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甕中捉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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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甕中捉鱉
車隊行了不到兩日，終於抵達豫北的獲嘉驛站，此地位於平原與山脈交界之處，官道穿驛而過，兩側有丘陵密林。 孟辭跳下馬車後揉著酸痛的肩膀看向天際明艷的流霞，明煌烈焰，在她眼中灼灼。 她卻感覺後背一冷，不由攏了攏披風，看向後方艱難下車的秦運 ，“終於到了，好好歇一夜。” 秦運點了點頭，再次覺得孟辭這人不錯，對他這個罪犯能以禮相待，他心中很是感念。 到驛站簡單吃了點東西後，霽州衙門的官差照常看守秦運，孟辭則跟沈魚進了房。 沈魚在霽州以孟辭的護衛自居，且一直是男子打扮，故而守在孟辭房中也沒人覺得不妥。 沈魚順手合上門，轉身時孟辭已癱在床上。 此間逼仄，除了一張床和一桌一椅，只夠跨幾步。 沈魚走到床邊，俯視著孟辭問：“真的會有人來劫秦運嗎？” 孟辭仰視著沈魚的臉，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心慌得厲害。” 這是對事態沒有把握的慌張，孟辭常常經歷，但這次感覺卻尤為嚴重。 畢竟提前預知可能會見血。 沈魚坐在床沿，輕聲道：“倘若真有人動手，那兇手就鎖定在知道內情的人身上，除卻三法司，就是知州衙門和武安侯，雖說武安侯掐著公子的弱點，但也不會冒這麽大的險吧？” “附近常有山匪出沒，只要手腳幹凈，無憑無據又能定誰的罪？” 孟辭疲憊地闔眼假寐，心想沈淮序既讓她故意透露消息，那是不是有萬全之策？ 可是，哪有什麽算無遺策的人，還是算見不得光的陰謀。 孟辭一面說服自己相信沈淮序的判斷，一面又克制不住地懷疑，心焦地在床上蛄蛹一番，片刻就恢覆了平靜。 沈魚垂眸輕嘆一聲：“放心吧公子，有我在，不會讓你受傷。” 察覺孟辭沒有反應，沈魚回頭探去，見孟辭胸膛均勻起伏，已然得睡去。 果然是個大難臨頭還能吃好睡好的人，沈魚微微一笑，替孟辭蓋上被子。 直至次日清晨眾人準備出發時，驛站周圍都沒有異樣。 確實如孟辭想的那樣，雖說可借山匪之名行兇，但大家都知道眾人所在的是官驛，貿然動手風險太大。 車隊按照原定計劃不徐不疾地沿著官道向…
車隊行了不到兩日，終於抵達豫北的獲嘉驛站，此地位於平原與山脈交界之處，官道穿驛而過，兩側有丘陵密林。
孟辭跳下馬車後揉著酸痛的肩膀看向天際明艷的流霞，明煌烈焰，在她眼中灼灼。
她卻感覺後背一冷，不由攏了攏披風，看向後方艱難下車的秦運 ，“終於到了，好好歇一夜。”
秦運點了點頭，再次覺得孟辭這人不錯，對他這個罪犯能以禮相待，他心中很是感念。
到驛站簡單吃了點東西後，霽州衙門的官差照常看守秦運，孟辭則跟沈魚進了房。
沈魚在霽州以孟辭的護衛自居，且一直是男子打扮，故而守在孟辭房中也沒人覺得不妥。
沈魚順手合上門，轉身時孟辭已癱在床上。
