉……眼睛怎麽紅了,臉也有些腫。”

孟辭一一回答周子墨的問題,讓他寬心,又問:“都快午時了,怎麽沒見幾個人?”

周子墨面露敬色,解釋道:“夜裏本想去看你,沈大人說你睡下了,不讓人打擾,與此同時陳指揮使從秦萬祥嘴裏挖出了有力供詞。什麽任振海聯合河南知府衙門的人謊報災情,然後聯合秦家洗銀;官商勾結,搜刮民脂民膏,兼並土地等等,都招了。還有怕熔銀一事暴露,殘害窯工的事也招了。嘖嘖,竟把人活活燒死,真是殘忍至極。你別說,審訊還得看陳指揮使,之前我們都沒問出來,早知如此,該讓他早點來。”

想起陳放審訊山匪,孟辭眼皮跳了跳,心想就沒有陳放得不到的答案。

“然後呢?”

周子墨繼續道:“人證物證俱在,今日一早,沈大人理好卷宗,定了秦萬祥的罪,私熔官銀,處以斬刑,工匠同罪,家產抄沒入官,親屬流兩千裏。霽州知州衙門和河南知府衙門涉案人員的罪名也已定下,七品以下貪官沈大人可直接處決,其餘的,還得押解回京。眼下已經上路了。”

這些流程孟辭知道,她點點頭,又問:“武安侯和楚王世子呢?”

“一並押回京去。”周子墨嗓音降低,疑惑在腹中打了個滾,還是說出了口:“兩位大人如此雷厲風行,把武安侯和世子都逼得很緊,會不會是陛下的意思?”

最後一句輕得只有孟辭能聽見,她沈凝片刻後低聲道:“我猜也是想打楚王一個措手不及吧,以防夜長夢多。”

周子墨會意,意味深長地嘆道:“都是為了錢啊。”

孟辭突然想起什麽,離開值房往大牢那邊走,周子墨忙跟上問:“幹什麽去?”

“去看吳嬸。”

“她已經被放了。”周子墨道,“沈大人吩咐的,他已經自掏腰包安置吳嬸了。”

“那我去見見沈大人。”孟辭說著轉了個方向。

周子墨“哎呀”一聲,“沈大人和陳指揮使已經離開衙門往洛陽去了,等到洛陽交代完各項事宜後就回京去,不然你以為為何今日沒見到熟人?也就我心裏念著你,要陪你在霽州休養幾日再走。”

孟辭不免一驚,皺眉道:“這也太快了。”

快得讓孟辭都覺得他們是為了捉拿武安侯和蕭明懿而來。

她滿腹疑竇,也想跟著去看看,於是準備回客棧收拾行李,卻被周子墨看穿,攔著她不讓出衙門。

“沈大人特意叮囑過,讓你好好休養幾日,大夫也說了,你這狀況不能再勞累了。”

周子墨隨孟辭左右挪動,張開雙臂就是不讓她走。

“周硯!”孟辭故作慍怒,“你跟誰一夥的?”

“當然是跟你啊。”周子墨不假思索,又苦口婆心地勸道:“公事雖重要,可我作為你的好友,該為你的身體考慮。眼下沈大人都來了,我們擺不平的事他來做,至於立功,你我人微言輕,就算你出力多,好事也不一定輪到你頭上,沒有什麽比身子更要緊的。”

孟辭見周子墨真有些急,逐漸冷靜。他說得對,她把立功看得太重,以至於幾次三番不顧自身安危,若不得他人相救,命早就丟在涿州了。

命沒了,談什麽都是虛無。

孟辭嘆了一聲,妥協道:“我知道了,那我回客棧休養總可以了吧。”

周子墨不信她,以護送為由跟著去了,又要了一間和孟辭挨在一起的房間,說這幾日便搬過來住。

吃過午膳喝了藥,孟辭一覺睡到了日落西山。

今日天氣晴朗,清風陣陣,霽州不似京城那般有嚴格的宵禁時分,看著街頭巷尾的湧動的人流,聽著攤販的叫賣,孟辭披了披風,獨自出門閑逛。

見到好吃的好玩的,便買來嘗鮮觀賞,閑逛至街邊點起燈來,走得有些疲累,便到一餛飩攤上點了碗混沌,邊吃邊聽人議論起秦家的事。

“聽說了嗎,秦萬祥那個畜生,為了掩蓋貪汙,竟把十來個人活活燒死,燒得那是屍骨無存啊。”

“聽說了聽說了,那原來的知州,還跟姓秦的狼狽為奸,互相包庇,偽造那些人的死因呢。要不是來了青天大老爺,他們還會繼續囂張下去!”