此間逼仄，除了一張床和一桌一椅，只夠跨幾步。
沈魚走到床邊，俯視著孟辭問：“真的會有人來劫秦運嗎？”
孟辭仰視著沈魚的臉，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心慌得厲害。”
這是對事態沒有把握的慌張，孟辭常常經歷，但這次感覺卻尤為嚴重。
畢竟提前預知可能會見血。
沈魚坐在床沿，輕聲道：“倘若真有人動手，那兇手就鎖定在知道內情的人身上，除卻三法司，就是知州衙門和武安侯，雖說武安侯掐著公子的弱點，但也不會冒這麽大的險吧？”
“附近常有山匪出沒，只要手腳幹凈，無憑無據又能定誰的罪？”
孟辭疲憊地闔眼假寐，心想沈淮序既讓她故意透露消息，那是不是有萬全之策？
可是，哪有什麽算無遺策的人，還是算見不得光的陰謀。
孟辭一面說服自己相信沈淮序的判斷，一面又克制不住地懷疑，心焦地在床上蛄蛹一番，片刻就恢覆了平靜。
沈魚垂眸輕嘆一聲：“放心吧公子，有我在，不會讓你受傷。”
察覺孟辭沒有反應，沈魚回頭探去，見孟辭胸膛均勻起伏，已然得睡去。
果然是個大難臨頭還能吃好睡好的人，沈魚微微一笑，替孟辭蓋上被子。
直至次日清晨眾人準備出發時，驛站周圍都沒有異樣。
確實如孟辭想的那樣，雖說可借山匪之名行兇，但大家都知道眾人所在的是官驛，貿然動手風險太大。
車隊按照原定計劃不徐不疾地沿著官道向北出發。
連日陰雨偶晴，山林寒氣未消。官道旁的山上泥石不時墜落，車馬碾過泥濘，蹄痕輪跡交錯。
車隊緩行，走了幾裏後，但見官道上堆積起了山石，擋住去路，眾人不得不停下。
隨行官差上前查探情況後告知袁治只需將大的山石搬走，馬車便能通行。袁治環顧四周，見此間仍有霧氣，不由覺得此地頗為陰森，於是吩咐人趕緊動手。
隨行的官差擼起袖子開始搬石頭，才搬起來準備扔在官道兩側，山上突然襲來幾道銳利寒芒，嚇得他們扔掉手中石塊開始東躲西藏，有人因手中有物，躲閃不便，被襲來的箭矢蹭破了皮。
“有刺客，準備迎敵！”袁治一面翻身下馬一面大喊。
眾人互換眼色，隨即一面揮刀擋箭，一面分頭鉆進了兩側山林隱匿行蹤。
雖不知敵人到底有多少，但袁治估計對方既是偷襲，不會大張旗鼓，且躲進山林後，他們放箭也射不準。
刺客見馬車上的人不敢下車，於是從山上放落膝高的石頭。石頭咕嚕嚕滾落，須臾間木板碎裂的巨響驚起林中飛鳥。
一部分刺客在林間尋找袁治等人，一部分則沖下山查探車中情況。
“車裏沒人！”一蒙面刺客咬牙切齒地提醒同夥。
與此同時，一支穿雲箭飛向蒼穹。
刺客深知中計，怒吹口哨示意撤退，孰料林間響起一陣石子摩挲之聲，只一瞬，周圍就出現了一片人影，一半拉弓搭箭，一半抽刀相向。
孟辭在半山腰收了箭，倒吸一口涼氣。
若不是昨夜何興言悄然至驛站找到孟辭，告知次日必經之路山中有人設伏，孟辭等人今日定要被伏擊。
為了甕中捉鱉，袁治主動提出“當靶子”，萬幸沒人受重傷。
孟辭躲在樹後往山下看，但見官道上的刺客已被拿下，山中的漏網之魚也陸續被抓住，甚至有些刺客直接被踹得滾下了山。
“有人！”
在孟辭右側五步外的沈魚低喊一聲後直接往右上方竄了去，孟辭順勢而望，但見一團黑影在移動。
“別追！”孟辭一邊追趕沈魚一邊喝止。
沈魚卻不停留，死咬著黑影不放。
“站住！”孟辭心跳越來越快，幾乎分不清是因動作太急還是不好的預感在不斷擴大。
沈魚離黑影越來越近，當即從隨身攜帶的布兜中取了一枚飛鏢擲向黑影。
黑影被刺中小腿肚，摔跪在地的一瞬間拔出飛鏢又立即起身逃跑。沈魚一個飛撲，整個人壓在了黑影身上，膝蓋頂著他的後背，雙手按住他兩只手腕。
“再動廢了你的手！”
孟辭緊隨其後，見沈魚取勝才松了口氣。
她從懷中掏出帕子準備塞住黑衣人的嘴，掰過他的腦袋扯掉面罩，見其真容卻是一驚。
是初見向嘉茴時，那個在雲鼎樓威脅她交出劉明遠罪證的女人。
沈魚也是一楞，飛雁借機擡腿狠狠踢在沈魚背部旋即掙脫，轉瞬掐住孟辭的肩膀把她拎起，又順手抽出匕首抵在她頸部。
沈魚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飛雁拉著孟辭往退，冷冷道：“敢出聲我一刀捅死她！”
孟辭暗道倒黴，只敢貼著飛雁往後退。
再退，都要翻過山頭了。
沈魚往山下看了一眼，不由握拳。
“又是你，怎麽每次都能上你的當！”飛雁咬牙切齒地對孟辭說。
“什麽當？”孟辭裝傻充楞，腦子飛快地轉著。
此人原先和向嘉茴在一起，卻不是向嘉茴的人，孟辭他們的計劃是引秦萬祥和武安侯上鉤，難不成她也跟楚王有關？
這也不對，向嘉茴怎麽可能會跟楚王的人有牽連。
難不成是借刀殺人？孟辭一時想不明白。
“眼下就剩你一人，你以為你能逃到哪裏去？”沈魚步步緊逼，“挾持朝廷命官，你有幾條命賠？”
“命官？”飛雁哼笑，“她要是命官，還能讓她做這麽危險的事？”
冰涼的匕首緊貼著孟辭跳動的脈搏，以至於她所有註意都集中在要害上，一句勸解的話都說不出，最終只連道“女俠饒命”。
“他們說不定都發現不了你們不見了。”飛雁冷笑，濕潤的吐息打在孟辭頸間，激得她汗毛倒立。
“你是……楚王的人？”孟辭故意道。
飛雁冷哼一聲，沒有回應。
那便不是，孟辭心想。
若真被她猜對，就算此人不宰了她，也很難不為所動。
“你為何要劫人證？”孟辭又問。
“要你管。”
“心虛了。”
飛雁在孟辭肩上狠狠一掐，故作不悅，實則恨不得她覺得自己就是楚王的人。
“我跟你透露一個消息，你饒我一命。”
“少廢話。”
“武安侯已保下秦萬祥，而且我可以讓他侄子到了京城不說不利於你們的話。”
飛雁擰眉道：“去京城的是他侄子？”
脖子上冰涼的觸感一時間消失，孟辭屈膝矮身往後狠狠一砸，飛雁雖吃痛，卻沒有放手。
沈魚借機又擲一鏢打掉飛雁手中匕首。飛雁怒火中燒，不等沈魚上前搶人，已把孟辭狠狠抓牢，但因她不安分，又踩飛雁一腳，二人扭打著從山的另一側滾下。
“公子！”
“別管我，回驛站！”
沈魚哪能真不管孟辭，二話不說便追，卻覺又有聲音靠近，想來是那女人的救兵趕來了。
“嗖”地一聲，一支利箭穿來，沈魚往後一仰，堪堪躲過。
該死！
此刻她悔不當初，就不該追那女人。
眼下沈魚進退兩難，一邊是滾進山林沒了蹤影的主子，一邊是不知數量的救兵。
而且孟辭方才說“回驛站”，這讓沈魚不得不警醒，畢竟秦運還被藏在驛站中。
……“小魚兒，我不惜玩命地去做別人不敢做之事，並非活膩了，而是想博得上峰青睞，讓他們知道，別人不願做的事我願賣力，只有這樣，我才能有機會往上爬。”