“你說來收秦家和任知州的人是什麽來頭?真夠威風的。”

孟辭被那對話勾了魂,往嘴裏送餛飩的動作變緩,心道百姓肯定聽說了朝廷派了大官才收拾了秦萬祥和任振海,其餘的小嘍啰,根本不會被人記得。

“好幾個呢。”說話的人回想一番,又道:“聽說還有幾個是京都剛上任沒多少年的年輕人,其中一個直接去黑雲窯逮人,險些喪命,真是夠有膽識的。”

“哎呦,這等官老爺如此親力親為,也是難得。但願咱們以後的父母官也能像他們一樣,這樣就不愁沒好日子過了。”

孟辭手一頓,心湖蕩漾,也不知這些消息是不是沈淮序刻意為之。

於百姓而言,他們隨口的一句讚揚,即使真誠,也可能轉頭就忘了。但聽者有心,入朝為官,即使不求安民,但孟辭聽見有百姓讚頌自己,不免心生感念,覺得吃過的苦都值當了。

總有幾個瞬間,會讓人覺得吃過的苦有所回報。

孟辭笑了笑,感覺入口的餛飩愈發鮮美,一碗下肚還不夠,又讓攤主加了一碗。

湯汽熱騰騰地飄在面前,視線洇得模糊,對面坐下個人孟辭都未曾發覺,直到那人要了一碗餛飩,孟辭驚覺聲音耳熟才猛然擡頭。

“活、活神仙?”孟辭緊張地環顧一圈,低聲道:“你怎麽敢公然露面,你死不要緊,別拖累了我。”

向嘉茴指著右眼周圍精雕細琢的傷疤,言之鑿鑿道:“這不是有掩飾,誰能看得出來。”

“神出鬼沒的。”孟辭翻他一眼,又問:“為何你在涿州給我送信之後就銷聲匿跡了?”

向嘉茴給端來餛飩的攤主道了聲謝後笑道:“玩兒去了。”

孟辭輕嗤一聲,“我才不信。”

向嘉茴目色幽深,吃了幾口餛飩才雲淡風輕道:“逃命去了。”

孟辭依舊一臉不信,“誰能要活神仙的命?”

向嘉茴沒心沒肺地笑著,倒是音量收斂了幾分:“天子、楚王、長公主,亦或是陳放、沈淮序。”

他微微勾唇,似笑更似無奈,埋頭吃完餛飩後點了幾個銅板給攤主,說孟辭的兩碗他一道付了。

孟辭聞言睨了他一眼,“你這家夥,早就偷窺著我了吧,連我吃了幾碗都知道。”

向嘉茴毫不避諱地點點頭,若不是盯著她,怎會出現在她面前。

待孟辭吃完,向嘉茴道:“跟我去個地方。”不待詢問,他便揪著孟辭的袖口往城南方向去了。

路過一個賣塑糖人的攤子時,孟辭目光略有停留,向嘉茴留步看了小攤一眼,不由發笑。

“你喜歡啊?”

“哪有。”孟辭輕咳一聲,“我一個大男人怎麽會喜歡這種精致玩意兒。”

向嘉茴忍俊不禁道:“你可別裝了。”

說著將孟辭往攤前輕推,“挑吧,我看你憋悶得很。”

孟辭心想不要白不要,興致勃勃地選了起來,最終挑了個“金元寶”。這元寶款式不覆雜,線條流暢,飽滿逼真,寓意又好,孟辭拿在手裏滿意的點點頭。

“付錢。”

向嘉茴故作嫌棄地看了孟辭一眼,“還是個財迷。”隨即掏了腰包。

二人繼續往南,七拐八拐,周圍愈發昏暗。孟辭腳步放慢,一手拿著糖人,一手去拽向嘉茴的袖子。

“你怕黑?”

孟辭誠實道:“不是怕黑,我怕你要把我賣了。”

向嘉茴懶得理會,由孟辭抓著,到一戶人家門前停下,隨即輕車熟路地推門而入。入目的是一個一進院落,東廂房裏頭點著燈,洇出一片暖黃。

孟辭不再往前,疑惑道:“怎麽還到別人家裏來了?”

向嘉茴反拉住孟辭手腕,將她往東廂房帶,“這是我的院子。”

孟辭這才警鈴大作,生怕向嘉茴圖謀不軌,把手一甩卻沒掙脫,不待掙紮,向嘉茴已行雲流水地推門、關門。

他扣上門栓,孟辭既不悅又緊張,“向嘉茴,我可是朝廷命官,你可別亂來啊。”

向嘉茴一陣無語,也不知孟辭腦子裏在想什麽,他還能挖她心肝不成?

不待向嘉茴說話,一個蒼老沙啞地聲音打著顫在房中響起:“是、是謝侯家的人來了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