孟辭曾經的言語在沈魚心中轟然炸開，但聞不遠處有敵人救兵愈發近，她心一橫，轉身往反方向跑了。
她只求那女人忌憚孟辭是在朝為官的身份，保全她的性命。
-
驛站中的人倒了一片，幾個蒙面“山匪”扛著一個麻袋在同夥的掩護下出了驛站，將麻袋安置在馬上，急匆匆驅馬離開。
馬蹄在官道上踏起飛塵，一片朦朧中，突然有一根置地長繩繃起幾寸，高過馬蹄定格之點。
馬兒嘶鳴之聲伴著肉身砸地的悶響在官道迸開，那麻袋滾了幾圈後掙紮著蠕動了兩下，而後“死”了過去。
山匪知道遇伏，當即起身抽刀，左顧右盼，起勢迎敵。
不稍片刻，官道兩側便出現了數名身著玄色勁裝，上繡銀色鷹羽的人。
山匪們不由心驚，玄鷹衛的人怎會在此？
“怎麽楞著不敢動手了？”玄鷹衛的人讓出路來，陳放負手緩步上前，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山匪也認得玄鷹衛？”他皮笑肉不笑，目光落在了十步外長得詭異的麻袋上，揚聲道：“拿人，反抗者直接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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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辭跳下馬車後揉著酸痛的肩膀看向天際明艷的流霞，明煌烈焰，在她眼中灼灼。
她卻感覺後背一冷，不由攏了攏披風，看向後方艱難下車的秦運 ，“終於到了，好好歇一夜。”
秦運點了點頭，再次覺得孟辭這人不錯，對他這個罪犯能以禮相待，他心中很是感念。
到驛站簡單吃了點東西後，霽州衙門的官差照常看守秦運，孟辭則跟沈魚進了房。
沈魚在霽州以孟辭的護衛自居，且一直是男子打扮，故而守在孟辭房中也沒人覺得不妥。
沈魚順手合上門，轉身時孟辭已癱在床上。
此間逼仄，除了一張床和一桌一椅，只夠跨幾步。
沈魚走到床邊，俯視著孟辭問：“真的會有人來劫秦運嗎？”
孟辭仰視著沈魚的臉，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心慌得厲害。”
這是對事態沒有把握的慌張，孟辭常常經歷，但這次感覺卻尤為嚴重。
畢竟提前預知可能會見血。
沈魚坐在床沿，輕聲道：“倘若真有人動手，那兇手就鎖定在知道內情的人身上，除卻三法司，就是知州衙門和武安侯，雖說武安侯掐著公子的弱點，但也不會冒這麽大的險吧？”
“附近常有山匪出沒，只要手腳幹凈，無憑無據又能定誰的罪？”
孟辭疲憊地闔眼假寐，心想沈淮序既讓她故意透露消息，那是不是有萬全之策？
可是，哪有什麽算無遺策的人，還是算見不得光的陰謀。
孟辭一面說服自己相信沈淮序的判斷，一面又克制不住地懷疑，心焦地在床上蛄蛹一番，片刻就恢覆了平靜。
沈魚垂眸輕嘆一聲：“放心吧公子，有我在，不會讓你受傷。”
察覺孟辭沒有反應，沈魚回頭探去，見孟辭胸膛均勻起伏，已然得睡去。
果然是個大難臨頭還能吃好睡好的人，沈魚微微一笑，替孟辭蓋上被子。
直至次日清晨眾人準備出發時，驛站周圍都沒有異樣。
確實如孟辭想的那樣，雖說可借山匪之名行兇，但大家都知道眾人所在的是官驛，貿然動手風險太大。
車隊按照原定計劃不徐不疾地沿著官道向北出發。
連日陰雨偶晴，山林寒氣未消。官道旁的山上泥石不時墜落，車馬碾過泥濘，蹄痕輪跡交錯。
車隊緩行，走了幾裏後，但見官道上堆積起了山石，擋住去路，眾人不得不停下。
隨行官差上前查探情況後告知袁治只需將大的山石搬走，馬車便能通行。袁治環顧四周，見此間仍有霧氣，不由覺得此地頗為陰森，於是吩咐人趕緊動手。
隨行的官差擼起袖子開始搬石頭，才搬起來準備扔在官道兩側，山上突然襲來幾道銳利寒芒，嚇得他們扔掉手中石塊開始東躲西藏，有人因手中有物，躲閃不便，被襲來的箭矢蹭破了皮。
“有刺客，準備迎敵！”袁治一面翻身下馬一面大喊。
眾人互換眼色，隨即一面揮刀擋箭，一面分頭鉆進了兩側山林隱匿行蹤。
雖不知敵人到底有多少，但袁治估計對方既是偷襲，不會大張旗鼓，且躲進山林後，他們放箭也射不準。
刺客見馬車上的人不敢下車，於是從山上放落膝高的石頭。石頭咕嚕嚕滾落，須臾間木板碎裂的巨響驚起林中飛鳥。
一部分刺客在林間尋找袁治等人，一部分則沖下山查探車中情況。
“車裏沒人！”一蒙面刺客咬牙切齒地提醒同夥。
與此同時，一支穿雲箭飛向蒼穹。
刺客深知中計，怒吹口哨示意撤退，孰料林間響起一陣石子摩挲之聲，只一瞬，周圍就出現了一片人影，一半拉弓搭箭，一半抽刀相向。
孟辭在半山腰收了箭，倒吸一口涼氣。
若不是昨夜何興言悄然至驛站找到孟辭，告知次日必經之路山中有人設伏，孟辭等人今日定要被伏擊。
為了甕中捉鱉，袁治主動提出“當靶子”，萬幸沒人受重傷。
孟辭躲在樹後往山下看，但見官道上的刺客已被拿下，山中的漏網之魚也陸續被抓住，甚至有些刺客直接被踹得滾下了山。
“有人！”
在孟辭右側五步外的沈魚低喊一聲後直接往右上方竄了去，孟辭順勢而望，但見一團黑影在移動。
“別追！”孟辭一邊追趕沈魚一邊喝止。
沈魚卻不停留，死咬著黑影不放。
“站住！”孟辭心跳越來越快，幾乎分不清是因動作太急還是不好的預感在不斷擴大。
沈魚離黑影越來越近，當即從隨身攜帶的布兜中取了一枚飛鏢擲向黑影。
黑影被刺中小腿肚，摔跪在地的一瞬間拔出飛鏢又立即起身逃跑。沈魚一個飛撲，整個人壓在了黑影身上，膝蓋頂著他的後背，雙手按住他兩只手腕。
“再動廢了你的手！”
孟辭緊隨其後，見沈魚取勝才松了口氣。
她從懷中掏出帕子準備塞住黑衣人的嘴，掰過他的腦袋扯掉面罩，見其真容卻是一驚。
是初見向嘉茴時，那個在雲鼎樓威脅她交出劉明遠罪證的女人。
沈魚也是一楞，飛雁借機擡腿狠狠踢在沈魚背部旋即掙脫，轉瞬掐住孟辭的肩膀把她拎起，又順手抽出匕首抵在她頸部。
沈魚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飛雁拉著孟辭往退，冷冷道：“敢出聲我一刀捅死她！”
孟辭暗道倒黴，只敢貼著飛雁往後退。
再退，都要翻過山頭了。
沈魚往山下看了一眼，不由握拳。
“又是你，怎麽每次都能上你的當！”飛雁咬牙切齒地對孟辭說。
“什麽當？”孟辭裝傻充楞，腦子飛快地轉著。
此人原先和向嘉茴在一起，卻不是向嘉茴的人，孟辭他們的計劃是引秦萬祥和武安侯上鉤，難不成她也跟楚王有關？
這也不對，向嘉茴怎麽可能會跟楚王的人有牽連。
難不成是借刀殺人？孟辭一時想不明白。
“眼下就剩你一人，你以為你能逃到哪裏去？”沈魚步步緊逼，“挾持朝廷命官，你有幾條命賠？”
“命官？”飛雁哼笑，“她要是命官，還能讓她做這麽危險的事？”
冰涼的匕首緊貼著孟辭跳動的脈搏，以至於她所有註意都集中在要害上，一句勸解的話都說不出，最終只連道“女俠饒命”。
“他們說不定都發現不了你們不見了。”飛雁冷笑，濕潤的吐息打在孟辭頸間，激得她汗毛倒立。
“你是……楚王的人？”孟辭故意道。
飛雁冷哼一聲，沒有回應。
那便不是，孟辭心想。
若真被她猜對，就算此人不宰了她，也很難不為所動。
“你為何要劫人證？”孟辭又問。
“要你管。”
“心虛了。”
飛雁在孟辭肩上狠狠一掐，故作不悅，實則恨不得她覺得自己就是楚王的人。
“我跟你透露一個消息，你饒我一命。”
“少廢話。”
“武安侯已保下秦萬祥，而且我可以讓他侄子到了京城不說不利於你們的話。”
飛雁擰眉道：“去京城的是他侄子？”
脖子上冰涼的觸感一時間消失，孟辭屈膝矮身往後狠狠一砸，飛雁雖吃痛，卻沒有放手。
沈魚借機又擲一鏢打掉飛雁手中匕首。飛雁怒火中燒，不等沈魚上前搶人，已把孟辭狠狠抓牢，但因她不安分，又踩飛雁一腳，二人扭打著從山的另一側滾下。
“公子！”
“別管我，回驛站！”
沈魚哪能真不管孟辭，二話不說便追，卻覺又有聲音靠近，想來是那女人的救兵趕來了。
“嗖”地一聲，一支利箭穿來，沈魚往後一仰，堪堪躲過。
該死！
此刻她悔不當初，就不該追那女人。
眼下沈魚進退兩難，一邊是滾進山林沒了蹤影的主子，一邊是不知數量的救兵。
而且孟辭方才說“回驛站”，這讓沈魚不得不警醒，畢竟秦運還被藏在驛站中。
……“小魚兒，我不惜玩命地去做別人不敢做之事，並非活膩了，而是想博得上峰青睞，讓他們知道，別人不願做的事我願賣力，只有這樣，我才能有機會往上爬。”
孟辭曾經的言語在沈魚心中轟然炸開，但聞不遠處有敵人救兵愈發近，她心一橫，轉身往反方向跑了。
她只求那女人忌憚孟辭是在朝為官的身份，保全她的性命。
-
驛站中的人倒了一片，幾個蒙面“山匪”扛著一個麻袋在同夥的掩護下出了驛站，將麻袋安置在馬上，急匆匆驅馬離開。
馬蹄在官道上踏起飛塵，一片朦朧中，突然有一根置地長繩繃起幾寸，高過馬蹄定格之點。
馬兒嘶鳴之聲伴著肉身砸地的悶響在官道迸開，那麻袋滾了幾圈後掙紮著蠕動了兩下，而後“死”了過去。
山匪知道遇伏，當即起身抽刀，左顧右盼，起勢迎敵。
不稍片刻，官道兩側便出現了數名身著玄色勁裝，上繡銀色鷹羽的人。
山匪們不由心驚，玄鷹衛的人怎會在此？
“怎麽楞著不敢動手了？”玄鷹衛的人讓出路來，陳放負手緩步上前，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山匪也認得玄鷹衛？”他皮笑肉不笑，目光落在了十步外長得詭異的麻袋上，揚聲道：“拿人，反抗者直接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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